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得知這一情況後,告訴了我;由於我作為“總督”在他們中頗有威望,因此大家希望我同大副去做些安撫工作,讓他們盡管放心,隻要他們在以後的航行中表現好,他們過去的所做所為一律既往不咎。於是我就去了,用我的信譽擔保,他們似乎才消除了疑慮,特別是聽到我宣布不再追究那兩個人的事,看到他們被解除鐐銬之後,情況更是如此。

但這次亂子卻使我們的船拋了錨在原地過夜;第二天早上又是風平浪靜,我們發現那兩個家夥已經逃走了,他們每人偷了一支火槍和其它武器,駕著我們沒吊上大船的大舢板;去投奔島上的狐群狗黨去了。

發現這個情況後,我馬上命令大副帶上十二個人,駕著大艇去找那些壞蛋;然而他們既沒有找到這兩個人也沒找到另外那三個人,由於那些家夥一見大艇靠岸,就全逃到樹林子裏去了。大副本來打算好好治一下他們:毀掉莊稼,燒掉糧食和家具,讓他們沒好日子過;然而沒得到這樣的命令,大副不好貿然行事,隻把那條大舢板弄了回來。

兩個人逃過去之後,那島上就有五個人了;但另外那三個惡棍比這兩個還要壞得多,因此隻在一起過了兩三天,他們就把兩個新來的人趕出了門,同他們一刀兩斷,讓他們去自生自滅;而且任憑人家好說歹說,他們也不肯給對方一點糧食;至於那些西班牙人,他們當時還沒來呢,西班牙人一到島上之後,事情開始有了進一步的發展:那些西班牙人勸那三個英國畜生,要他們接納他們的同胞,說既然待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但他們就是聽不進。結果那兩個可憐的人隻得自己設法過日子;那兩人覺得,要使日子過得舒坦就隻有靠勤勉,於是在那島的北岸支起了帳篷——說是北岸,實際上是偏西一點,以免碰到來自生番的危險,由於他們總是在島的東部登岸。

他們在那裏造了兩座小房子,一座用來住人,另一座用來貯藏生活必需品和彈藥。西班牙人給了他們一些種子,還把我留給他們的豌豆給了他們一些,於是他們按照我給他們的指點挖地播種,並把地圍起來,日子過得很不錯。他們最早開墾出來種糧食的地雖說很小,也沒用多少時間,但他們第一次收獲的糧食就足以使他們擺脫困境,使他們吃上麵包和其他東西;由於他們中的一個人在船上是廚師的副手,因此做湯、做布丁十分在行,而且也善於用米和羊奶弄吃的,要是能弄到一點肉,那他就更能施展了。

他們正過著越來越好的日子,那三個蠻不講理的惡棍來了,這三個人照說還是他們的同胞,但一時心血**,就無事生非地來侮辱他們,恐嚇他們,說這個島是他們的,是總督把這個島的所有權交給他們的,其他人在島上沒有任何權利,因此他們不得在島上搭建房屋,除非他們付地租。

那兩個人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便請他們進屋坐下,要他們看看他們兩人把屋子修得多好,並要他們說說地租是多少;那兩位主人中的一個還興致勃勃地說,如果他們算是房產地主的話,那麽要是有人在他人的地產上建造房屋,提高了土地價值,他就希望他們能按照房地產主的慣常做法,讓他長期租借,而且希望他們能找個人來起草租約。於是一個惡棍罵罵咧咧地發作起來,叫對方看清楚,他們不是在開玩笑;說著便朝他們煮食物的地方走去,在那兒抄起一根燒著的柴火,跑到屋外放起火來,要不是一位主人奔過去把那家夥推開,費了好大的勁把火踩滅,那屋子早在頃刻之間化為灰燼了。

那家夥被推開之後,竟對推他的人大發雷霆,拿著手裏的粗木棍轉身就打,幸而對方躲閃得靈活並立即跑進了屋裏,否則準得當場打死。另一個主人眼看他們麵臨危險,也跟著跑進屋子,轉眼間兩人已端著火槍衝了出來。那個差點挨粗木棍的人揮起槍托,一下子把那家夥打翻在地,動作之快使另兩個人想過來救都來不及;這時,兩個主人見另外兩個惡棍蠢蠢欲動,便緊靠在一起,把槍口對準他們,叫他們站著不準動。

對方也帶著槍;然而有一位主人特別勇敢,而且這危急的局麵也使他橫下心來;他向他們喝道,如果他們敢動手動腳,他們就必死無疑;接著他喝令他們放下武器,結果他們雖沒有繳械,但由於看到對方態度強硬,隻得進行討價還價的談判,最後同意帶著受傷的同伴走——看來那家夥傷的不輕,那一下夠他受的。但在這件事上,兩個主人做錯了,由於他們勝券在握,完全可以解除對方的武裝,並馬上去找那些西班牙人,把那三個惹事生非的惡棍的情況告訴他們。

此後,那三個惡棍的騷擾並未間斷、他們踩壞人家的莊稼,射殺人家捉到的一隻野母羊和三隻小羊——人家本來是要把它們養起來,馴化它們的,總之,對於這類比較次要的無賴行徑,這裏就不多說了;這種騷擾把那兩個人逼急了,他們決心一有機會,就要同那三個家夥公公平平地排一場。因此,他們決定去寨子(這是他們對我老住處的稱呼),由於當時那三個惡棍和西班牙人住在那裏;他們去的目的是光明正大地決一勝負,讓西班牙人旁觀這次公正的決鬥;於是他們天亮前起身,來到了那個地方,指名道姓叫那幾個英國人出來,但出來的是個西班牙人,他們就告訴他,他們要找那三個人說話。

事又湊巧,有兩個西班牙人在早一天去樹林,碰見這兩個英國人中的一個(為了區別起見,我們稱之為正派人),從他那兒聽到了那三個英國同胞對他們倆幹下的野蠻行為,不但毀了他們的莊稼地,糟踏了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還殺了他們為了維持生活而飼養的奶羊和小山羊;他說如果西班牙人不能幫助他們的話,他們就會餓死。那個西班牙人晚上回去了,在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大膽而婉轉地批評了那三個英國人,並且質問他們:那兩個人都是些安分守己的,正在走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路,再說能生活得像現在這樣,也是費盡心血。來之不易的,怎麽能這樣狠心地對待他們呢?

