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陸鳴神智不清,卡維爾在錄像的情況下,逗他說了好多話,並且發現陸鳴這人在不做臥底之後,有了很多偉大的夢想,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給蘇打餅幹紮洞、給曲奇餅幹裝巧克力豆,以及躲在車站安檢機裏檢查乘客的行李。

怎麽說呢…有夢想總是了不起的。

陸鳴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大多數都是一些邏輯嚴謹但沒什麽意義的胡話,後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就一直拽著卡維爾的袖子哭,哭得非常可憐。

卡維爾哄了幾句,他反而變本加厲了,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直抽噎著重複幾句很短的話。

因為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又很模糊,卡維爾仔細辨別了一下,才聽出他一直在問:“我會不會死掉?”

卡維爾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雖然陸鳴表麵上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其實他也很害怕身體裏的那顆炸彈,那畢竟緊鄰著心髒,就像一把用細線懸垂在頭頂的重劍,隨時有可能奪去他的性命。

怎麽可能不恐懼呢。

卡維爾把陸鳴摟進懷裏,擦了擦他哭紅的眼角,輕拍著他的後背,讓他能夠舒服一點兒。

他柔聲說道:“你不會死的,隻要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這種哄慰的方式對陸鳴來說很管用,不到二十分鍾他就又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這時候他才完全清醒過來,神誌非常清明,卡維爾試探的問了問,發現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早晨曾醒過一次。想著自己手機裏的那段錄像,心地善良的卡維爾最終決定保守這個秘密。

陸鳴的精神狀態不錯,護工送來了營養餐,他吃了很多。

隻不過他的身體還是比較虛弱,畢竟這場手術是在心髒附近動刀,雖然創口很小,醫生技術精湛,但也不是小事情,醫生要求他今天在病房裏休息,過兩天才能出去走動,但也不可以劇烈運動。

陸鳴覺得他們太大驚小怪了,反正他自己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是麻醉效果過去之後,刀口開始疼了起來。

卡維爾擔心他被拘在病房裏無聊,於是就留在病房和他一起看電影。一方麵是陪伴他,另一方麵也是監督他,怕他不遵醫囑偷跑到湖邊釣魚(不知為何陸鳴最近很癡迷這項活動),這事兒他絕對幹得出來。

陸鳴半躺在**看了兩部科幻片,還喝了一碗精心熬製的雞湯,到了傍晚的時候,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探病了。

說實話,陸鳴對楚楓這個人的態度非常複雜,或許是因為同性相斥,陸鳴本能裏對他有一些排斥感。

不過他仔細想想,就發現這種情緒近似於嫉妒。

兩人同為臥底,雖然立場不同,但也算是同行,屬於競爭對手那一列的。

男人普遍好勝心重,陸鳴也不例外,楚楓明顯比他優秀多了,他能成功從安全局把一個大活人帶回來,而自己卻連一張設計圖都送不出去。誠然這裏麵也有敵手的原因,沈宏可沒卡維爾那麽狡詐,但是和臥底個人的能力肯定是脫不開關係的。

所以陸鳴心裏有點兒酸也很正常。

陸鳴這幾天被卡維爾寵出了小脾氣,就有點兒不想見他,但楚楓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另一個男人過來。陸鳴看到他身後那人時,對楚楓的好感值立刻飆升到了滿分。

楚楓把李西承帶來了。

陸鳴看到他的時候非常驚訝,他本來打算等自己痊愈之後,再和卡維爾的人一起回去救援李西承的,沒想到楚楓這麽牛逼,偷控製器的時候順便也偷了人。

李西承有些拘謹的走進來,顯然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很緊張。楚楓一路上都沒給他多做解釋,把他從安全局弄出來的手段簡單又粗暴,完全不像去救人的。

所以當李西承看見陸鳴時,立馬倒吸一口冷氣,“你也被他們綁架啦?!”

陸鳴:“……”

誤會大了。

據李西承所說,他本來被關在安全局的一間禁閉室裏,然後忽然有人闖進來,打暈了他,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扔進了轎車的後備箱。一路上坎坎坷坷,中途他醒了一次,但是剛醒就被人毫不留情的補了一針麻醉,立刻就又暈了。

等再次醒來,就到了這裏。

陸鳴謹慎的瞅了楚楓一眼,楚楓攤了攤手,似乎認為這種方式很正常。

好吧,陸鳴現在毫不懷疑,楚楓絕對就是那種可以把劫匪和人質一同擊斃的人。

陸鳴費了一番口舌,把現在的情況解釋清楚,又問道:“現在你已經安全了,你有什麽打算,要回去嗎?”

