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三個無賴的老婆的手卻是非常伶俐的,把屋子打點得整齊幹淨;我說過,另兩個英國人裏,有一個本是船上的廚師,於是那三個女人從他那兒學到了英國人做飯菜的那套方法,就可以給她們的丈夫們做出好吃可口的食物,但另外兩個女人卻是怎麽也學不會;不過既然丈夫是廚師的助手,也就自己動手做飯菜吧。但說到那三個女人的無賴丈夫們,他們不務正業,遊東晃西,拾拾海龜蛋,捉捉魚,打打鳥,反正就是不正經幹活,但他們過的卻也是相應的日子。我相信,在整個世上大凡都是這個情況:勤勞的,日子過得無憂無慮;懶惰的,日子過得艱辛貧困。
然而眼下卻出了一件無論對他們還是對我,同以前發生的事都不相同的事,這件事的原委是這樣的。
一天早上,印第安人——叫他們生番也無不可,隻要你願意——劃著五六隻獨木船來到島上,毋庸置疑,他們來的目的無非還是吃他們的俘虜這一套罷了,關於這一點,如今西班牙人和那些英國人同樣都相當了解,因此他們同我不一樣,並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依據他們的經驗,他們覺得隱蔽起來才是他們惟一要做的事,隻要任何一個生番都沒看見他們,那麽他們辦完事後自然會太太平平地離開的,而且和以往的一樣,根本就不會想到還有人住在這島上;既然明白了這些情況,他們要做的事無非就是通知那三個居民點,要大家都別出去露臉,待在家裏,隻需要在合適的地方派一個人望望風,看到那些船走了就行了。這個辦法無疑非常正確但還是出了個大亂子,不僅把這辦法全破壞了,而且還讓生番們獲知島上有人居住,導致竟差點兒使我們的整個殖民地遭到毀滅。那些載著生番的獨木船離岸過後,西班牙人就出來看看,其中幾個頗為好奇的去了生番們待過的地方想看看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麽呢。他們發現,那兒竟留著三個全都在地上睡得很香的生番。據猜想,他們大概是在這種殘忍的大吃中吃得過飽,結果他們像吃飽的野獸們一樣睡著了,而其他人走了,要不然就是他們逛到林子裏去了,沒能及時地出來趕上船離去。
見到這個情況,西班牙人大為驚愕,竟完全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於是大家就征詢正好也在那些人裏麵的那位領頭的西班牙人的意見,可是他也承認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說是捉回去吧,他們現在的奴隸已經夠了,而大家都不願殺了他們,據那個西班牙人的首領對我說,由於那三個可憐的土著完全沒有傷害他們,沒有侵犯他們的財產,因此他們根本就不想使無辜的人流血,他們覺得根本沒有正當的理由指責他們,從而要他們的性命。
在這裏,為這些西班牙人,我要說一句公道話:不管有著什麽樣的記載,對於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和秘魯的殘暴行徑,我隻能說在異國他鄉,我卻從來沒有遇上任何其他國家的十七個人,能像這些西班牙人那樣謙遜小心,溫文爾雅,高尚正直;在他們的天性裏,沒有一點凶殘歹毒和野蠻惡狠,而同時他們又極有膽量和魄力。
他們在忍受那三個英國人那種難以容忍的行為上表現出他們的氣度和寬容;如今他們又在有關生番的問題上表現出他們的公道和人道。經過商量,他們決定暫時悄悄地隱藏起來,最好那三個生番能自動離開。可這時那西班牙人的首領卻想到這三個人並沒有船,而如果讓他們在島上四處亂走,就使大家同樣暴露出來,由於他們準會發現島上有人居住。
既然想到這裏,他們於是再次走到那裏,見那三個家夥仍睡得很死,就決定把他們弄醒,活捉他們。而且他們就這樣做了。
那三個可憐的家夥在被抓住捆綁的時候,像個女人似的驚慌失措,生怕被殺了吃掉;看來,這是由於他們以為世界上的人都是吃人肉的——同他們一樣;不過在這一點上,人家很快就使他們放下心來,把他們帶走了。
倒很幸運的是,他們沒捉這些俘虜帶回他們那個城堡——也就是山那邊我的總督府,而是先把他們帶到了我那小屋。由於那是他們幹農牧業例如飼養羊群,種植穀物等等的中心地點,隨後他們又把俘虜們帶到了那兩個英國人的住處。
還是派他們去幹活了,盡管這裏其實也沒有多少活給他們幹;不知道究竟是由於疏忽的防範,還是由於這些家夥本性難移,總之是一個家夥逃走了,而且逃進樹林後就杳無蹤跡。
有充分的理由讓大家相信,不久之後這家夥就搭乘人家的船回到了故土,由於又有一批生番在三四個星期之後乘了幾條小船來到島上,像往常一樣大吃了兩天後就回去了。這種猜想把大家嚇壞了;由於根據合情合理的推論,他們相信,這家夥肯定會告訴他們的同夥這島上有人——隻要這家夥隨他的同夥安全返回的話——還會告訴他們人數既少,力量又單薄,由於前麵提到過,這個生番從來沒被告知過這島上有多少人,住在哪些地方一幸虧也沒對他講過——而且槍從來沒被他看到和聽到過,當然大家就更不會把他帶到那些隱蔽的地方去看,例如那山穀中的山洞和那兩個英國人剛剛弄出的藏身之處等等。
大約過了兩個月。第一個跡象出現了,這就說明那家夥告訴了那些生番這個島上的情況,由於出現了六條獨木船,每條船上不是七八個就是十來個生番,隻見他們直朝著以前一向不到的北岸劃來。在約摸日出後一個小時,他們在一個離兩個英國人的住處一英裏光景的比較方便的地方上了岸,那個逃走的生番當初就是被關在這個地方的。據那個西班牙人的首領說,如果他們大家當時在那兒的話,損失應該不會那麽慘重,由於那樣,來犯者一定會有來無回,一個也跑不了的,但偏偏實際情況卻大不相同,由於二對五十實在是過於懸殊了一點。這兩個英國人總算還是比較幸運的,在發現那些生番時,他們那幫家夥還在三海裏以外呢,而且從他們上岸的地方到他們的小屋有一英裏,因此過來襲擊他們也還得花一些時間。現在,對方已得知了他們的情況,正是衝著他們來的——這一點他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因此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兩個沒有逃走的奴隸捆住。另外,當初和那些印第安女人一塊來的還有三個男的,而他們看起來還是相當忠心的,因此其中的兩個人就被派去看著那兩個俘虜,帶著英國人的兩個老婆和一切凡能帶走的東西,鑽到了前麵我提到過的他們在樹林裏的隱蔽所,到了那裏,把那兩個俘虜的手腳都給綁了起來,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然後,他們看到那幫生番們全都上了岸,朝他們的方向走來,於是他們把畜欄打開把所有的羊都給趕了出去,並把羊群弄成在林子裏隨便亂跑的樣子,希望那些生番們能夠相信那些羊都是野生、野長的;但給生番們帶路的那個家夥非常狡猾,根本騙不了他們,看來那個家夥正是對生番們把其中的奧妙大講了一番,由於他們還是在直撲過來。