一個英國人馬上搶白說:“他們擅自來到島上,在那兒子了什麽?他們根本不該在島上種地或造屋,這裏的土地沒他們的份。”那西班牙人心平氣和地說:“先生,他們總不能挨餓吧。”那英國人的回答完全是粗魯的水手的口氣:“他們挨餓是可能的,但他們就不該在那兒建屋種地。”“那麽他們應該幹什麽呢,先生?”西班牙人問道。另一個蠻不講理的家夥說:“幹什麽?應當幹當差的活,侍候我們。”西班牙人說道:“你們怎麽能指望他們幹這個呢?他們又不是你們花錢買來的,你們沒權利叫他們侍候你們。”那英國人說:“這個島是我們的,總督把島給了我們,除了我們,任何人不得在島上自行其是。”說完這話,這幾個家夥賭咒起來,說是要去把人家的小屋燒掉,說是在他們的地上,不許人家建造房屋。

那西班牙人則答道:“我說先生,照你這麽講,我們也得去侍候你們啦。”不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竟說:“對,你們是應當侍候我們,免得我們來教訓你們。”說這話時,他還不幹不淨地帶出來幾句粗話。那西班牙人聽後,隻是微微一笑,不予理睬。這卻使一個惡棍頭腦發起熱來;一個人——我想就是叫威爾·阿特金斯的那個一跳起身來,對另一個人說:“來,傑克,咱們走,再去跟他們幹一場,我們一定要踏平他們的窩;我們的地盤上,不允許他們安營紮寨。”

說罷這話,他們全都匆匆離去,每人帶一支長槍,一支短槍和一把刀,嘴裏自管罵罵咧咧的,說是時候一到,他們還要對西班牙人采取行動;看來那些西班牙人並不了解他們的底細,隻以為由於有人替那兩個英國人說了話,他們才出言不遜的。

至於他們去了哪兒,怎麽打發了夜裏的時間,西班牙人全說不知道;看來他們晚上有一部分時間是走路走掉的,後來走累了,來到我以前稱為別墅的小屋裏,躺下一睡就睡過了頭。情況是這樣的:他們原先隻準備歇到半夜,然後趁那兩個可憐人睡覺就去偷襲;按照他們後來承認的說法,他們打算先放火,要麽把他們燒死在裏麵,要麽他們逃出來再打死他們。俗話說,動壞腦筋的人很難睡得安穩,但奇怪的是,他們竟會沉沉睡去。

我也說了,那兩個人也自有打算,隻是他們的手法光明正大得多,不是那種殺人放火的勾當;也算他們倆命大,當那三個殺氣騰騰的家夥來到小屋時。他們已出發了。

三個惡棍發現人去屋空之後,阿特金斯這個看來猖狂的家夥便招呼他的同夥說“晦,傑克,這就是他們的窩,然而馬都飛走了。”他們想了一會兒,要弄明白是什麽原因使那兩人這麽早就出門,隨即就懷疑是西班牙人通風報信了;這使他們下定決心一定要向西班牙人報複。他們決定幹這血腥的勾當之後,便先向那兩個可憐的家夥的住處下手了;他們雖沒有放火,但也確實把它夷為了平地,甚至連一點房子的痕跡都找不到;他們還把屋裏的家什砸得粉碎,把各種東西亂拋,結果那兩個可憐人甚至在離屋一英裏的地方也找不到他們的’東西。幾個壞蛋這樣做了之後,還把他們種的小樹全部拔起,把他們圍著上地的柵子全都搗毀。總之,他們把所有的東西搶劫一空,破壞殆盡,哪怕是來了一幫挺勒人,也不過如此而已。

在這個當口,那兩個人正好也出來找他們的對頭,盡管是兩對三,他們也已下定決心,無論在哪兒找到,都要同這三個對頭幹一場;因此他們若是狹路相逢,必然會發生流血事件,由於他們倆都是膀粗腰圓的人,並下了決心要好好收拾那三個家夥。

盡管彼此都在尋找對方,可是老天有眼,讓他們彼此都碰不上:結果就像你追我,我追你:那三個人去了那兒,那兩個人卻來了這兒,而等這兩個人回去找他們時,他們卻回老住所來了;至於他們雙方不同的作為,我們馬上就可以看到。卻說那三個人氣勢洶洶地回來時,個個由於剛才幹的那些事而顯得窮凶極惡,滿臉通紅;他們來到那些西班牙人跟前,活靈活現地把他們幹過的事說了一番;其中一個更是湊近一個西班牙人,抓住對方頭上的帽子順手一轉,又做了個不屑一顧的鬼臉,嘴裏對他說:“我說,西班牙的傑克先生,要是你不識相,你也會吃到這種辣醬的。”這西班牙人雖說既文靜又彬彬有禮,卻也極其勇敢,他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接著沉著臉上前一步,一手就把對方打倒在地,就像一斧子砍倒了一頭牛;另一個惡棍一見這樣,馬上用手槍向這西班牙人射擊,卻沒打中身體。隻擦到了他的耳朵尖,使他流了不少血。這西班牙人一見他竟開槍,不禁怒火中燒,改變了先前那種冷靜的態度,彎腰拿起被他打翻的那人的滑膛槍,就朝向他開槍的人射擊;其他的西班牙人都在這山洞裏,這時一邊叫他別開槍,一邊站出來把那兩人隔開,把其他兩人手中的搶奪了下來。

他們就這樣被繳了械,一看觸犯了眾怒,也就冷靜下來,說了些好聽的活,想把武器要回來;然而那些西班牙人考慮到他們幾個英國人之間的仇怨,覺得要防止他們相互殺戮,最好還是收掉他們的武器;於是告訴他們說,決不會傷害他們,而且如果他們願意太太平平過日子,那麽還可以像往常那樣同他們交往,給他們幫助;但他們既然一心要同自己的同胞過不去,甚至還恫嚇所有的西班牙人,因此不能把槍還給他們。

現在這三個惡棍行動上既已失去理智,給他們講道理也完全聽不進去;西班牙人拒絕還槍之後,他們火冒三丈地走了,氣得像發瘋一樣,雖說手裏沒有槍,他們卻揚言要怎麽怎麽。可西班牙人對他們的叫囂不以為然,隻是警告他們說,如果他們敢來糟踏糧食和羊群,就得小心他們的腦袋;由於隻要他們這麽幹了,那麽今後見到他們肯定把他們當作野獸射殺;如果活捉到他們,就把他們吊死。盡管如此,這些話卻不能使他們冷靜下來,隻見他們暴跳加雷地走了,那種罵罵咧咧的樣子真是凶神惡煞。他們剛走了,另外那兩個人又來了,也是一副怒氣衝衝、十分激動的樣子;由於他們已回過自己的家園,看見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其激憤之情自然不難想象。他們還沒來得及把他們的事講出來,那些西班牙人倒急著把自己這方麵的情況講給他們聽;說出來真是奇怪,那三個人竟然這樣對這十九個人張牙舞爪,卻一點也沒受到懲罰。

那些西班牙人確實沒把他們放在眼裏,特別是解除了他們武裝之後,更不把他們的威脅放在心上,但兩個英國人卻決心報仇雪恨,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要同他們較量到底。

可是在這個問題上,西班牙人又說對方已沒有武器了,他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倆帶著槍去追殺他們。那位在重的西班牙人是他們的首領,他說:“但如果你們把這件事交給我們辦,我們就盡力使他們對你們公道一些;等他們火氣消了之後,他們必定還要來找我們,由於沒有我們的幫助,他們是混不下去的。我們向你們保證,如果不能得到一個使你們完全滿意的結果,那我們就同他們沒完;憑這個條件,我們也就希望你們能夠作出保證:除非是為了自衛,決不對他們動武。”

對於這個建議,兩個英國人實在很難接受;但西班牙人堅持說這隻是為了讓他們避免流血,到頭來大家都有個太平。他們說:“我們人本來就不多,這裏有足夠的地方容納我們,要是我們不能和平相處,那就太遺憾了。”最後,那兩個人算是勉強同意了;由於住所已被破壞,就在西班牙人這裏住了些日子,一方麵等著事情見分曉。

