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爾喂他吃完早飯,也沒有離開房間。他讓人把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送進來,就在窗邊的茶幾旁辦公,一抬眼就能看見半躺在**的陸鳴。
陸鳴其實很想下床出去走走,而且現在要擔心的事情太多了,他也無法安心的躺在**玩手機。
過了半晌,陸鳴猶豫的看向卡維爾,“那個,李西承他…”
卡維爾輕快的打斷他的話,“我會幫你解決的。”
“哦哦。”陸鳴又不放心的道,“還有我身體裏的炸彈…”
“我來解決。”卡維爾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對了,還有沈宏,我也會解決的。”
沈宏就是安全局的沈局長,陸鳴聽得不明所以,卡維爾連說了三個解決,第一個是指救出李西承,第二個是拆除他體內的炸彈,那第三個是什麽意思,解決沈宏?陸鳴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把炸彈的事情曝光出去,這樣一來沈宏的位子絕對做不下去了,迫於公眾壓力,他也得引咎辭職。
這樣確實挺解氣的,陸鳴點點頭,“好吧,那我可就當甩手掌櫃,什麽也不管了。”
卡維爾笑笑,“你安心休息就夠了。”
之後藍依又過來看望他,還把那張孤兒院合影帶了過來,說是楚楓叫他幫忙轉交的,據說他在抓陸鳴回去的時候,順便把照片也帶上了。
陸鳴上下打量了藍依一番,見他身上沒什麽傷處,臉色也很正常,就知道他沒被自己牽連,才鬆了口氣。
他和藍依聊了一會兒,藍依那邊還有工作,很快就走了。
陸鳴心裏還奇怪為什麽馮七沒一起過來,他有點兒擔心,不知道是不是證件的事情暴露了。有意想問問卡維爾,卻又怕本來沒暴露,自己多嘴一問又給對方察覺到不對勁。
糾結了倆小時之後,卡維爾因為一點兒事情暫時出去了,幾乎是他剛走,馮七就從陽台上露出臉,衝他招了招手。
陸鳴啞然失笑,“你為什麽要爬窗戶,不能跟藍依一樣走門嗎?”
馮七如同一隻靈巧的野貓一般,三下兩下躍過大理石圍欄,跳進陽台,拉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他故意裝出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我倒是想正大光明的來看你,但是要是讓大人看見了,得扒了我的皮。”
陸鳴一愣,“啊?怎麽回事?”
馮七攤了攤手,“就是給你準備證件那事兒唄,讓大人發現了。”
陸鳴擔憂道:“那你沒事吧,卡維爾沒把你怎麽樣吧?”
馮七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最近不能在大人眼前晃了,別看大人表麵上很淡定,其實心裏肯定特別生氣,讓他瞥見我一眼,我鐵定得死。”
陸鳴心說這不挺好的嗎,就當放假了,保不準還是帶薪的呢。
馮七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他,聲音忽然變得正經起來,“我聽藍依說,安全局那老頭子往你身上裝了顆炸彈?”
馮七這人平時都是一副不著調的瀟灑模樣,忽然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反而顯得特別好笑。或許是有卡維爾做靠山的緣故,陸鳴現在很輕鬆,還有心情開玩笑,“對啊,你最好離遠一點兒,萬一炸彈忽然爆炸,濺你一身血。”
馮七笑罵了一句,“我操,你還能開玩笑,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
陸鳴聳聳肩,沒什麽所謂,“哪有那麽容易死,再說了卡維爾說會幫我解決的。”
“哦?”馮七促狹的眨了眨眼,湊近了,“不對勁兒哦,你在外麵遭遇了什麽,怎麽回來之後變得這麽乖,還學會依賴大人了?”
不等陸鳴回答,馮七就自顧自的道:“我懂了我懂了,是不是兩個月的單身生活讓你孤獨寂寞冷了,一下子就知道魔王大人的好了?”
陸鳴耳根一熱,下意識反駁:“沒有!別胡說八道!”
馮七嘖了一聲,搖頭歎道:“我是有經驗的過來人,所以好心提醒你一下,要珍惜眼前人啊,別等錯過了再後悔,到時候連想見個麵,都成了奢望。”
陸鳴想起了那位真正的馮七,知道他這話是有幾分真情實意的,他抬頭看著對方,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懷念與悲傷。
珍惜眼前人……陸鳴默念著這句話,回想著與卡維爾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所向往的、平淡幸福的生活,仿佛就是自己“被催眠”的那段時光。是他自己害怕,逃走了。
如果能勇敢一點兒,不再理會什麽身份差距,什麽種族立場,是不是能主動往前走一步呢?
他已經不再是安全局的特工,也不再是臥底,卡維爾欺辱過他,騙過他,但也救了他的命,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兩人之間的賬在不知不覺之間扯平了。那麽回歸到最初之時,雙方都是一張白紙,他是否能去嚐試一下正常的戀愛?