同女人們一批來的另一個奴隸到他們那兒時,這兩個又驚又慌的倒黴蛋剛剛安置了他們的老婆和家當,於是他們派他立刻去向西班牙人報警,要他們趕快過來搭救他們,與此同時,他們準備好了武器和不多的一點彈藥,開始向他們老婆在林中藏身的地方撤去;為了盡可能地觀察生番的動向,他們仍同生番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們尚未撤去多遠,就從一處小山丘口看見那支小小的入侵部隊直撲到了他們的住所,又過了一會兒,就又傷心又氣惱地看見他們的小屋連同屋裏的東西全都著了火,而這將是他們極大的損失,至少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這是難以彌補的。他們在那兒傻愣愣地看了一陣,直到他們發現生番們如鳥獸般的四下散開開始到處搜索,反正他們搜遍了他們想的到的地方,為的是要找尋獵物,特別是人——這現在已是非常明顯的了,他們是很清楚地知道這兒有人的。
看到以上情況後,這兩個英國人感到自己站的地方不很安全,由於生番可能會過來。而且會一下子過來很多,因此他們得再往後退半英裏,由於他們認為,敵人走得離登陸處越遠,也就越分散了,而後來發生的情況證實了這一點。
在接近樹林的最密之處,他們第二次停下了,這裏正好聳立著一棵老樹的樹幹,一個極為粗大而樹心部分卻是空的家夥;於是他們倆全鑽到那樹裏站好,打算在那兒呆著看看會出現什麽情況。
就這樣,他們站了沒有多久就看見兩個生番似乎已知道他們待的地方而正朝他們這方向直奔而來,一路跑來攻擊他們;再一看,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三個人正緊隨而來,而正有五個人在這三個人後麵,他們全都沿著同一路線過來,除了這些人之外,他們正看到有七八個人在這近處,全都朝另一方向跑著,總而言之,他們像是獵手在搜尋獵物似的到處亂跑。
現在這兩個可憐的倒黴蛋拿不定主意是該繼續站在那兒呢還是逃走;但在稍作思考之後,他們鑒於要在援助到來之前生番們在這一帶這樣亂竄,就很可能會發現他們在林中的藏身處,那麽一切可就完了;因此他們決定把敵人擋在這兒,而如果對方人數太多了的話。他們對付不了,就到樹頂上去;他們相信,哪怕上岸來的五十多個生番全來攻打他們,但隻要他們不用火攻,隻要還有彈藥,他們完全可以為保衛自己在樹頂上打下去。
在作出這一決定之後,他們接著又考慮應該打誰,是打前麵的兩個人呢,還是等著把其後的三個人幹掉——隻要打掉了這中間的三個人,那麽前麵的兩個人和後麵的五個就馬上會首尾分開,最後,他們決定讓前麵的兩個人過去,除非這兩個人發現了在樹洞裏藏著的他們並來攻擊他們。而那前麵兩個生番稍稍一拐,就偏離了他們,到樹林的另一邊去了,這就更堅定了他們的決心,然而那三個人以及後麵那五個人好像知道那兩個英國人藏在那樹洞裏,仍朝這樹的方向直奔過來。
一見他們這麽筆直跑來,他們倆就決定在他們魚貫而來時,每次由一個進行射擊,打第一槍的人往槍裏裝上三四顆小彈丸,由於有可能一槍就能把三個人全都撂倒;而正好樹上還有個可以作槍眼的洞。於是他就隱蔽在那兒把槍腦很難準的,而為了確保命中,他等著,直到那些生番到了距樹不過三十碼的地方。
他們倆看著生番過來,等在那兒,這時已經再清楚不過地看到三個中有一頓是從他們這裏逃走的那個他們都熟悉的臉,於是他們當即下了決心要盡可能不讓這個家夥逃走,哪怕是兩個人同時開槍也罷;於是另一個人也把槍給準備好了,隻要第一槍打過去,那個家夥沒有倒下,那第二槍也非得把他幹掉不可。
不過不會打不中的,由於那第一個人槍法極準;在他看到生番們都在一個直線上而又彼此離得相當近時,就一槍打過去,當時就把其中的兩個人打中了,最前頭的那個頭部中了彈,馬上就斷了氣;第二個即是那個逃走的生番,雖倒在地上卻還不斷氣,被子彈打穿了身體,第三個人隻是肩頭擦傷了一點,也許是挨了那顆穿過前麵那人的彈丸;盡管傷並不重,倒是把這家夥給嚇壞了,竟然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狂呼亂叫起來,那模樣真是惡心極了。
當時盡管後麵的五個人還沒怎麽感到危險。卻被槍聲嚇了一大跳,馬上就站住停了下來,槍聲不斷轟鳴的回聲此起彼伏,由於槍聲在這林子裏被擴大了千百倍,各處的鳥群都鳴叫著離樹飛起,而且不同種類的鳥發出不同的各自的叫聲,這就像當初我在這裏打第一槍時的情景,而在那之前這島上也許還沒有人放過槍。
直到一切都平靜下來以後,他們還是弄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又若無其事地向前走上來,走到他們的同伴躺著的地方,這幾個可憐的無知家夥見到倒地者的那種慘狀竟站在他們的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看起來可能是在問他是怎麽受傷的,但卻是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有可能遭到同樣的打擊。我們完全可以相信他們會聽到那個受傷者說,先是看到火光一閃,隨後又聽天神打了個雷,另兩個人馬上就死掉了,而他就立刻受了傷,這種推測我說有理由,是由於可以非常肯定地說,他們既沒見過這一帶有什麽人,而且是一輩子也沒聽見過槍聲,甚至根本沒聽過槍是什麽一種玩意,更不用說能知道火藥和彈丸還能隔著一段距離傷人,我們就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們知道這些,他們是絕不會這般若無其事地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地站在那兒察看同伴的情況了。
在後來,我聽我那兩個英國同胞承認道,他們為自己不得不殺那麽多人而感到難過,但這些倒黴蛋還根本不知道他們正處在危險的境況下,現在這五個人全在他們的射程之內,而那先前放了槍的那個得重新裝彈藥,因此他們決定一塊朝那些人開槍;接下來他們商量,選定了一個準確對象,於是同時開了火,把其中的四個一下子打死或打成了重傷,那第五個人盡管沒有受傷也和其他人一樣倒了下去,原來是嚇了個半死;那兩個英國人見他們都倒了下去便以為把他們全給打死了。
