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耕蘄一飽〔1〕,閔閔望有年〔2〕。
水旱適繼作〔3〕,鬥米幾千錢!
鏡湖泆已久〔4〕,造禍初非天〔5〕。
孰能求其故〔6〕?遺跡猶隱然〔7〕。
增卑以為高,培薄使之堅。
坐複千載利,名托亡窮傳〔8〕。
民愚不能知,仕者苟目前〔9〕。
吾言固應棄〔10〕?悄愴夜不眠〔11〕。
題解
此詩作於寧宗慶元元年(1195)春天,陸遊71歲,在山陰三山別業。詩人自孝宗乾道二年(1166)在鏡湖之陽卜築別業以後,鏡湖之禍患曆曆在目,對鏡湖之關心非他人可比。《丙午五月大雨》即曰:“湖三百裏漢迄唐,千載未嚐廢陂防。……泆湖誰始謀不臧,使我婦子厭糟糠。”此詩寫祈求豐年而水旱繼作,鏡湖久泱則災禍在人,增培提防可坐收千利,民愚仕苟才悄愴難眠。拳拳愛鄉愛民之情,表達得熱切而自然。
注釋
〔1〕蘄(qí):祈求。〔2〕閔閔(mǐn):亦作“憫憫”,憂傷的樣子。有年:豐年。〔3〕適:常。繼作:一次接著一次發生。〔4〕泆(yì):水滿泛濫。〔5〕“造禍”句:意謂水旱災禍不是自然造成的,而是人為造成的。曾鞏《鑒湖圖序》:“至於治平(1064—1067)之間,盜湖為田者凡八千餘戶,為田七百餘頃,而湖廢幾盡矣。”〔6〕孰:誰。求其故:探求湖泆的原故。〔7〕“遺跡”句:指鏡湖築堤造湖的遺跡還隱然存在。〔8〕“增卑”四句:曾鞏《鑒湖圖序》:“若日役五千人,益堤使高八尺,……如此則利可坐收,而人不煩弊。”亡,同“無”。〔9〕“民愚”兩句:曾鞏《鑒湖圖序》:“然而田者不止而日愈多,湖不加浚而日愈廢,其故何哉?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勝也。……在位者重舉事而樂因循。”仕者,地方官。〔10〕固:豈。〔11〕悄愴(qiǎo chuàng):憂愁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