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蝟之所以渴望擁有那挺狙擊步槍,是因為他想報仇。他要除掉橋本二郎,為爺爺和媽媽報仇;他要擊斃三浦知良,為張良山大叔雪恨。可日軍戒備森嚴,要想取他們的性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擁有一挺精準度高、射程遠的狙擊步槍。現在,狙擊步槍就在手上,小刺蝟覺得報仇的時機已經成熟,他決定賭一把。
為了報仇,小刺蝟拉著哞哞牛與遊擊隊的情報人員朱笑林套近乎。哞哞牛的嘴特別甜,左一聲笑林大叔好,右一聲笑林大叔棒,把朱笑林叫得心裏熱乎乎的。
看到朱笑林高興,小刺蝟便主動靠前,問朱笑林日軍的行蹤。朱笑林被灌了迷魂湯,便將自己掌握的日軍情況繪聲繪色地講給小刺蝟聽。
從朱笑林口中,小刺蝟掌握了日軍的很多情報,其中最讓他感到興奮的是,三浦知良每天晚上11點都會到炮樓查哨。三浦知良牛高馬大,目標也就大,小刺蝟有了先進的狙擊步槍,自信可以一槍斃敵,為死去的張良山報仇。
為了實現自己的計劃,小刺蝟開始策劃行動。他估算了一下,從遊擊隊大本營到日軍炮樓,跑步大約需要六個小時,如果騎馬兩小時就能趕到,看來有一匹馬行動就方便多了。
小刺蝟聰明的腦袋瓜一轉,便想到了遊擊隊馬匹飼養員趙明山。小刺蝟和趙明山關係很好,趙明山還讓小刺蝟騎過他爸爸吳大馬的戰馬紅紅。紅紅的脾氣不好,但它與小刺蝟之間心有靈犀,每次小刺蝟騎紅紅,它都很順從,小刺蝟便打起了紅紅的主意。
一個明月高照的夜晚,小刺蝟參加完遊擊隊的點名,迅速換上一件綠色的衣服,獨自一人來到馬廄。趁趙明山不備,他悄悄地騎上紅紅,直奔日軍炮樓。
兩個小時之後,小刺蝟來到了靠近日軍炮樓的那棵大樹下。他把馬拴在一個日軍探照燈照不到的偏僻角落,然後,像一隻猴子一樣敏捷地爬上了日軍崗樓邊的那棵大樹。
小刺蝟顯然是有備而來。那次,哞哞牛找劉生江要手榴彈的時候,小刺蝟就躲藏在那棵大樹上,舉著獵槍,完全威懾住了劉生江,讓他乖乖地送上了手榴彈。現在,他又爬上那棵大樹。此時正是春天,大樹樹葉繁茂,在樹上埋伏十分隱蔽。小刺蝟就是看中這點,才選擇在大樹上埋伏。他把狙擊步槍架在樹枝上,目視前方。
日軍的探照燈照了過來,小刺蝟並不畏懼,他覺得自己身上的綠衣服與樹葉極為相似,日軍根本發現不了他。
果真,盡管日軍的探照燈掃來掃去,但小刺蝟始終沒有暴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刺蝟持著狙擊步槍,紋絲不動地瞄準崗樓。
終於,目標出現了,牛高馬大的三浦知良大搖大擺地來到炮樓查哨。
小刺蝟瞄準三浦知良,這時候,三浦知良忽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眼看目標就要消失,小刺蝟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倉促扣動狙擊步槍的扳機。
一聲槍響,三浦知良的軍帽被打飛,他驚慌失措地蹲下身子,小刺蝟的射擊目標消失了。
一名日軍哨兵從炮樓探出頭,正懊惱沒擊中目標的小刺蝟立即扣動扳機,隨著槍聲響起,那名日軍哨兵應聲倒下。
一名偽軍探出頭,也被小刺蝟一槍擊斃。
日軍的警報立即拉響,驚出一身冷汗的三浦知良鎮定下來,他拔出劍,歇斯底裏地大喊:“巴嘎,給我抓住!”
