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唐建明將孫芷茗送回家後,便讓司機開車去了東門郊外,這裏有個劇組正在拍戲。唐建明向副官謝曉慧吩咐了幾句,謝曉慧下車去找到了劇組的導演,一會兒便帶回一個身穿紅色旗袍,身材高挑的美麗女子,這女人正是名揚大西南的電影明星紅玫瑰,她的真實姓名隻有日軍情報部的高級官員才知道。
紅玫瑰坐上車後便怨道:“人家可正忙著拍戲呢,我可是女主角,這被你一叫走,一整天的戲都得停下。”唐建明伸手摟著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我想你可想得發瘋了,你到了我身邊,不同樣也是女主角嗎?”向司機道:“開車回家。”
在車上唐建明不停地和她調情,也不顧前座的司機和副官聽見不雅,反正這種情形他們也見多了。
轎車開到了東城根街唐建明的私宅門前,下車後唐建明便急切地摟著紅玫瑰往屋裏走,女副官謝曉慧一直跟隨其後。
唐建明走到樓上的房間門口摸出鑰匙開門,謝曉慧拉開紅玫瑰要搜她的身。紅玫瑰向唐建明撒嬌道:“唐將軍,你看你的下屬竟敢對我這般無理。”唐建明道:“她是上麵派來做保衛工作的,這也是職責所在,你呀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紅玫瑰怨道:“明明是你自己想要人家,卻還害怕人家來害你,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謝曉慧仔細搜了她全身,連頭發、大腿內側、腳底都沒放過,搜完後便退到了一邊。唐建明一把將紅玫瑰拉進門,道:“別生氣了,我的美人。”
謝曉慧關上房門後一直守在門口,每次唐建明和女人尋歡作樂時,她都有這個職責,因為唐建明在玩女人時曾兩次險些被女人暗殺,所以他對這種事特別小心。
這次謝曉慧一直守到天黑。裏麵****之聲停了下來,又聽到紅玫瑰說道:“你是我遇到的最棒的男人,還想要呀!你能行,我可不行了,你就饒了我吧,以後我可就是你一個人的了,時間還多得是,現在我真的要走了,明天一早我還要拍戲呢,你先好好休息吧,要不然晚上那歌星劉茜來了你就沒力氣了。”
過了好一會兒,紅玫瑰便開門出來,站在門口向謝曉慧笑著整理胸前的衣服,嬌滴滴地道:“你可不可以扶我出去?我實在走不動了。”謝曉慧扶著她出了大門,紅玫瑰在門口攔了一輛黃包車,坐上車後笑著對謝曉慧道:“謝謝你了。”又向車夫道:“去北門。”
紅玫瑰坐在黃包車上一臉的笑容,慢慢解開胸前旗袍的扣子,取出一張折疊的圖紙,打開來看,卻是一幅《玫瑰花圖》。她得意地笑了出來,但她卻不知道她這意外的收獲竟是一張假圖。
車夫拉著她進了一條寂靜的胡同,紅玫瑰驚奇地問道:“你拉我到什麽地方去?去北門不該走這兒。”她立即感到不對,正想跳車,卻已晚了一步,隻見車夫反手將車往後一推,轉身一槍擊中她胸口,過去將她手中那幅畫拿走。
卻說張府中的沐澗泉、沐澗穎、王媽、吳千千、李雲揚幾個人吃過晚飯後,小蘭又問沐澗穎道:“沐小姐,你真的有把握找出殺我主人全家的凶手嗎?”
而麵無表情的沐澗穎淡淡地道:“凶手就是唐建明,他已經死了。”
眾人聽了無不驚奇,李雲揚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是從何得知?”