這兩個家夥便冒冒失失地從樹裏出來,連槍裏的彈藥也沒裝,由於他們以為這些生番們都已經斃命,而這就又走錯了一步,待到他們走到跟前才發現至少有四個人還不死,而且其中兩個人隻是受了一點輕傷,還有一個人根本沒有受傷,才不由得大吃一驚起來,隻好舉起槍托朝他們砸過去,第一個挨砸的便是逃去的那個生番,他是這個亂子的罪魁禍首;膝部受傷的是第二個挨砸者,於是他們倆立刻就脫離了苦境;這時,那個根本沒有受傷的跑過來跪在他們麵前,高舉雙手,嘴裏發出可憐兮兮地咕噥之聲,還一邊作手勢做動作,表示要求饒命,當然他們一點也聽不懂他說的話。
盡管這樣,但他們還是比劃了一下,表示要他坐到附近的樹腳旁;正好一個英國人口袋裏裝了一根粗繩,於是就反綁了那個生番的雙手,把他留在了那裏,他們倆怕他們藏在林中隱蔽處的老婆和東西會被這兩人發現,於是隨即拚命去追那兩個先前走過去的生番了。他們一度看見那兩個人在距離很遠的地方;後來總算放下心來,由於看他們在穿越山穀並向海邊走去,由於是怕他們走相反的方向,那樣就會朝那隱蔽的地方走去了。既然放下心了,他們就連忙去找他們在樹下的俘虜,但可以看出他的同伴已經把他救去了,由於捆他的那根繩子成了兩股紗,遺留在樹根旁,而人已經不見了。
看到這些他們又同先前那樣處心積慮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也不知道敵人離得有多遠,有多少個敵人,於是他們決定去看看他們的老婆是不是全都安然無恙,再說她們得被安慰一下。由於她們準已嚇得夠嗆,這是由於盡管那些生番是她們的同胞,但她們對他們卻怕得要命,這也許就是由於更了解他們,因此才更害怕他們。
他們到了隱蔽處所在地,發現生番們已經進過林子,雖沒有找到藏身之所,但離那兒已很近了;實際上,除非有熟悉這兒情況的人給他們指路,否則由於那兒的樹長得密,一般人是找不到那兒的,而這些入侵者們沒有這種指點。因此,這兩個英國人除了發現那兩個女人嚇得非常夠嗆以外,這兒一切安然無事。他們到了這兒之後,使他們欣慰的是,又來了七個前來援助的西班牙人,另外還有十個西班牙人帶著他們的奴隸和老禮拜五(我是指禮拜五的父親),以防生番們竄到了那藏有穀物和羊群的田莊那一帶,於是就去守衛;不過那些生番還沒竄得那麽遠。七個西班牙人來時,還帶來了我說起過的那個生番——就是早先那三個俘虜中間的一個,另外他們還帶來了被英國人捆住手腳捆在樹下的那個生番,由於他們看來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見到七個被殺的生番,把這第八個人鬆了綁給帶著一起來了,不過到了那兒以後,他們不得不像他們對另兩個人做的那樣,再把他捆起來——那逃走的人原先就是同這兩個人在一起的。
現在,這九個俘虜已經成了他們的累贅;他們一度決定把這些俘虜全殺了,由於怕他們逃跑,而要保存自己,這麽做就是絕對必須的了。但那位西班牙人的首領卻不同意這麽做,而是吩咐把他們送走,他們被暫時安置在山穀中我原來的那個洞穴裏,由兩個西班牙人去守看,給他們飯吃,讓他們活下來——而實際上也這麽辦了,當天晚上,他們把那兩個生番捆住手腳,讓他們過夜。
西班牙人來了以後,那兩個英國人信心大增,也不想死命地再守在那裏,就和五個西班牙人一塊再次出來去追蹤生番了,並帶了四支火槍,一支手槍和兩根相當結實的鐵頭木棒。他們先來到那棵躺著那些被殺者屍體的樹旁,然而可以看出,到過這兒的生番一定不止躺著的這些;由於可以看出來曾經有人打算把已經死的夥伴給挪走,而且已經把其中的兩具屍體拖開了好長的一,段,但到後來卻放棄了。他們又接著往前走,來到了當初站在這兒看著自己的家被燒掉的第一個小丘上,現在看到家裏餘煙嫋嫋仍然十分痛心,然而在這裏他們仍然看不到哪怕一個生番,這時候他們決定要到毀掉的家園去看看,當然他們極盡小心;在距離家裏還剩一小段路的時候,他們一眼看見在海邊,生番們清晰的身影正紛紛上小船,準備離開。
起先,由於離得太遠,沒法攻擊他們,令他們似乎感到懊喪,不能在生番們臨走前給他們一次打擊,但總得說來,能夠擺脫他們也是令人很滿意的。
對這兩個不幸的英國人來講,這已是第二次破產了,他們第二次付出的心血被毀於一旦,所幸大家都願意給他們供應一切必要的東西,都願意來幫他們重建。一向被認為是不安一點好心,不做一點好事的他們的三個同胞,卻一聽到這事(他們隻是在完全平息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由於他們住在東麵很遠的地方)也來提供幫助,而且也確實是很友好地過來幹了幾天活,幫這兩個可憐的同胞重建家園,為他們製備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在統統這些幫助下,不久他們生活又安定了下來。
在這以後又過了兩天左右。由於看到了生番的獨木船漂到了他們的岸邊,離船不遠處還漂著兩個淹死的人,他們就更是高興了,依據看到的這些,他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些生番們在海上遇到了風暴,打翻了他們的幾條船。由於在他們離島回去的那天晚上風確實太大了。
話雖這麽說,但既然半路上有人失事喪命了,那麽在另外一方麵,也就有相當一部分人還僥幸存活,那麽他們告訴其他人他們碰到了一些什麽事,做了一些什麽事,從而使他們那些生番們按捺不住,再來一次類似的侵略行為;後來看來他們確實決定要發動足夠的力量,把他們碰到的一切全都擄走來這麽嚐試一下,由於畢竟他們在這裏從來沒有見到過人,要不是那第一個家夥告訴他們在島上有人,憑他們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他們是決計得不出這種結論的,而本來沒有別的人向他們證實這一點,由於向他們證實這一點的家夥已經死了。
在這以後五六個月的時間內,我們的人滿懷希望,隻盼生番們能夠忘掉這次冒險的不幸遭遇,或者是放棄那種再來碰碰運氣的想法,由於在這期間我們的人沒再聽到有關生番的任何動靜;但突然之間,生香們又大舉來犯,至少有二十八條獨木船滿載著他們,帶著弓箭大棒、術刀以及諸如此類的武器,浩浩****地駛來,總之,由於他們聲勢龐大,使我們的人感到極為驚恐。
在傍晚時他們在島的東端上了岸,因此我們的人在當晚就急忙商議著對策;首先,他們意識到,他們以往惟一的安全之計是完全隱蔽起來。而既然現在有那麽多敵人,就更應該如此了。於是他們決定,先把為那兩個英國人造的小屋推倒了,並把他們家的羊群趕到原有的那個山洞裏去,由於依他們預計,生番們將在天亮就直撲那裏,他們還是會像上次那樣來大幹一場的,盡管這次上岸的地點離那兩個英國人那兒至少有六英裏遠。