大約是五天過後,那三個人出去亂竄已跑得精疲力竭,而且大部分時間主要靠吃海龜蛋為生,現在已餓得半死,隻得到他們的住處,在那兒遇見了西班牙人的首領,見他正同另兩個人在小河邊走著,便走上前去,低聲下氣地要求人家能接收他們,讓他們回去和大家一起生活。幾位西班牙人對他們以禮相待,但也指明他們對同胞太無情無義,對他們西班人也態度惡劣,因此必須先征求大家的意見才能答複;但他們答應去同大家談,半小時後給他們回音。可以想象,這滋味對他們很不好受,由於還得等半小時才有回音,於是他們要求在這段時間給他們點吃的;西班牙人同意了,便送來了一大塊羊肉和一隻煮熟的鸚鵡;他們當即開懷大吃,由於實在餓透了。

經過了半小時的商量,人家把他們叫了過去,接著便是長時間辯論;兩個同胞控訴他們,說他們毀掉了他們兩人的全部勞動成果,並且還打算殺害他們;這些都是不容抵賴的。總的來說,西班牙人在他們雙方之間起調解作用。他們先是說服那兩個英國人,要他們別傷害這三個衣不蔽體、手無寸鐵的家夥,現在則向那三個人提出,要他們去為那兩人重建兩座小屋,一座要同以前一樣大小,另一座則要比以前的大;把柵欄修起,把拔掉的樹再種上,在毀掉莊稼的地方再翻地種糧;總之,他們得盡可能地使一切恢複原樣,當然要完全恢複是不可能的,由於種莊稼、種樹畢竟都有個時令問題,不可能完全恢複了。

但所有這些條件他們全部接受;由於對他們的食品供應一直很充足,他們倒也規矩起來,於是所有的人又開始在一是快快樂樂地生活起來;隻是一直沒說動這三個人自己幹活——除非憑一時的興致偶爾幹點什麽;那些西班牙人倒也爽快,對他們明說了:隻要他們好好同大家一起過日子,那麽也就心甘情願的供養他們,如果他們願意,出去悠哉悠哉地逛逛也可以;大家就這樣太平無事地一起生活了一兩個月,西班牙人把槍還給了他們,同意他們像以前那樣帶槍外出。

這些忘思負義的家夥帶了武器外出後,不過一星期就舊病複發,變得同以前一樣蠻橫和討厭;但接著就發生了一件事,危及他們整個人的安全,他們隻得把那些個人之間的怨恨擱置一邊,先考慮保全大家的性命。

事情發生在一天夜裏,在那個晚上,我稱之為首領的那個西班牙人——也就是我救了他的性命,現在是其他西班牙人的隊長的那個——感到特別心神不定,翻來覆去睡不著;據他對我說,他身體的情況十分良好,但腦子裏亂糟糟的,盡想著人們相互搏鬥,彼此殘殺的事;他十分清醒,毫無睡意,躺了很長一段時間,卻越來越心神不寧,便決定起身了。他起來之後,朝外張望著,但夜色很深,看不見什麽;再說門前的那片樹林擋住了視線,因此他隻抬頭朝上望,見到的隻是繁星點點的睛朗夜空,他側耳聽聽,也沒什麽動靜,便回去睡下了;但情況依舊,他還是睡不著,隻覺得腦子裏極度不安,但他不知道是何緣故。

他起身走動,出去了又進來,畢竟弄出了聲音,於是另一個人醒了過來,問是誰起來了。這位首領就把自己的情況說了。“是嗎?”另一個西班牙人說道,“對這類事情可不能麻痹大意;我可以保證,在我們附近準醞釀著什麽禍事。”緊接著,他又問道:“那些英國人在哪兒?”“都在他們的小屋裏,沒事的。”看來,自從那三個英國人最近的一次鬧事以後,西班牙人雖仍住在那大本營卻另給了個地方讓那三個人住,因此他們是沒法來襲擊的。“哦,”那西班牙人說;“從我本人的經驗看,我覺得會出什麽事。我深信,在不可見的世界裏,有許多沒有軀殼的靈魂,而我們有軀殼的心靈能與之交流,並從他們那裏得到信息。好吧。”他繼續說,“我們去外麵看看情況;如果什麽情況也沒有,隻是我們在白費精神;那麽我就講一件很有道理的事給你聽,你聽了就會知道,我這建議是很有道理的。”

總之一句話,他們走了出去,準備登上我以前常去的那個小山頂,他們都身強力壯,又是結伴同行,不像我當時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因此根本不像我當時那樣小心翼翼,而是大大咧咧地穿過樹叢繞到那小山頂上去,一點也沒注意隱蔽;這時他們吃了一驚,由於看到不遠的地方有著火一樣的亮光,而且聽到人聲——不是一兩個人的,而是大批人的聲音。

我曾多次發現生番們登上我這個島,但我一直非常注意,盡量不讓他們發現這島上有人居住;萬一他們發現了這一點,我也盡量叫他們摸不著頭腦,讓那些逃走的家夥講不清是怎麽回事;由於我盡快地離開現場,而且凡是見到過我的生番,難得有逃走的,當然也不會轉告他人了;隻是在我最後那次戰鬥中有三個生番例外,他們跳進小船逃走了;我也說過,我很擔心他們逃回去之後會帶更多的人來。

這回來的這麽多人,究竟是那幾個人脫逃的結果,還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兒有人住,而碰巧像往常那樣來這兒屠殺俘虜,對此,西班牙人似乎看不出來;但不管如何,他們可做的事就是把自己隱蔽起來,再去觀r些生番,當然更不能讓生番發現這兒有人住;或者可以對他們發動突然進攻,叫他們有來無回,而且要做到這一點,就得插到他們和他們的小船之間;然而他們倆沒有這份鎮靜,心思亂了好一陣。

不言而喻,那兩個西班牙人一見這情況,不免吃驚,連忙跑回去叫醒了所有的人,把麵臨的危險告訴了大家,於是大家也立即緊張起來,任怎麽勸說也沒法讓他們待在原地不動,結果個個都要跑出去看看情況。

由於天色很黑,因此在好幾個小時裏,他們處於十分有利的位置,也有很多的機會進行觀察;好在生番們生有三堆火,而且火堆之問都隔有一段距離;他們既不知道生番們想幹什麽,也不知道他們自己該幹什麽。敵人眾多;他們分成了好幾群,在岸上不同地方;這更使人疑惑不解。

看到這個情景,西班牙人吃驚得非同小可;而且他們還看到這些生番零零落落地在整個岸上跑來跑去,因此覺得遲早總會有生番往裏闖,從而發現了他們的住處,或者問到別的地方,發現這兒有人住過;另外,他們也同樣為他們的羊群而大為擔心,由於要是沒了那些羊,那就幾乎意味著他們要挨餓。因此他們決定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出三個人——兩個西班牙人,一個英國人——要他們在天亮之前把羊群趕到那山洞所在的山穀,如果必要的話,就幹脆趕進山洞裏麵去。

他們覺得。如果這些生番聚攏在一起,而且離那些獨木舟較遠,那麽哪怕有一百個生番,他們也會立即把生番幹掉;但事實不是這樣,生香們離海都很近,而且兩個集團的生番相距有兩英裏。而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些生番分屬於兩個部族。

