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馬不思越，越禽不戀燕〔1〕。
情性有所習，土風固其然〔2〕。
昔別雁門關〔3〕，今戍龍庭前〔4〕。
驚沙亂海日〔5〕，飛雪迷胡天。
蟣虱生虎〔6〕，心魂逐旌旃〔7〕。
苦戰功不賞，忠誠難可宣。
誰憐李飛將，白首沒三邊〔8〕?
【題解】
此為邊塞之詩。全篇以代馬、越禽起興，喻守邊將士離家別鄉之苦，次寫沙漠駐守之艱，終寫功高不賞、忠誠莫諒的不平待遇。尤為像飛將軍李廣那樣的將帥，大抱不平。陳沆認為是傷唐朝名將王忠嗣，此說可參。約作於天寶八載（749）。
【注釋】
〔1〕“代馬”二句：以代馬、越禽起興，寫戰士艱苦守邊，不習水土。代，代州，在今山西北部。代馬，泛指北方的馬。越，在今浙江一帶。越禽，指南方的飛鳥。此用《古詩十九首》：“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詩意。〔2〕“情性”二句：渭是性情受風俗習慣，當地風氣所影響。〔3〕雁門關：一名西陘關，在今山西代縣境。長城要塞口之一。〔4〕龍庭：又稱龍城，匈奴單於祭天之處。此泛指北方邊塞。〔5〕海曰：翰海沙漠中的太陽。海，瀚海之簡稱，古人將西北的大沙漠泛稱瀚海。〔6〕虎鶚（hé）：武冠名。此統指胄甲頭盔。古人武將的冠上插以鶚尾，名日鶚冠。鶚，是一種獸鬥的鳥。〔7〕旌旃（zhān）：即軍旗。旃，赤色曲柄之旗。以上二句，上句言戰地士卒生活之苦，帽盔裏都長滿了虱子。下旬言戰鬥之勤，心魂時刻都在隨著戰旗前進。〔8〕“誰憐”二句：李飛將，即漢朝飛將軍李廣。他從青年時即從軍邊塞，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戰功累累，而終未封侯。匈奴畏之，號為“飛將軍”。後因擊匈奴失道，被問罪，自殺，年六十餘歲，一軍皆哭。見《史記·李將軍列傳》。三邊，幽、並、涼三州，古稱三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