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孬孩獨自一個人靠在院門邊,手裏拿著最後的半個夾肉火燒在吃著。張大膽和老丙從他旁邊走過,並沒有引起他的警覺。因為這兩個人的穿著打扮,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張大膽在前,老丙在後。張大膽剛走過孬孩身邊,就一個迅速轉身,右臂就扼住了孬孩的脖子。孬孩正好在吞一大口肉饃,被他扼住脖子,喊也喊不出來,臉色憋漲得發青紫。他急忙用兩隻手去掰開張大膽的手臂,張大膽五大三粗,力氣又大,他如何掰得動?他兩隻腳踢騰著。老丙趁機撲上,按住他的兩隻腳。隻一會工夫,孬孩就一動不動沒氣了。鬼子曹長帶著鬼子和偽軍過來,張大膽放下孬孩的屍體,他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院門,帶著鬼子們進了院子。按照事前分工,老丙帶著幾個偽軍直撲後窗。
鬼子們頓時把這幢房子團團包圍了起來……
劉金山看到院子裏都是鬼子和偽軍,心知不妙。他跟仙兒說:“仙兒,鬼子把咱給包圍了。”
楊仙兒倒是個巾幗英雄,說:“怕啥!不就是一個死嗎?老娘死也得抓倆鬼子來墊背!”
“快!咱倆從後窗跳出去。”
楊仙兒一把拉住他說:“哥,這會兒從後窗跳出去一準是死。你上閣樓!”說著,她塞給劉金山一顆手榴彈,自己把另一顆抓在手中。
一語點醒夢中人。楊仙兒家這幢房子,一半是一層一半是兩層,但上下的樓梯是直上直下的活動樓梯,樓梯口方方正正一個多平方大小。來不及多想,劉金山三幾下就順著樓梯攀上了閣樓,他向下麵的楊仙兒招了招手說:“仙兒,快!上來!”
正在這時,幾個鬼子偽軍正好撞開房門衝了進來,楊仙兒把上閣樓的樓梯在下部猛地一拉,樓梯倒了下來,正砸在衝在前麵的那個偽軍頭上,那偽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張大膽帶著鬼子偽軍朝楊仙兒撲去。楊仙兒大聲喊道:“哥,你快自己逃命,甭管我!哥,你要給我和你肚子裏的兒子報仇哇!”
一個鬼子和一個偽軍剛伸出手去抓楊仙兒,鬼子嘴裏叫著“花姑娘花姑娘”。楊仙兒已經拉響了衣服下的手榴彈,隨著“轟”的一聲爆炸,屋子裏充滿了煙霧和慘叫聲。
劉金山大喊一聲:“仙兒!”
劉金山趕緊從閣樓上的天窗鑽了出來。他站在房子上一看,見房前房後都有敵人。他順著屋脊往對麵的另一幢房跑去。院子裏一個日本兵看見了他,大喊:“八格牙路!抗日分子在房頂上。”
劉金山不等那個鬼子端槍瞄準,甩手一槍,那鬼子應聲倒在地上。
日軍曹長軍刀一指:“八格!在哪裏!”
敵人對著劉金山一通亂槍,子彈在他身前身後亂飛。
劉金山打開手榴彈後蓋,一拉環,往下麵胡同裏老丙那幾個偽軍群裏一扔,隨著“轟隆”一聲爆炸,敵人死的死傷的傷。劉金山趁機跳過狹小的巷子,飛上另外一家的房頂。他穿房越屋,連過了幾家,才跳到地上。
劉金山站起身,快速往村外跑去……
剛才楊仙兒拉那顆手榴彈,沒把張大膽炸死,隻炸死了前麵的一個鬼子和一個偽軍。一塊飛來的彈片,把張大膽的左耳朵削了一塊,血流不止,疼痛難忍。張大膽恨死了劉金山,發誓要抓住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張大膽對辛店村的地理環境非常熟悉,他帶著鬼子們追出村口,隻見劉金山就在前方幾百米的地方,正在亡命地奔跑。日軍曹長指揮著鬼子偽軍,一邊追趕一邊射擊,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劉金山一看敵人追上來了,忙朝後開了兩槍,接著往山上跑去。
敵人一直在後麵緊緊咬住不放。
2
這天,鍾龍華和趙四海正帶領一隊戰士,來到衛川縣城關和山區交界一帶執行偵察任務。突然,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權健手一指前方說:“鍾團長,看!那邊有情況!”