其次,他們把在老別墅——這是我的叫法,它現在屬於西班牙人——裏養的羊群全趕了出去;總之,要盡量在任何地方都做得看不出有人居住,不留痕跡;第二天一早,他們便集中全力埋伏在那兩個人的莊園附近。果然不出他們所料,那些後繼而來的入侵者把船都留在了島的東端,而沿著海岸朝這邊徑直而來,他們的人數應該是在二百五十人左右,據我們的人估計。而我們的隊伍當然是很小的了,並且還沒有足夠的武器分給所有這些人,這是更為糟糕的了;來看看他們的總人數吧,還是先說男人,有十七個西班牙人,五個英國人和老禮拜五(即禮拜五的父親),還有和女人們一塊帶回來的三個生番奴隸(他們表現得很忠心),另外還有三個住在西班牙人那兒的奴隸。這些人總共的武器有二十一支火槍,手槍五支,鳥槍三支,還有不知是火槍還是鳥槍的五支。反正是我那次從那些造反失敗的海員那兒沒收來的,另外還有的就是兩柄劍和三支老式的舊朝。
他們隻是給奴隸們每人一把朝,而沒有給他們發槍,這是一根兩頭都上了很大的鐵矛尖的類似鐵頭的木棍,另外再讓他們每個人身邊掛把斧頭什麽的;當然同樣我們的人也每人各有一把斧頭。女人中有兩個怎麽說她們都不行,非要參加戰鬥不行,她們得到的武器是弓箭——我曾講到過印第安人之間的一次互相殘殺,這些弓箭就是西班牙人在那次戰鬥之後撿獲的——另外,這兩個女人也帶上了斧頭。
當總指揮的是我經常提到的那位西班牙人首領;那個威爾·阿特金斯這回當上了副指揮,由於他盡管為人凶惡可怕,卻也是個敢作敢為的家夥。生番們像獅子一樣地衝來,非常不幸的是,我們的人沒有占據到很有利的地形;還好那個威爾·阿特金斯帶了六個人去埋伏在一小叢灌木後麵,算是前哨據點,現在就顯得非常得力;他得到的指令是:打敵人的中路,讓前麵的人通過,而且在他開火了以後,必須馬上盡可能機智地撤退下去、從林子裏頭繞到西班牙人的後方去,而西班牙人有一叢樹為掩護,就守在那兒。
生番們三三兩兩,零亂地一批批往前奔來,威爾·阿特金斯讓五十個左右的人跑了過去。接著,他便命令手下的三個人開槍,由於看見其他的人密集地一起奔了過來——而他們的火槍中都帶有六七顆彈丸。他們不知道這一下打死打傷了多少人,然而這在那些生番中所引起的恐慌效果卻不可言表,聽到了這麽可怕的一聲轟響,看到他們的周圍死的死、傷的傷,卻無法弄明白是誰造成這一切,他們真是給嚇得魂不附體,這時候,威爾·阿特金斯和另外的三人趁著生番中一片混亂,又朝著他們人最密集的地方開了火;而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第一次開槍的那三個人又已經上好了彈藥準備好了,於是向他們放了第三排槍。
要是威爾·阿特金斯和那六個人依指令來行事,在開火之後立馬後撤或者是我們的另一支隊伍就在附近,馬上接著連續射擊的話,那麽那些生番們準會被打得潰不成軍扭頭就逃,由於他們這些生番的恐懼心理主要來自於一點,那就是沒有看到任何迫害他們的人,以為要了他們的命的是天神的雷霆和閃電。然而威爾·阿特金斯卻留在了原地給槍蓄上彈藥,這樣一來暴露了行跡;一些遠遠地看到了我們的生番抄到他們後麵來攻擊;對方用箭射傷了阿特金斯,又射死了他的一名英國同伴,盡管阿特金斯等人又射擊了兩三次,打死了二十多人並盡快地後撤;後來他們同樣還被射死了一位西班牙人和一名跟女人們一起來的印第安奴隸。這名奴隸表現得相當英勇,他拚命奮戰,盡管使用的武器隻是那根帶有矛頭的長根和一把斧頭,卻親手殺了五個人。
由於阿特金斯負了傷,兩個人被打死了,我們的人既然遭到這樣猛烈的進攻,於是就退到林中的一個小丘上去了;而另一方麵,西班牙人在向敵人放了三排槍以後,也開始往後撤退;由於盡管已有五十多人被打死,受傷的人數還不止這些,但他們不僅人數眾多,而且奮不顧身,都不怕危險地朝我們的人的方向衝來,射來的箭如烏雲,同時,他們的那些傷員也被人們注意到,隻要是還能行動,那麽他們反而會被他們受的傷而攪得怒火中燒,衝殺的時候簡直就跟發瘋似的。
在撤退的時候,那西班牙人和英國人的遺體沒能被我們的人帶走,於是生番們便衝到這兩具屍體麵前,這兩個可憐的人的手臂和腿被生番們用大棒和木刀砸斷,他們的腦袋也被砸碎,似乎唯恐他們死不了,再要把他們給殺幾遍似的,那種景象很是殘忍和淒慘,也足以顯示出那些印第安人確實是些野蠻人。但他們倒不追趕,即使是在發現我們的人撤離了以後,卻似乎是按照他們的習慣圍成一圈之後,大叫兩聲以示勝利;而在這之後,他們才痛苦地發現,他們中受傷的一些同伴跌倒下去,隻由於流血過多而死。
這時,在一個小丘上西班牙人的首領已集合了他那支小小的隊伍,阿特金斯硬是要他們應該立刻出發,全都去進行攻擊,盡管他已受傷;但那個西班牙人的首領卻說道:“阿特金斯先生,對方的人在受了傷之後是怎麽打的你也看到了,如果他們暫且不被理會,等到明天,他們的創口會使他們痛得動彈不得,而又因流血過多而有氣無力,那麽到時候能和我們對抗的人就會少一些。”
這個主意無疑是很棒的,但威爾·阿特金斯卻輕鬆地答道:“這話不錯,先生,對我來說也將同樣是這種情況的;由於這樣,我才要想趁我現在的熱血沸騰而幹下去。”“聽我說,阿特金斯先生,”西班牙人道:“你今天極盡你的責任,幹得很棒;如果你上不了陣的話我們明天會替你打的,而我看最好還是等明天早上再幹吧。”於是他們等明天的到來。
那天夜裏月朗星稀,生番們被發現在死者和傷員周圍忙亂得很,鬧得十分嘈雜,又不斷地在死傷者躺的地方奔忙。後來決定進行夜襲,最好是能在對方發現之前就靠攏上去放一陣排槍;而要做到這點,好機會他們倒是有一個,由於發生這場戰鬥的地方是一個英國人的地盤,因此他們跟著英國人首領在林子和海岸之間繞向西麵,然後又猛地朝南一拐,就來到了敵人最密集的地方的附近;他們中的幾個人趁著敵人還沒看到他們或是聽到他們任何聲響的時候就瞄準他們開火了,這就使對方的傷亡情況非常慘重;而半分鍾之後,另外幾個人跟著也發了槍,大量小彈丸被密集地射出,又造成了新的傷亡;而在此同時,那些生番們無論如何也看不到殺傷他們的人,也不知道逃往哪裏才對。
西班牙人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裝好了彈藥,然後分成三個組。並決定全部投入攻擊。他們被分作每組八個人,這就是說,總共就有二十二個男人、兩個女人——順便說一句,這兩個生番女人戰鬥起來簡直就是太拚命了,有些不顧命。