他們仔細考慮了他們目前的處境,最後終於決定趁現在天色還暗,派禮拜五的父親去當探子,讓這個老土著盡可能地了解一些有關的情況一一例如他們來幹什麽?他們怎麽幹?那老漢痛快地答應了,脫掉衣服,像大多數生番那樣**著身子就去了。一兩個小時之後,他回來告訴大家說,他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了那些生番,了解到他們屬於兩個部族,雙方曾在他們自己的土地上大戰過一場}由於雙方都在這次戰鬥中捉到一些俘虜,他們便準備吃掉俘虜並作樂一番,不料偏偏登上了同一個島;這樣一來作樂的興致一掃而空,再加上他們彼此之間的仇怨很深,因此他相信,隻要天一亮,他們之間便會開一場血戰;然而根據他的觀察,他們隻知道島上有他們自己,不知道還有別人。他剛說到這裏,就聽到那些生番發出不同尋常的喧鬧聲,他們據此知道那兩幫人已開始了血腥的戰鬥。

禮拜五的父親竭力說服我們這邊的人,要他們趕快隱蔽起來;他說這關係到大家的安全而且他們也沒有其他的事可於;那些生番經過一番廝殺過後,剩下的人都會逃走,事實也確實如此。然而他無法說服大家,特別是那幾個英國人;他們由於好奇心的驅使非要去看別人的打鬥。不過,幸好他們還是很小心,沒有大模大樣的從他們的住處直接過去,而是深入到樹林裏,占好隱蔽的位置,然後太太平平地觀看格鬥;他們以為別人看不見他們,但根據後來的情況看來,那些生番看來是見到他們了。

整個戰鬥進行得非常淒慘;有個英國人說,那些生番極其勇敢,他們鬥誌昂揚,又十分善於戰鬥。戰鬥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後。勝負的結果才初見端倪,那些離我們比較近的生番有些支持不住了;再過了一陣,他們中已有人拔腿便跑;這樣一來,我們的人又顯得驚慌起來,怕他們朝樹林子裏跑,進而發現我問的住所,而追蹤的生番將對我們構成更大的威脅。於是他們決定嚴陣以待,不管誰進了那片樹叢,他們都要把他殺掉,盡量不留下活口逃回去;並且他們還商定,大家在殺敵時隻能用刀劍,或者用槍托,而不要開槍,生怕槍聲會引起別人的警惕。

想象中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被打敗了的那幫人裏麵有三個為了逃命,遊過小河,朝我們的寨子直奔過來。負責偵察的人回來報告說,那些勝利者並沒有隨後追來,甚至沒有看見這三個人已經逃跑了;這使我們鬆了一口氣,而那位充滿仁愛之心的西班牙首領一見這種情況就不準大家再殺那三個逃亡者,要他們按其後路,用突然襲擊的方法把他們活捉起來。這一著果然奏效。且說戰敗一方逃上他們的獨木舟,朝海上劃去之後,勝利的一方也就收了兵,幾乎沒進行什麽追擊,他們聚在一起,一齊長嘯兩聲——據說這是表示勝利——於是一場戰鬥就結束了。當天下午三點多,他們也上了獨木舟走了。這個島又成了西班牙人的天下,他們不再擔驚受怕,而且好幾年再也沒見過生番。

那些人都走了以後,西班牙人出來巡視戰場,發現有三十餘人戰死;有些被又長又粗的箭射死。箭還紮在死者的身體上;然而大多數人是被木頭大刀劈死,他們在戰場上發現了許多這樣的大頭刀。這些刀形狀既怪,又笨重難使;被這些刀劈死的人多數是被砸壞了腦袋,另外還有幾個人則是折了胳臂斷了腿;由此可見他們進行的這場戰鬥真是酷烈異常。他們發現這些陣亡者中沒有一個還有一口氣,隻要一息尚存,他們的人就把他帶走了。

見到這種情形,那幾個調皮的英國人也老實了好一陣子;他們所看到的戰鬥情形,使他們心中十分恐怖,戰鬥結果也可怕至極,尤其是想到有朝一日他們也許會落入那些生番之手,不僅被殺害,還要被吃掉;一想到他們會像牛羊一樣被人吃掉,盡管是死後被人吃掉,但每一想到,都會令他們毛骨驚然,腸胃感到惡心,想嘔吐。於是他們都溫順地聽話了好一陣子,規規矩矩參加了大家的工作,倒也開始適應這樣的生活了。然而過不多久,他們又沒了分寸,結果又製造出許多麻煩。

上麵已經說過,他們捉到三個俘虜,於是就使喚他們,讓他們幹雜活;而那幾個俘虜作為奴隸,倒也幹得不錯;可那幾個英國人沒有采取我對禮拜五的那種馴化的辦法,既沒有先讓他們記住對他們的救命之恩,也沒有教他們做人的道理,沒有用親切的態度和言詞開導他們,使他們心悅誠服;而隻是每天給他們飯吃,讓他們幹活;因此,他們就不可能使這些俘虜站在他們一邊,為他們而戰;而我的禮拜五卻對我忠心耿耿,同我的關係簡直是骨肉相依。

現在來討論一下他們內部的事吧。由於麵臨共同的危險,他們之間也就互相團結起來,開始考慮他們共同的處境。他們是否需要遷居?由於一方麵生番老是在島上的那一部分登陸,另一方麵,島上還有一些比較偏遠的地方,那裏同樣適應他們的生活,而且顯然對他們更加有利;由於這樣對他們比較安全,對羊群和穀物則更安全。

在這個問題上經過長期的爭論,他們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住的地方不變,由於他們覺得我這個總督總有一天會來找他們,而當我看到這個地方已經荒廢,就會認為他們已經被生番全殺光了,這樣他們就不能和我會麵了。至於他們的羊群和種莊稼的地方,他們決定遷移,轉到我那山洞所在的山穀裏麵去,那裏的土地適宜放牧和種植,而且那裏的土地麵積很大。然而考慮再三,他們決定隻把一部分羊轉移過去,也隻在那兒種一部分穀物;這樣即使一處地方受損,另一處還可保存下來。他們對那三個被俘獲的生番保持戒心,不讓他們知道山穀裏種莊稼和養羊的事,更別說那個山洞了;由於這是在緊要關頭他們的避難所;為此,他們還往山洞裏轉移了兩桶火藥,這是我離開時留給他們的。

他們決定不遷,但他們已意識到為了安全,他們應像我一樣搞好隱蔽工作,於是他們一致動手,把那地方隱蔽得比以前更好。正像我當初種樹那樣,在距住所入口相當距離的地方,以樹枝為樁,打入地裏,這些樹樁就會慢慢長成大樹。隻是他們從我種樹的地方接著種下去,直種到那小河邊上,甚至還種到了會被潮水淹沒的河灘上,使人家沒法在那兒登岸,或者說使那看起來沒有任何痕跡表明那兒可以登岸。他們用來作柱子的那種樹很容易生長,而且他們打下的木樁比我的更粗更高,因此在三四年之後再一眼望去,根本就沒法看到樹林裏有什麽了。至於我種的那些樹,已經粗得像大腿一樣了,而在這些樹之間,他們又密密的插下了一些較短的樹枝,總之,這就像一道四分之一英裏寬的木柵,要從這裏穿過簡直不可能,由於這些樹確實非常茂密,連一條小狗都難以通過。

