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上征去〔1〕，兩岸饒商賈〔2〕。
吳牛喘月時〔3〕，拖船一何苦!
水濁不可飲，壺漿半成土〔4〕。
一唱都護歌，心摧淚如雨〔5〕。
萬人係盤石〔6〕，無由達江滸〔7〕。
君看石芒碭〔8〕，掩淚悲千古。
【題解】
《丁都護歌》，樂府舊題。一作《丁督護歌》。《樂府詩集》卷四十五列於《清商曲辭·吳聲歌曲》，引《宋書·樂誌》雲：“《督護歌》者，彭城內史徐逵之為魯軌所殺，宋高祖使府內直督護丁旰收斂殯埋之。逵之妻，高祖長女也，呼旰至閣下，自問殮送之事，每問則歎息曰：‘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樂府詩集》中載有宋武帝《丁督護歌》五首。都護，當作督護為是。魏晉間凡居節鎮者，其部將有督護。太白此詩擬其歌調，而不用其意，此寫丹陽百姓拖船運石之苦，詩中表達了李白對勞動人民的關切和同情。《唐宋詩醇》卷四說：“落筆沉痛，含意深遠，此李詩之近杜者。”當作於天寶六載（747）遊丹陽時。
【注釋】
〔1〕雲陽：即丹陽縣，舊稱雲陽，天寶元年改為丹陽。即今江蘇丹陽縣。上征：指逆水北上。〔2〕饒：多也。商賈：即商人。行貨日商，居貨日賈。〔3〕吳牛喘月：《世說新語-言語》：“（滿）奮答曰：‘臣猶吳牛，見月而喘。…劉孝標注：“今之水牛，惟生江淮間，故謂之吳牛也。南土多暑，而此牛畏熱，見月疑是日，所以見月則喘。”吳牛喘月時，指三暑天。〔4〕壺漿：壺，指水罐。漿，泥漿，此指水極渾濁。〔5〕摧：悲傷。〔6〕係：一作“鑿”。盤石：大石也。一說用繩係石而拖，一說用船拖石，皆通。〔7〕江滸：江邊。滸，水邊。〔8〕芒碭：一說為芒碭山之石，一說指石棱文，一說石大且多貌。以後說較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