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黃金瞳〔1〕，啾啾搖綠鬃〔2〕。
平明相馳逐〔3〕，結客洛門東〔4〕。
少年學劍術，淩轢白猿公〔5〕。
珠袍曳錦帶〔6〕，匕首插吳鴻〔7〕。
由來萬夫勇，挾此英雄風。
托交從劇孟〔8〕，買醉入新豐〔9〕。
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10〕。
羞道易水寒〔11〕，從令日貫虹〔12〕。
燕丹事不立，虛沒秦帝宮。
武陽死灰人〔13〕，安可與成功?
【題解】
《結客少年場行》，樂府舊題。《樂府詩集》卷六十六列於《雜曲歌辭》。郭茂倩雲：“曹植《結客篇》曰：‘結客少年場，報怨洛北邙。’《樂府解題》曰：‘《結客少年場行》，言輕身重義，慷慨以立功名也。”’此詩擬舊題而作。是一首詠遊俠的詩。李白少任俠，對古代俠士越女、專諸、荊軻、劇孟等的高超劍術與俠氣英風十分向往，在詩篇中屢加讚頌，此篇約寫於開元二十三年（735）遊洛陽時。
【注釋】
〔1〕紫燕：良馬名。黃金瞳：金黃色的眸子。劉劭《趙郡賦》：“良馬則……飛兔、衰斯、常驪、紫燕。豐鬢確顱，龍身鵠頸，目如黃金，蘭筋參精。”〔2〕啾啾：鳴聲，此指馬嘶聲。〔3〕平明：天色剛亮。〔4〕結客：交結俠客。洛門東：指洛陽東門外。〔5〕淩轢：欺淩也。白猿公：《吳越春秋》卷五：“越有處女，出於南林，……越王乃使使聘之，問以劍戟之術。處女將北見於王，道逢一翁，自稱曰袁公。問於處女：‘吾聞子善劍，願一見之。’女曰：‘妾為敢有所隱，唯公試之。’於是袁公即杖箊竹，竹枝上頡橋，末墮地，女即接末，袁公則飛上樹，變為白猿。”〔6〕珠袍：綴有明珠的袍子。〔7〕“匕首”句：指插在腰帶間的匕首，是名為吳鴻的吳刀。吳鴻：吳鉤名。《吳越春秋》卷三：“吳作鉤者甚眾，而有人貪王之重賞也，殺其二子以血釁金。遂成二鉤，獻於闔間，詣宮門而求賞。王曰：‘為鉤者眾，而子獨求賞，何以異眾夫子之鉤乎?’作鉤者曰：‘吾之作鉤也，貪而殺二子，釁成二鉤。’王乃舉眾鉤以視之，何者是也?王鉤甚多，形體相類，不知其所在。於是鉤師向鉤呼二子之名：‘吳鴻、扈稽，我在於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絕於口，兩鉤俱飛，著父之胸。吳王大驚曰：‘嗟乎，寡人誠負於子。’乃賞百金。遂服而不離身。”〔8〕劇孟：漢之大俠。《史記·遊俠列傳》：“劇孟，行大類朱家而好博，多年少之戲。”〔9〕新豐：漢縣名，故址在今陝西臨潼縣東北。亦以產新豐酒著名。〔10〕“殺人”句：左延年《秦女休行》：“殺人都市中，徼我都巷西。”此即用此成句。〔11〕易水寒：《戰國策·燕策》：“太子及賓客知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築，荊軻和而歌，為變徵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為而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12〕從令：一作“徒令”。日貫虹：《戰國策·魏策》：“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蒼鷹擊於殿上。”〔13〕武陽：燕國武士秦武陽。《戰國策·燕策》：“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鹹陽宮。荊軻奉樊於期頭函，而秦武陽奉地圖匣，以次進。至陛下，秦武陽色變振恐，群臣怪之。荊軻顧笑武陽，前為謝曰：‘北蠻夷之鄙人，未嚐見天子，故震懾，願大王少假借之，使畢使於前。…《燕丹子》卷下：荊軻與武陽入秦，秦王陛戟而見燕使，既鼓鍾並發，群臣皆呼萬歲，“武陽大恐，兩足不能相過，麵如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