這還不算,他們在左右兩邊的地上也這樣做了,甚至還連到那座小山邊上;這樣,就連他們自己要出來都沒有別的辦法,隻能把梯子靠在山壁上,等到人爬上去了,再把梯子拉上去擱好,讓人再往上爬直到山頂;要是把梯子拿掉,那麽除非敵人長出了翅膀,否則根本不可能向他們發動進攻。

他們的這種考慮確實很周到,也確實有必要這麽做;這使我更加確信,人們的小心謹慎是受天意支配的;隻要我們注意傾聽上天的教誨,我們就可以防止許多災禍;可是,就是由於我們自己的粗心大意,我們在生活中要遭遇多少的災難。

現在言歸正傳。從那以後,他們過了兩年安穩日子,沒碰上生番來島上的事。然而有一天上午,他們卻大受驚嚇,弄得驚恐萬分,由於幾個西班牙人一早去了島的西南,卻看到二十多條印第安人的獨木舟在朝岸邊駛來。

他們大吃一驚,趕緊回去給大夥兒報告,並且整整兩天大家蟄伏在家裏,隻是在夜裏出去觀察動靜。值得慶幸的是他們虛驚一場,由於不管生番們往哪兒去,他們始終沒有上岸,而是去幹什麽別的事情。

現在他們和那三英國人又鬧不和,原因是一個極為蠻橫霸道的英國人對一個奴隸發脾氣,為的是奴隸沒把他吩咐的事情辦好而且對他並不唯命是從,俯首貼耳,於是那英國人抄起一把斧子朝那奴隸砍去,目的不像是要教訓他,簡直是要把他砍死。他本來要劈對方的腦袋,卻劈在肩膀上;一位西班牙人看見了他這凶惡的一斧,認為劈掉了那可憐的奴隸的手臂,便奔到他和奴隸之間好言相勸,要他別殺死這可憐的奴隸,想從而平息一場風波。

但這樣一來,那家夥更是火上澆油,竟把斧子前那西班牙人劈來,還賭咒說要用對付生番的手段對付他;那西班牙人眼明手快,躲過了對方的斧子,隨手就用手裏的鏟子(他們都在地裏幹活)把這惡棍打翻在地。這時另一個英國人奔過來幫忙,把那西班牙人打倒;於是兩個西班牙人上前幫他們的同胞;隨即第三個英國人也參加了廝打。他們幾個人都沒有槍,用的隻是斧子、鏟子等工具,而第三個英國人手裏拿的是一把生繡但很鋒厲的彎刀,衝向那兩位西班牙人,把他們都砍傷了。這群鬥毆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很多西班牙人都來幫忙,把那三個英國人全都捉住。下一個問題是:該拿他們怎麽辦?他們過去常常圖謀不軌,而且一向窮凶極惡,又十分懶惰,真不知如何發落他們才好。同他們住在一起簡直沒有安全感。

那位西班牙首領廢了很多口舌,告誡他們說,要是他們三個是西班牙人,他就會處死他們;由於無論什麽法律或任何地方長官都要維護社會秩序;凡是對社會構成威脅的人都應該清除出去。但由於他們是英國人,而島上所有的人之所以能夠活下來,都是源於一位英國人的慷慨和好意。因此他要盡可能寬大他們,而把他們交給他們的二位正派的英國同胞來處理。

那兩位正派的英國人有一個站起來說,他們希望別讓他們來處理這事。他說:“由於我們都確信我們應判他們上絞刑架。”接著他便揭發那個叫威爾·阿特金斯的惡棍,說他曾提議他們五個英國人聯合起來把西班牙人殺光。

西班牙首領聽到此事後十分吃驚,問道:“這是真的嗎?阿特金斯先生,你要把我們都殺光?”不料這老惡棍並不抵賴,反倒承認是這麽說過,而且發誓說,隻要人家還沒把他們殺掉,他們還是要這麽幹。“不過,阿特金斯先生,”那位西班牙人說道,“我們哪兒得罪了你,惹得你非殺了我們呢?再說,殺了我們又有什麽好處呢?你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怎樣處置你呢?為了避免被你們殺掉,我們是否應該現在就殺掉你們呢?”那西班牙人說這些的時候顯得心平氣和,麵帶微笑。

他這種略含嘲諷的態度令那惡棍暴跳如雷,大家認為要是沒三個人拉他,要是他身上有武器,他準會當場殺了那西班牙人。

這種極端粗野的舉動使大家不得不認真考慮對他的處罰;另兩個英國人正派人和那個救下奴隸的西班牙人一致同意在那三個家夥中挑一個來吊死,以做效猶。特別應該挑那個兩次想持斧殺人的惡棍。

然而西班牙首領堅決不同意,說既然是一個英國人救了他們大家的命,他就決不同意處死英國人,即使這個英國人想殺死他們;不但如此,就算他自己被英國人殺了,哪怕還有一口氣,他都要請大家寬恕那凶手。

那位西班牙首領毫不動搖地堅持這一點,大家也就不好再反對了;再說,既然有人力排眾議,一心要寬大為懷,大家就同意了他的意見;但這樣一來就得考慮個措施,怎樣才能使他們幹不成壞事?由於大家都認為有必要設法讓他們這個集體免遭危險。經過長時間的討論,不允許他們有槍支、彈藥或刀劍等武器;應該把他們趕走,他們想去哪兒去哪兒,任其自生自滅,而且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得同他們交往和說話,要同他們一刀兩斷;不許他們靠近大家的住處;要是他們敢於製造事端,破壞他們的穀物。莊稼、樹林、住所、柵欄,敢於殺害他們的羊群,那就決不手軟地處死他們,無論在哪兒發現他們,格殺勿論。

那個西班牙人的首領為人心慈手軟,對這樣的一個決定很是沉思了一番,轉身朝著那兩個正派的英國人說道:“二位稍等,你們得先考慮一下,他們要種出自己的穀物,要有自己的羊群,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得給他們一些吃的,以免他們會餓死。”於是在他的吩咐下,又給添上了幾條:就是給他們一定數量的穀物,既能讓他們拿來下種,又能供給他們食用人個月,而到八個月之後,他們該生產出自己的糧食了,為了供他們眼下和日後食用,還應該給他們六頭奶羊,四頭公羊和六頭小羊,另外讓他們便於地裏幹活,還應該給他們一些工具,例如給了他們六把斧子,一把手斧,一把鋸子等等;然而如果不能在嚴宣誓不用這些工具傷害任何一個西班人和他們的同胞的話,那他們就休想得到上述的工具和食物。

如此這樣,大家把他們都趕了出去,打發他們去自謀生計。他們呢,盡管既不願意走,又不願意留,然而沒有別的辦法,就一肚子怒火而又強頭倔腦地走了,說是要找個地方把自己給安頓下來。於是,大家不給他們任何武器,就單給了他們一些吃的,打發他們走了。過了四五天。

他們回來要吃的。並且也告訴了那位首領他們搭帳篷的地點,說是已經給自己劃好了一塊住處和莊稼地。這在遠遠的島的東北端,倒是一個很合適的地方。我當初傻乎乎地想要做環島旅行時在那一帶登過岸,在那第一次出航時被海流衝走,如果不是上天保佑,讓我在那兒上了岸,那時候真不知道要被衝到哪裏去了。

