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陸鳴沒有說出口,不過卡維爾明白他的意思,他輕聲道:“我也愛你,不過因為立場不同,我們之間一定會出現很多問題,看來我們的告白並不是故事的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沈天晝現在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他還有一些剩餘價值,可以作為人質威脅眾合國替我做一些事情,等我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沈天晝的死期也就到了。”

“如果你想救他的話,最好把自己的小脾氣都收起來,因為無論你是跟我胡鬧、發火,或者是祈求,都沒有任何作用,想救人你就隻能憑自己的本事,我不會心軟,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陸鳴被這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同時也有些難堪,因為他被卡維爾說中了。他確實曾心懷僥幸,覺得以自己和卡維爾的關係,或許稍微放下身段求求他,就能勸他把沈天晝放走。

可人家就是這樣公私分明,即使說著我愛你,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或許是卡維爾的姿態過於高高在上,陸鳴有點兒不甘心,惱火的威脅:“你這麽囂張,就不怕我跟你分手嗎?”

卡維爾狡黠的道:“不怕,我了解你,如果你不愛我,是不可能願意接受我的,那麽既然你已經愛上了我,就不會再離開。”

他一副高枕無憂的樣子,陸鳴甚至覺得這混蛋才是真正的恃寵而驕。以前自己討厭他的時候,他用盡各種手段來挽留自己,現在自己喜歡他了,他就有恃無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毫無顧忌。

陸鳴氣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偏偏卡維爾還笑著刺激他,“我覺得你應該救不了他,因為你實在是太弱小了,我好心提醒你,建議你知難而退。”

啪!

陸鳴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繃斷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克製住動手打人的衝動。不得不承認,就算他真的控製不住動手打人了,就憑他倆的力量差距,最後吃虧的還是他自己。輕則被按在桌子上欺負,重則直接扔到**,陸鳴對這種事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想冒險。

所以他隻能豎起中指做了個鄙視的手勢,放了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扭頭就走,卡維爾在他身後叫他,“晚餐不吃了嗎?”

陸鳴衝口道:“氣飽了!”

……

當天晚上馮七把陸鳴幾個人叫到自己的小別墅來,一起煮火鍋。

現在冬末春初,天氣還很寒冷,正適合吃點兒熱氣騰騰又辣乎乎油汪汪的東西。陸鳴、李西承、藍依、楚楓四人圍坐在桌邊,馮七穿著圍裙,端著盤子從廚房裏走出來,把各種肉卷和蔬菜放在桌上,叉著腰抱怨:“你們幾個就知道吃,都沒人來幫我一下嗎?”

藍依和李西承過意不去,都站起來幫馮七端菜,調醬料。

楚楓就很過意的去,椅子坐得很穩,動也不動一下,大爺似的繼續玩著手機。

馮七就拿炒勺敲他:“我遲早把你切成片,煮進火鍋裏。”

楚楓聳了聳肩,“你吃得下去就行。”

陸鳴是被強拉過來的,他手肘撐在桌邊,十指交握托著下巴,心事重重的看著逐漸沸騰的紅湯,切好的蔥段上下滾動,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窗外適時的下起了雨,雨水窸窸窣窣的衝刷著窗戶,形成斑駁的水痕,夜風吹過稀疏的樹椏,發出颯颯的聲音。

外麵刮著冷風,下著涼雨,屋裏的氣氛卻很祥和,幾個朋友圍坐在桌邊,一邊聊天,一邊吃著熱乎乎的火鍋,客廳裏的電視是打開的,發出的聲音填滿了偌大的屋子,一點兒也不冷清。

但是陸鳴現在無心享受這樣的熱鬧,他手裏拿著筷子,卻一口東西都沒吃,心裏琢磨著該怎麽把沈天晝救出來。

說句心裏話,如果被綁架的人是沈天晝的哥哥沈天明,那陸鳴是一點兒意見都沒有,甚至還會興致勃勃的來看熱鬧,但沈天晝就不一樣了,陸鳴救他,不止因為他年紀還小,並且和自己熟識,更重要的是,沈天晝這個人是屬於和平派的。

沈天晝在小時候就說過希望魔族和人類能和平共處,那時候陸鳴還很驚訝,覺得這怎麽可能呢,但現在看來,如果沒有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蓄意挑撥,彼此都退讓一些,美好的烏托邦還是可以降臨的。

聽李西承說,沈天晝還曾反對過臥底計劃,提議把陸鳴提前召回來,可惜他年紀小,人微言輕,沒人聽他的話。

人類眾合國各個分局經常會有子承父業的情況發生,陸鳴私心希望沈天晝能繼承安全局局長的位置,要是讓沈天明成了下一任局長,他那個貪婪又自大的性格,說不定卡維爾稍微引誘一下,就能把戰爭挑起來。