沐澗穎道:“剛才我在外麵聽人說的,此事也就不用再提了。我們到張小姐的書房去吧,我想《玫瑰花圖》之謎也到了該解開的時候了。”
幾人都急切地跟隨她來到了書房。
沐澗穎來到書桌前,將桌麵上的東西移到一邊。沐澗泉將他藏在牆角垃圾箱裏的那幅《玫瑰花圖》拿了出來。小蘭幫著將畫在桌上鋪開。沐澗穎卻又將畫卷好,遞給了小蘭,道:“還是由你把這幅畫收好吧。”眾人麵麵相覷,雖然覺得很奇怪,但見沐澗穎表情冷漠,也就不敢多問。
沐澗泉見她的神情一直怪怪的,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心中隱隱感到有些發慌,卻又說不出什麽原因來,又聽沐澗穎道:“哥哥,你去把張小姐臥室裏掛在牆上的那幅畫和那本《石頭記》拿過來吧。”沐澗泉點了點頭,剛轉身離開一會兒,房間裏的電燈突然熄了。
小蘭道:“又停電了,我去點蠟燭。”一會兒便將一隻點燃的蠟燭放到了書桌上,隻能照得書桌周圍才有一點亮光,書架間仍是一片漆黑的。
沐澗泉將那幅題寫著晏殊的《木蘭花》的畫和那本《石頭記》拿了進來。
沐澗穎將畫放在書桌上,伸右手食指指著畫中男子手指指的地方,道:“從畫裏的內容來看,畫中人手指指的是遠方的落日,但他手指有些微微彎曲,而且手指已經快要接觸到落日。我雖然沒有學習過繪畫,但是也看得出,這一處從畫的整體布局上講很不協調,能畫出如此好的畫的人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隻有一種解釋,他是有意的,是在暗示畫中人所指的是畫的背麵。”說著將畫翻了一麵,圍在周圍的幾人都發出了驚奇的聲音,背麵竟然還畫著一幅畫,畫的是玫瑰,不同之處是此圖的玫瑰花全是白色,而且全都是一朵一朵地擺放在綠色的草地上。再仔細一看,這些花的白色並非是用顏料所塗,而是白紙原有的白色,隻是用畫筆勾勒出了一朵朵花樣。
沐澗穎又打開那本《石頭記》,取出那瓶紅色顏料,倒入調色盒裏,取出一隻畫筆蘸上紅色顏料,將畫中的白色玫瑰花塗成紅色。每當她塗出一朵,紅色的玫瑰花裏便顯現出一些線條和字跡,當把所有的玫瑰花塗成紅色時,竟顯現出了一幅複雜的地圖。
沐澗穎扔下畫筆,道:“這才是很多人都在尋找的《玫瑰花圖》之謎。我想此圖關係重大,必須馬上交給政府有關部門,我現在就去。”說著便準備將畫卷起。
小蘭突然說道:“不許動,把畫放下。”幾人見她已舉起手槍對準了沐澗穎,而且後退了幾步,使所有的人都在她的槍口控製範圍之內。
沐澗泉驚道:“你是什麽人?”
小蘭得意忘形地道:“我早就聽說沐二小姐是破譯天才,我原本還有些懷疑,沒想到你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一來到這裏便看出了真圖的秘密。反正你們一個人也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在你們臨死前,我就不妨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以此報答你幫我破譯出畫中之謎的大恩。我是日本皇軍關東軍情報部的,我的名字叫李芳蘭,我是奉我表姐川島芳子之命來尋找此圖的。為了這次任務,我在這兒做了一個多月的丫鬟。我一開始就找到了那幅假的《玫瑰花圖》,而且還臨摹了一幅假的,我畫的那幅被唐建明偷走那也是我親眼所見。我一心想要自己破解畫中之謎,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本來我已經打算帶上那幅畫離開了,但幸好你到了成都,我就想到了你,利用前來調查張家凶殺案的私家偵探李雲揚找到了你。幸虧如此,否則我可就帶著一幅假畫回去了,當然就永遠也破解不出謎底了。”這李芳蘭其實是康熙一個女兒的後裔,而川島芳子則是清世宗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的後裔。根據皇家族譜記載,算起來二人雖是同輩,但這表姐妹關係也扯得有些遠了,若是生於普通老百姓家,這種親戚關係早已斷絕來往了。
沐澗穎冷冷地道:“其實當你把收藏的那幅假畫給我看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是一個女間諜了,也猜到了你的目的。”李芳蘭不以為然地道:“是嗎?我也早就聽說沐小姐聰明過人,原來也隻是事後諸葛亮。”沐澗穎道:“因為那幅畫上有明顯濕的地方,顯然是有人用水或者酸堿之類的顯隱藥水在上麵擦過,想找什麽秘密,而那畫可是你一個人收著的,你關心的是畫中之謎,而不是張府命案。”
在李芳蘭由得意忘形轉為驚奇欽佩之際,李雲揚迅速摸出一隻駁殼槍對準了她,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感謝你了,否則我又怎麽能如此順利就得到了此圖。”李芳蘭驚道:“你是什麽人?共產黨還是國民黨?”李雲揚道:“算是國民黨吧。”
李芳蘭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算是?那你是哪一派的?中統還是軍統?”李雲揚道:“都不是,我是來自於一個你非常熟悉的地方——上海極司菲爾路76號(今萬航渡路435號)。我是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特務委員會特工總部的。”李芳蘭道:“你是76號特工總部的,他媽的你的上司李世群、丁默村都是我表姐的兩條狗,你們的汪精衛主席都得聽日本人的,你敢對我怎樣?”