他們在那兒有模有樣地搭了兩座小屋,正如我對我第一個住處的構想,他們對這屋子的構想是:屋子依山而造,其餘二三麵全都有現成的樹木,因此再種上一些樹木之後,不是仔細地搜尋是很難發現的。大家給了他們一些晾幹的羊皮,由於他們想要來供他們睡覺時墊墊蓋蓋。而且他們作了保證,說是決不破壞大家的莊稼,也決不侵犯大家,於是大家又給他們勻出了斧子等工具,又給了他們一些豌豆、大麥和稻穀、播種機——總而言之,他們要什麽就給什麽。除了武器彈藥。

他們這樣另立門戶地生活了半年,終於完成了他們的第一次收獲工作,當然由於他們的耕地麵積太少,他們的收獲也就十分有限了;實際上,他們要搞成一個像樣一點的花園,手頭要做的事情很多,但到了要做製罐鋸板一類的工作時,他們就無計可施,什麽也做不了,待到快到雨季時,他們的糧食無法保持幹燥而極可能黴爛,由於他們沒有一個山洞。這種情況使他們不得不低三下四地前來請求西班牙人的幫助。西班牙人很爽快地答應了,花了整整四天時間,替他們在山壁上挖了一個大洞,這樣他們可以把穀物呀什麽的東西全給貯藏進去而不致於被雨淋到,倒要是把這洞同我挖的洞比起來,充其量也是很簡陋的,特別是同這時西班牙人已把它擴大了很多,又辟出了幾個新的石室的洞一比就更是如此。

經過這次“分家”,約摸又過了三個季度,這三個無賴又胡鬧了一次,而這同他們以前的壞事加在一起,使他們幾乎差點就毀了大家在島上的寧靜生活,使他們成了十足的禍根。看來,這三個新近分出去的家夥產生了一種非分之想,由於他們開始厭倦了這種辛辛苦苦的生活。何況又沒有希望能改善他們的境遇。於是他們準備出航去那片生番由之而來的大陸,想設法在那裏的士著中提幾個俘虜回來替他們做苦力。

其實,如果不是他們把事情做過頭了,這種打算倒也不能算是荒唐,然而他們既沒好好地籌劃,又沒有好好幹。隻是一味的心思歹毒或者手段毒辣。如果要我說一句話,他們是在遭受天譴:由於如果聽任明目張膽的罪行在眾目睽睽之下卻不能遭受懲罰,那麽天底下哪裏還有天理可言呢!我可以千真萬確地說,這顯然是罪有應得:他們由於犯有海盜和造反的罪行,因此才落得如此下場;更何況他們對自己的罪行不僅沒有絲毫的悔改的表現,反而是變本加厲地幹出一樁又一樁的壞事。就比如說,就由於一個可憐的奴隸沒有聽明白,或是根本就聽不懂他的吩時,他就凶神惡煞地把人家砍成重傷,使他在這個無藥無醫的地方得不到絲毫的治療,而成了終生殘疾;而更殘酷的是,他們還有著凶險的圖謀,或者,把這種罪行說得更加確切一些就是,圖謀殺人——這是匆庸置疑的,後來的事實證明了他們的這麽個計劃——想要趁西班牙人熟睡的時候毫無人性地把他們全部幹掉。

少說廢話,還是回過頭來講講事情的經過吧。有一天上午,這三個家夥來找西班牙人,低聲下氣地提出要求,希望他們能被給予一次談話的機會。西班牙人馬上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他們馬上講出了他們以下的想法:他們已經感到厭倦了目前的生活,又加上幹活方麵又不行,很難能夠自給自足,因此隻要不能得到幫助,挨餓的地步他們是逃不掉的;想到西班牙人來的時候駕了幾條獨木舟,他們希望能夠向他們借一條,並再要一些用以自衛的彈藥和武器,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到對麵大陸上去碰碰運氣,而同時,西班牙人可以免得以後再供應他們糧食了,也就可以少一個累贅。

西班牙人自然求之不得來擺脫他們,但還是實實在在地告訴他們說,他們要去那裏肯定是自取滅亡的,西班牙人正現身說法,講述在那地方自己所遭受的苦難,並依據這些經驗就可以預想到,他們此去,不是餓死就是被殺,因此提醒他們必須仔細考慮這件事。

這幾個家夥恬不知恥地回答,由於他們不會幹活也不願幹活,如果他們在這兒待下去,反倒是會被餓死的,倒不如餓死在別的地方;而如果被人家殺死的話,也算是一種了結;總之,他們死皮賴臉地要求著,並且還宣稱,無論給不給他們武器,他們都要去那陸地一趟的。

西班牙人一片好心地對他們說,如果他們鐵心要去,不能在毫無自衛能力的情況下去,西班牙人盡管自己槍械也不多,幾乎沒有多餘的,但還是勻出了兩支雷膛槍,一支手槍,一把彎刀。並且又給了每人一把斧子——照西班牙人看來。給了他們這麽些東西是足夠的了。

總之,他們的要求西班牙人都給予了滿足,他們得到了夠吃一個月的麵包,大量的羊肉,足以供給他們吃到羊肉變質之時,另外他們還得到了一大籃子葡萄幹,一大罐淡水和一頭活的小羊。於是他們登上了獨木船,開始了冒冒失失地航行,想要渡過至少四十英裏寬的海麵。

那隻船他們駕起來嫌大了,由於它大得哪怕載上二十個人也沒有問題,還好遇上順水順風,總算還是順利。在這以前,他們拿一根長木頭做了一根桅杆,又用四大張晾幹了的羊皮縫了一張帆;就這樣,他們興衝衝地上路了。西班牙人正在他們後麵喊道:“一路順風!”然而當然誰也沒有料到還會再見到他們。

不僅西班牙人常說,另兩個仍在島上的正派英國人也常常被告知:如今那三個不安份的家夥離開了,大家的日子過得多麽寧靜,多麽舒坦。大家簡直就從沒有想到過,他們可能會回來,覺得這種可能性渺茫得不可想象,誰料到在二十二天以後,一個英國人在外麵幹活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朝他走來三個肩上背著槍的陌生人。

這個英國人像著了魔似的轉身就跑,又驚又怕地奔到他們的首領跟前,說是大家都要完了,由於島上來了三個陌生人,然而他說不出來這三個人是什麽來頭。那個西班牙人首領沉吟了片刻,對他說:“你這話怎麽說的呢一一你也說不出他們是什麽來頭?那他們肯定是生番。”“不,不,”英國人答道,“他們都穿著衣服的——還背著槍呢。”“既然不是,”西班牙人說,“那你急什麽呢?既然他們不是生番,就一定是朋友了,由於凡是世界上的基督教民族,都隻會幫我們而不會傷害我們的。”

他們正這樣一來二去地談著這件事,那三個英國人已經走過來,站在新種的那片樹林外大聲地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一聽到聲音就明白是誰來了,開始驚恐的心情也立馬消散,代之湧起的是一片驚訝,產生的另外一個問題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怎麽又回來了呢?