魔族國力強盛,且天性凶狠,再加上他們那些奇詭的魔法,人類一定會傷亡慘重,國土也可能會被吞噬。

同為安全局(前)特工,李西承就沒有這麽多擔憂,他是屬於那種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什麽事兒也不往心裏擱的超佛係人員,此時正興致勃勃的吃著火鍋。

他伸直了胳膊,打算從鍋裏夾一塊火候正好的羊肉,忽然一雙筷子從旁邊伸過來,敏捷的夾走了那塊他看上的肉。

李西承一愣,扭頭一看,楚楓已經吃上了。

李西承以為是偶然,沒太在意,又去夾一塊毛肚,結果再次被楚楓提前截胡。

李西承嘶了一聲,放下筷子,非常不滿的道:“你這個同誌怎麽回事啊,這鍋這麽大,東西那麽多,為什麽總搶我的?你這樣做合適嗎?”

楚楓瞥了他一眼,“怎麽著,犯法嗎?”

“你…”李西承被噎了一下,“你這樣做是不道德的,我們應該和平共處,遵循“誰下的菜誰吃”基本原則,你吃你的菜,我吃我的菜,這樣才能打造一個和諧美好的晚餐。”

楚楓就故意逗他,“反正都在一個鍋裏,怎麽分你的菜我的菜,這時候不就是比手快嗎,隻能說你反應太慢了,建議你先出去培訓幾個月再來跟我們吃火鍋。”

李西承氣壞了,但是又不會罵人,隻能憤恨的吃了一口麻醬。

馮七笑眯眯的在旁邊看戲,他晚上吃的少,隻夾了一些蔬菜。

藍依見陸鳴一直不動筷子,就拿了個幹淨的小碗,幫他盛了一些菜和肉,放到陸鳴手邊。

緊接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壓低聲音道:“陸先生,您這幾天可以吃辣嗎?”

陸鳴不明所以,疑惑的歪了歪頭,“可以啊,怎麽忽然問這個?”

一時間,餐桌上四個人,八隻眼睛全都看了過來,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馮七:“不會吧不會吧,你和大人這些天一次都沒做過??”

陸鳴臉一熱,“臥槽你胡說八道什麽,我為什麽要和他做!”

李西承一臉震驚,“你不是說你們倆在談戀愛嗎?”

陸鳴努力辯駁:“誰說談戀愛就要做的,我們就不能先培養一下感情嗎?”

楚楓回過味來了,“等等,難道說除了審訊室那回,這麽長時間了,你一直都守身如玉?!”

陸鳴震驚,“你怎麽知道審訊室的事?!”

楚楓看了一眼某位熱衷傳播八卦但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馮市民,攤了攤手,“無可奉告。”

陸鳴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了塊竹筍,“反正我不願意跟他做,我是個男人啊,心裏是有抗拒的,要是他肯在下麵的話,那我就沒意見。”

一旁的李西承筷子上的土豆掉了,他睜大眼睛,驚訝道:“等會兒,陸鳴,你之前不是說你是上麵的嗎?你還讓我叫他嫂子來著!”

陸鳴:“……”

完蛋,不小心說漏嘴了。

藍依輕言細語的勸道:“陸先生,您現在和魔王大人兩情相悅,為什麽不試著在身體上進一步呢?書上說,適當的**可以讓伴侶關係更加親密。”

陸鳴就很鬱悶,“得了吧,我們今天剛吵了一架,他還罵我來著,這氣氛不適合上床,我怕跟他打起來。”

馮七拍拍桌子:“不對不對,有句話叫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說不定你們兩位在**溫存一下,什麽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陸鳴冷漠的看著他,“你們的魔王大人是那種會為了情/色而在正事上做出妥協的人嗎?”

“不是。”楚楓和馮七和藍依異口同聲的回答。

“這不就得了,問題解決不了的。”

馮七不死心,又瞎幾把給他出主意,“哎,你對大人來說是特別的嘛,保不準你撒撒嬌,他就會讓步呢,雖然不至於把沈天晝放了,但是讓你們見見麵還是可以的。”

陸鳴半信半疑,“真的?”

馮七豎起三根手指發誓,“絕對是真的,我要是騙你,那就讓馮七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反正真正的馮七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就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大不了給他做根避雷針,實在不行的話…骨灰也是可以收藏的嘛。

馮七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使勁兒攛掇,反正被操的又不是他。

陸鳴猶豫的放下筷子,踟躕道:“那我今晚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