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主要講孔子與弟子們的言行。

子曰:“雍也,可使南麵①。”

【注釋】

①南麵:就是臉朝南。古代以坐北朝南為尊位、正位。從君王、諸侯、將、相到地方軍政長官,坐堂聽政,都是麵南而坐。

【今譯】

孔子說:“冉雍啊,可以讓他坐尊位做卿大夫。”

仲弓問子桑伯子①。子曰:“可也,簡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③,以臨其民④,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⑤?”子曰:“雍之言然。”

【注釋】

①仲弓:就是冉雍。子桑伯子:人名。其身世情況不詳。有的學者認為,子桑伯子是魯國人,即《莊子》中所說的“子桑戶”,與“琴張”為友。又有人以為是秦穆公時的“子桑”(公孫枝)。但皆無確考。

②簡:簡單,簡約,不煩瑣。

③居:平時的做人,為人,居心。

④臨:麵對,麵臨。這裏含有治理的意思。

⑤無乃:豈不是,難道不是。大:同“太”。

【今譯】

仲弓問子桑伯子這個人怎麽樣。孔子說:“還可以,辦事簡要。”仲弓說:“為人嚴肅認真,嚴格要求自己,又辦事簡要,用這樣的方法去對待人民,不也是可以的嗎?[但是]為人隨便,辦事又簡易粗率,[如果那樣]豈不是太簡單化了嗎?”孔子說:“冉雍,你的話是對的。”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①,不貳過②。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③,未聞好學者也。”

【注釋】

①遷怒:指自己不如意時,對別人發火生氣;或受了甲的氣,卻轉移目標,拿乙去出氣。“遷”,轉移。

②貳:二,再一次,重複。

③亡:同“無”。

【今譯】

魯哀公問:“[你的]學生中誰是愛好學習的呢?”孔子回答:“有一個叫顏回的,很好學,[他從來]不拿別人出氣,不犯同樣的過錯。[但]不幸短命死了。現在就沒有那樣的人了,沒聽到有好學的人啊。”

子華使於齊①,冉子為其母請粟②。子曰:“與之釜③。”請益④。曰:“與之庾⑤。”冉子與之粟五秉⑥。子曰:“赤之適齊也⑦,乘肥馬,衣輕裘⑧。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⑨。”

【注釋】

①子華:即公西赤。

②冉子:即冉求。“子”是後世記錄孔子和他的弟子的言行時加上的尊稱。粟:穀子,小米。

③釜(fǔ府):古代容量名。一釜當時合六鬥四升。古代的鬥小,一鬥約合現在二升,一釜約等於現在一鬥二升八合。一釜糧食僅是一個人一月的口糧。

④益:增添,增加。

⑤庾(yǔ雨):古代容量名。一庾合當時二鬥四升,約合現在四升八合。一說,一庾當時合十六鬥,約合現在三鬥二升。

⑥秉(bǐng餅):古代容量名。一秉合十六斛,一斛合十鬥。“五秉”,就是八百鬥(八十石)。約合現在十六石。

⑦適:往,去。

⑧衣(yì義):穿。

⑨周:周濟,救濟。繼:接濟,增益。

【今譯】

子華出使去齊國,冉求為子華的母親請求給些小米。孔子說:“給他六鬥四升。”冉求請求再增加些。孔子說:“再給他二鬥四升。”冉求卻給了他小米八十石。孔子說:“公西赤到齊國去,乘坐肥馬駕的車,身穿又輕又暖的皮衣。我聽說過,君子應周濟急需的人,而不要使富人更富。”

原思為之宰①,與之粟九百②,辭。子曰:“毋③!以與爾鄰裏鄉黨乎④!”

【注釋】

①原思:孔子的弟子。姓原,名憲,字子思。魯國人(一說,宋國人)。生於公元前515年,卒年不詳。孔子在魯國任司寇(司法官員)時,原思在孔子家做過總管(家臣)。孔子死後,原思退隱,居衛國。之:指代孔子。

②之:代指原思。九百:九百鬥。一說,指九百斛,則是九百石。小可確考。

③毋:不要,勿。

④鄰裏鄉黨:古代以五家為鄰,二十五家為裏,五百家為黨,一萬二千五百家為鄉。這裏泛指原思家鄉的人們。

【今譯】

原思為孔子家做總管,[孔子]給他小米九百鬥,[原思]推辭不要。孔子說:“不要推辭!拿給你家鄉的人們吧!”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①,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②?”