大家順著他的手看去,隻見遠處山腳下,前麵跑來一個人,後麵有一群人開著槍在追趕著。前麵跑的那個人,正往他們這個方向跑了過來。稍近,鍾龍華終於看清了,跑在前麵的那個漢子,是本地農村人穿著,跑在後麵的,是一群日本鬼子和偽軍。
趙四海說:“那個人被這麽多鬼子兵和偽軍追殺,很危險。”
雷虎說:“我數了一下,追趕的有3名鬼子,8名偽軍。”
權健說:“這日本人追殺的,一定是個好人!”
鍾龍華果斷地下令:“大家隱蔽前行,一定要救下這個漢子。”
大家迅速散開,利用樹木掩護,往前奔跑。等大家埋伏好,終於看清了,跑在前麵的漢子,氣喘籲籲,緊跟在後麵的敵人,離他越來越近。那漢子轉身,朝跑在最前麵的那個偽軍連開兩槍,那偽軍中彈一頭栽倒在地。那漢子轉身又跑,沒跑出幾步,腿肚子上中了一槍,跌倒在地。他趕緊爬起,又踉踉蹌蹌地跑了一段,終於體力不支,跌倒在地。
劉金山見日本鬼子和偽軍圍了過來,他絕望地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說:“仙兒,哥不能替你報大仇了,你等著哥!”
說著,他扣動了扳機,但槍裏沒有了子彈。
張大膽喘著粗氣說:“你個王八蛋!他奶奶的!你不跑啦?”
一個偽軍說:“太君!這兩口子打死了我們5個人!”
“我那兄弟老丙,也讓他炸死了毬。”張大膽惡狠狠地罵道:“他媽的!我的耳朵也讓他娘們炸了一半,我恨啊!”
日軍曹長咬牙切齒地罵:“八格牙路!你死啦死啦的有!”
張大膽主動請纓:“太君,你把這人交給我,看我怎樣弄死他。”
日軍曹長伸出大拇指,獰笑著點了點頭:“喲西!”
張大膽把手中的駁殼槍往槍套裏一插,雙手接過一個鬼子兵手中的三八大蓋。他咬牙切齒地說:“哈哈!劉豹子!你這王八蛋!你想痛快地死,老子偏不讓你死得痛快。老子先用皇軍這刺刀,給你的大腿先來一下,再一刀一刀剮了你,讓你痛不欲生,血放幹流盡而死。”
張大膽說著,端著刺刀,瞄準地上的劉金山,一聲大喝:“殺!”
鍾龍華大喊一聲:“打!”他首先開了一槍,這一槍正中張大膽的眉心,張大膽一頭栽倒在地,死了。其他人正在發愣,隻聽槍聲大作,日偽軍紛紛中槍倒地,隻剩下了日軍曹長和一個日本兵,還有5個偽軍。鍾龍華帶領大家衝了出來,大聲喊道:“繳槍不殺!”
那5個偽軍一見這架勢,慌忙往地上一跪,舉起了槍投降。那個日本兵剛想舉槍射擊,雷虎搶先一槍,把他撂倒了。
日軍曹長一看大勢已去,急忙拔出軍刀,擺出一副架勢,好像要拚命似的。
鍾龍華威嚴地說:“放下你的屠刀!跪下投降!”
日軍曹長高舉著刀,向鍾龍華衝了過來。幾個人一齊開槍,這個侵略者終於身中數彈,一頭栽倒在地,蹬蹬腿,去見天皇了。
鍾龍華上前,蹲下身子,扶著劉金山坐起。問:“老鄉,你傷得怎麽樣?”
劉金山坐在地上,望著鍾龍華他們,不知所措。鍾龍華掀起他的褲腿,見小腿肚外側有一處傷口,還在往外流血。他看了一下,說:“老鄉,子彈咬了你一小塊肉,沒大礙。”
鍾龍華說著,他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拿出酒精藥棉,親自給劉金山擦洗幹淨,再撒上些消炎藥,然後拿出一卷紗布,給他包紮傷口。
雷虎過來報告說:“鍾團長,我們這一仗消滅日本鬼子3名,偽軍3名,俘虜偽軍5名。共繳獲步槍7支,三八大蓋2支,盒子炮1把,王八盒子1把,還有一把軍刀。”
“團長?”劉金山望著給他包紮傷口的鍾龍華,問,“你們是?”
