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關饒風沙〔1〕，蕭索競終古。
歲落秋草黃〔2〕，登高望戎虜。
荒城空大漠〔3〕，邊邑無遺堵〔4〕。
白骨橫千霜〔5〕，嵯峨蔽榛莽〔6〕。
借問誰陵虐?天驕毒威武〔7〕。
赫怒我聖皇〔6〕，勞師事鼙鼓〔9〕。
陽和變殺氣〔10〕，發卒騷中土〔11〕。
三十六萬人，哀哀淚如雨。
且就悲行役〔12〕，安得營農圃〔13〕。
不見征戍兒，豈知關山苦〔14〕。
李牧今不在〔15〕，邊人飼豺虎〔16〕。
【題解】
此詩既對胡人的侵掠表示憤慨，又對唐玄宗的窮兵黷武表示不滿，同時又為邊防用人失策、將帥無能感到憂慮和擔心。陳沆雲：“李牧今不在，思王忠嗣也。忠嗣嚐言，平世為將，以安邊為務，不肯疲中國以邀功。見可勝乃興師，故出必有成。自忠嗣讒死，而邊人塗炭矣。”此說可參。約作於天寶八載（749）。
【注釋】
〔1〕胡關：即胡人出入之關隘。此泛指邊關。饒風沙：多風沙。饒，多。〔2〕歲落：一作“木落”。一歲之末，草木黃落。〔3〕大漠：即大沙漠。〔4〕遺堵：遺存的牆。以上二句是說大漠中的荒城中，空無一物，連完整的牆也找不到。〔5〕千霜：即千載之意。霜，有白骨似霜之意。〔6〕嵯峨：高峻貌，此狀白骨堆集如山。榛莽：草木荊棘叢生。〔7〕天驕：指胡人。《漢書·匈奴傳》：“胡者，天之驕子也。”毒威武：肆行**威之意。〔8〕赫怒：赫然大怒。聖皇：指唐玄宗。〔9〕勞師：動用軍隊。師，軍隊。鼙鼓：古代軍中所用的軍鼓，此借指戰爭。〔10〕陽和：陰陽中和。此指太平景象。〔11〕發卒：征兵。騷中土：擾動中國。〔12〕行役：此指行軍打仗。〔13〕營農圃：指進行農業生產。種五穀為農，種菜為圃。〔14〕“豈知”句下，一本多“爭鋒徒死節，秉鉞皆庸豎。戰士塗蒿萊，將軍獲圭組”四句。〔15〕李牧：戰國時趙之良將。常守雁門拒匈奴，善用兵，曾大破匈奴十餘萬騎，使匈奴十餘歲不敢近趙邊城。事見《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16〕邊人：邊地的人民和駐守的戰士。飼豺虎：送死的意思。飼，喂食。豺虎，指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