他們很快被人家帶進屋裏,被詢問這一陣去了哪裏,幹了些什麽事;他們也就把這次出航的情況簡要地講了一遍:他們花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駛到了那片陸地,那兒的人見他們的到來就非常吃驚,準備了弓箭要來打他們,因此他們沒敢上岸,於是又往北行駛了六七個小時,終於到達了一處寬闊的海麵,到達時他們才恍然大悟,從我們這個島看到的那片陸地實際是一個島而非大陸。進入那片海域之後,他們又看到了一個島在他們的右方也就是北麵,另外還有幾個島在西南,他們打算要找個地方上岸,於是朝西麵的一個島駛去,並很冒失地就上了岸;他們在那兒受到了相當友好殷勤的招待,那兒的人給了他們一些根莖和魚幹,那些人表現得很容易相處,不管男女都很熱情,隻要有辦法弄到的東西,他們想那些人都樂意提供。而且都是頂在頭上送來的。

他們在那兒呆了四天,努力地打手勢向土著們打聽,周圍都有些什麽部落;而他們提供的回答是:住在這兒周圍的,幾乎都是些凶悍恐怖的人,他們還打著手勢告訴那三個英國人,那些人是吃人的,但說到他們自己的時候,他們說既不吃男人,也不會吃女人,除非是吃俘虜,隨後他們也承認,開過慶功宴,吃過一些俘虜。

那三個英國人問他們,他們開那慶功宴是在什麽時候,他們指了指月亮,又伸出兩個指頭,說的是大概在兩個月以前,又說他們的大首長這回在一場大戰中逮了兩百個俘虜,現在那些俘虜要被養肥了,供大家下次大吃一頓。英國人表現得很想見一見那些俘虜,被對方誤解了,以為他們想要一些俘虜回去吃。於是土著們又對他們打手勢,指指太陽落山的方向,又指指太陽升起的方向,表示第二天回去的時候會給他們帶來幾個俘虜。果然,第二天早晨他們交給英國人五個女人和十一個男人,讓他們裝上船帶走,就像我們供應一條出海的船帶這麽些母牛和公牛去某個海港。

這三個家夥在家時凶狠野蠻,但看到這個場麵時卻也感到翻腸倒胃,也不知怎樣才好。拒絕接納這些俘虜吧,那麽在這些豪爽慷慨的生番看來就是最大的冒犯了;但接收下來吧又怎麽處理呢,他們也毫無頭緒。在一番爭論過後,他們決定接收;同時,他們給了把俘虜帶來的生番們一把斧子,一把舊鑰匙、一把刀和六七顆彈丸作為回報——盡管不清楚這些東西幹什麽用的,生番們看來卻非常喜歡,隨後那些可憐的俘虜給反綁了手拖進了那三個英國人的船裏。

在接受了這些俘虜後,那三個英國人不得不盡快離開,否則的話,這些慷慨饋贈的生番一定會指望著他們立刻拿這些俘虜開刀,次日早上就殺掉兩三個,也許還請他們這些給予人一起分享呢。

當時,雙方不管說什麽話,彼此都聽不懂一個字,隻能是盡可能地表示彼此之間的謝意和尊敬;然後這三個英國人就開著船走了。他們往回駛,到了先前經過的第一個島,八個俘虜就被放掉了,由於他們實在是帶不了那麽多。

在回船途中,他們千方百計地同那些俘虜交流,但始終沒有辦法使彼此明白任何事情。給他們什麽,他們都認為這是要謀害他們的性命。這些生番被三個英國人鬆了綁,但這倒使那幫可憐蟲,特別是那些女的,尖叫了起來,感到好像喉嚨口上正架上了刀子了;由於他們立刻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是為了要殺他們才給他們鬆綁的。

待到給他們東西吃,也是一樣的情況;他們會認為,這是由於怕他們瘦下去了,該殺的時候就沒有多少肉了,要是他們中的某人被多看了幾眼,他們馬上就會得出結論,這是在觀察他們中哪個最肥,應該第一個被殺掉,不但這樣,他們被帶回來以後,即使那三個英國人對他們既比較溫和又比較厚道,他們也還是天天如驚弓之鳥,好像就要成為他們新主人的腹中之物了。

這三個外出冒險者描述完了他們這不可思議的航行經曆,那西班牙人就問他們那一大幫子新來的人在哪兒!他們回答說,那些人全都上了岸,被安置在他們的一座小屋裏,現在他們到這兒來,就是想要些食物給那些人;聽他們這麽一說,那幫西班人和另兩個英國人都決定過去那裏看看那些生番;於是我那新天地上所有的人全都去了,就連禮拜五的父親也跟著大家一塊去了。

他們走進那間小屋,就見那些人手全被捆著坐在那兒;由於三個英國人把他們帶上岸以後,怕他們奪船逃走,就把他們的手捆綁起來,他們個個赤身**地全坐在那兒。首先是三個男人,他們身體強壯,體態健美,四肢也很發達,年紀大約都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還有五個女的,其中兩個大約三十四歲光景,另外兩個不滿二十四五歲,而第五個則是個十六七歲的身材修長的姑娘,容貌也很清秀。這些女子的體態相貌長得都不差,也都很惹人喜愛,就是膚色深了一些;其中兩個如果是白皮膚的話,哪怕是在倫敦也會被看作是美女的;她們麵容秀麗,舉止安靜,特別是後來被穿上了衣服又作了她們所謂的打扮——當然我們得承認,這種打扮方式和我們的大不相同。

不言自明,這些西班牙人看到以後,感到心有不忍,說一句公道話吧,這些西班牙人的品行在我所遇到的人們中是最好的,性情是那樣斯文禮貌,心地是那麽善良,因此在看到三個**的男人和五個**的女人被這麽捆在一起,就心存不忍了,由於比任何人來說,這樣的境況是再淒慘沒有的了,也就是說,他們隨時隨地都有被拉出去砸爛腦袋,像一頭小牛似的被人家當作佳肴吃掉的可能。

那些西班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禮拜五的父親喊進去,這個印第安人被要求先看看有沒有他認識的人在裏麵,然後又要他看看是不是懂這些生番的語言。那個老漢進屋過後,把他們仔細地打量一番,卻不認識任何一個,而且他說的任何話,做的任何手勢,除了其中的一個女人以外,其他的人一律都不懂。

當然有這個女人懂就足夠了,由於這些西班牙人隻是想要那些俘虜明白:他們現在是在基督教徒的手裏,而他們大可以放心,不會被殺掉吃掉,由於基督教徒是痛恨吃男人、女人的。這些俘虜得到這個保證以後,個個都是喜形於色,試著做出許多笨得難以描述的姿勢來,也可以看出他們是分屬於幾個不同的部落的。

接著,西班牙人通過那個可以充當翻譯的女人問那些俘虜:你們被人家帶走,從而得到死裏逃生,那你們是否願意作人家當差的,給人家幹活?一聽到這話,他們都高興得亂舞亂蹈,馬上這個人拿起這個,那個人拿起那個,總之是手邊上有什麽就拿什麽,借以表示願意替他們幹活。

那西班牙人首領敏銳地發現,他們中間的這幾個女人,將會製造一些麻煩,引起一些爭鬥,甚至還可能引發流血事件,因此那三個英國人被詢問,準備拿那些女人怎麽辦,是想讓她們作女奴呢還是妻子呢?一個英國人立馬就坦白地說,既要把她們當女奴,又要把她們當作老婆;對於此,那個首領說道:“我不會來幹涉你們這麽做——在這種事情上,你們有自己作主的權利;然而出於,也隻是出於你們之間避免不和和爭鬥這個理由,我希望你們能夠答應。就是說,不管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挑了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做老婆,每個人隻能要一個,而且要定了以後,別的人就不能再碰那個女的了;我認為隻有這樣才公平合理。由於盡管我們沒有權利為你們配對成婚,但從道理上講,你們既然待在這裏了,那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隻要挑定了一個女人,那這個女人就隻能和那個挑她的人過日子,做他的老婆——我的意思是,”他又接著說道,“隻要這個男的還在這裏一天,別的任何人都不能去碰那個女人。”這一番話說得於情於理都不錯,因此大家都一致讚成通過。

