今天劉海忠的心情,簡直好到爆棚。

嘴角咧得,都快跟耳根子連上了,滿臉寫滿了得意。

為啥?

就因為他總結的“海忠八技”在軋鋼廠車間得以推廣,效果還出奇的好。

他也因此搖身一變成了小組長,手底下管著十來號人。

多年夢寐以求的事兒終於成真,能不讓他樂嗬?

剛一下班,他就火急火燎地朝車間主任辦公室奔去。

一進門,嘴就跟連珠炮似的,一個勁兒地表忠心,說得那是唾沫星子橫飛,直把主任聽得眉頭緊蹙。

“主任您放心,我老劉指定繼續拚命,再加把勁……反正我一切都聽您的!”

劉海忠猛拍胸脯,語氣堅定有力。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能為廠裏,把命都豁出去。

說實話,主任實在搞不懂。

這劉海忠不過就是,車間臨時任命的小組長。

連正式幹部的邊都沒沾上,咋就能高興成這副模樣?

但場麵話總歸得說:“劉海忠同誌,任命你當小組長,是對你多年工作的認可。”

“希望你日後再加把勁,繼續為軋鋼廠的事業多出力。”

“我盼著你能有更大的作為!”

“更大的作為?升官?”

劉海忠心裏一熱,瞬間感覺前途亮堂堂的。

還想再說幾句,但主任無奈地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走出辦公室,劉海忠一路上見人就笑。

那得意忘形的樣子,就差把“我當官了”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老李頭,晚上來我家吃飯啊,你可一定得來!”

劉海忠猛地一把,拉住正準備回家的李大爺,熱情地邀請著。

“老趙啊,你也別跑,來一塊吃個飯唄。”

他又扭頭,衝著路過的趙師傅大聲招呼。

那語氣,活像碰上了天大的喜事兒。

“啥事兒啊,老劉?你這突然來這麽一出,我可一點準備都沒有。”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暈頭轉向。

“哎呀,不是!這不我剛當上小組長嘛,往後我老劉,好歹也算個幹部了。”

“你說這事兒,難道不值得慶祝慶祝?”

劉海忠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臉的得意勁兒。

幾人瞅著劉海忠,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忍不住撇撇嘴。

車間裏的小組長,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幾個。怎麽就你劉海忠,跟中了大獎似的?

不過,大家也都清楚劉海忠是個官迷,不好掃他的興,隻好順著他的話應道:

“恭喜你啊老劉,今天當上小組長,說不定過幾天,就能當上副主任了。”

“飛黃騰達近在眼前,你是得請客啦。”

“那必須的,我們主任也是這麽說的,他說我還能有更大進步!”

劉海忠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絲毫不懂得謙虛,又把主任的話重複了一遍。

幾人說好回家放東西,晚點就去劉海忠的院子。

等到老劉哼著小曲,邁進院子。

門神閻埠貴瞧見他,眉頭一皺,心中暗自嘀咕:“喲嗬,今天這老劉咋這副模樣?”

“我說老劉,你這是碰上啥好事啦?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啦!”

閻埠貴語調上揚,帶著幾分調侃,眼神裏卻滿是好奇。

劉海忠聽完,仰頭哈哈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還得是你老閻,眼睛夠毒,啥都瞞不過你!”

“這不是廠子裏,非要讓我當小組長嘛,我再三推辭,實在推脫不掉,隻好應下了。”

劉海忠邊說,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的。

“待會兒來我家喝酒啊!”

閻埠貴心裏冷笑一聲,暗道:就你劉海忠,想當官都快想瘋了,還會推辭?騙鬼呢!

可一聽到後麵的話,他頓時眼睛一亮。

“我就說今天早上,咋聽到喜鵲叫了,敢情是應在你老劉身上啦。”

閻埠貴臉上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恭喜啊恭喜!晚上是得好好慶祝一番。我那還留著一瓶好酒,正好咱們晚上喝了它。”

劉海忠心裏一陣抽痛,你閻老摳的酒能喝?

最起碼兌了一半的水!

於是他趕忙擺手說道:“老閻啊,你能來我就樂嗬得不行了,你那瓶地瓜燒,還是留著自個兒享用吧!”

閻埠貴聽完,不僅不覺得尷尬,心裏反倒暗自慶幸。

不用我帶酒更好,能省一點是一點,不然這一千塊怎麽省出來?

兌水的酒它也是酒啊!

“那咱就說定了,晚上我肯定到!”閻埠貴爽快地應道。

劉海忠一路樂嗬著回到家裏。

衝著正在屋裏,忙前忙後的老婆子,大聲喊道:

“老婆子,等會兒去市場買點菜回來,晚上我要請人吃飯!”

老婆子一聽,停下手中的活兒,滿臉疑惑。

“當家的,啥事兒啊要請客?”

“難道是你當官的事兒定下來了?”

劉海忠早就把自己那點功績,吹噓過無數回了,二大媽對他能升官,一直滿懷期待。

“哎喲,老婆子,你可真聰明,一猜就中!”

“沒錯,從今往後我就是車間裏的小組長了,以後得叫我劉組長!”

劉海忠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地說道。

“真的?爸,您這可真是心想事成啊,確實該好好慶祝慶祝!”劉光天湊過來插話道。

這小子初中畢業之後,就在社會上打零工,最近工作不好找,整日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其實以劉海忠七級工的本事,完全能把他安排進軋鋼廠當學徒工。

隻不過劉胖子偏愛大兒子劉光齊,把人脈關係都用在了大兒子身上。

對兩個小兒子,基本上是不管不顧。

興許是今天升官心情好,劉海忠斜視著二兒子,一臉嫌棄地說道:“老子能當官那是老子有能耐,跟你有啥關係?”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頭瞎混,一點出息都沒有!”

“過兩天我去廠子裏說說,你到軋鋼廠當學徒工去!”

“醜話說在前頭,進了廠子就得好好幹,你要是敢偷奸耍滑,丟了老子的臉,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劉光天壓根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落到自己頭上,忙不迭地回道:

“爸,您就放心吧,我可是老劉家的種,就算不能給您長臉,也絕對不會給您抹黑的!”

劉海忠聞言,冷哼一聲,“瞧你那點出息,最好記住你剛剛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