於是他們平分了火器、朝和棍棒,兩個女人本都不想讓上的,但她們卻說她們都是鐵了心,就是死也要和丈夫死在一起的。在這個小隊伍被組織好以後,他們便走出林子瘋喊著朝敵人衝去。站在一起的生番們聽到我們的喊殺聲同時從三個方向傳來,這就更顯得混亂不堪;但他們還是沒動手,由於一時間他們還沒看到我們;而等到我們離他們近了,被他們看見了以後,他們便對我們射起箭來;老禮拜五中箭但所幸尚無大礙;我們的人也朝他們衝去,從三個方向朝他們射擊,不給他們以任何喘息的時間,接著又用槍托。刀劍、鐵頭的木棒和斧子砍殺,敵人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總之是嚎叫著各奔東西,自謀生路去了。
兩場戰鬥下來。我們的人廝殺得累了,他們一共殲滅了一百人十個左右的生番,而剩下逃走的那些都嚇得不行了,沒命地逃過林子,翻過山丘,總之是隻要他們的腳能逃多快,那麽實際上他們逃得就有多快;結果他們逃到了以前上岸的地方,由於他們的獨木船全在那裏;而他們之因此能到那裏,則是由於我們還不願自討麻煩地去追。然而他們的禍並沒有到此為止;那天晚上他們不可能出海,由於就在那天傍晚突然狂風大作,而且是海上吹來的風,不光這樣,海浪把他們大多數的獨木船都吹上了岸,而且離海麵很遠,由於狂風狠狠吹了一夜,再加上潮水一漲,要把船弄到水下去,還得花極大的力氣;而有些獨木船也成了碎片,就由於被撞在海岸上或是相互碰撞。
那天夜裏,我們的人並沒怎麽休息,盡管我們的人為自己的勝利而高興;他們盡量吃了一些東西使體力恢複了之後,決定到生番們登船進去的那一帶去看看那些生番們到底是咋回事。而在他們不得不經過的發生過戰鬥的地方,他們發現有幾個可憐的人竟還沒有死。當然救是救不活了;這對心胸開闊的人們來說,當然是再淒慘不過的了,由於作為一個真正高尚的人他是決不會因他人的痛苦而高興的。
最後他們來到一處情形更糟的地方,隻見殘餘的將近一百個左右的生番聚集在那裏;而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兩個膝蓋攏在嘴前,雙手抱著靠在膝蓋上的腦袋坐在那裏。
那西班牙人的首領為了想要觀察他們的麵部表情,來判斷他們是否還想要戰鬥下去。或者已經被徹底打敗而喪失鬥誌和勇氣了,因此我們的人在離生番還有兩射程距離的時候。那首領命令放了兩下空搶來驚嚇他們,以便他采取相應的對策。
這一招果然是很有作用的,由於一聽到第一聲槍響,一看到放第二槍時的閃光,那些生番們顯得極為驚恐地跳起來;然後看到我們的人要過去,他們又全都叫嚷著,嚎叫的聲音響成一片地奔逃起來,當然我們也不懂他們叫的是什麽意思。而就這樣,他們就全跑上了山野。
剛開始,我們的人都企盼天氣能夠好轉,他們都可以下海趕快離開;但沒有想到的是,這就很可能是生番們再卷土重來的一個條件了,無論是他們會變本加厲地再次來犯,還是退一步來講,他們很頻繁地來到這個島上,那也可能使這個島變成一個荒島,而島上的人也會被活活餓死。負了傷的威爾·阿特金斯同大家待在一起,而事實也證明他是個極好的謀士,在這種情況下,他拿出了他的建議:目前出現有利局麵,插進去堵住生番們的退路,讓他們不能夠登上岸,他們就不能夠再到島上來騷擾了。
在這個問題上,由於有些人反對這辦法,怕這樣一來這些生番如果一旦弄得沒有退路而挺而走險,逃到樹林裏去謀生,那麽結果就是大家不得不像獵取野獸一樣追獵他們,使大家幹活也不得不提心吊膽,他們還會經常地破壞劫掠大家的莊稼,會把大家馴養的羊群偷竊一空,這樣下來,大家的生活就不得安寧。生活在持續的痛苦之中,因此這件事大家商議了很久。
而大家又被威爾·阿特金斯告誡說,與其要在今後來對付一百個部落倒不如現在來對付一百個人,而且一定要毀掉他們的船和人,或者是把他們立即消滅。總之,也贏得了大家的一致讚同,由於他說得明白在理;於是大家立即開始行動起來了,出去解決那些獨木船,從一棵死樹上他們弄來了一些幹樹枝,想拿來燒掉幾條船,但無奈船太濕都燒不起來;但不管怎樣,那些船再也難以用於海上航行了,由於船的上部被大火給燒了這麽一會兒。他們幹的這些被印第安人看見了,便從樹林裏跑出來幾個,來到盡可能靠近的地方,跪下來向我們的人嚷道:“哇,哇。哇啦莫克嗬廣又說了一些我們的人一個也聽不懂的話;但他們作出的很可憐的姿態和那發出的很古怪的聲音大家很自然就明白了,他們是在求我們別燒船了,並表示他們願意永不再來。
但事已至此,我們的人不能不深信,隻有確實地做到這一點,就是不讓這些生番回去,才能保護他們自己,保護他們這塊居留地,他們要不是這樣的話,哪怕被他們中的一個人回去把情況一講,這塊居留地就保不住了;於是,我們的人便動手毀掉他們的獨木船來讓他們知道對他們是不會寬大的,把風暴破壞掉的都給毀得一條也不剩;生番們在看到了這個情形以後,在林子裏發出可怕的嚎叫聲——這讓我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隨後,便見他們像瘋了似地在島上亂跑,總之他們讓我們起先都不知該怎麽辦。
有一點是那些西班牙人盡管小心謹慎卻還是沒有考慮到的,那就是:既然要把那些生番們逼得走投無路,逼到絕路上,那麽在這個時候就應該好好地看管自己的莊子,由於那些牲畜盡管已經被他們趕走,而且他們那主要的藏身處——我是指我的塞子而不是指山穀裏的那洞穴——也沒有被印第安人發現,但他們還是發現了我在田舍附近的那些莊稼,並且大肆破壞了一通,連周圍的柵欄和種下的樹也沒有放過,莊稼被他們蹋壞了,快要成熱的葡萄連藤被拉掉,這些給我們的人造成了不可估計的損失,而他們當然也沒有得到一丁點的好處。
由於當我們的人和這些印第安人一對一地相遇時,我們的人根本跟不上他們的健步如飛,因此我們的人盡管可以在一切情況下攻擊他們,但如果要四處搜索他們卻是不行的;也不能單獨地外出,生怕會陷入到他們的重圍之中。不幸之中的萬幸是,那些生番們沒有了任何武器,由於他們隻是空有弓。卻已經沒有了箭和任何製箭的材料;另外,他們也沒有了任何利器。
他們已經落到了相當可悲的、十分艱難困苦的地步;然而我們雖說住所還沒有暴露,但由於我們的糧食損失了,我們的收成也遭到了破壞,因此我們的人心也被對方弄得狼狽不堪,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麽,該朝著哪個方向去努力。現在他們在山洞旁那個山穀中的牲畜,種在那裏的一點穀物就是他們僅有的一切了,哦,還有就是那三個英國人的莊園——就是威爾·阿特金斯等人的,但他們現在隻剩下兩個人了,另一個人沒吭一聲就死了,由於他的頭部中了一箭,正射在他太陽穴的緊下麵;而很值得一提的是當初用斧子砍那個生番,後來又想殺那些西班牙人的也正是這個野蠻的家夥。
