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張槐化裝成一個山西下來的煤老板,帶著張小小,下山進了衛川城。

衛川城戒備森嚴,經常可以碰見一隊一隊的日偽巡邏兵走過。張槐化了妝,戴著禮帽墨鏡,嘴唇上粘著長胡子,倒也沒人能認得出來。

張槐這次下山進城,其實也不是接受了任務,純粹是個人私自行為。他早年有一個相好,已經有三年多沒見過麵了,這次突然鬼使神差想起,要去城裏找她散散心,也是心血**,說走就走。也沒跟鍾團長王政委請假,就是副營長李靖,他都沒有告訴一聲,就帶著張小小連夜偷偷下了山。

張槐在一個糕點鋪子買了兩斤核桃酥,讓張小小掂著,倆人便順著小巷往他相好家走去。張槐的相好,叫王琴,小名叫小秋。小秋長得小巧玲瓏,十分姿色,嫵媚動人,加上一張櫻桃小嘴能說會道,把人哄得暈頭轉向,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很受張槐喜歡。張槐這次下山來,就想著看能不能把小秋帶上山去,好日日相處朝夕在一起。

張槐來到小秋的家,小院的門緊閉著。他把耳朵貼著門縫聽了聽,裏麵沒有聲音,他看看周圍,小巷兩頭都靜悄悄的。張槐伸手敲了敲門,沒反應,他又加重了力量敲門,這回有了回應,不大一會,來開院門的,是小秋的老媽子。

老媽子問:“誰呀?”

張槐低聲說:“媽媽,是我。”

院門打開了,老媽子一見張槐,嚇了一跳,剛要關門,被張槐推開了。張槐和張小小進了院子,把門關上。張槐摘下墨鏡說:“媽媽!我是大槐呀!”

“哎呀呀!原來是大槐呀,嚇死我了。”老媽子強作鎮定地說,“我以為是日本人來了呢?!大槐呀,你有三年多了,一直也沒來過,也不想秋了?”

張槐嘻嘻一笑說:“想,我想她,我時時刻刻都想著她!”

“光嘴說想,那你咋恁長時間怎麽不來呢?”

“媽媽,我這段時間有些事忙著。這不,一有空我就來瞧她了。”

“你早該來了。”老媽子說。

張槐問:“媽媽,秋沒在家?”

“大槐,聽說你現在在山上抗日?”

老媽子答非所問,沒有正麵回答張槐的問話,卻岔開話題,好像是在有意拖延時間。

“沒有的事。”張槐一口否定說,“我現在在山上開煤窯,當老板了。你看,如今我也算是發財了,衣錦還鄉!哈哈!”

老媽子笑容可掬地說:“這就好,這就好!做了老板,小秋也就有依靠了。”

張槐問:“媽媽,秋沒在家?”

“在,她在樓上,我去叫她。”

老媽子說著,扭過身,小腳一顛一顛地往屋裏走去,張槐和張小小跟在她後麵。

還沒進屋,老媽子就扯著嗓子喊:“秋吔!大槐來看你了。”

樓上傳來一聲銀鈴般地回應:“我下來了。”

2

剛才,王琴其實正在樓上和熊大鬼混。

聽到敲院門聲的時候,兩個人正赤身**在**被窩裏幹那好事。等王琴聽

到是張槐的聲音,當時就嚇得魂不附體,她把壓在她身上的熊大一掀,差點把他掀到床下。起身穿上一件小花襖,輕輕來到了窗前,從窗紙窟窿裏往院子裏瞧。隻見老媽子攔著張槐正在院子裏說話,顯然,老媽子是在拖延時間。熊大湊上前一看,見是張槐來了,他以為是八路軍鍾團長派來的鋤奸隊呢?!慌忙伸手去摸槍,“哢嚓”一聲打開了保險。

王琴攔住他,輕聲說:“不要輕舉妄動。”

熊大自從上次被日本人俘虜以後,就投降了日本人,日本人讓他擔任衛川城便衣隊小隊長。前段時間,他認識了王琴,兩個人就正式姘居了。但他沒想到,王琴原來是張槐的相好,這叫鳩占鵲巢,不是冤家不聚頭。

熊大問:“咋弄?”

王琴說:“咋弄,你估量你有本事幹掉他們兩個?”