【注釋】

①“犁牛”句:“犁牛”,雜色的耕牛。“子”,指小牛犢。“騂”,赤色牛。周代崇尚赤色,祭祀用的牛,要求是長著紅毛和端正的長角的牛,不能用普通的耕牛來代替。這裏用“犁牛之子”,比喻冉雍(仲弓)。據說冉雍的父親是失去貴族身份的“賤人”,品行也不好。孔子認為,冉雍德行才學都好,子能改父之過,變惡以為美,是可以做大官的(當時冉雍擔任季氏的家臣)。

②山川:指山川之神。這裏比喻君主或貴族統治者。其:表示反問的語助詞。怎麽會,難道,哪能。舍:舍棄,不用。

【今譯】

孔子談論仲弓,說:“耕牛生的一個小牛犢,長著整齊的紅毛和周正的硬角,雖然不想用它[作為犧牲祭品],山川之神怎麽會舍棄它呢?”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①,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②。”

【注釋】

①三月:不是具體指三個月,而是泛指較長的時間。

②日月:一天,一月。泛指較短的時間,偶爾。至:達到,做到。

【今譯】

孔子說:“顏回啊,他的心可以在長時間內不違背仁德,其餘的[弟子們]隻能在短時間內做到仁德而已。”

季康子問①:“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②?”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

【注釋】

①季康子:季桓子之子,公元前492年繼其父任魯國正卿。孔子的弟子冉求,曾幫助季康子推行革新。

②何有:有何困難。

【今譯】

季康子問:“仲由,可以讓他做官從政嗎?”孔子說:“仲由果斷勇敢,對於從政有什麽困難呢?”[季康子]說:“端木賜,可以讓他做官從政嗎?”[孔子]說:“端木賜通達事理,對於從政有什麽困難呢?”[季康子]說:“冉求,可以讓他做官從政嗎?”[孔子]說:“冉求,多有才能,對於從政有什麽困難呢?”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①。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複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②。”

【注釋】

①閔子騫(qiān千):姓閔,名損,字子騫。魯國人。公元前536年生,公元前487年卒(一說,公元前515一?)。孔子早年的弟子。相傳是有名的孝子,受到孔子的讚賞。其德行與顏淵並稱於世。費:此讀bì,音畢,是季氏的封邑,在今山東省費縣西北(故城在平邑縣東南七十裏)。因為季氏不歸順魯國,他的封邑的總管(邑宰,相當於一個縣長)經常同他作對,所以,他想請閔子騫去做費宰。

②在汶上:“汶(wèn問)”,今山東省的大汶河。當時汶水在齊國的南麵,魯國的北麵,流經齊魯之間。在汶上,就是在汶水之上(汶水以北),暗指要由魯國去齊國,不願為季氏做事。宋代朱熹在《四書集注》中議論閔子騫:處亂世,遇惡人當政,“剛則必取禍,柔則必取辱”,走到他處以保存自己,這種做法是可取的。

【今譯】

季氏派人去請閔子騫擔任費邑的行政長官。閔子騫(對來的人]說:“請好好地為我辭掉吧!如果第二次再來找我,那我必定是在汶河以北了。”

伯牛有疾①,子問之,自牖執其手②,曰:“亡之,命矣夫③!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注釋】

①伯牛:孔子的弟子。姓冉,名耕,字伯牛。魯國人。孔子任魯國司寇時,冉伯牛曾任中都宰,有德行。傳說他患的是“癩病”(即麻瘋病),當時為不治之症。

②牖(yǒu友):窗戶。

③夫(fú扶):語氣助詞。表示感歎,相當於“吧”,“啊”。

【今譯】

伯牛有病,孔子去探望,從窗戶外麵握著伯牛的手,說:“要永別了,是命運吧!這樣[好]的人竟有了這樣的病啊!這樣[好]的人竟有了這樣的病啊!”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①,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注釋】

①簞(dān丹):古時盛飯食用的一種圓形竹器。食(sì四):飯。

【今譯】

孔子說:“品德好呀,顏回啊!一竹筒子飯,一瓢水,住在簡陋狹小的巷子裏,一般人都忍受不了這種困苦憂愁,顏回卻不改變他[愛學樂善]的快樂。品德好呀,顏回啊!”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①,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②。”

【注釋】

①說:同“悅”。喜歡,愛慕。

②女:同“汝”。你。畫:畫線為界。畫地以自限,則止而不進。

【今譯】

冉求[對孔子]說:“我並非不喜歡您的道理,而是我的力量不夠。”孔子說:“力量不夠的話,是走到中途[力量用盡不得已]才廢棄而停止,但現在你是給自己畫了一條截止的界線。”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①,無為小人儒。”

【注釋】

①女:你。君子儒:“儒”古時本指為人們主持辦理喜事喪事禮節儀式的一種專門職業,即讚禮者(也稱“相”)。“君子儒”,指通曉周禮典章製度,道德品質、人格高尚的儒者;反之,就是“小人儒”。