據我看來,我任何時候的處境也要比他們現在好,當然是自從我發現了不多的幾粒大麥和稻穀,開始種糧食並馴養牲畜之後;由於可以說他們現在是有一百條見啥吃啥的狼在這島上,而要打倒他們卻絕不容易。
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他們得出的第一個結論是:要把那些生番盡可能地趕到島的西南角上去,由於那裏比較遠,這樣一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萬一再有生番們來,這兩批生番是彼此不容易給碰上的;在把他們趕到那裏以後,他們會被天天搜索,襲擊,能被殺掉幾個就被殺掉幾個,直殺到他們的人數大減為止,如果在最後能使他們服從的話,那麽他們就被給予糧食並通過耕作來自食其力。
大家便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而努力地追蹤那些生番,讓對方聽到槍聲就大為恐慌,最終用了沒幾天的工夫,就隻要誰向印第安人開槍,即使他並未中彈,也會嚇得癱倒,可前後他們還是逃,被我們的人盯上了,幾乎每天都要被殺傷幾個,於是不得不去呆在樹林裏或者是低窪的地方,弄得食物嚴重缺乏。景狀淒慘,再後來便被發現林子裏有很多人死了卻根本未受一點傷也就是說完全是被餓死的。
我們的人在發覺這個情況以後心裏非常懊惱,不由得就動了惻隱之心,尤其是那位西班牙人的首領——他可真是我一生所遇到的人中最有教養和最寬宏大量的人,也是他提出要盡可能捉一個生番的建議。讓他明白他們的意圖後用來做一個翻譯,讓他帶個話回到生番中去試問一下,看看能不能說服生番們接受彼此都信守的,讓他們既可保全性命,又讓我們的人不受傷害的條件。
在一段時間之後,他們中的任何人都沒有被捉到過;但終於用突襲的方法換來了一個俘虜,由於他們畢竟已經餓得有氣無力了。起先他表現得極度不合作,不肯吃也不肯喝,但慢慢地看出我們的人對他都很好,非但不打他還給他吃的,才總算是慢慢地恢複了本性,變得溫馴起來。
老禮拜五被要求去接觸他,並經常地同他談話,要他明白這兒所有的人都會好好地對待他們所有的人,他們的性命不但會被保全,而且在島上也會有一塊兒地劃出來供他們居住,隻有一個條件要他們保證,不要逾越界線去侵犯或者傷害人家,要一直待在他們的地界內;還要讓他明白,會給他們麥子種,等到成熟了以後可以供他們做麵包,為不使他們在目前餓死,也會給他們一些麵包。這人被老禮拜五要求回去把這些話同他們同胞們說說看,看他們對此的想法如何;但同時又被明確地告知,要是他們不同意的話就會被全部消滅。
已經被挫盡了銳氣的這些倒楣鬼,連這人也隻剩下三十七位了,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就接受了,同時還表示想要一點食物;於是全副武裝的十二個西班牙人和兩個英國人,帶著他們的三個印第安奴隸和老禮拜五來到了樹林子裏。這三個奴隸給他們送去了很多麵包,他們坐在那兒吃東西露出滿眼的感激之情,此後,可以看出他們信守諾言的情況可以說是再也不能被挑剔了,由於他們除非是來要吃的或是問些什麽問題,此外從來就不走出他們的地界,一直在那裏生活到我來這島上。而我也去看過他們。
他們被我們的人教著種地、做麵包,馴養羊群和擠羊奶,幾乎什麽都不缺,就是缺老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構成一個部落了。他們被劃出來的居住地是一個狹長的地區,在島的東南角,向前延伸到海濱的平野,而後麵則圍著高崗。在這裏他們有足夠的土地,約莫寬度為一英裏半,長度為三四英裏。
他們還被我們的人教會用木頭來做鏟子,就像我曾做的那種,又被給了十二把斧子和三四把刀;於是他們就以一種聞所未聞的順從勁居住在那裏。
直到兩年以後我再來這裏探望他們,這片居留地真可以說是相安無事,安居樂業的景象一片祥和,完全沒有發生過生番再來騷擾的事。當然,不時也會有一些生番坐獨木船來開他們那種殘酷的慶功宴,但他們並不尋找或者是打聽他們同胞的下落,這可能是由於他們來自於各個不同的部落,也許根本就沒聽說過曾經有生番來過,也可能聽說了不知道他們來的原因。話又說回來,就算是他們再找尋,再打聽也不會那麽容易能找到他們的。
講到這裏,我想我晚我重來島上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至少是已經把所有值得一提的事給交待明白了,使人吃驚和不明白的是,我們的人已經把那些印第安人都變得開化起來。也會常到他們那裏去,然而任何印第安人都被禁止來到我們這裏,否則就得死,也許是我們不能使自己的家園再次被暴露出來吧。
還有一件很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那些土著被教會編柳條,做一些籮筐籃子之類的玩意,但他們很快地就超過了他們的老師,由於他們用柳條編織出的東西都極其精美,特別是各式的籃子、篩子、鳥籠、碗櫥等等,另外還有編出的椅子、凳子、床榻和一些很特別的東西;他們在幹這些活時,隻要在剛開始時指點一下就行,實在是再高明不過了。
我的到來對這些人來說實在是太有幫助了,由於我給他們提供了他們需要的很多東西,例如刀子、剪子、鉗子、鐵鍬、鶴嘴鋤什麽的。
於是他們把他們的住所都弄得非常的漂亮。由於有了這些工具以後,他們幹起活來就更顯得得心應手了,那些住所就像是團團編出來的,編籃子的人顯得很獨具匠心,外觀奇異,既是極好的能防止各種害獸害鳥侵入的籬笆一樣的牆而且也比較的涼快,生番們又被我們的人聽來為他們造一些,由於他們也非常喜歡這種屋子,因此在去看兩個英國人的住所時,遠遠看去,就像看見蜜蜂住在了蜂巢裏一般。而主人威爾·阿特金斯,現在則完全成了一個勤快、能幹和冷靜的家夥了;他也給自己建了一座這樣編出來的,樣式也是人們所從未見過的屋子,憑我的腳步來量它的外圍的話,周長是一百二十步,它的牆一塊一塊編得很密很結實,一共有三十二塊,高度約為七英尺,中間則有一道編得更牢,周長不滿二十二步的籬笆牆,是個八邊形。在那八個角上都豎著很是牢固的木樁;他還安上了一圈結實的木料在它們的頂上,這些木料間用木銷子前後銷往,又用八根椽子做了一個錐形屋頂在這上麵,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說,盡管他沒用釘子,而隻用幾塊我留在這兒的廢鐵做的尖鐵,但這個屋頂很漂亮,結合得也極好;說老實話,在一些他一點也不內行的事上,他顯得極有辦法,例如,他做了一個鍛鐵爐給自己,並佩了一副鼓風用的木製風箱;他還自己燒炭來幹這種活;另外,他還用一根鐵橇棒做成了一個還算很不錯的打鐵用的鐵砧。就這樣,他做了很多東西,特別是一些鉤子、鐵釘、尖鐵、鐵柱和鉸鏈。讓我們再回頭來說那房子吧:屋頂被他在那“內牆”支起來後,那種編出來的東西被鋪到椽子之間,並鋪得結實牢固,再在上麵巧妙地鋪上稻草,稻草上麵又鋪上一種樹的大葉子,因此這房頂不會漏雨,由於就像鋪了幾片瓦石板似的。不過他自己也承認,生番們替他把編的東西都做好了。