熊大想了想,張槐是八路裏麵的悍將,兩人一對一都不是對手,更別說一對二了。便搖搖頭說:“要是打他個冷不防,開黑槍也許能行。”

王琴說:“拉倒吧!我看你不是他的對手。”

熊大說:“你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他上來捉奸成雙?”

“聽我的!”王琴胸有成竹地說,“我有辦法活捉他。”

熊大一喜問:“你有什麽好辦法?”

王琴推了熊大一把,說:“你快點,趕緊躲進大衣櫃裏,千萬別讓他看見你。他看見你,能把你手撕來吃了!”

熊大一想也是,便躲進了衣櫃裏。

王琴趕緊把床被子疊好,整理好床單,衣著,然後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便往樓下走去。

3

王琴順著樓梯下來,剛走了一半,張槐就跟著老媽子後麵上來了。王琴故作驚喜地說:“槐哥,你怎麽不吭不響地來了?”

“想妹子了。”張槐笑嘻嘻地站在樓梯上,等王琴投懷送抱。王琴笑著撲了上去,張槐一把抱住,先來了一個深吻,接著問:“這麽長時間,想不想哥呢?”

“人家天天都想你。”王琴撒嬌地說。

“好!”張槐在王琴耳邊輕聲說,“走!同哥上去休息一會。”

王琴噘著嘴說:“你光說想我,都三年多了,連個音信也沒有。”

“哥在山西當了大老板。這不,下山來接你上山享福去。”

王琴知道張槐在扯白話,她不戳穿他,也就假戲真做地說:“好哇!我肚子餓了,先吃飯再上樓去。”

張槐卻推著她往上走說:“叫媽媽先整好酒菜,我倆上去。”

王琴知道拗不過他,隻好大聲說:“媽媽!你趕緊把酒菜整好,我和槐哥上樓去了。”

這表麵上是說給老媽子聽,實際上是在告訴熊大。

兩個人走上樓,王琴一眼看見衣櫃的兩扇門縫裏,露出一隻衣角,她的心當時就“咯噔”一聲,“呯呯”直跳。她趕緊用身子擋住張槐的目光,推著張槐往**去。張槐猛地把她推倒在**,拔出槍,指著衣櫃,喝道:“什麽人?出來!”

王琴“啊”地驚叫一聲,魂飛天外,雙手捂住了臉。張槐一伸手拉開衣櫃門,撩開裏麵掛著的衣服,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張槐轉身盯著王琴問:“你驚叫什麽?”

王琴緩過神來說:“槐哥,你凶巴巴的,嚇死人了!我以為你要幹什麽呢?”

王琴埋怨道。說著,自己開始把衣裳一件件脫去。

張槐望著王琴雪白的胴體,挑逗的眼光,再也把持不住了,他三下兩下把自己的衣服一剝,抱緊王琴,就鑽進了被窩。隨即,床就有節奏地“吱吱喳喳”地響了起來。

熊大此刻正趴在床底下,大氣都不敢出。他剛才臨時改變主意,從衣櫃裏出來躲進了床底下。他慶幸自己英明,如果待在衣櫃裏,自己已經完了。他聽著上麵越來越急的“吱吱喳喳”聲,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醋意。他幾次想爬出來把張槐幹掉,卻沒有那個膽量。他知道張槐這個人,睡覺都像張飛那樣,眼睛睜一隻閉一隻。他隻好老老實實地趴在床底,耐心地等待時機。

這一等足足讓他等了有一個多時辰,老媽子叫吃飯都叫了三次,張槐才心滿意足地停止了瘋狂。他才和王琴相跟著下樓吃飯去了,熊大終於鬆了口氣。

4

老媽子搞了好幾樣下酒的菜,一盤鹵牛肉,一盤豬頭肉,一盤炒雞蛋,一盤油酥花生米。張槐王琴倆人坐在小桌子上,開懷暢飲。

“槐哥。”王琴夾了兩片牛肉,親自送進張槐的嘴裏說:“你在山西哪處開煤窯啊?”

王琴這一問,倒是打了張槐一個措手不及。他沉思了一會說:“在晉城。”

王琴窮追到底問:“晉城哪裏?”

“唔,晉城高平。”

“高平不是叫日本人占了嗎?”

張槐說:“日本人隻占了城裏,他沒占山溝溝啊!”