李西承沉默了足足三分鍾,但這段時間他不是在想自己的去路,而是被陸鳴和卡維爾的關係給驚呆了。

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著陸鳴,“你你你你再說一遍,你和魔王是什麽關係?”

陸鳴誠懇的回答:“以前是仇人,現在是我對象,很難理解嗎?”

李西承捂住腦袋,他英明神武的大腦由於運轉過度,出現卡頓,再次宕機了。

楚楓抱著胳膊站在門邊,半真半假的道:“好像有股燒糊的味兒。”

是李西承的腦部神經燒糊了。

李西承真的很難理解這從仇人到愛人的轉變,所幸他是一個很佛係的人,即使無法理解,也能坦然接受,不像陸鳴那樣愛鑽牛角尖。他肯定會很長壽。

李西承小心翼翼的看向卡維爾,畢竟是傳說中的魔王,他還是有些畏懼。他湊到病床跟前,在陸鳴耳邊竊竊私語,“那我現在應該叫他什麽啊,姐夫,還是哥夫?”

陸鳴冷然道:“叫嫂子,我看起來很像是在下麵的嗎?”

李西承又飛快的瞥了一眼卡維爾那絕世容顏,偷偷做了個OK的手勢,促狹的眨眨眼,“我懂了,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陸鳴謙遜的擺手,“低調,低調。”

接著陸鳴又問起李西承以後的打算。他現在肯定也回不去了,害他從公務員變成無業遊民,陸鳴還有點兒愧疚。

李西承倒是看得很開,“反正我在那邊也無牽無掛,幹脆就不回去了,在這邊找個活兒幹吧,我學編程的,找工作很容易,就是身份麻煩一點兒,我現在屬於是非法移民吧?”

陸鳴扭頭看向卡維爾,卡維爾適時的刷好感度,“我會幫你解決。”

這是在他的地盤上,既然卡維爾都發話了,那就肯定沒問題了。

陸鳴向他道謝,然後又叫李西承先在這裏住幾天,避避風頭,等他身體好了,就帶他去湖邊釣魚,那湖裏的魚不知道怎麽養的,特別好吃。

故友重逢,陸鳴的興致很高,和李西承聊了很多往事,卡維爾看他們聊得很高興,便起身離開了,把空間暫時留給他們兩個敘舊,隻是臨走前叮囑陸鳴按時吃晚餐。

等他們都走之後,李西承忽然壓低聲音道:“這裏是不是還有第二個人?”

陸鳴嚇了一身冷汗,連忙裹緊小被子,“臥槽你什麽意思,別嚇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還有別人也被帶回來了。”李西承努力回憶著,“我剛才不是說,我被關在後備箱裏時短暫的醒了一下,那時候我感覺身邊還躺著個人,我的腳無意間碰到他了。”

陸鳴覺得奇怪,“會不會是你的錯覺,畢竟你當時被打暈了,智商肯定隻有50,說不定你碰到的是個箱子什麽的。”

他這麽一說,李西承也有點兒迷糊,自我懷疑起來,“可能吧,反正那時候迷迷糊糊的,就清醒了幾秒鍾,也許是我記錯了。”

陸鳴同意他這個說法,“我在安全局就你一個朋友,楚楓沒必要帶兩個人出來。”

這個話題就這樣揭過了,倆人繼續聊著閑天,說著孤兒院的往事,還有以後的打算。

第二天陸鳴就可以離開病房,去花園裏到處走走,卡維爾本想陪他的,但無奈公事繁忙,隻好叫藍依過來陪他。

陸鳴先去向日葵花田看了看,為了不賭輸給卡維爾,他蹲下來就開始拔苗,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氣勢。隻要這向日葵永遠不開花,那卡維爾就贏不了,其實親不親的無所謂,主要是陸鳴這人不服輸。

但費勁兒的吭哧吭哧拔了半天,一抬頭,發現還是那一大片遼闊的花田,自己拔的這一點兒就像是冰山一角。

陸鳴終於明白除非開個鏟車過來,否則光憑他一人之力,是拔不完的,於是隻好放棄了。

陸鳴就繼續往前走,餘光忽然瞥見旁邊的小路上過來幾個人。

因為有道一米多高的灌木叢擋著,所以隻能看到他們的上半身。

那邊一共三個人,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麵容清秀的少年,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神色淡然,有點兒少年老成的意思。不知為何,陸鳴感覺他走路的姿勢略微有些奇怪。後麵是兩個強壯高大的黑西裝男人,看起來像公館裏的保鏢。

陸鳴停下腳步,迷惑的盯著那逐漸遠去的少年。

他肯定是在哪裏見過這人的,那張臉存在於他的記憶之中,卻怎麽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