團團圍在“內牆”外的是那一圈也蓋了頂的牆,可算是被屋子,在“‘內牆”與“外牆”之間有一個通道般的空間,寬度約二十英尺,由於這“外牆”有三十二個角,每個角上都有一根同裏屋的那些頂梁柱相接的長椽,那距離約二十英尺。
這種編出來的東西又被他用來當隔牆——但他們編得更細致一些——這屋子就被一分為六了,這樣,在一個平麵上他就有了六個房了,而每個房間都有門通向外間:首先是走進入口處,或者叫那屋子的主體部分,另外通主體部分的還有一扇門,通到那圍在四周過道的還有一扇門,在那條過道裏還被隔了三個相同大小的部分,可以拿來當作備用的清靜房間,也可用來放置家庭生活中的必需品。那一圈過道並未被這六部分所占掉,他是這樣安排外麵一圈房間的:剛一走進那圈“外牆”上的門,進屋的門就在我麵前不遠的正前方;然而兩邊都被那種編起來的牆隔著,牆牆都有一道通過後便可以進一間可算是貯藏室的大屋子的門,約二十英尺寬,三十英尺長,在過了這個房間之後你就進了另一間沒有這樣長的房間;這樣記來那外麵一圈就共有十間漂亮的屋子了,其中的六間是隻通裏屋的算是附屬於各個房間的私室或休息室的那些房間的;另外的四間很大,就看你怎麽用了。叫它們倉棚也好,庫房也好,反正它們中一間間都是相通的,各有兩間在大門裏屋的過道兩側。
我完全可以相信,世界上沒有別的人見過這樣一種編出來的東西,也從來沒有屋子或帳篷被設計得這麽巧妙,更別說是造出來的了。在這樣一個大蜂窩裏,有三戶人家住著——那就是威爾·阿特金斯和他的女人,另一個男人被殺,留下老婆和三個孩子——看來,在男人死時,這老婆已快臨產了——不過另兩家都非常熱心,不管是穀物、羊奶、葡萄什麽的,還是每次宰了羊或拉到海龜,都分給她一些。他們幹活盡管像前麵談的那樣,沒有另兩個英國人努力,但他們的日子都過得相當不錯了。
還有不能被漏掉的一點是他們的宗教信仰問題,盡管他們常像海員做的那樣,彼此間動不動就以上帝的名義起誓,從而常使彼此想起有個上帝,我不知道,他們中間還是不是有那樣的信仰;另一方麵,那些可憐而無知的土著老婆,盡管是有了我們不得不稱之為基督教徒的丈夫,卻是沒有什麽長進的,由於對於上帝,丈夫們自己並沒有多大的了解,也就壓根沒法同老婆們討論關於上帝的話題,或者和她們討論任何涉及宗教的話題。
老婆們通過丈夫們的幫助提高得最多的,就我所知是她們都會說比較像樣的英語了,而且,從開始學講英語的時候起,他們的總共近二十個孩子也大多開始學講英國語,並終於學會了,盡管剛開始和他們的母親們一樣記得亂七八糟的。在我再來到這島上的時候,所有這些孩子的年紀都在六歲以下,由於那五個土著女人來這兒才不過七年多一點而已;現在想來,當時那個廚師手下的大腹便便的老婆是在懷著她的第六個孩子了;而所有的這些母親們都屬於那種格守本分,勤快耐勞,正派端莊的一類。她們之間互相幫助並盡心盡力,唯命是從地對她們的主人(我還不能說是她們的丈夫),她們隻是希望能好好地按照一些基督教義,使她們的婚姻變成合法的婚姻,除此之外再沒別的要求了;可以說是由於我的原因,至少是由於我來到了他們中間,這兩點在後來總算圓滿地實現了。
在那塊居留地總的情況被介紹完,那些英國流亡者的情況也被比較詳細的談過之後,我想我該來談談那些西班牙人了,在那住的主體是他們,而他們的故事裏也頗有些值得注目的地方。
他們當初在生番中生活的情況我向他們談了很多,在那兒他們既是毫不勤奮又無所事事,沒有太多可說的,由於他們那時就算把現成的辦法交到他們手裏,他們也是由於受到不幸命運的重壓的一小群灰心喪氣,可憐又可悲的人。隻想著自己挨餓的事,不想別的,由於深陷於絕望之中,他們之中有一個既沉穩又明白事理的人,他告訴我說,他們當時也深信那樣的頹廢是不對的,由於明智的人是永遠要把握住理性所能給予的幫助的,而決不隻是自己沉浸在悲愁之中,這既是為了眼前的支持也是為了解救未來,他對我說,由於他隻是關注著過去的東西,而已過去的通常是不可能再召回或者是挽回的,隻是關注過去就絕不可能再望眼未來了,因此也就不可能看到被解救的希望,結果往往不僅不能提出解救的辦法,而反倒徒增了苦惱,因此憂傷隻是世界上最沒有意思,也最不值得的一種感情;說到這裏,他重複著一句西班牙的諺語,我記得我是把這話譯成了一句英格蘭語的,盡管如今我不能把他的原話再重說一遍,我譯的那句諺語是:
碰到了麻煩如果再心煩,等於把你的麻煩翻一倍。
接著,他竟滔滔不絕地講起了我,講當時我孤身一人時所做的種種哪怕是最小的改進,講我的永不放棄——這是他的說法,我使我的境況比他的好上一千倍,盡管我起先的條件比他們的差得多,他告訴我說,有一點很值得注意的是在他遇到的各種人裏麵,在困難中英國人是最為沉著冷靜的;而葡萄牙人和他們這個不幸的民族則相反,在同不幸的命運抗爭時,世上就數他們的表現最差了,由於一碰上危險,他們隻是略微地作過一些掙紮之後就是絕望,就是在整個絕望中躺下傻傻地等死,根本不去想逃脫困境的好辦法而振作起精神來。
我跟他講,我的情況和他們的情況是大不一樣的,我盡管是隻有一人,情況是決不利也決不妙的,但老天卻讓船漂到了岸邊,這也就等於我的手被送入了大量的東西,這種援助出乎人的意料,同時也讓人振作,就算是換了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會像我一樣做的;而他們則是流落在那片沒有維持生計的必需品,沒有食物的土地上,也就是說,在他們可以做到自給自足前,沒有現代的維持生計的手段,這個西班牙人說:“先生,換了我們不爭氣的西班牙人在你那種處境裏,我們決不會從船上弄下來有你弄的一半多的東西,不僅如此,我們根本就不會想出辦法紮幾個筏子運東西的,即使有了筏子,我們還是不能把它駕到岸邊;可我希望他還是快說他們在那兒上岸後的情況,而少說讚揚話,他告訴我,他們很不幸,在他們上岸的那一帶,土著們是缺糧的,可是他們沒有下船出海,去另一個稍遠一些的島嶼,那全是由於缺乏常識的緣故。然而在這裏,他們隻靠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根莖和野菜來苟且偷生,除非他們也變得能吃在當地算得上是美味的人肉,否則人家也隻用這點東西來招待他們。