【今譯】

孔子對子夏說:“你要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做小人式的儒者。”

子遊為武城宰①。子曰:“女得人焉耳乎②?”曰:“有澹台滅明者③,行不由徑④,非公事,未嚐至於偃之室也⑤。”

【注釋】

①武城:魯國的城邑。即今山東省嘉祥縣。一說,武城在山東省費縣西南。

②焉耳:猶言“於此”。“耳”,同“爾”。

③澹(tán談)台滅明:姓澹台,名滅明,字子羽。武城人。為人公正。後來成為孔子的弟子。傳說澹台滅明狀貌甚醜,孔子曾以為他才薄。而後,澹台滅明受業修行,名聞於世。孔子歎說:“吾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④徑:小路,捷徑。引申為正路之外的邪路。

⑤偃:即子遊。姓言名偃,字子遊。這裏是子遊自稱。

【今譯】

子遊任武城縣官。孔子說:“在你管的地區你得到什麽人才了嗎?”[子遊]說:“有個名叫澹台滅明的人,走路從來不抄小道,不是為公事,從不到我的居室來。”

子曰:“孟之反不伐①。奔而殿②,將入門,策其馬③,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

【注釋】

①孟之反:姓孟,名側,字之反(《左傳》作“孟之側”,《莊子》作“孟子反”)。魯國的大夫。伐:誇耀功勞。

②奔:敗走。殿:殿後,即行軍走在最後。魯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齊國進攻魯國,魯迎戰,季氏宰冉求所率領的右翼軍隊戰敗。撤退時,眾軍爭先奔走,而孟之反卻在最後作掩護。故孔子稱讚孟之反:人有功不難,不誇功為難。

③策:鞭打。

【今譯】

孔子說:“孟之反不誇耀自己。敗退時,他留在最後麵,將要進城門時,他鞭打了一下自己的馬,說:‘不是我勇敢要殿後,是馬[跑不快]不往前進啊。’”

子曰:“不有祝之佞①,而有宋朝之美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今譯】

孔子說:“如果沒有祝鮀的能言善辯,沒有宋朝的美貌,是難以在當今之世免遭災禍的。”

【注釋】

①祝鮀(tuó駝):姓祝,名鮀,字子魚。衛國的大夫。因他擅長外交辭令,能言善辯,而又會阿諛逢迎,受到衛靈公的重用。

②而:同“與”。和,二者兼有。宋朝:宋國的公子朝,貌美聞名於世。《左傳·昭公二十年》及《定公十四年》記述公子朝與襄夫人宣薑私通,並參與發動禍亂,出奔到衛國。又以貌美,與衛靈公夫人南子私通,而受到寵幸。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①?何莫由斯道也②?”

【注釋】

①戶:門。

②何莫:為什麽沒有。斯道:這條路。指孔子所主張的仁義之道。

【今譯】

孔子說:“誰能外出而不經過屋門呢?為何沒有人由[我指出的]這條道走呢?”

子曰:“質勝文則野①,文勝質則史②。文質彬彬③,然後君子。”

【注釋】

①質:質地,質樸、樸實的內容,內在的思想感情。孔子認為,仁義是質。文:文采,華麗的裝飾,外在的禮儀。孔子認為,禮樂是文。

②史:本義是宗廟裏掌禮儀的祝官,官府裏掌文書的史官。這裏指像“史”那樣,言詞華麗,虛浮鋪陳,心裏並無誠意。含有浮誇虛偽的貶義。

③彬彬:文質兼備相稱;文與質互相融和,配合恰當。

【今譯】

孔子說:“[內在的]質樸勝過[外在的]文采,就未免粗野;[外在的]文采勝過[內在的]質樸,就未免浮誇虛偽。隻有把文采與質樸配合恰當,然後才能成為君子。”

子曰:“人之生也直①,罔之生也幸而免②。”

【注釋】

①直:正直,無私曲。

②罔(wǎng往):誣罔,虛妄。指不正直的人。

【今譯】

孔子說:“一個人能生存,是由於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不過是由於僥幸而避免了禍患。”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①,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注釋】

①好(hào號):喜愛。

【今譯】

孔子說:“[對任何事業,]知道它的人,不如愛好它的人;愛好它的人,不如以實行它為快樂的人。”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①;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注釋】

①語:告,講,說。

【今譯】

孔子說:“對有中等水平以上才智的人,可以講高深的知識學問;對中等水平以下才智的人,不可以講那些高深的知識學問。”