趙四海說:“老鄉,我們是八路軍,是抗日的隊伍。”
“你們不是國民黨的隊伍?”
“我們和53軍新5軍不同,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鍾龍華微笑著解釋說,“老鄉,你怎麽讓鬼子給盯上了?”
“我?”劉金山遲疑了一下,說,“今天鬼子跑到辛店來搶糧,他們把我大伯打死了,我一氣之下,就用斧頭砍翻兩個敵人,奪了支槍跑了,他們就追來了。”
劉金山臨時編了套假話,他沒有說實話。他想起了前些時,一個熟人上山跟他說:共產黨的八路軍到了晉東南。並且告訴他說,共產黨特別恨那些土匪。劉金山沒見過共產黨八路軍,而且是第一次聽說。以前他在山上當山大王,隻知道劫富濟貧,他們和國民黨官兵是冤家對頭。從去年開始,才知道日本人打過來了,他們燒殺搶掠強奸婦女。今天剛剛碰上日本人,就搭上了孬孩和楊仙兒兩條命。要不是八路軍救了他,自己也成了日本人的刀下鬼。他不敢暴露自己是飛龍山大當家的身份,唉,自古兵匪水火不容。
鍾龍華站起身,說:“老鄉,你的腿負傷了,暫時不能走路,我們用擔架抬你回去吧。”
於是,權健幾個人找來兩條杠子,用鬼子偽軍的綁帶紮成一副擔架,讓劉金山躺在上麵。
八路軍押著5個偽軍,抬著劉金山,往山上走去。
3
衛川城原來的縣衙大院,現在成了侵華日軍司令部。駐守衛川縣城的日軍最高長官,是山田赳夫中佐。山田這個人,四十剛出頭,身材不高,看麵相慈眉善目,文質彬彬,其實異常狡詐,心狠手辣。這天他正在辦公室裏跟翻譯司耀祖商量事情。
“司桑,”山田笑著問,“你的家鄉聽說離這裏不遠?”
司耀祖一臉媚笑地說:“是的,太君!屬下的家鄉就在離這裏不足五十裏的司家集。”
山田站起身,走到一座沙盤模型邊,指著一處村莊說:“司家集,就是它。”
“是的是的。”
“司桑,我前幾天交代你調查衛川地方武裝的情況報告,進展如何?”
“中佐閣下,我都打聽好了。”司耀祖點頭哈腰地說,“衛川縣的武裝,大大小小有上百股。不過,最大的隻有三股。”
“哪三股?”
“馬逵、張槐、劉金山!而其中最大的是馬逵。太君隻要把這三支人馬收編過來,衛川的江山就永固了。”
山田問:“這三個人怎麽樣?能不能讓他們為大日本帝國效勞?”
“中佐閣下,這幾個人的來曆、愛好和秉性,我都打聽清楚了。”司耀祖說,“馬逵,此人原是國民黨軍隊的一個營長,他懂軍事,能帶兵打仗。特點是心狠手黑,隻要有錢,什麽都幹,連祖宗他都不認。”
“喲西!”山田伸出一隻大拇指,說,“我們大日本要錢有錢,要槍有槍。隻要他馬逵投降我們皇軍,衛川城防司令一職,就是他的。”
“對!中佐閣下,招降了馬逵,那個張槐就好辦了。”司耀祖說,“但是,最難辦的是劉金山這個土匪頭,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山田一揮手,說:“不投降皇軍的,統統死啦死啦的!”
“是!太君!”
山田坐下,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張委任狀,遞給司耀祖說:“司桑,你明天親自去一趟牛牯寨見馬逵。你跟他說:我們大日本皇軍大大地愛惜人才,委任他當衛川城防司令,衛川的所有皇協軍都歸他統帥。隻要以後他效忠皇軍,升官大大的,發財大大的,美女也大大的!”
4
司耀祖帶著兩個手下,一大早就動身前往牛牯寨。他們雇了一輛馬車,三個人分別扮成少東家、賬房、夥計,以掩人耳目。
司耀祖看見前方一座險峻的山峰,便問賬房李虯:“這山叫什麽山?”