陸鳴對此一點兒經驗都沒有,草他娘的,當初在訓練營上課的時候,老師怎麽就不教教怎麽談戀愛?太不負責任了!
太難了,一旦認識到自己的真心,才發現這並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段路途的起點,陸鳴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
陸鳴特別糾結,馮七倒是興致勃勃的去看那些掛在牆上的照片,雖然都是P的假照,但也十分有趣。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了腳步聲,還是兩種聲音,一個沉穩一個輕巧,估計是卡維爾帶著諾亞回來了。
馮七臉色瞬間就變了,剛才他還是一位幫人解決情感問題的知心大哥哥,現在馬上就慫得跟狗一樣,扭頭就往陽台跑。
陸鳴壓低聲音,“來不及了,你隨便找地方躲一下!”
眼見臥室大門被緩緩推開,馮七就像個被捉奸在房的奸夫似的,慌不擇路的鑽到了床底下。
陸鳴伸手把床單往下拽了拽,幫他遮掩一下。
他剛坐回去,卡維爾也進來了,他疑惑道:“斑比,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陸鳴訕笑兩聲,“沒誰,我自言自語來著。”
小小的諾亞跟在卡維爾後麵,眼也不眨的看著他,仿佛害怕這隻是一場夢,一眨眼陸鳴就會再次消失。
陸鳴一看到這孩子,心裏某塊地方就變得柔軟了,他很愧疚的說道:“對不起,諾亞,我不該丟下你自己離開。”
諾亞乖巧的趴在床邊,搖了搖頭,“不怪爸爸,是因為父親對爸爸不好,爸爸才走的。”
陸鳴看了卡維爾一眼,心裏頗為動容。
他明白自己剛逃走的時候,卡維爾一定非常生氣,可就是在這種盛怒之下,也仍然在孩子麵前維護了他作為爸爸的形象,沒有說他的壞話,反而把責任都攬在他自己身上。
卡維爾溫柔的看著他,表示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陸鳴深受感動,為了不讓卡維爾的努力白費,陸鳴一臉認真的對諾亞道:“沒錯,都是你父親的錯,都怪他對我不好。”
諾亞義憤填膺,“對,以後爸爸不要跟父親玩了!”
卡維爾:“……”
卡維爾默默的把諾亞拎起來,往門口推了推,“好了,你該去上課了,今天讓老師給你講一下農夫與蛇的故事。”
諾亞一頭霧水的被趕來的傭人領走了,卡維爾坐在床邊,幫陸鳴掖了掖被角,輕笑道:“現在屋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了,可以稍微做點兒過分的事情嗎?”
陸鳴一身冷汗,“嗯…嗯,這個,那個……”
床底下的馮七比他還緊張,恨不得憑空變出一把鐵鏟,在地上挖個洞逃跑。
卡維爾看陸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以為他還是打心底裏不願意,於是故作傷心,“斑比,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難道連一個吻都得不到嗎?”
陸鳴猶豫片刻,“那好吧,隻是親一下啊,你先把眼睛閉上。”
卡維爾饒有興致的打趣:“我不閉上眼睛你會害羞嗎?”
陸鳴麵無表情:“不,我可以直接戳瞎你的眼睛。”
卡維爾:“……”
為了不“年紀輕輕”就雙目失明,卡維爾還是閉上了眼睛,陸鳴看著他精致漂亮的臉,忽然有些羞澀。卡維爾的相貌實在是太好看了,尤其是離得近的時候,就更是完美無缺,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陸鳴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湊過去,輕輕吻上了對方的薄唇。
卡維爾也摟住他的腰肢,另一隻手很不老實的解開他的扣子,扯開睡衣,露出了削瘦白皙的肩膀。
床底下的馮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躡手躡腳的爬出來,一步一步的往門口挪動。
陸鳴餘光瞥見他的身影,嚇了一跳,不小心在卡維爾唇瓣上咬了一口。
卡維爾睜開眼,戲謔道:“怎麽還咬人呢?你是屬小狗的?”
然後他就看見了馮七。
一時間,三人六目相對,有一個人表情冷淡,有一個人很尷尬,還有一個人極度害怕。
卡維爾迅速地把陸鳴的衣服整理好,冷肅的盯著馮七,“我之前說過什麽?”
馮七緊張的道:“不要出現在您麵前…”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馮七深吸一口氣,痛心疾首道:“我明白了,大人,我現在就跳樓自盡!”
說完他轉頭向陽台衝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陸鳴:“這不是二樓嗎…”
聽著外麵的動靜,應該是平安落地。卡維爾知道他開溜了,不過美色在前,也懶得去跟他計較,再說他要是真的去懲罰馮七,陸鳴這邊也會有意見,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個台階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