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孟子曰:“規矩,方員之至也〔1〕;聖人,人倫之至也〔2〕。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

“孔子曰:‘道仁,仁與不仁而已矣。’暴其民,甚則身弑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名之曰幽、厲〔3〕,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詩》雲:‘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4〕。’此之謂也。”

【注釋】

〔1〕至:極點。 〔2〕人倫:人事,為人之道。 〔3〕幽:指西周十二傳之周幽王,因寵愛褒姒,政治黑暗,被入侵的犬戎所殺。厲:指西周十傳之周厲王,因恣行暴虐,被國人流逐於彘而死。幽和厲都是不好的諡稱。 〔4〕《詩》雲:此處的詩句引自《詩·大雅·**》篇的結句。這是一首哀傷周室統治衰落的詩歌。鑒:古代照人的銅鏡,引申為教訓。

【譯文】

孟子說:“圓規和曲尺,是最方最圓的最大極限,聖人是做盡善盡美的最高境界。想做個好君主就應盡君主之道,想做個好臣子就應盡臣子之道,這二者都不過是要效法堯、舜罷了。不以舜事奉堯的忠誠態度來事奉君主,就是不敬奉自己的君主;不以堯治理百姓的摯愛心情來治理百姓,就是殘害自己的百姓。

“孔子說過:‘治理國家的準則不外兩條,也就是行仁政與不行仁政罷了。’國君殘暴地虐待他的老百姓,重則本身被殺,國家滅亡;輕則本身危險,國勢削弱;死後被稱為‘幽“厲’的惡名,後代即使是出了爭氣的子孫,哪怕經過了百世多代,也是無法更改他那壞名聲的。《詩》經裏有這麽兩句話:‘殷商的鑒誡並不遙遠,就在那夏朝統治的時代。’就正是說的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