接著那幾個英國人提出問題:你們西班牙人是不是也想要這些女人?可是這幫西班牙人全都說他們不要;有幾位說他們的妻子在西班牙,其他的人則說他們的女人不能是非基督徒;總而言之他們是全都表態,說他們決不會去碰任何一個土著女人;我到過得地方很多,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高風亮節。總之,結果那五個英國人各自都要一個老婆,一個暫時的老婆;這樣的話,他們就不能繼續以前的那種生活方式了。由於在我那老住所裏麵住進了西班牙人和禮拜五的父親——那裏麵已經被他們擴建了很多。在最近的一次格鬥裏他們捉住的三個土著也住在那裏替他們幹活;這個群體的主要活計由他們承擔,為其他人提供食物,人家有什麽需要,或者是他們覺得人家有什麽需要的,他們都盡可能去辦。

在這件事情上,絕妙的是,那五個“頂天立地”的家夥本來是活冤家死對頭,在關於這些女人的事上,居然倒可以做到相安無事,尤其是大家都看到兩三個模樣極為出眾的女人,很是討人喜歡,卻沒有發生兩個男人同時想要同一個女人的事;原來,他們為了避免互相發生衝突,因此采取了一個好辦法,於是這五個女人被安置在他們的一座小屋裏,而他們自己則是呆在另一座小屋裏抽簽來決定誰首先去挑選。

抽到第一支簽的人獨自一人去了另一座小屋,從那些赤身**的可憐女人中挑了一個出來;需要說明的是,他盡管是第一個去挑的,但偏偏挑上的是裏麵年紀最大,而且相貌也最平凡的——這使其他人啞然失笑,甚至連西班牙人都給笑出聲來;話又說回來,還是那個男子考慮得周到些,由於他覺得重要的是,要找個幫手;當然後來的事實也證明,她在那群女人裏麵確實是個最好的老婆。

話說他們把這些可憐的女人這樣排在一起,一個個地給挑出去,這又讓她們不免為她們的處境驚慌失措,幾乎斷定這次一定是要被人殺掉吃掉了。由於當那個英國水手走進來挑了一個要帶出去的時候,其他人幾乎竟淒淒切切地邊哭邊圍在她身邊和她告別,那種痛不欲生又依依不舍的場景,即使是世界上最狠心的人見了也不免傷感起來;而另一方麵,那些英國人也無法說服她們相信他們不是要弄死她們;到後來叫了禮拜五的父親,終於讓這老漢跟她們說明,那五個英國人來把他們陸續領出去是挑她們出去做老婆的。

直到辦完這件事後,那些女人驚恐的心才稍稍安定,接著那幾個男人就開始幹活了,而那些西班牙人也來幫忙;用不了幾個小時,已經給他們每一個人搭起了一問小屋來供其居住,這也是由於他們原本放滿了工具、生活用具和糧食的兩間小屋早已很擠滿了。那三個窮凶極惡的家夥在較遠的地方搭建了小屋,而那兩個正派人搭建的就要近一些了,因此盡管仍都住在島的北端,但彼此還是如以前一樣仍隔著一定的距離,就這樣,我那島上的人分居到了三處,可以說已經發展為三個居民點了。

而更需要一提的是,那兩個正派英國人的老婆最差勁,而那三個可以說是無惡不作,一無是處,天生就是禍害的惡徒,挑到的老婆倒是既勤勞又細致秀巧——世上常見的情況都是這樣,然而上天這樣安排又是有什麽聖明的目的呢,這個我就說不出了——這我倒不是認為先前的兩個是壞老婆,也不是說她們心地不善良或者脾氣不好,由於那五個女的與其說是老婆,不如說更像是奴隸,都是勤快本分又俯首貼耳,言出必行的;我的意思是說,她們在幹活效率上,靈巧程度、勤快幹淨利索上是有差別的。

一定得提的是,為的是一方麵讚揚勤勞肯幹,另一方麵批評散漫懶惰;我到他們那裏之後。看到了一些進展,也看了每一小塊地上的田間種植和管理,就發現那兩個本分人的情況遠甚過那三個惡棍,簡直就是好得沒法比。雖說他們雙方都依我的原則要求,按他們各自的需求,開墾出一定麵積的土地來種糧食,由於自然給我們的教導是:種植的糧食超過自己的需要絕對沒有什麽意義;然而隻需要看一看耕作狀況,看一看打柵欄,植樹籬的情況,甚至隻消隨意看一方麵的情況,那麽這兩者的差別是再明顯不過了。

那兩個本分人的小屋周圍種了數不清的樹,因此你即使來到那裏,能看見的也隻是茫茫一片樹木而且;雖說他們的莊園受到糟蹋兩次——一次是被他們的同胞們,一次是被敵人,這件事待會兒是會說到的,但他們早就把它恢複了,如今他們附近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片繁榮茂盛,形勢非常良好的景象;他們的葡萄也種得有條不紊,弄得是完完全全一個好葡萄園的樣子了,盡管說他們從前都不曾見過類似的葡萄園;而他們的葡萄長得極好都得益於他們安排得當。同時,他們在樹木最茂密處弄了個隱蔽的地方,盡管在那裏並沒有那樣的天然洞穴,但他們經過不斷的努力竟親手挖了一個;就這樣,在後來出事的時候,他們的妻兒怎麽也不會被發現就得益於在那兒藏身,他們在那兒插滿了無數的木樁——我說過了,這是很容易長成一株株的樹的——結果那個林子密得根本無法走過,隻有在有限的地方,從上麵翻越最外麵的一層屏障,然後他們可以走自己特意留出來的不引人注意的小徑。

而那三個“名不虛傳”的惡徒,雖同他們以前的情況來比他們這回安家以後是安分了不少,而且由於少了以前那樣的機會,他們不像以前那樣熱衷於爭鬥了,但二流子們常有的一種習性——懶惰卻仍然留在他們身上。當然了,他們也種了莊稼,搞了樹籬;但在他們身上所羅門的話得到最好的證明:“我經過懶惰人的葡萄園,荊棘長滿地皮。”當西班牙人來看他們的莊稼地時,有些地方看到的隻能是野草,由於樹籬上有些缺口,莊稼就被進來的山羊給啃掉了,或許他們會在有的缺口處塞上一棵枯死的灌木,暫時堵住野山羊的出入口,但那也隻是另一種亡羊補牢的方式而已。再看一看另外兩個人的家裏,他們立馬就能看出每項工作中人家的勤勞和收獲:雜草在他們所在的莊稼地裏都是看不見的,缺口在他們的樹籬上也是找不到的,他們同樣證明了所羅門的另一句話:“手勤的,都要富足。”由於他們的一切莊稼什麽的都是很茂盛的,無論屋內屋外都是一片富足的景象,他們養的羊比另三個無賴的多,他們的家庭用品和各種生活必需品也比他們多,同樣他們的樂趣和興趣也就比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