“如今兵荒馬亂的,開什麽煤礦?”王琴兩眼盯著他說,“你在糊弄人呢?不跟我說實話。”

張槐放下筷子,一把摟著她,親了一下。王琴要掙脫,說:“你不誠實,在騙我。”

張槐抱緊她,連忙說:“好寶貝!我實話跟你說了,我是在山上幹這個的!”張槐說著,右手給王琴比畫了一個八字。

王琴說:“八路軍?”

“嗯!”張槐點了點頭說:“我在八路裏麵當大官,營長,手下有五百多號兵。”

王琴笑了說:“營長不小了,那我同你上山後,就是營長太太了,那是一定要有一座像樣的宅院,還得有一個貼身的小丫鬟伺候著。”

這一將又把張槐將死了。他結巴著說:“這……這樣,不……不太好吧!”

“為什麽?我是營長太太啊!”王琴說。

張槐苦笑一下,長歎一聲說:“唉!八路可跟國軍不一樣,鍾團長的太太,還在戰地醫院當大夫,給那些傷員洗傷口、打針、上藥,忙個不停。”

王琴聽了,問:“槐哥,你這營長幹得開心嗎?”

“不開心。”

“咋不開心?”

“唉!”張槐長長地歎了口氣說,“跟著共產黨八路軍幹,吃,吃的孬!穿,穿的破!成天東奔西跑,提心吊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你說有什麽好?”

王琴說:“不好你還待在那幹嗎?”

張槐說:“我想去投國軍,可惜沒人引薦。”

“你手下有五百多人,可以去投皇軍嘛!”

“那可不行。”張槐端起杯一幹,夾了兩塊雞蛋,放進嘴裏說:“投降日本人,那是賣祖宗的事,叫人背後要罵。”

王琴提起酒壺說:“你先吃,我去給你打酒。”

王琴躲進廚房,從櫥櫃上拿下一小包迷藥,迅速倒進了酒壺裏。接著,他打了幾提子酒,倒進酒壺裏,提著酒壺晃了晃,就出來了。王琴招呼說:“槐哥!你叫小小來喝些酒吃些菜吧,他也早就餓了。”

“小小!”張槐大聲說,“你來!你嫂子叫你一同坐下來喝酒。”

小小進來,挨著張槐坐下,王琴給他倆倒酒。張槐說:“小小,你後來,自罰3杯。”

小小聽話地接連自幹了3杯。張槐說:“小小,哥今天見你嫂子了高興,來!咱倆猜枚。”

張小小說:“中!猜就猜。”

王琴起身說:“你倆慢慢喝,我去給你倆再炒上倆菜。”

倆人就開始吆五喝六地劃拳猜枚,酒一杯接一杯地幹。

5

不大一會兒,王琴端著兩盤炒好的菜出來,隻見張槐和張小小兩個人都被藥迷倒趴在桌子上,昏睡得人事不醒了。王琴擔心張槐假睡,便推推張槐,說:“槐哥,你醒醒!”

熊大端著槍走了出來,見了說:“槐什麽哥!去,找兩根繩子來,把這倆貨給綁起來!”

王琴說:“我擔心他倆裝。”

熊大說:“沒事!我在這看著,你快去找繩子。”

王琴找來兩條麻繩,熊大動手先把張槐綁了,然後再把小小綁了。

王琴問:“怎樣處置他倆?”

熊大說:“我去叫幾個弟兄來,把他倆弄去皇軍憲兵隊。”

王琴問:“日本人會不會把他倆斃了?”

“那得看他倆投降不投降日本人了。”熊大高興地說,“這次,咱倆能得一千大洋獎。哈哈!你在這裏看著,我去叫人來。”

“不行!”王琴害怕地說,“你走了,我怕!”

“怕什麽?他就是一隻老虎,現在也是關在鐵籠裏了,有什麽可害怕?”

王琴拉著熊大的衣角說:“不!我怕他!”

熊大一把抱著她,親了一口說:“想想我都氣,剛才我在床底下,聽見那廝在上麵和你打撲克,我真想朝上麵開一槍,去他娘的!”

“說什麽呢?以後我都是你一個人的了。”王琴撒著嬌說。

熊大擁著王琴,走出屋門說:“把門鎖上,跑不了他們。”

6

在日軍憲兵隊審訊室裏,張槐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人還在昏睡著。熊大端來一臉盆冷水,兜頭澆在張槐的頭上。張槐打了一個激靈,終於醒了過來。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睜開雙眼,猛然發現麵前站著鬼子司令官山田,翻譯官司耀祖,還有馬逵、溫三通和熊大。他大吃一驚,想要起身,才發現自己被綁著。他驚慌地問:“我怎麽會在這裏?!”