此時,小刺蝟早已敏捷地下了樹,騎著紅紅揚長而去。日軍的探照燈照到騎馬的小刺蝟,炮樓上的日軍立即朝小刺蝟的方向瘋狂射擊,並且開炮。
聽到槍炮聲,小刺蝟策馬揚鞭,鎮定自若地騎著紅紅向前奔馳,子彈撲撲地把泥土掀起一陣陣沙塵。奔跑中的紅紅麵無懼色,越跑越快。
因為顧忌遊擊隊在森林埋下伏兵,橋本二郎沒有派出人馬追擊小刺蝟。
當小刺蝟一路狂奔,氣喘籲籲地回到營地的時候,遊擊隊的隊員個個手持武器,處於最高戒備狀態。吳大馬舉著火把如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
看到兒子安全歸來,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把兒子從馬背上揪下來,大聲嗬斥:“臭小子,你目無組織紀律,居然不報告就擅自行動,必須嚴肅處理!”
那天晚上,小刺蝟被關進禁閉室。在陰暗的禁閉室,小刺蝟的腦子似乎停止了運轉。擊斃三浦知良的千載難逢的機會被自己浪費,這讓小刺蝟非常難過,他禁不住捶胸頓足。
第二天一大早,禁閉室大門打開,鄒忠山走了進來,他在小刺蝟身旁坐下,看到小刺蝟滿臉的懊惱,問:“小刺蝟,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關你禁閉嗎?”
小刺蝟搖了搖頭。
“小刺蝟,你孤身一人找凶殘的侵略者報仇,就好比一隻羊進了狼窩,九死一生呀。我們關你禁閉,就是讓你好好反省。”鄒忠山語重心長地說。
“鄒大叔,你不要嚇我,我不是羔羊,我是雄鷹,是猛虎。我雖然沒擊斃三浦知良,但我幹掉了一個日本鬼子和一個偽軍,打出了遊擊隊的威風。你們不給我擺慶功宴也就罷了,居然把英雄當成狗熊,把我關起來,這也太荒唐了吧。”小刺蝟大聲叫屈。
“臭小子,你目無組織和紀律,關禁閉居然還不服氣?!”站在門外的吳大馬按捺不住了,他衝進禁閉室大聲訓斥。
“爸爸,難道媽媽的仇不報了?”小刺蝟臉紅脖子粗地反問道。
“肯定要報!”吳大馬瞪了小刺蝟一眼,“隻是現在時機還未成熟,我們在找機會。”
“爸爸,你平日優哉遊哉的,說報仇其實都是紙上談兵,在我看來,你早就把媽媽被鬼子殺害的事忘得一幹二淨。”小刺蝟桀驁不馴的表情裏寫滿憤怒與不滿。
吳大馬氣得渾身發抖,給了小刺蝟一記響亮的耳光。
小刺蝟感到莫大的委屈,他沒想到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去報仇,居然還要被長輩們批評教育。特別是爸爸的那記耳光,更讓他難過和困惑,此刻,爸爸的身影在他眼裏變得陌生且模糊,小刺蝟痛苦地蹲下身子,淚水悄悄地滑落。
看到小刺蝟委屈的模樣,鄒忠山把吳大馬推出了禁閉室。
“吳隊長,你雖是我的領導,但我還是要批評你幾句。”鄒忠山板著臉,嚴肅地說。
“你應該批評臭小子,怎麽批評到我的頭上了?”吳大馬狠狠瞪了鄒忠山一眼,顯然,他還在氣頭上。
鄒忠山說:“吳隊長,我這麽說肯定有道理。你參加革命的時候,孩子才八歲,他一個人經曆了那麽多。他在磨難中成長,肯定比其他孩子早熟,並且受的委屈多。試想一下,他如果身上不帶‘刺’,不磨煉出獸般的機警和強悍,那不是要處處被人欺負?”
鄒忠山這麽一說,吳大馬的氣消了一大半。
鄒忠山繼續說:“孩子這次魯莽行動,確實有錯,但我們對長期缺乏父愛的叛逆孩子,要多一分疼愛與包容。要把孩子當作一棵樹,盡可能地為孩子的成長提供肥沃的土壤、燦爛的陽光、充足的水分,隻有這樣,孩子才會從小樹長成根深葉茂的參天大樹。”
鄒忠山的話觸動吳大馬的靈魂深處,他禁不住掉過頭,目光深情地望向禁閉室。
此時,禁閉室傳來小刺蝟的哭喊聲:
“媽媽,我想你——”
“張大叔,我愛你——”
兒子震耳欲聾的哭喊聲一下子便穿透了吳大馬的心扉,他的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