李雲揚笑道:“我和你之間還不止這層關係呢,咱們可都是同姓,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而且在讀清華大學時,我就一直暗戀你這位哲學係的才女。不過當時你這位皇族的高貴女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我這麽一個小人物。”李芳蘭笑道:“是嗎?那我現在已經知道了,而且我們之間還有許多共同之處,或許我還真的會愛上你。”
李雲揚搖頭道:“你說笑了,我可不是三歲小孩。在我的諜報生涯中,我可是什麽樣的女間諜都見識過了,你就用不著在我麵前玩那些感情遊戲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還是前途才重要,男人隻要有了錢,什麽樣的女人都能得到。”
李芳蘭道:“隻要你跟了我,汪精衛能給你什麽,我保證雙倍給你,我還可以讓你位居李丁二人之上。”
李雲揚道:“這樣對我來說太冒險了,我們所從事的工作雖是一項冒險的工作,但是也不能一味冒險。咱們各為其主,至於我們的主人之間是什麽關係,那與我無關。我這次拿到巨額獎金之後,就要遠走高飛了。我對汪精衛可沒什麽信心,對日本人也沒信心。人的一生總會麵臨很多的選擇,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些東西雖然很想得到,卻也不得不放棄。我唯一遺憾的就是此生不能得到你了。不過我相信會有來世的,來世我希望能有機會選擇你,永別了。”
幾人突然又見他臉色大變,原來王媽用駁殼槍抵住了他,王媽道:“還是讓我來教教你什麽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年輕人。”李雲揚驚道:“你……是什麽人?”
這一變故令本來就驚奇的沐澗泉更是驚呆了。對剛才的事一直視而不見的沐澗穎也是心中一驚,臉上微微變色。
王媽道:“你們這些小毛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才是此圖真正的主人,畫此圖之人是我的兒子。本來我以為再也找不到這幅畫了,早已放棄了一切,可沒想到今天這麽巧合,此圖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天意!天意如此。”李芳蘭驚道:“這麽說你也是我大清皇族的人,這可真是太好了。”王媽道:“沒錯,但我不知道你是在為我大清皇室做事,還是在為日本人做事,我對你表姐川島芳子為日本人做的一些事很不滿意,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李芳蘭急道:“我和我表姐一直都是效忠於我大清國的,我們為日本人做事隻是一時權宜之計,是為了借助於他們的勢力來幫助我們消滅國民黨、共產黨那些反賊,當年老佛爺為了消滅太平天國運動和義和團,不也借助過外國人的勢力嗎?”王媽道:“我無法判斷你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所以也隻能殺了你,你就算是為我大清國捐軀吧。”又向沐澗穎道:“二小姐,我在你家待了那麽多年,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很喜歡你的,我有使命在身,但我一定不會傷害你和少爺的,可我也真的保護不了你們。”
李芳蘭突然調轉槍口對準了王媽,緊張得出汗的李雲揚也暗自欣慰,因為這樣一來就成了三人相互牽製的局麵,誰也不敢開槍。
王媽繼續對沐澗穎道:“我和令尊都肩負複國使命,但是他竟然變節不忠,將我大清上萬精兵解散。我和先夫本來一直守著一批武器,那批武器的分布圖一直在先夫手中。先夫過世後,這份圖紙傳給了我兒子憲敏,他將圖用隱形藥水重新繪在了一張紙上,還在上麵做了一幅《玫瑰花圖》來掩飾。可沒想到家門不幸,這逆子竟敢背叛祖宗,和同學鬧什麽革命,還把這畫送給了女朋友,想要她留給他的朋友,也就是大少爺了。”
沐澗泉道:“難道你認為憲敏的做法有錯嗎?清廷早已滅亡,而且那些武器都是幾十年前漢陽兵工廠造的了,用在今天的戰場上已經太落後了,你想用這些武器作為複國資本是不是有些可笑。何況現在的滿清是日本人控製下的傀儡政府,沒有任何實權,你們就別再做複國之夢了。而現在好多抗日部隊都缺少武器彈藥,甚至用大刀和長矛在和日本人作戰,那批武器隻有交給中國的抗日軍隊才能發揮作用。”
