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年,國容何赫然〔1〕!

隱隱五鳳樓〔2〕,峨峨橫三川〔3〕。

王侯象星月,賓客如雲煙〔4〕。

鬥雞金宮裏〔5〕,蹴鞠瑤台邊〔6〕。

舉動搖白日,指揮回青天〔7〕。

當塗何翕忽〔8〕,失路長棄捐〔9〕。

獨有揚執戟,閉關草太玄〔10〕。

【題解】

此詩約作於開元二十三年(735),李白遊洛陽時。時唐玄宗東幸洛陽,群官從之,達三年之久。此詩寫盛唐強大繁榮的崢嶸氣象,但在盛唐氣象之下,已潛伏著種種危機。李白在此詩中深刻地揭示了這種矛盾。

【注釋】

〔1〕“一百”二句:自唐代開國到李白寫此詩時,僅一百一十七年,“一百四十年”,極言唐祚之久,似不必落實。一說“四”字或疑有誤。赫然:強盛貌。〔2〕隱隱:宮殿深遠貌。五鳳樓:在東都洛陽宮中。〔3〕峨峨:宮殿高大貌。三川:指洛陽附近的黃河、洛水、伊水三條河流。〔4〕以上六句,一作“帝京信佳麗,國容何赫然。劍戟擁九關,歌鍾沸三川。蓬萊像天構,珠翠誇雲仙”。〔5〕鬥雞:唐玄宗好鬥雞,天下從風,宮中尤甚,治雞坊於兩宮之間。金宮:指皇宮。〔6〕蹴鞠:古代類似於今日踢足球的遊戲。瑤台:指宮中華麗的台閣。〔7〕“舉動”二句:搖白日,回青天,指其氣焰之囂張。〔8〕當塗:當權者。翕忽:疾貌。此句謂小人得誌不過傾刻之間。〔9〕失路:此指不得意時。棄捐:棄置不用。以上二句是說,小人得誌雖然很快,但一朝失寵便棄置不用。〔10〕“獨有”二句:揚執戟,指漢代文學家揚雄,他曾為宮中執戟之臣。閉關,即閉門之意。太玄,即《太玄經》,揚雄所著的哲學著作。此二句是說,隻有像揚雄這樣的才士,閉門著書,不求聞達。李白此處有以揚雄自比,諷剌當時的奔競幸進之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