李虯是這一帶的人,便說:“司翻……”
司耀祖的兩隻金魚眼鼓鼓地看著他,他自知失言,忙改口說:“少東家,這就是有名的飛龍山。”
司耀祖聽了,嚇了一跳,心說:進了劉金山的地盤,他吩咐車老板走快些。剛走進一處林子,突然林子裏傳出一聲哨聲,接著從樹後躥出四個漢子,端著槍,指著他們。為首的小頭目,是劉金山手下的一個小兄弟。小頭目喝問:“什麽人?停車檢查。”
車老板連忙籲住了馬說:“老總,我們是去沁陽的。”
“車上幾個,你們下來,要檢查。”
司耀祖幾個不情願地跳下車,但也無奈。小頭目兩眼盯著司耀祖說:“我看你這身穿戴,像是個財主,嗯?”
李虯摘下禮帽,點頭說:“這是我們少東家。”
小頭目嘿嘿一笑說:“好!少東家,我們飛龍山幹的就是劫富濟貧的營生。來人!搜搜車上有沒有金銀財寶,再摸摸他們身上有沒有家夥。”
那三個夥計隨即上前,一個跳上車,另外兩個分別去摸李虯、曹德義的身上。司耀祖一看不妙,便向倆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動手。說時遲,那時快,司耀祖搶先拔出身上的王八盒子,對著身邊的小頭目腦袋就是一槍,小頭目中槍倒地,一命嗚呼。李虯拔出一把匕首,一下就刺中了搜他身的那漢子的腹部,那漢子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曹德義剛拔出槍,不想身邊那漢子機靈異常,他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槍身,扭向曹德義。一聲槍響,那子彈竟然打在曹德義自己的左大腿上,曹德義大喊一聲,倒在地上,槍也被那漢子奪去。司耀祖剛好轉身,對著那漢子
後腦勺一槍,那漢子槍一丟,倒下了。司耀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還有一個漢子,剛爬上車,李虯朝他撅起的屁股上就是一刀。
那匹馬聽到槍聲,受到驚嚇,拉著趴在馬車上屁股上紮著匕首的漢子狂奔起來。李虯追了幾步,沒能追上,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跑遠了。
司耀祖回頭一看,那車老板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在抖。
李虯突然往後一指:“司少爺,一大群土匪追來了。”
司耀祖一看,果然,槍聲招來了土匪,有十來個,遠遠地向這邊跑過來。曹德義一把拉住司耀祖的長衫下擺,哀求道:“司翻譯,你倆得救救我。”
司耀祖不待他說完,對著曹德義太陽穴“叭”的一槍,曹德義趴倒在地上,鬆開了手。司耀祖扭頭追上李虯,說:“快!我們往哪邊跑。”
李虯說:“司翻譯,老曹去見他姥姥了?”
“哼!不叫他去見他姥姥,就得我們都去見姥姥。”
“是的是的。”
兩個人正沒命地跑著,草叢中突然彈起一根繩索,司耀祖和李虯刹不住車,一家夥摔了個狗吃屎。他兩個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從兩邊草叢中竄出幾條漢子,壓住他們,繳了槍,然後五花大綁,押著走了。
5
馬逵和海參謀長正坐在山寨的大廳裏議事,馬仁貴匆匆地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說:“司令,這是衛川縣縣長裘作為大人剛剛叫人給你送來的一封信。”
馬逵接過信,扔給了旁邊的海參謀長,說:“你瞅瞅啥東西。”
馬逵是個亂世梟雄,他帶著部隊從安陽潰逃後,就脫離了大部隊,帶著自己的一營人馬,躲進了牛牯寨。後來又陸陸續續招了一些散兵遊勇,才有了如今這支五百多人的隊伍。馬逵深知,時逢亂世,誰手裏有人有槍,誰就是草頭王。他雖然不看報紙,沒有廣播,卻時刻關注著戰局的進展。眼看著山西,華北平原,整個山東淪陷,日本人一路南下準備過黃河攻下鄭州進軍華南了。他心裏暗暗驚歎日本人真正厲害,比北宋時的金兵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平原都叫日本人占了,把他們趕到了山溝溝,這苦日子何時是個頭?古話說:得中原者得天下!這日本人占了中原,看來這天下要他媽姓日了。前幾天,他又聽說自己的上司古旅長,已經帶著一千多人投了新鄉的日軍,被日本人封了個司令,官拜少將,聽了他心裏不禁癢癢的,蠢蠢欲動。
海參謀長看過信說:“司令,裘縣長說叫我們三月三去司家集參加英雄聯盟大會,共商抗日大計。”
馬逵問:“什麽鳥英雄聯盟大會?”
