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縱博〔1〕,雕鞍馳射〔2〕,誰記當年豪舉〔3〕?酒徒一半取封侯〔4〕,獨去作江邊漁父〔5〕。輕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斷蕨洲煙雨〔6〕。鏡湖元自屬閑人,又何必官家賜與〔7〕!
題解
此詞疑作於孝宗淳熙七年(1180)冬天,陸遊56歲,自撫州返歸途中。本年十一月,詞人被命詣行在,由弋陽取道衢州,至嚴州壽昌縣界,得旨,許免入奏,仍除外官。陸行至桐廬,始泛江東歸。旋為給事中趙汝愚所劾,遂奉祠。這是詞人遭受的又一次打擊。詞人由南鄭豪舉,想到酒徒封侯,再次被迫隱居,內心極端不滿。轉而想到自己別業緊傍賀知章道士莊,而鏡湖原自屬閑人,便又采取兀傲不顧的態度。在抑鬱不平之中,充分表現出詞人獨立的人格。
注釋
〔1〕華燈縱博:《詩稿》卷二十五《九月一日夜,讀詩稿有感,走筆作歌》“華燈縱博聲滿樓,寶釵豔舞光照席。”縱博,縱情賭博。博:博奕,古代一利遊戲。《論語·陽貨》:“不有博奕者乎?”〔2〕“雕鞍”句:騎在雕鞍的_口上奔馳射擊。雕鞍,有圖紋裝飾的馬鞍。〔3〕當年豪舉:指孝宗乾道八年(1172)三月至十月在南鄭的軍幕生活。《鷓鴣天》:“家住東吳近帝鄉,平生豪舉少年場。”〔4〕酒徒:市井平民。《史記·酈生陸賈列傳》:“酈生嗔目按劍叱使者曰:‘走,複入言沛公。吾高陽酒徒也,非儒人也。…〔5〕漁父:漁翁,此處指隱居者。《楚辭·漁父》:“漁父曰:‘聖人不凝滯亍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泥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其糟而啜其醣?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6〕占斷:占盡,完全占有。〔7〕“鏡湖”二句:《新唐書·賀知章傳》:“天寶初,病,夢遊帝居。數日寤,乃請為道士,還鄉裏。詔許之,以宅為千秋觀而居。又求周宮湖數頃為放生池,有詔賜鏡湖剡川一曲。”元,同“原”。官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