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有月來幾時〔1〕?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2〕，綠煙滅盡清暉發〔3〕。
但見宵從海上來〔4〕，寧知曉向雲間沒〔4〕?
白兔搗藥秋複春〔6〕，妲娥孤棲與誰鄰〔7〕?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惟願當歌對酒時〔8〕，月光長照金樽裏。
【題解】
宋本注雲：“故人賈淳令餘問之。”賈淳其人，事跡不詳，想亦為一妙人，問月之事甚妙，自己不問而令太白問之，更妙，遂使太白有此千古妙詩。自古有問天而無問月者。問月之詩，當以此為先。後啟東坡、幼安等人問月之詩詞無數法門。詩中將月之恒久與人生之短暫形成鮮明的對比，有深邃的宇宙意識，有理趣而無理辭。尋味“皎如飛鏡臨丹闕”句，此詩作於長安待詔時期，約與《月下獨酌》相近。
【注釋】
〔1〕來幾時：什麽時候來。〔2〕丹闕：指阜宮的紅色宮門。〔3〕綠煙：掩遮月亮的雲霧。清暉：指清澈的月光。〔4〕宵：夜。〔5〕寧知：豈知，安知。〔6〕白兔搗藥：神話傳說中有玉兔搗藥。《藝文類聚》卷一：傅鹹《擬天問》：“月中何有，白兔搗藥。”〔7〕妲娥：即嫦娥。神話中後羿之妻。據說她偷吃了後羿的不死之藥，飛升奔月。見《淮南子·覽冥訓》。妲娥漢時因避漢文帝劉恒之諱而改為嫦娥。〔8〕當歌對酒：曹操《短歌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此用其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