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一杯酒,男兒方寸心〔1〕。
洛陽因劇孟〔2〕,托宿話胸襟〔2〕。
但仰山嶽秀,不知江海深〔4〕。
長安複攜手,再顧重千金〔5〕。
君乃車酋軒佐〔6〕,餘叨翰墨林〔7〕。
高風摧秀木〔8〕。虛彈落驚禽〔9〕。
不取回舟興,而來命駕尋〔10〕。
扶搖應借便〔11〕,桃李願成陰〔12〕。
笑吐張儀舌〔13〕,愁為莊舄吟〔14〕。
誰憐明月夜,腸斷聽秋砧。
【題解】
崔侍禦,即崔成甫,李白的生平好友之一。天寶二年(743)秋,李白在長安訪崔成甫。詩中曆敘二人從洛陽交往到長安再次結交的友誼,讚美了崔侍禦的風標和胸襟,同時還向崔傾吐了自己心中的煩惱和苦悶。希望能夠得到老友的援引和幫助。
【注釋】
〔1〕方寸心:心在方寸之地,故日方寸心。〔2〕劇孟:西漢大俠。《漢書·劇孟傳》:“劇孟者,洛陽人也。周人以商賈為資,劇孟以俠顯。”〔3〕托宿:借宿。話胸襟:暢開心懷說話。〔4〕“山嶽”二句:山嶽秀:謂姿容美也。江海深:謂心胸大也。借喻酒量之大,如江海之深。〔5〕“再顧”句:謂二人友情之深,重於千金。謝朓《和王主薄怨情》:“生平一顧重,宿昔千金賤。”李善注:“曹植詩曰:‘一顧千金重,何必珠玉錢。…此用其詩意。再顧,第二次相見。〔6〕軒佐:即任監察侍禦史的意思。軒,一種使者所乘的輕車。此指憲車,即禦史大夫所乘之車。侍禦史乃禦史大夫的僚屬,故稱為聿酋軒佐。〔7〕翰墨林:即翰林之意。以上二句是說你當侍禦史時,我正供奉翰林。〔8〕“高風”句:《文選》卷五三李康《運命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李善注:“秀,出也。”〔9〕“虛彈”句:宋本原作“驚彈落虛禽”。今據王本改正。更贏為魏王以引弓虛發而下一鴻雁,王問何故,更贏對曰:“其飛徐,其鳴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群也。故瘡未息,驚心未去。聞弦音,引而高飛,故瘡裂而殞也。”見《戰國策·楚四》。以上二句意思是才高被忌,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10〕“不取”二句:謂詩人不取王子猷雪夜訪戴,興盡而返的態度,而是像嵇康訪呂安一樣專命尋訪。回舟:用王子猷雪夜訪戴事。《世說新語·任誕》篇載,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忽憶戴安道,即乘小舟往剡溪,造門不前而返。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反,何必見戴?”命駕:用嵇康事。《世說新語·簡傲》篇:“嵇康與呂安善,每一相思,千裏命駕。”〔11〕“扶搖”句:謂大鵬扶搖直上九萬裏,需借風力。《莊子·逍遙遊》:“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裏,……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裏則風斯在下矣。”借便:一作“借力”。〔12〕“桃李”句:《史記·李將軍列傳》:“諺雲:‘桃李不言,下自成蹊。…〔13〕張儀舌:《史記·張儀列傳》上說,張儀曾在楚國被懷疑盜了楚國的玉璧,被掠笞數百,不服,釋之。其妻曰:“嘻,子無讀書遊說,安得此辱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否?”其妻笑曰:“舌在也。”張儀曰:“足矣。”〔14〕莊舄吟:越人莊舄仕於楚。一次病倒了,楚王問手下人說,不知莊舄思越否?手下人說:“彼思越則越聲,不思越則楚聲。”使人往聽之,莊舄正在用越聲歌吟。見《史記·張儀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