他們告訴我很多方法,想要把一塊生活的生番們教得更開化一些;想要把他們教得在日常生活中能建立起合情合理的好習慣,但終於沒成功,並被反駁說他們到那兒去是深得人家的周濟和援助,現在竟想要教訓他們的施主,他們這樣的做法被認為不公道,看來對方告訴他們:隻有不依靠別人的人,才有資格來教訓別人。
我還讓他們告訴了他們曾經麵臨的一些慘淡異常的情況,隻由於住在那個島上的生番比教懶散,因此不難想象,這些生番的食物比不上生活在那一地區的其他生番,但他們同時也發現了,當地的生番們是那麽好吃,這是跟那些食物比較充足的生番們相比。
他們依據自己的情況看出,上帝主宰一切,而上帝的指引中顯示出來了大智大勇,由於如果他們不是為當時的種種困苦艱難和當地的貧窮所迫,而苦苦的追求,找尋一個好一點的生活條件的話,那麽他們就不會得到我的幫助了。
接下來他們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說是他們希望一起去參戰,由於接待了他們的土著發生了戰鬥,本來,他們不僅可以為他們的朋友提供很好的幫助,而且還可以為使他們自己在敵人和朋友的眼裏顯得多麽厲害;可是盡管他們確實有火器,可倒黴的是彈藥已被他們丟失了。在寄人籬下的情況下,人家要他們一起去參加打仗,他們又有什麽理由來拒絕呢?可是沒有了彈藥的他們在上了戰場之後,情況還不如那些土著,由於他們什麽都幹不了,既沒有弓箭,又不會使用土著給他們的一些武器。於是隻有空站在那裏作箭耙子,但到了他們同敵人短兵相接的時候,由於他們的那三把前非常得力,這些情況才有所改變。憑著這些朝和插在槍口上的尖利長刺,他們殺退了跟前的一整群一整群的敵人。盡管這樣,他們有時仍會被困入重圍中,中箭的機率極高。後來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為自己用大木板做成了擋箭牌,再在外麵用不知道名字的獸的皮蒙住。就這樣,他們自己在弓箭麵前就能被掩護了。話又說回來,他們仍時而遇險:有一次生番的棍棒把他們共五個人打倒了,而敵人也活捉了那位後來被我搭救的西班牙人。在剛開始,大家都以為他已經被殺死了,但後來聽說他被捉了,都急得亂轉,甚至都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一心隻想要救他出來。
他們告訴我說,敵人把他們打倒了以後,同伴們全都跑著來搭救,站在他們旁邊和敵人廝殺不止,直到除了那個原以為被殺的以外,每個人都蘇醒了過來;這時候,他們緊緊地聚成一排,在一千多個生番中用長朝等武器殺出了一條血路,誰擋了道就把誰打翻在地上。終於把敵人打敗了,然而讓他們難過的是,他們沒有了一個朋友,而敵人發現他還活著,於是他和其他一些人就被抓去了——在前麵我也對這事有所交代了。
他們滿懷感激地對我描述他們後來的驚喜之情,由於他們原以為最厲害的野獸——野蠻人把那遭難的朋友給吃掉了,卻不料他竟回來了,而且更讓他們驚喜的是,他們還被告訴了他回來的目的,說起了有個基督徒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而這個人不僅是精明能於,而且善良富有博愛精神,更願為解救他們而效力。
一
他們又向我描述了當時吃驚得不得了的情況,這是由於他們看到了被我接濟所給予的東西,有很多他們到了這塊貧苦地方之後從沒見過的東西,頻頻地劃十字、念祈禱詞,而且好像是吃了有興奮劑的食物。嚐到這麵包的滋味讓他們的精神也跟著一振,而對於我送給他們的任何其他東西也是這種情況。後來,他們想要告訴我,見到有人駕著船過來,聽說他們要被帶著去那個送了這許多東西給他們的人的地方,他們簡直不能用言詞來表達他們當時的高興勁,由於他們被過度的喜悅衝得有點胡言亂語起來。結果是講也講不清了,隻是一個勁地跟我說,他們由於無法用恰當的方式來發泄感情,來讓他的生理、心理的感覺一致,因此已經快要瘋癲了;但在不同的人身上發揮不同的作用,他們中有人是會在驚喜的同時痛哭流涕,有人則完全瘋了似的,還有人則幹脆當即昏倒。我對這些活留下的印象是很深的,使我想起了見到父親時禮拜五的欣喜若狂,也想起了從海上失火的船上救出的那些不幸的家夥,當時他們也是那般若癡若狂;還有那個大副的愉快,他在那原以為必死無疑地時候被救了出來;還有我本人,在當我被困居於孤島二十八年後看到一艘好船因此很快被載回到祖國時的欣喜。所有這些,讓我對這些不幸者的敘述,更有體會。
在我當時得到的這些情況被我作了口述介紹以後,應該來說說我為這些人做的一些大事,並且我離開時他們所處的境況也該被談及了。他們有著和我一致的看法,都認為生番們不會再來打擾他們了,或者說,即使是有生番來騷擾,哪怕人數比以前多一倍,他們也能克敵製勝時,因此完全不必把那種事擱在心上了。
接著,那位我以為首領的西班牙人和我有了一次很嚴肅的談話,談他們留在這島上的一些事,畢竟我這次來不是來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帶著離開的,因此不便讓一些人留下而帶去一些人,由於也許前者已經支持不下去,不願再待下去了。
另一方麵來講,我跟他們說:我這次來,不是要帶走他們,而是讓他們在那兒定居下來好好生活;接著我告訴他們,他們會得到我給他們帶來的各種各樣的接濟;花很大一筆錢為他們置辦的各種物資,這裏麵既有給他們自身防衛所必需的,又有他們的生活所必需的;而且這次我帶來的還有剛這般的一批人,他們不僅可以增加島上的人口,而且是能夠他們製作他們目前很需要的東西的訓練有素並且有必要專長的老藝人。
我對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全都在場,接著,我一個接一個地單獨問他們每個人,在交給他們我帶來的東西之前,問他們是否已把他們之間原先的那種敵意忘卻、埋掉或者是否願意彼此握手言和、建立起牢固的友誼;為了共同的利益而不再產生不必要的忌恨。
威爾·阿特金斯十分愉悅地回答說,他們已經被他們所遇到的艱難困苦而弄得清醒冷靜,他們所遇到的共同敵人已經足以使他們彼此很好地相處了;他說就他自己而言他不再有反對西班牙人的陰謀詭計而願意和大家生死與共;他承認,西班牙人對他所做的一切,是人家被他逼得不得不這樣做的,這是他自己的壞脾氣引來的,而如果把人家換作他的話,他也會一樣這麽做的,或許會做得更絕;他說,要是我希望他向他們道歉的話,他願意為自己曾經犯的過錯向他們作虔誠的仟悔,非常希望能十分友好和擁和他生活在一起,他會為此盡力而為的,讓他們相信這一點。他說至於回英國的事,就算這二十年裏不回那裏,他也不會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