王媽道:“諸葛亮《後出師表》有雲:‘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我生為大清國皇族宗室,受王命於危難之間,對於複國大業,縱有萬般艱難,也應義無返顧,這是盡人臣之本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不能成功,我也沒有辦法,現在一切都隻能聽天由命了。”她多年來一直以一個不善言辭的仆人身份做掩飾,這時露出真實身份竟然出口成章。
沐澗穎轉身向外邊走,拿著槍的三人都叫道:“不許走。”但誰也不敢撤槍去阻止。
突然間蠟燭熄滅,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槍響。沐澗泉驚道:“穎兒小心!”因為看不見她在何處,隻得與吳千千一起蹲到書桌下。
槍聲停止後,電燈突然亮了,兩人站了起來,見王媽和李雲揚都躺在地上,身上中彈處流著鮮血,李芳蘭所站的位置也有血跡,而且血跡一直滴到了窗邊,開著的窗戶還在晃動。顯然她是受傷後逃跑了。幾排書架後麵走出來幾名持槍的人,其中一人正是王玲。
王玲笑道:“沒想到我們又一次合作了,‘袋鼠二號’先生。”沐澗泉道:“這一切都是澗穎安排的吧,這丫頭可真有她的,這次連我也瞞著。”說到這裏才發現屋裏已經沒有了沐澗穎的人影,原本就有些發慌的心更是急速地跳動起來,驚道:“穎兒呢?她有沒有出什麽事?”
王玲道:“她剛才好像出了書房。”說著過來看著桌上那幅畫,沐澗泉的任務是尋找這幅武器分布圖,但此時這圖既然已到了自己人手裏,也就用不著挑明身份拿圖爭功了。於是向王玲講道:“這些武器雖然已經比較落後了,但對你們來說還是非常有用的。”
王玲卷起畫,道:“我們都得趕快離開,中統的唐建明少將剛死,現在正在全城戒嚴,這裏又發生了槍戰,要是國民黨憲兵、特務來了,我們都會有危險。”將畫卷好後,卻見下麵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澗泉哥哥親啟”。沐澗泉心下大駭,急切地抓起信,顫抖著雙手撕開信封,王玲和吳千千也驚奇地看著他手中展開的信件。
澗泉哥哥:
我要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永別這虛偽的人世間,遠離這戰火紛飛的亂世。都是因為我的無能,深知我無法改變身邊的一切。愛情是為何物?你能告訴我嗎?我的心裏真的好痛苦,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裏自己會瘋的,心都早已死了。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寫我的小說,家裏的親友都別為我擔心。
祝願哥哥你身體健康,你不要為了事業太過操勞,和各界人士打交道都要多加小心,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要冷靜,千萬別衝動,千萬要保護好自己。恩怨情仇都會讓自己痛苦,愛一個人或恨一個人都一樣,一生都會折磨自己的,生命卻隻有短短幾十年呀。來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世界對他們都是公平的。我其實很喜歡這個世界,還有這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愛我的人很多,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在全世界反法西斯的大戰中,龍的傳人的國人都應齊心協力,全心抗戰。我也深深地愛著我的祖國,好想為我的祖國奉獻我的一切,想和所有的愛國誌士一起並肩作戰,和凶殘的敵人鬥爭到底。你也一定有這樣的想法吧,在多年前你就和日本人戰鬥了。一切都做得那麽出色,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想到你的英勇,你軟弱的妹妹真的是無地自容,能想卻不能做,來到這個世界又有什麽用?找一個寺廟出家或許是逃避現實的最好方法,我會安靜地在寫作中過完我這沒用的一生。別想著還有我這個沒用的人,不要到處找我,要愛惜你自己,我會永遠為你祈禱的。
妹妹澗穎書
民國三十一年四月於成都
沐澗泉顫抖著雙手把信紙都捏爛了,饒是他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這時卻也慌得不知所措,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這……她為什麽突然就走了?我該到哪裏找她?”