“信上說,大會由衛川縣各路武裝派代表參加。”
“毬!”馬逵聽了,哼了一聲,說:“在這衛川境內,就算張槐劉豹子兩撥人馬加起來,也沒有老子人多槍好,剩下的全是烏龜王八蛋!他裘作為,除了警察局那幾十條破槍,居然想當盟主發號施令?開什麽英雄聯盟大會,除了老子,在衛川,誰敢逞英雄?告訴他,要收編,這衛川所有武裝都得歸順我,讓老子當盟主,做總司令。抗日不抗日,是另一碼事。老子不能拿著雞蛋往石頭上磕。”
海參謀長說:“司令,肯怕這個盟主總司令不會讓你當。”
“為啥?”
“因為新來了一支共產黨的隊伍八路軍。”
“八路軍?”馬逵瞪大眼睛,問,“八路軍是什麽東東?如此托大?”
“八路軍就是國民革命第八路軍,是支共產黨領導的隊伍。”海參謀長耐心地解釋說,“現在,國共兩黨聯合抗戰,他們就從延安來到了華北,參加抗戰。”
“他們有多少人?”
“裘縣長信上說,一個團,團長叫鍾龍華。”
“一個團?一千多人?不可能吧?!”
“裘縣長也是表示懷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海參謀長點點頭說,“裘縣長說,八路軍應該也就百十號人。裘縣長的意思,也是想叫你當抗日聯軍的總司令,把八路軍吃掉。所以,他擬定了一個比武大會,想試探一下八路軍的虛實,好動手把他們幹掉。”
“嗯,這個屁放得有點響。”馬逵沉吟了一會說,“我想叫你明天親自去一趟新鄉,找一下古旅長。如果日本人能給個團長我當,我就投靠日本人去。”
海參謀長豎起大拇指,讚道:“馬司令,高!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馬逵說:“文縐縐的,操!這叫有奶就是娘!”
“好!司令,明天我給你跑一趟。”
正在這時,馬仁貴又匆匆地走了進來報告:“司令,我們剛抓了兩個奸細。”
馬逵問:“什麽奸細?”
“這兩個人說是衛川城裏日本人派來的,有要事要麵見司令。”
“日本人手下?”馬逵一驚,隨即哈哈笑大笑說,“他奶奶的!帶上來!老子正打瞌睡,就有人送來個枕頭。”
6
司耀祖和李虯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進來。
司耀祖和李虯剛才被絆馬索絆倒在地,嘴磕在地上,粘了一嘴沙子泥土不說,還把嘴唇磕破了流血痛疼,嘴唇腫得老高,像豬八戒的嘴,說話都不方便。
馬逵兩眼凶巴巴地盯著司耀祖看,突然問:“你們是日本人奸細?”
司耀祖卻冷笑一聲說:“不!我們是大日本皇軍派來的信使。”
“什麽信使?分明就是奸細!”馬逵大喊一聲:“來人!把這兩個奸細給我拉出去砍了。”
上來4個匪兵,推著司耀祖和李虯就往外走。司耀祖卻哈哈大笑說:“好你個馬逵馬司令,江湖上人都說你是個英雄,我看你就是個狗熊。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是給你送一樁富貴來了,你都不識好歹,不分青紅皂白,真是豈有此理!我看你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
馬逵原是想來個下馬威,看看他兩個到底是幹什麽的。不想司耀祖也是吃過洋飯聞過洋屁見過洋世麵的人,根本就不尿他這一套。眼見得出了大門,隻聽馬逵大喊一聲:“給我押回來!”
馬逵看著司耀祖麵不改色的樣子,說:“你怎麽說我就要大禍臨頭?”
司耀祖昂著頭說:“你把我們兩個殺了,於你沒一點好處。你應該知道,目前日本人有多厲害!他們占了山西,占了黃河以北華北大平原,還占了山東全省,上海、江蘇、浙江大部。兵鋒所向,所向披靡,大半個中國,都歸了日本。你此時不歸降皇軍建功立業,更待何時?”
馬逵斥責道:“你是日本人的什麽人?敢大言不慚?”