樊遲問知①,子曰:“務民之義②,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

【注釋】

①知:同“智”。聰明,智慧。

②務:從事於,致力於,一心一意去專力倡導。

【今譯】

樊遲問,怎樣才是“智”,孔子說:“專心致力於[倡導]人民應該遵從的仁義道德,尊敬鬼神,但要遠離它[不可沉迷於靠鬼神求福],就可以說是‘智’了。”[樊遲又]問怎樣才是“仁”,[孔子]說:“有仁德的人,首先付出艱苦的努力,獲得的結果放在後邊全不計較,便可以說是‘仁’啊。”

子曰:“知者樂水①,仁者樂山②。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注釋】

①知者樂水:水流動而不板滯,隨岸賦形,與智者相似,故曰。

②仁者樂山:山形巍然,屹立而不動搖.與仁者相似。故曰。

【今譯】

孔子說:“聰明智慧的人愛水,有仁德的人愛山。聰明智慧的人活躍,有仁德的人沉靜。聰明智慧的人常樂,有仁德的人長壽。”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①。”

【注釋】

①“齊一變”句:“變”,進行政治改革,推行教化。當時,齊強魯弱,但是齊國施行霸道,急功近利,孔子認為齊離王道甚遠。而魯國重禮教、崇信義,周公的法治猶存,仁厚而近於王道。孔子曾說:“周禮盡在魯矣。”所以孔子有此說。

【今譯】

孔子說:“把齊國改變一下,便達到像魯國這樣;把魯國改變一下,就能達到先王之道了。”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①?”

【注釋】

①“觚不觚”句:“觚(gū姑)”,古代木製酒具,容量為古製二升(一說三升),量不大,以戒人貪酒。原先觚是上圓下方,腹部足部都有四條棱角。後來,可能是為了製造和使用上的方便,改成了圓筒形,也沒有那四條棱角了。孔子言“觚不觚”,實是對事物有所改變、有名無實、名實不符的感歎,含有對當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等社會現象的不滿。

【今譯】

孔子說:“說是觚又不像觚,這是觚嗎?這是觚嗎?”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①。’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②,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③。”

【注釋】

①井有仁:井裏掉進一個有仁德的人。一說.“仁”同“人”。

②逝:往,去。

③罔:誣罔,被無理陷害,愚弄。

【今譯】

宰我問道:“對於有仁德的人,雖然告訴他:‘有一位仁人掉到井裏啦!’他會跟著跳下去嗎?”孔子說:“為什麽要他那樣做呢?君子可以去[井邊看一看,設法救人],不可以[也跟著]陷下去;[君子]可能被欺騙,卻不可能被愚弄。”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①!”

【注釋】

①畔:同“叛”。背離,背叛。夫(fú扶):語氣助詞。吧。

【今譯】

孔子說:“君子廣泛地多學文化典籍,用禮來約束自己,就可以不違背[君子之道]了吧!”

子見南子①,子路不說②。夫子矢之曰③:“予所否者④,天厭之!天厭之!”

【注釋】

①南子:宋國的美女,衛靈公的夫人,行為**,名聲不好。當時,衛靈公年老昏庸,南子實際上操縱、左右著衛國的政權。她派人召見孔子,孔子起初辭謝不見,但因依禮當見,不得已才去見了南子。

②說:同“悅”。

③矢:通“誓”。

④予所否者:“予”,我。“所……者”,相當於“假如……的話”,古代用於誓言中。“否”,不是,不對。指做了什麽不正當的事情。

【今譯】

孔子會見了南子,子路不高興。孔子發誓說:“假如我做了什麽不正當的事,[那麽,]上天會厭棄我!上天會厭棄我!”

子曰:“中庸之為德也①,甚至矣乎!民鮮久矣。”

【注釋】

①中庸:“中”,是折中,調和,無過無不及,不偏不倚;“庸”,是平常,普通,循常規常理(順其自然)而不變。

【今譯】

孔子說:“中庸作為一種道德,是最高尚了!人民缺少這種道德已經很久了。”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①。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②,可謂仁之方也已。”

【注釋】

①堯、舜:傳說是上古兩位賢明的君主,也是孔子心目中聖德典範。病:憂慮,犯難,心有所不足。

②能近取譬:“近”,指切近的生活,自身。“譬”,比喻,比方。能夠就自身打比方,推己及人。

【今譯】

子貢說:“如果有人廣泛地給人民許多好處,又能周濟眾人,怎麽樣呢?可以說是仁人嗎?”孔子說:“何止是仁人,那必定是聖人了!堯、舜尚且對做不到這樣而感到為難呢。作為仁人,自己想要立身,就要幫助別人立身;自己想要通達,也要幫助別人通達。凡事都能從切近的生活中將心比心,推己及人,可以說是實行仁的方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