王玲看完信後,心裏總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卻又說不出什麽原因,道:“你先別著急,我們會找到她的。”沐澗泉道:“我要去找她,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對了,王玲同誌,這位吳千千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也是個一心想為祖國抗戰做事的進步青年,希望你能好好安頓她。”王玲道:“你放心好了。”隔了一會兒又問道:“你愛澗穎嗎?我說的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愛,而是你願意娶她為妻嗎?”
沐澗泉不禁長歎一聲,陷入了沉思中。在他的心中,以前一直都對這位妹妹疼愛備至,但從沒想到過什麽男女之情。幾年前沐澗穎從上海返回四川時,在火車上被日本特務擒走曾讓沐澗泉驚慌失措,但那也僅僅是出於兄妹之情。經過這幾年兩人的朝夕相處,澗穎對他的那種純潔的愛早已慢慢浸透到他心靈深處,他對澗穎的愛其實早已由兄妹之情轉化為男女之情,隻是他自己從來都沒注意。而現在沐澗穎突然間就消失了,他心裏那封閉的愛才被徹底打開,他才明白自己早已是那麽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可愛的小澗穎。於是向王玲說道:“我不能失去她,她更不能沒有我。”
卻說那天謝曉慧送走紅玫瑰之後便快步返回,對坐在客廳中的司機道:“快開車去把歌星劉茜接來,處座今天晚上要她相陪。”司機站起來道:“可劉茜不是說了要明天才來的嗎?”
謝曉慧道:“是處座說了算,還是她說了算?”司機道:“那我這就去。”
謝曉慧快步回到樓上,一開唐建明的房間門便大叫一聲。隻見全身**的唐建明躺在**,胸口插著一根鋼針。
謝曉慧打了電話後,中統、憲兵、警察法醫都先後趕了過來,屋裏屋外都擠滿了人。
過了一會兒,司機又帶著劉茜到來,劉茜身穿一身白色風衣,正向屋裏走去。守在門口的警衛攔住了她。司機見屋裏突然來了這麽多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急道:“她是處座叫來的朋友,快讓開。”劉茜大膽地推開了警衛,進樓後直接來到了唐建明的房間門口。
副官謝曉慧伸手攔住她道:“處座已經殉難,請你馬上離開。”劉茜揮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怒道:“放肆,搞女人死在了**也叫殉難?黨國的軍人要是都像他這樣,國家豈不早完了,要不要給他開個追悼會,讓全黨同人向他學習?”
謝曉慧一時被她給鎮住了,剛要掏槍,卻見劉茜以驚人的速度舉槍先對準了她,房間裏的幾名中統要員、憲兵隊長、警察局長、法醫都趕了過來,先後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什麽人?”“是誰?”這時,一群特工早已持槍對準了劉茜。
劉茜反而微笑著收起手槍,慢慢脫去風衣,裏麵穿的竟是一身軍裝,她摸出一張委任狀在眾人麵前一晃,道:“我是新上任的中統成都站敵偵處少將處長劉茜。本來抓捕敵特唐建明的人要明天才能從重慶趕來,現在看來沒這必要了。”伸手推開眾人,向房間裏走去,眾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都跟了進去。
劉茜向一名法醫問道:“是什麽樣的情況?”