馬逵冷嘲熱諷道:“八路張營長!現在你已經成了皇軍的俘虜。”

溫三通哈哈一笑說:“張槐兄弟,皇軍派人把你請來了,恭喜!恭喜!”

熊大給張槐立正敬了個禮說:“報告張營長!部下熊大向你請示!”

滿堂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張槐見了,茫然地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營長!”司耀祖上前說,“山田太君聽說你在憲兵隊,他親自過來看望你,不讓他們對你施以刑法。張營長,山田中佐仰慕你作戰勇猛。他說,隻要張營長歸降了皇軍,皇軍就不會虧待你。”

山田衝他一笑說:“喲西!”

馬逵見張槐默不作聲,便嚇唬說:“張老弟,看在咱倆認識的份上,我們幾個在山田司令官麵前給你做了擔保。隻要你歸順了皇軍,官,有的做,女人,有的玩!吃喝玩樂,金銀財寶,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如果你不歸降,這滿屋子的刑具都等著伺候你,老虎凳、辣椒水、竹簽子、烙鐵,哪一樣你受得了?這可不是嚇唬你的。”

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溫三通說:“你聽!那受刑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熊大說:“張營長,這是剛才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兄弟,慘哪!”

張槐想了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答應了他們再說。於是他說:“我願意效忠皇軍。”

山田哈哈大笑道:“好的!你們中國人,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張營長也是個俊傑。”

熊大上前,替張槐解開繩索說:“去那邊換身衣服,再謝謝皇軍不殺之恩。”

張槐在屋角換好衣服過來,站在山田麵前,雙手作揖說:“謝皇軍不殺之恩!”

馬逵在身後朝張槐後膝彎一蹬說:“謝恩還不跪下?”

張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這時,隔壁又傳來張小小淒厲的慘叫聲。

7

張槐跟隨這夥人來到了隔壁房間,隻見張小小被捆在一根柱子上,渾身上下都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一個打手正用一塊燒紅的烙鐵,放在張小小的大腿上,大腿的肉燒得“嗞嗞”地發響,冒著青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肉的焦臭味。張小小的聲音嘶啞了,人失去了知覺,頭耷拉了下來。

一個打手端來一盆冷水,對著張小小兜頭澆去,張小小才悠悠地醒來。

山田兩眼盯著張槐說:“張營長,你的部下是個硬骨頭,他的這個!你親自勸勸他,讓他歸順了我們皇軍。你當團長,我可以讓他當營長。”

張槐走上前,看著張小小那血肉模糊的身子,心裏也不好受。他和張小小,也算是很親近的關係了。張小小的爸爸,按輩分他叫五叔,他和張小小還沒出五服。他隻比張小小大6歲,小時候,張小小就像隻跟屁蟲樣天天跟在他屁股後,哥長哥短的。自從跟著他成立了聯莊會,再以後又加入了八路軍,張小小對他忠心耿耿,打仗勇敢。有一次打仗時,還救了他一命,可以說是同甘共苦的生死兄弟。

張槐勸道:“小小!你就跟著哥歸順皇軍吧!”

張小小睜開眼睛,見張槐向他擠眉弄眼,意思是口頭上先答應下來,免受皮肉之苦。張小小不懂他意思,一聽叫他投降,就急了問:“哥,你降了日本鬼?”

張槐說:“對!我歸順了皇軍。你也跟哥一起歸順皇軍吧!”

張小小努力睜大了眼,盯著張槐大聲說:“哥!你不能投降日本鬼!你忘啦!

日本人前年殺了你奶奶,殺了我爸,他們還殺了我們村很多人,那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們沒有人性。我們參加八路軍,就是為了殺日本鬼子為了給鄉親們和親人報仇啊!你投降了日本鬼子,這叫認賊作父!”

