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七滾了,現在屋裏就真的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卡維爾抓住陸鳴的手腕,把他拉過來,看來是還想繼續剛才那個吻。

但是被馮七這樣一打岔,那種曖昧的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陸鳴原本就隻是被對方的美貌勾引了,像神話傳說中被狐妖迷得神魂顛倒的小書生,什麽都肯做,現在他清醒了,自然不會再上當。

陸鳴絕情的把卡維爾推開,正色道:“別拉拉扯扯的,我有正事要說。”

卡維爾看他一本正經的,暗中覺得好笑。他以為陸鳴擔心炸彈和李西承的事情,便溫柔的安慰道:“別擔心,所有事情我都會安排妥當,炸彈不會爆炸的,你的朋友也會平安無事。”

他習慣性的想在後麵加一句“隻要你乖乖聽話”,幸虧話到嘴邊及時止住了,要不然邪惡的本來麵目就又要暴露了。

陸鳴搖搖頭,“不是,我是想說,我可以和你試一試。”

或許是這句話過於突兀且有些隱晦,又或許是卡維爾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得到這樣的答複,以至於他一時間沒有很好的理解這句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茫然的神色。

他遲疑的反問:“…試什麽?”

陸鳴非常認真的說道:“談戀愛。”

卡維爾:“?!”

無所不能的魔王是從來不會做夢的,但在這一刻他卻忽然懷疑自己是身處於一個虛幻而美好的夢境中,要不然陸鳴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呢?他怎麽可能願意不計前嫌,放下一切仇恨與痛苦,投身於他的懷抱中呢?

卡維爾內心驚濤駭浪,翻天覆地,但從表麵上來看,他隻是沉默了幾秒鍾,隨後他謹慎的問:“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陸鳴:“……你醒醒,我隻是說嚐試談戀愛。”

但這已經足夠讓卡維爾驚喜了,他本來設想過的最好的結局,就是陸鳴能夠不反感他,不害怕他,願意留在他身邊就夠了。他以為能讓陸鳴留下來的原因是他無處可去,是百般無奈做出的選擇,從來沒想過他會愛上自己。

驚喜之餘,卡維爾又不放心的問:“可以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出這個決定的嗎?”

陸鳴摸著下巴想了想,“嗯……排除法。”

卡維爾:“?”

陸鳴解釋道:“你看,這世界上對我好的人不多,李西承是一個,藍依是一個,馮七也勉強算是吧,還有一個就是你了。”

“首先我和李西承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不可能和他談戀愛,藍依和馮七就更不可能了,想來想去,還是勉為其難和你在一起吧,要不然說不定我真的就孤獨終老了。”

陸鳴仍然在碎碎念,沒注意到卡維爾越來越溫情的眼神,“還有就是諾亞,既然咱倆連孩子都有了,我聽說那個單親家庭對小孩的成長影響不太好,那還是……”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被卡維爾抱住了,隨後嘴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卡維爾溫柔細致的親吻著他,一隻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後頸,沿著脊椎下滑,在後腰某一處極具技巧性的揉弄了一把,陸鳴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

陸鳴被他搞得有點兒喘息,本能的反抗了幾下,無力的推著對方結實的手臂,但很快就被對方抓住手腕,按在了**。陸鳴在這方麵非常不擅長,完全被卡維爾帶著走,掙紮了很久之後才勉強推開他,喘了口氣,“等會兒!你要幹什麽?”

卡維爾把散落在鬢邊的長發撥到耳後,疑惑的看著他,“既然你已經答應和我談戀愛,那麽上床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嗎?”

陸鳴:“……誰家剛談戀愛就上床啊,有病吧你!再說萬一運動著運動著炸彈忽然爆了怎麽辦,一生的陰影啊!”

這事兒確實是比較嚴峻,誰也不知道那炸彈有沒有一個震動感應開關,安全起見,卡維爾還是先放棄了眼前這隻煮熟的鴨子,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卡維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幫陸鳴把散亂的衣服整理好,微笑道:“那麽要不要去花園裏走走,今天的天氣很不錯。”

陸鳴本來就不願意窩在**,他胸前的刀口其實不影響日常活動,於是很快就爬起來,下了床。卡維爾找了件兔絨短鬥篷,披在陸鳴肩上,又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種溫暖讓陸鳴恍惚間有種錯覺:這個冬天再冷也沒關係了,隻要這隻手還握著他,那就不會感到寒冷。

兩人在花園裏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那片新種的向日葵花田,放眼望去一片蒼翠,植株已經長到了膝蓋那麽高,寬寬的葉子十分舒展,或許等到春天就會開花了。

陸鳴不由得再次感歎魔族科技(或許是魔法)的強大,大冬天的都能讓向日葵長出葉子來,還長得這麽綠。就是向日葵本葵可能會有點兒意見,本來破土而出想迎接春暖花開的,結果:這什麽破地方凍死老子了!