“哈哈!”司耀祖一聲冷笑說:“我是大日本皇軍駐衛川城司令官山田中佐麾下的首席翻譯官司耀祖便是。”
“原來是司家集司家二少爺,怪不得如此有膽量!”馬逵笑道,“來人!快給司少爺二人鬆綁。”
上來兩個匪兵,給他倆人把綁鬆了,並給司耀祖搬來一張椅子。
“司翻譯官,請坐!”馬逵客氣地一伸手說,“司翻譯官是山田中佐跟前的紅人,剛才多有得罪,等會兒本司令設宴賠罪。司翻譯官,你說讓我投奔皇軍,日本人又能給我什麽好處呢?!”
司耀祖揉著活動了幾下胳膊,說:“馬司令,山田中佐給你送來了一張委任狀,裏麵有你想要的官職、金錢、武器和美女。”
說著,司耀祖拿出那張委任狀,遞給馬逵。
馬逵接過委任狀,遞給海參謀長。海參謀長接過念道:“司令,皇軍委任你為衛川城皇協軍最高司令官,上校軍銜。恭喜恭喜!”
司耀祖說:“馬司令,我給你送來的這份大禮如何?”
馬逵心裏一喜,表麵上不動聲色說:“司翻譯官,拜托你回去回複山田中佐,就說我馬某定於三月初六上午吉時,親率本部到衛川,投誠皇軍。願為皇軍效犬馬之勞。”
司耀祖豎起大拇指說:“馬司令真乃當今豪傑!那我現在就回去了。”
“司翻譯官遠道而來,我怎麽也得略備薄酒款待。”馬逵一伸手,攔住說:“再說,剛才多有得罪兄弟,正想跟兄弟把酒言歡,賠個不是呢?”
司耀祖一抱拳說:“馬司令,咱們以後同殿為臣,喝酒的時間有的是。司某還有要事在身,就在此告辭了。別無他求,隻求馬司令給我們兩匹馬,權當腳力。”
“既然你執意要走,那我就不勉強了。”於是,馬逵命令兩個匪兵去牽馬匹,親自同海參謀長把司耀祖送到山門外。司耀祖告別,同李虯上馬,揚鞭催馬而去。
望著司耀祖遠去的身影,馬逵說:“海參謀長,新鄉這邊你也不用去了。我在衛川日本人手下當個城防司令,強似在古旅長手下當個團長。你說是不是?”
“是的是的!”海參謀連連點頭稱是。
“哈哈哈!真是天降大喜啊!”
海參謀問:“司令,你為什麽不這兩天去赴任?非得等到三月初六?”
“三月三,我還得去赴英雄聯盟大會呢。”
馬逵說完,對著海參謀長的耳邊悄悄說了一番話,聽得海參謀長連連點頭。聽完,他豎起大拇指說:“司令,你這主意高!一旦成功,能把八路軍的鍾團長擒獲,就是給皇軍一份大大的見麵禮啊!”
倆人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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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耀祖和李虯信馬由韁地走在山路上。
李虯心有餘悸地說:“少東家,我剛才以為馬司令真的要把我們兩個給殺了,嚇得我……”
“哼!這種伎倆,騙得了別人騙得了我?”司耀祖輕蔑地說,“馬逵這個人,我已經把他琢磨透了,他就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宵小之徒。別說賣國,隻要給錢,連爹娘他都敢賣。放在三國時期,他就是呂布一樣的人物,三姓家奴!”
司耀祖突然喊住了李虯,指著另一條路說:“我們往那條路上走。”
“少東家!”李虯詫異地說,“往那邊走方向不對啊,離衛川越走越遠。”
“不能再走老路回去了。”司耀祖狡詐地說,“剛才我們殺了飛龍山四個土匪,他們豈能善罷甘休?他們一定躲在林子裏等著我們回去,打我們一個埋伏。”
“那我們怎麽辦?”
“我們隻有繞一個大彎,避開飛龍山,就萬事大吉了。”
“好!我知道路,就是繞得遠了些。”李虯一伸大拇指說,“司翻譯官,你真是三國的周瑜再生,三步一計。”
司耀祖臉一沉說:“他媽的!怎麽跟你說的?這種時候,別翻譯官翻譯官的,萬一叫人聽見了,泄露了真實身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那是手榴彈擦屁股——危險!”
“是!少東家。”
司耀祖突然發現林子裏有人,急忙打了馬一鞭,說:“快跑!真的有埋伏。”
話沒說完,槍就響了,隻見子彈在身前身後亂飛。兩個人用鞭子抽打著馬,身子伏在馬背上,飛馳而去。
苗小刀帶著一夥人衝了出來,眼看著司耀祖和李虯絕塵而去,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