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車揚飛塵,亭午暗阡陌〔1〕。
中貴多黃金〔2〕,連雲開甲宅〔3〕。
路逢鬥雞者〔4〕,冠蓋何輝赫〔5〕?
鼻息幹虹霓〔6〕,行人皆怵惕〔7〕。
世無洗耳翁〔8〕,誰知堯與蹠〔9〕?
【題解】
此詩為譏刺和抨擊朝中宦官的囂張氣焰和鬥雞小兒飛揚跋扈的作風而作,當作於天寶初年在長安時。
【注釋】
〔1〕亭午:正午。阡陌:田間的小道。南北日阡,東西日陌。〔2〕中貴:有權勢的宦官。〔3〕“連雲”句:言院宅之大,樓台之高。甲宅:即甲第,上等的房舍。〔4〕鬥雞者:指唐玄宗所寵的鬥雞之徒賈昌之流。賈昌知雞性,人群雞如狎群小。玄宗其愛幸之,封為五百小兒長,金帛之賜,日至其家。當時天下號為神雞童。時人為之語曰:“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賈家小兒年十三,富貴榮華代不如。”事見陳鴻《東城老父傳》。〔5〕冠蓋:指衣冠、車馬。蓋,指車蓋,以代指車。輝赫:光輝顯赫。〔6〕鼻息:鼻子出氣,此指氣焰。幹:上衝。〔7〕怵惕:驚懼。〔8〕洗耳翁:指巢父。《高士傳》卷上說,堯要讓位於許南,許由將此事告訴他的好友巢父,巢父嫌這話髒了他的耳朵,於是過清泠之水而洗其耳。〔9〕堯與蹠:堯是上古的賢君,蹠是春秋時的大盜。末二句歎世人善惡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