法醫拿著一根長長的鋼針,道:“這就是凶器,大家都從來沒見過,可能是日本間諜專用的一種殺人工具。”謝曉慧奇道:“凶手進屋時我搜過她的身,她身上根本不可能藏有這個。”
劉茜道:“這隻是女人戴的一種外國進口的胸罩裏麵的鋼圈,稍微一變就可做成鋼針。”
謝曉慧又問道:“你說我們處座是敵特?還說重慶方麵要抓捕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些年來,處座可是一心在為黨國效力,令日本人都聞風喪膽。”
劉茜白了一眼她,心說:憑你的身份有什麽資格來問我?但還是向眾人說道:“他是前清宮裏的人,借助於我們中統的勢力,一直都在暗中密謀自己的大事。因為他們內部所爭奪的一份武器分布圖,幾年前他派打入軍統的情人蘇慧娟去哈爾濱殺了憲敏貝勒,結果卻撲了個空。現在他在成都又查到了圖紙藏在張府,所以又先後秘密殺害張府全家,結果卻弄回一張假圖。他因為好色而死於日本間諜紅玫瑰之手,這使我感到非常被動,不能再從他口中問出有關滿洲皇室的秘密了。根據我們的準確情報,日本人此次分別派了紅玫瑰和白玫瑰兩人前來行刺他。紅玫瑰已經被我的人殺死了,白玫瑰是誰?是男是女?身在何處?我們都還不清楚。日本人的‘玫瑰花計劃’已經成功完成,那白玫瑰這顆沒有用到的棋子對我們而言就成了一個潛在的威脅,必須得盡快挖出此人。”
在場的中統特工都對這位新上任的美貌女處長表現出極大的熱情,齊聲答道:“是。”
在日軍關東軍情報部裏,川島芳子來到土肥原賢二的辦公室,道:“報告將軍,成都潛伏台來電,‘玫瑰花計劃’已成功完成,紅玫瑰為國捐軀。”土肥原賢二笑道:“現在終於拔出了這顆眼中釘。”川島芳子道:“但是接替他位置的人馬上就出現了,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土肥原賢二奇道:“是誰?”川島芳子道:“這就更奇了,是歌星劉茜。”“一個女歌星突然就接任了這麽重要的位置,看來此人並不簡單,一定要盡快查清有關她的資料。”土肥原賢二一臉的茫然。
川島芳子道:“哈依。”
土肥原賢二問道:“聽說與唐建明有關聯的事還牽連到一幅什麽畫,這是怎麽回事?”
川島芳子心中一驚,道:“是的,很多人都在搶奪一幅《玫瑰花圖》。就是當年共黨間諜‘401’在電報中提到過的。我的表妹白玫瑰李芳蘭因為機緣巧合,也見到了此圖,可惜此圖卻落入共黨之手,我表妹還因此受了傷。學生隻想報喜不報憂,沒有上報這件失敗的事,還請將軍恕罪。”她希望這樣說能騙過土肥原賢二自己私下派人尋找此圖的秘密,又暗自心驚土肥原賢二的情報竟如此靈通。
土肥原賢二道:“你也是一番好意,不提此事了,反正我們又不知道那畫中藏有什麽秘密。”川島芳子道:“那我表妹是繼續留在成都還是撤回來?”土肥原賢二道:“她可是你的得力助手嘛,你不能失去她,就像我不能失去你一樣,你自己決定就是。”
川島芳子道:“謝謝將軍厚愛。”
土肥原賢二又道:“我一直擔心的還是那個共黨的‘401’,以及他所提到的‘AWT計劃’。這麽多年了,這個計劃到底實施沒有?”川島芳子道:“這一切遲早會弄清楚的,將軍不是懷疑沐澗泉就是‘401’嗎?我建議派一個人打入到他身邊,從他身上或許能打開缺口,但得先設法將沐澗穎從他身邊調走,此女子太過狡猾。”
土肥原賢二搖頭道:“這隻是我的懷疑而已,即便他真的是‘401’,那他也不是什麽大角色,他也同樣不知道‘AWT計劃’是什麽呀!”川島芳子道:“將軍不要為此事太過操勞,我們的工作量太大了。”土肥原賢二道:“是啊,現在我們在中國的戰爭已陷入了僵局,我們的情報工作也非常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