張槐聽了,無言以對,羞愧地低下了頭。

張小小又說:“哥!我告訴你,王琴不是好東西!是她把咱倆給賣了。”

張槐聽了,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山田聽不懂張小小說的本地土話,司耀祖翻譯給他聽。山田聽著聽著,就像一隻撈起來的河豚那樣,肚子氣得一鼓一鼓的。他一聲大吼:“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

司耀祖領會了山田的意思,他從一個士兵手裏,拿過一把鋒利鋥亮的刺刀,上前遞給了張槐,陰陽怪氣地說:“張營長,山田中佐是讓你親手把你這個部下給處決了。”

張槐接過刺刀,他真想一刺刀把這個狗漢奸捅個對穿透心涼。但他不能也不敢,他知道自己一動手,就會被身後的幾個小鬼子捅成稀巴爛。

張小小大聲說:“哥,你千萬不能投降小鬼子。快!把小鬼子給殺了。”

看著張槐猶豫不決,站一邊的山田笑眯眯地說:“張營長,這叫‘投名狀’。這是你們中國除火藥、指南針、造紙、印刷術以外的第五大發明。這是《水滸傳》裏梁山白衣秀士王倫的獨創。”

張槐不再猶豫,他左手一把抓住張小小的頭發,右手一刺刀,從前胸刺了進去,深及內髒。接著一拔刀,扔在地上,一股鮮血噴射了出來。

山田和馬逵幾個見了,在一旁拍手叫好。司耀祖在一旁,舉著相機,鎂光燈一閃,“哢嚓哢嚓”幾聲,拍下了幾張照片。

8

晚上,山田設宴,慶祝張槐投誠皇軍。

這次宴會,沒有邀請其他人,隻有山田和司耀祖,以及幾個鬼子軍官。可以想象,山田對這次宴會的保密,還是非常重視的。

山田讓張槐坐在他身邊。山田端起一杯酒說:“張桑,祝賀你成為我們大東亞共榮圈裏的一名戰士。來,幹杯!”

張槐見山田司令官親自給自己敬酒,有些受寵若驚地說:“感謝!感謝山田中佐的厚愛!本人當誓死效忠皇軍!”

“喲西!”山田一飲而盡說,“我正式授命你為上校之職。你和馬逵馬司令同一軍階。”

張槐說:“謝謝司令官!”

“張桑,今天晚上的酒宴,就是給你舉行的餞行酒。”

張槐疑惑不解地問:“大佐,不是餞行宴,應該是榮升宴。”

山田笑了,說:“是榮升宴,也是餞行宴。明天,你就可以回你們根據地了。”

山田這話,簡直就是一聲晴天霹靂,把張槐震得差點跌倒在地。他慌了,急忙問:“山田大佐,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你不能趕我走,我現在已經回不去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投名狀’我也投了,我雙手已經沾紅了,你還要我幹什麽?我回到山上,八路肯定知道,他們會剝我的皮!抽我的筋!吃我的肉!”

“哈哈哈哈!”山田一陣大笑。笑過之後,他拿出幾張張槐捅刺張小小的照片說:“張桑,隻要你聽話,效忠皇軍,你的這些照片,我們是不會給八路的,八路也不會知道,我們會替你保密。”

張槐問道:“那為啥還要讓我回去?”

“從我們戰略上來考慮,你必須回到八路軍那裏去。”山田慢條斯理地說,“我們考慮過了,要消滅八路軍,必須在八路軍內部有我們的人。這樣,我們才能掌握他們的行動,才能消滅他們,你說對不對?”

張槐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中佐的計劃非常正確!”

“而你回到八路軍裏麵,是最合適的人選。”山田說著,拉過身邊的一名青年軍官,介紹說:“這位是大島一郎少佐,我們帝國的精英,他的漢語說得非常流利。半年前,我就成立了一支特戰隊,特戰隊由二十幾名帝國精英戰士和二十幾名皇協軍精銳組成,大島一郎少佐是特戰隊隊長。特戰隊裝備精良,清一色德式武器,善於突襲。你一旦給我們提供準確情報,他們就立即行動,保證在24小時之內,殲滅敵人。”

張槐問:“山田中佐,具體需要什麽情報?”

“比方說:你們八路軍的團長縣長住在什麽地點,警衛人員多少?戰地醫院在什麽方位?還有,有些什麽重要的行動方案等,都可以傳遞給我們。”

“可是,中佐,張小小已經死了,我怎麽回去向他們交差呢?他們會懷疑我的。”張槐擔心地說。

山田笑著說:“這個你盡管放心,這個沒關係。明天,我們皇軍會配合你導演一出好戲,讓八路對你深信不疑。”

張槐不解地望著山田說:“什麽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