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e 21采訪實錄
首先，製作《老男孩》時，您最得意的部分是……？
我成功地把它剪輯成不到兩個小時的片子，日後如果見到奉俊昊、李在容、康佑碩的話，我會對他們說：“哎喲，怎麽會製作出超過兩小時的電影呢？對吧？這得多累啊，我可弄不了。”
那麽《老男孩》正確的“跑壘”時間是……？
1小時59分38秒。
（歎息）為什麽又是複仇故事……您不煩啊？
為什麽——你們都不對“戀愛博士”許某提出這樣的問題，卻隻這樣問我？
是啊……您不是說很討厭製作類似的電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想，許秦豪會不會也認為自己又製作了類似的電影呢？
那麽《我要複仇》和《老男孩》的區別，難道和《八月照相館》與《春逝》的區別相似嗎？
哎，為什麽老是糾纏不休地拖無辜的許秦豪導演下水呢？
啊，我什麽時候……
（使勁揮手）如果你非要把“戀愛博士”許秦豪導演的兩部電影叫作《春天經過八月走向聖誕節》的話，我也無所謂……把我的兩部電影統稱為《複仇屬於老男孩》也無所謂！
您至於這麽生氣嗎？
不是我說啊，為什麽對拳頭大將柳導演或者槍手薑導演(1)不能問的問題，隻對著我一個勁兒地問呢？連續拍兩部複仇電影難道犯法嗎？說白了，我又沒捅人，也沒騙人吧？我好欺負是吧？我呀……
（馬上打斷）啊，既然說到捅了，我就問一句……據說《老男孩》中有很多殘忍的鏡頭……您就那麽喜歡這種風格嗎？
至少比男男女女的悲歡離合有意思吧。怎麽了，您有什麽不滿嗎？“戀愛博士”許某導演……
（再次打斷）這種殘忍的電影要拍到何時？難道沒有自信拍一些輕鬆的浪漫喜劇嗎？
啊，是指樸讚鬱版的《英語完全征服》嗎？喜歡拍暴力電影的導演突然來個急轉彎拿出來的那個吧？啊哈，看來您並不清楚……雖然我本人不怎麽浪漫，但已經拍了一部喜劇了，就是時而被稱為《完全征服尼泊爾語》，時而又被稱為《國家的榮光》或《偉大的山》的《信不信由你：燦德勒的現狀》。這是《六雙視線》中的一部短片。作為參考提醒一下，是“六位導演的視線”，而不是“六隻狗的視線”。本月14日上映。“拍片隨我，看片隨你”；“具有代表性的電影，具有代表性的導演”；著名的《薔花，紅蓮》的發行商青於藍負責發行！“按需選擇的樂趣——就如豐盛自助餐一般的電影盛宴”，愉快的觀影從預約開始……
（默默地擦掉臉上的口水）說完了嗎？
所以我說呢，《老男孩》並不是那麽殘忍的……隻能說有點兒粗暴的場麵……反正不是太粗暴的電影。試映會時，我站在後麵靜靜地觀察觀眾的反應，每當片中人物要做點什麽時，有些女性朋友就會趕緊遮住眼睛。但是，這都是不必要的行為，實在是白白浪費了演員精彩的演繹。這部影片，（至少從外在來看）一點兒都不殘忍。當然，對於《我要複仇》那部影片帶給觀眾的一些衝擊，我很理解，也覺得很過意不去。但是如果擔心有太多殘忍的場麵，所以不想看《老男孩》的各位，完全可以放一百個心。我，作為人類的樸讚鬱，徹底重生了。《我要複仇》又不是我的前科，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行不行？《老男孩》中有這樣一句台詞，簡直就是我內心的獨白——“就算我是禽獸不如的導演，至少還有生存的權利吧？”
那“禽獸不如”的先生，跟演員們相處得還好嗎？
啊哈，看來您沒聽說我和薑惠貞的緋聞吧？唉，一想到我們被體育新聞折磨的那段時間……我跟您說說那是怎麽回事……
（迅速插話）崔岷植是什麽樣的演員？
那個緋聞可有意思了……（一看沒什麽回應，迫不得已地）崔前輩嗎？怎麽說呢……他的麵孔本身就很壯觀。從某種意義上講，《老男孩》是展示崔岷植風采的一個媒介。
崔岷植與宋康昊有何區別？
如果說康昊是屬於德尼羅型的話，崔前輩就屬於帕西諾型。
能再具體一點兒嗎？
您自己琢磨吧。都是藝術家，有什麽可比的。關於崔岷植可以這麽解釋，以那種發型還能不招人嫌棄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即使是用羊角錘拔牙都能給人暖意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如果多年後，我還能想起《老男孩》，那純粹是因為這部電影是我跟他一起拍攝的。
劉智泰呢？
當然是他的高個子。他走路的樣子，能讓我想起年輕時的彼德·奧圖爾。
除了個子高，就沒別的了？
那就夠了，說多了沒意思。
能不能再說兩句啊？
一定要補充的話……（想了一會兒）……很纖細。
個子高當然就纖細了，這不是廢話嗎……
啊哈，我說的不是身體而是眼睛！
一個演員的眼睛細長有什麽好處呢？
