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胡馬客〔1〕，綠眼虎皮冠。
笑拂兩枝箭，萬人不可幹〔2〕。
彎弓若轉月，白雁落雲端。
雙雙掉鞭行〔3〕，遊獵向樓蘭〔4〕。
出門不顧後，報國死何難。
天驕五單於〔5〕，狼戾好凶殘〔6〕。
牛馬散北海〔7〕，割鮮若虎餐〔8〕。
雖居燕支山〔9〕，不道朔雪寒〔10〕。
婦女馬上笑，顏如赬玉盤〔11〕。
翻飛射鳥獸，花月醉雕鞍〔12〕。
旄頭四光芒〔13〕，爭戰如蜂攢〔14〕。
白刃灑赤血，流沙為之丹。
名將古誰是，疲兵良可歎。
何時天狼滅〔15〕，父子得閑安〔16〕。
【題解】
《幽州胡馬歌》，《樂府詩集》卷二十五列於《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胡震亨雲：“《梁鼓角橫吹曲》本詞言剿兒苦貧，又言男女燕遊。太白依題立義，敘邊塞逐虜之事。”詩中刻劃了一個少數民族戰士，他勇猛精幹，武藝高強，富有愛國精神，為守邊與敵人勇敢作戰而灑血黃沙。篇末寫出守邊士卒渴望邊將得人，早日掃平邊患，父子團聚安居樂業的美好願望。此詩當是天寶十一載（752）太白遊幽州時所作。
【注釋】
〔1〕幽州：地名。唐代的幽州，轄境相當於今北京市及其附近地區。治所在今北京市。〔2〕不可幹：不可幹犯。幹：犯。〔3〕掉鞭：搖鞭也。〔4〕樓蘭：西域古國名。故址在今新疆尉犁縣羅布泊西北，孔雀河北岸。一說在今新疆若羌縣。此泛指西北邊疆地區。〔5〕天驕：《漢書·匈奴傳》：“胡者，天之驕子也。”後多泛指北方少數民族。五單於：漢時匈奴稱其君長為單於。漢宣帝時，匈奴曾分立為五單於，即呼韓邪單於、屠耆單於、呼揭單於、車犁單於、烏藉單於。見《漢書·匈奴傳》。〔6〕狼戾：像狼一樣貪戾凶暴。〔7〕北海：指貝加爾湖，在今俄羅斯境內。漢時為匈奴的所在地。〔8〕割鮮：謂割生肉而食。〔9〕燕支山：即焉支山、胭脂山。山上盛產胭脂。其地在今甘肅永昌、山丹二縣之間。〔10〕不道：不知道，不覺得。〔11〕赬（chēng）：紅色。赬玉盤：此指匈奴婦女臉色似紅色的玉盤。〔12〕花月：指女子容顏。〔13〕旄頭：星名。即昴星，二十八宿之一。古人以為胡星，主戰事。《史記·天官書》：“昴日髦頭，胡星也。”《正義》：“昴七星為髦頭，胡星……搖動若跳躍者，胡兵大起。”〔14〕蜂攢：如同蜂聚一般。〔15〕天狼：星名。古人以其星主侵掠。《史記·天官書》：“其東有大星日狼，狼角變色，多盜賊。”《正義》：“狼一星，參東南。狼為野將，主侵掠。”天狼此喻指胡兵。〔16〕閑安：一作“安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