卡維爾看著這片蔥翠的田地,適時的發動了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技能,“斑比,你還記得很久以前我們在這裏打過賭嗎?”

陸鳴誠懇的道:“我可能是失憶了,什麽也不記得。”

“沒關係,我幫你回憶一下。”卡維爾非常貼心,“我們當時打賭,如果你能活到這片向日葵開花的時候,就主動來親我一下,現在要不要加注,如果我贏的話,你就主動脫掉衣服,躺到**好不好?”

陸鳴冷漠道:“你信不信我在花開之前自殺?”

卡維爾瞬間改口:“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三天之後,楚楓回來了。

其實陸鳴根本不知道他離開過,還是今天下午和藍依一起在湖邊釣魚時,閑聊的時候說起的。

說起來陸鳴一直對藍依喜歡釣魚這事兒感到不解,這難道不算是殘害同類嗎,是不是有點兒殘忍?但每次藍依釣上來的同類都很好吃,陸鳴也就沒多說什麽。魚在水裏遊是創造不了任何價值的,隻有釣上岸,送進廚房,各種蒸烤煎炸燜,方能實現魚的價值最大化。

藍依隻說了句楚楓回來了,但很快陸鳴就知道,他大概是回安全局偷炸彈控製器去了,因為楚楓回來的當天晚上,陸鳴就被打了一針麻醉劑,送進了手術室。

和他一起進手術室的還有楚楓本人,這次任務確實艱巨,雖然是按時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但楚楓也不可避免的受了傷。不重,就是左臂中了顆子彈,沒傷到骨頭,局部麻醉之後讓醫生挖出來,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陸鳴事後聽說了,就覺得這人可真牛逼,他是怎麽做到在身體裏有顆子彈的情況下,還單槍匹馬的坐飛機回來的啊,按理說不應該先找個醫院治療一下,難道說卡維爾定下的時限就那麽重要嗎?

楚楓就說你不也帶著顆炸彈來回跑嗎,有什麽不一樣的。

陸鳴就很無語。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此時陸鳴正不省人事的躺在手術台上,周圍站著好幾位醫術精湛的醫生,小心翼翼的用手術刀劃開肌肉,取出那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精密炸彈。

因為事先用控製器關閉了光敏開關,所以手術非常順利。手術在深夜十一點結束,陸鳴正好睡了一晚,但是第二天醒來時,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所以他處於一個雖然睜開眼了,但腦子還迷糊著的狀態。

——就是很像一個弱智。

卡維爾是第一個發現的人。他一夜沒睡,一直守在病床旁,當他看見陸鳴搖搖晃晃的掀開被子坐起來,懵懂的盯著落地窗外初升的太陽,問那是什麽型號的電燈,怎麽這麽亮的時候,他開始懷疑這場手術是不是傷到了陸鳴的大腦神經。

趕來的醫生急忙解釋,說這是麻藥的副作用,很正常的,過幾個小時就好了,絕對不會因為開個刀就降低陸先生的智商。

於是卡維爾就放心了。

傻乎乎的陸鳴特別好玩,他的語言係統還很正常,說話是有邏輯性的,但這種邏輯非常奇怪。

比如說他盯著卡維爾看了很久,可能是因為對方有著銀白色的長發,穿著白襯衫,角度原因還被窗外的晨光勾勒著輪廓,很像神明降臨,所以他非常篤定的道:“我死了。”

卡維爾啞然失笑,“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天使來接我去天堂了。”陸鳴嚴肅的說著,然後就踉踉蹌蹌的要下床,“你等會兒,我先收拾一下行李,高空太冷了,我穿件羽絨服,對了,高空還缺氧,我需要氧氣瓶。”

你看他邏輯還很嚴謹,因果關係非常嚴格。

卡維爾強忍住笑,把陸鳴按回**去,蓋好被子,“你現在還沒死,乖乖躺著。”

然後他就拿出手機開始錄像,“斑比,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鳴迷惑的看了他一會兒,不太確定的道:“天使?”

卡維爾搖搖頭,糾正道:“不,我是你的老公。”

陸鳴震驚,“我有一個天使老公?!上帝答應嗎?”

卡維爾無語片刻,隨後他又故意戳對方痛處,“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陸鳴一臉無辜,“誰?”

“你是壞人派來的臥底,一直在騙我。”

陸鳴好像真被戳中了內心深處最痛苦最煎熬的一部分,他一下子就哭了,胡亂的抹著眼淚,哽咽著,“我不想做臥底了,做臥底好難,我不要做了…”

卡維爾拿出手帕幫他擦淚,輕聲問:“那你想做什麽?”

陸鳴抽泣了幾聲,“我想去自動售賣機後麵給人遞飲料。”

卡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