不是說有什麽好處，而是因為眼睛跟我的眼睛長得很像，所以招人喜歡……智泰因為經常跳舞和練瑜伽，所以舉手投足都非常優雅……劇中的李有真散發出的氣質就來源於此，但有時也會有些低俗，被財產和教養掩蓋的邪性會在某些瞬間現身……他是停止生長的小大人，內心隱藏著任何醫生都難以辨別的精神異常征兆……劉智泰用他那修長的身材和眯縫的眼睛非常完美地演繹出了這種人物特點。
薑惠貞小姐的魅力是什麽？
就是她稍微卷翹的上嘴唇。導演們大都注意觀察即將要一起工作的男女演員的容貌，並思考應該如何刻畫相應人物，然後會在現場利用這個特點。例如在影片裏劉智泰望著薑惠貞的那個鏡頭，從側後方拍出她的麵部特寫。在那種角度下，她那微翹的上嘴唇不是一般地有魅力。那個鏡頭，在剪輯室裏也引起了轟動。
除了嘴唇還有其他的嗎？
首先她能聽懂我說的話，這一點非常重要，要演好角色就得明白導演的想法吧。其次，演技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就是說，不做多餘的動作和表情。以她那個年紀，能做到這份兒上的人很少。
《老男孩》以“驚人的反轉”為賣點積極吸引觀眾，究竟是什麽樣的反轉，能透露一點兒嗎？
當然能。直到最後，崔岷植才得知這一切都是夢境。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地方，那裏有看不到盡頭的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數不清的房間，他被關在其中一間，那裏是徹頭徹尾的“地獄”。這是結局嗎？當然不是。每間房都有一個通往另一間房的門，但當你走進那個未知房間的一瞬間，你就會被殘忍地殺害。因為劉智泰正在那裏等待。崔岷植和劉智泰展開最後決戰。很快，崔岷植意識到劉智泰是在幼兒時期因分離手術死去的連體雙胞胎，確切地說，劉智泰是他潛意識中的犯罪意識投射出來的虛擬人格。隨之，他又意識到隻要自己活著，這個人格體就不會消失，於是企圖自殺。在崔岷植自殺前夕，劉智泰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個“幽靈”，於是鑽進了薑惠貞的體內。幽靈附身的薑惠貞非常坦然地走進男浴池……
真不愧是可與承勳的漫畫相媲美的精彩故事！有種會引起轟動的預感。
（一臉蒙）承勳應該很榮幸吧……
最近在某日報的采訪中說過這樣的話吧？（拿出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紙片）“……我當然知道高票房公式，隻不過是不想放棄自己的本色而已。”我想知道這種自信源自何處。
因為那位記者問：“為什麽總喜歡發表一些別人從不會說的言論？”所以我就這樣回答了。其實我想說的話是這樣的：“當然會有更符合商業模式的安全企劃方案，但我還是要拍我自己喜歡的電影，沒辦法。換個說法，娶媳婦最好娶富人家的閨女，或者特能掙錢的女人。可無論怎樣，還是愛情至上吧，不可能隻看條件就結婚啊。”這才是事實。我知道他沒有惡意，但還是深深地傷害了我。在這裏，不妨再引用一下《老男孩》的台詞吧：“請記住，無論是沙礫還是岩石，都一樣會沉入水中。”
接受采訪是不是很辛苦？
采訪會侵蝕我的靈魂。為什麽？因為被問到的永遠就是那幾個問題，我隻能幾十次幾百次地反複回答相同的問題。我一邊重複那些老掉牙的回答，一邊心想“真是讓人感到不好意思、難堪、膩味和羞恥的話語……”總有一天，電影公司的合同書上會注明如下條款：甲方不能強迫乙方接受任何采訪。
那是不是太過分了？
從根本上來說，我想成為隻在電影層麵講信用的導演。那才是我的目標。
聽說您最近胖了許多，所以攝影記者們說很不上相，是否出於這個原因？
我正經八百說話的時候，您能不能認真點！
不接受采訪……莫非高票房公式讓您格外自信？
（哀求）動動腦子就知道了，難道我瘋了嗎？如果我真知道公式，還有必要這麽聲張嗎？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張俊煥導演，我真沒說過那樣的話。公式是什麽鬼？我壓根兒就不懂，所以拜托你別再打電話騷擾我了。還有各位，借此機會我想明確地表明一點，我非常喜歡錢！
電影馬上要上映了，您有沒有做那些賺得盆滿缽滿的夢啊？
有啊！夢見有一隻老鼠爬上了貼著我們電影海報的牆，然後一下子粘在了標題欄左邊……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啊？
老鼠……嗎？那有什麽……寓意嗎？
還不明白？唉，真讓人著急……OLD BOY前麵加個G是什麽？不就是GOLD BOY嗎……這簡直就是大吉的征兆，根本就是百萬票房啊！百萬！哇哢哢！(2)
(1) 分別指熱愛香港動作片的柳承莞和喜歡在自己的電影中出現槍戰場麵的薑帝圭。
(2) 結合前文，作者認為老鼠粘在標題欄左邊的形狀像個“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