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顧江月就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平靜地看著一切。

他緊緊盯著剛發生的事,臉上看不出什麽想法,隻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此時的閻埠貴,心猛地一揪,額頭也沁出了細密汗珠。

他清楚顧江月可不是信口胡謅,畢竟顧江月可是軋鋼廠醫務室領導。

可一想到那費用,他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夠他家好些日子夥食費了。

顧江月不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他。周圍人議論紛紛,矛頭都指向閻埠貴。

即便在這嘈雜環境下,閻埠貴大腦仍飛速運轉,仔細思考著利弊。

他心裏明白,要是公安來了,不但會影響工作,搞不好還得賠幾百塊。

而且隻需花十塊錢,讓顧江月摻和進來,公安來了,他也有說辭,大可說人是顧江月弄死的。

一向愛算計的閻埠貴,那眼珠滴溜溜轉半天,最終咬咬牙,臉色陰沉地答應道:“好,我給你十塊。”

隻見他慢吞吞地、極不情願地將手伸進褲袋,緊緊皺著眉頭,仿佛錢包是滾燙的山藥。

好不容易掏出錢包後,更是一臉不情願地從中挑出十張褶皺的錢。

一邊遞給顧江月,一邊嘴裏嘟囔著:“好了,趕緊去把他救過來。”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悅,那表情,仿佛別人欠了他幾百塊似的。

顧江月接過鈔票,麵無表情地認真點了點數,隨後十分幹脆利落地將錢收了起來。

緊接著他蹲下身子,從包裏拿出銀針,開始給攤主針灸。

嫻熟的手法,引得眾人紛紛矚目,嘴裏滿是稱讚之意。

沒多久,那雞蛋攤主長長呼出一口氣,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們看,攤主醒來了。”有人喊道。

“真是神了啊!這小夥子醫術了得啊!”

看到雞蛋攤主醒來,閻埠貴心中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為自己花的錢感到不值。

心中暗自嘀咕:“就這麽簡單就把人治好了?難不成這倆人在騙我?”

閻埠貴頓時覺得,那錢花得有些冤枉,好像不花錢,這個攤販也能醒來。

他覺得自己仿佛被顧江月這小子,給算計了。

醒來後的小販,一眼就看到身旁站著的閻埠貴,眼裏滿是怒意。

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他,大聲怒聲吼道:“你這家夥,趕緊賠我的雞蛋,否則休想走!”

本來,閻埠貴還打算著,如果對方真的醒了,他就趕緊跑路,免得被抓到。

可沒想到,小販這麽快就醒來,讓他措手不及,根本就沒有逃脫的機會。

閻埠貴一臉苦澀,他意識到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他老閻家往上數三輩,也沒人吃過這個虧啊。

百年後他入土,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了。

他這輩子精明算計,辛辛苦苦,從未失算過。

沒想到,今天竟然落得這個狼狽的境地!

盡管顧江月幫他治好了攤主,但閻埠貴心中沒有一點感激,隻知道自己被騙了十塊錢。

這可不是小數目,都夠他們家半個月夥食了。閻埠貴實在是不想再賠錢了。

“三大爺,您好歹是個小學老師。可別為了這點錢丟了麵子。”顧江月一臉壞笑說道。

閻埠貴也不想再把事情鬧大,要是傳出去,他可就真沒臉做人了。

“你撒手!別等會又死過去。我賠你錢就是了。”閻埠貴憤怒地吼道。

他隻覺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黴透頂了。

又從錢包裏拿出五毛錢,閻埠貴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攤主一把奪過錢,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閻埠貴。

嘈雜的市場裏,閻埠貴呆呆地站在那兒,臉色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損失了十塊五毛錢的他,心仿佛被無數根細針,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

他那剛剛花費出去的錢,就如同打了水漂一般,隻換來了滿地破碎的雞蛋和滿心的難過。

他的眼神中滿是失落與不甘。

失去這十塊錢五毛錢,仿佛要了他的命。

“不行,這些落在地上的雞蛋可是我花了錢的,怎麽能就這麽白白浪費!”

閻埠貴咬著牙,滿臉心疼地說著,隨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他開始一個一個地撿起那些破碎的雞蛋,輕輕地放進那簍子裏,盡可能多地想要保留一些蛋液。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極為小心,就好像在嗬護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把蛋液給漏出來。

他看著有不少蛋液還在蛋殼裏,心裏想著說不定回去還能吃呢。

“能留多少算多少吧,這些可都是我的錢啊!”

閻埠貴一邊撿著雞蛋,一邊在心裏默默地念叨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持和執著。

等到事情結束,也就不再有人關注閻埠貴。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冷漠和疏離,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而得知救了自己的人就是顧江月後,雞蛋攤主連忙滿臉熱情地朝著顧江月道謝,還要送他雞蛋。

他已經賺了閻埠貴十塊錢,自然不想再要攤主的好處。

出於對攤主真誠態度的回應,顧江月勉強付了三毛錢,就算是以低價購買下來了。

他其實並不缺這些小錢,在現在這個年月,誰的日子都不好過,他也不喜歡去索取他人的贈品。

一旁的閻埠貴,此時臉色更難看了。顧江月不但拿了他十塊錢,還便宜撿了十個雞蛋。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那攤販是否和顧江月有勾結,是刻意來算計自己的。

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看那兩人的樣子,也不像是認識的呀。

盡管閻埠貴心頭十分鬱悶,但顧江月此時內心卻是無比舒暢。

沒想到花三毛錢,買了十個雞蛋,真是撿了大便宜。

隨後他便哼著小曲,優哉遊哉地回四合院去了。

至於閻埠貴,則是滿臉著急地騎著自行車飛快回家。

那竹籃裏盛滿了碎雞蛋,底麵都已經濕透了。

再慢一點的話,那些蛋黃可能都會盡數流盡。

閻埠貴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生怕自己的一時疏忽會導致更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