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鷹小隊"在艾爾肯的指揮下,朝東猛烈攻擊了一陣,然後突然向西撤去。這當然是韓楓的主意,他告訴艾爾肯,如果倉皇出逃,肯定會被"飛虎"死死纏住,最好的辦法就是"聲東擊西",反其道而行之,打亂"飛虎"的部署,造成"飛虎"判斷失誤,然後乘他們收縮固守之際,及時脫離戰場,向西逃逸。這樣做,一方麵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順利突出"飛虎"的包圍;另一方麵,也為下麵擺脫"飛虎"的追蹤贏得了時間。

艾爾肯對韓楓的分析大為敬佩,自然言聽計從。事情的進展果然和韓楓預料的一模一樣。負責攻擊的"飛虎"特戰二組沒想到逃犯居然敢掉頭反撲,而且聲勢驚人,隻好倉促進行固守防禦,同時調整部署,呼叫第三組從後麵進行包抄。哪知道,雙方正打得熱鬧,"雪鷹小隊"突然溜了。

出了村子,眼前是一條羊腸小徑,蜿蜒消失於峽穀之中。黑黢黢的山巒仿佛林立的劍戟,刺向幽暗的蒼穹。隻要穿過這條峽穀,進入西麵的大山,就會擺脫中國特種兵的追殺。

"雪鷹小隊"如喪家之犬,順著亂石間的小徑,急急向西逃竄。剛進入峽穀,一個走在前麵帶路的"雪鷹戰士"就觸到了"飛虎"戰士設置的詭雷,被炸得血肉橫飛。

詭雷爆炸的同時,一枚5.8mm鋼芯彈呼嘯著紮入了另一名"雪鷹戰士"的太陽穴,彈丸強勁的動能把他的顱內攪成了一團漿糊,然後掀飛半片頭骨,和熾熱的腦漿一起,綻放在冰冷的夜色裏。

艾爾肯的心涼了半截兒,看來韓楓的猜測是正確的,中國兵果然在這裏設下了陷阱,等著把他們一網打盡。

"韓老大,怎麽辦?"這個時候,艾爾肯也懵了,論戰鬥經驗,他們和中國特種兵相差甚遠,論單兵作戰技能,他們更不是中國特種兵的對手,如果沒有奇跡出現,他們一個個都會成為中國兵的槍下亡魂。

韓楓伏在峽穀亂石之中,朝周圍看了看,道:"眼下對我們威脅最大的就是峽穀左側的狙擊槍。必須先把它幹掉,否則,等後麵的追兵趕到,我們就插翅難飛。"

"可是……"艾爾肯麵露難色,在雙方實力差距如此之大,而且對方又占據有利位置的情況下,"雪鷹小隊"根本不可能完成這麽艱巨的任務,即使艾爾肯自己,也沒有絲毫把握。所以,他躊躇了。

韓楓抓起身邊的狙擊槍,向艾爾肯道:"讓我來吧。你們躲藏好,千萬不要無謂送死。"

艾爾肯知道韓楓此去是九死一生,不禁感動道:"韓老大,我們兄弟欠你的太多了。"

韓楓笑道:"這個時候說這些幹什麽?大家都是為了能夠活著。況且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救自己,所以你們根本不欠我什麽。"

艾爾肯還想說什麽,卻被韓楓打斷了:"如果我成功了,會向你們發信號,看到信號,你們就趕快逃,不用管我,我會跟上來的。如果我失敗了,那……"

艾爾肯忙道:"韓老大,你一定會殺開一條血路的,我和兄弟們都相信你。"

韓楓聞言,輕輕笑了。

埋伏在峽穀左側的"飛虎"狙擊小組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的目標--岩石後麵露出的半隻腳掌。

根據觀瞄手提供的風向、風速、溫度、濕度等射擊諸元,狙擊手迅速鎖定目標,在扣動槍機的刹那間,他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食指輕輕加力,子彈呼嘯著穿出了槍膛。

彈頭旋轉著在空中飛行了一段距離,然後準確地鑽進了那半隻腳掌,血花四濺。慘叫聲方起,一個"雪鷹戰士"的腦袋露了出來,正在這時,第二枚狙擊子彈恰好飛到,不偏不倚穿透了他的眉心,霎時爆出一蓬血霧。

原來"飛虎"狙擊手在剛才猶豫之際,就已經計算好了目標的反應,第一槍剛響,第二槍就接連擊發,這種結果,居然變成了"雪鷹戰士"自己拿腦袋去撞子彈的詭異情景。

艾爾肯和剩下的"雪鷹戰士"自然知道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麽,麵對如此恐怖的狙擊手,他們個個冷汗狂流。

正在這時,韓楓動了。

狙擊手剛要移動槍口,瞳孔突然急劇收縮了。瞄準鏡裏,出現了一條詭異的影子,比幽靈更飄忽,比閃電更迅疾,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隱忽現,在亂石之間飄逸如飛,每一個動作絕不超過0.5秒。

狙擊手握槍的手霎時變得潮濕冰冷,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但無法判斷對方前進的方向,也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觀瞄手回過頭,看到了狙擊手眼中的震驚,他什麽也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臉上也寫著同樣的表情。

那個隻身搏殺狼群的人終於出現了,可是,這一刻,他們竟然有了無所適從的感覺。

大隊長的話又在耳邊響起,狙擊手的心像被誰狠狠刺了一刀,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作為"飛虎"王牌狙擊手,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挑釁?媽的,今天就算拚了命,也得把這個囂張的小子擊斃,否則,"飛虎"將變成一隻斷翅的死虎。

就在這時,韓楓從一塊岩石後突然躍起,宛如一條黑曼巴蛇,發起了致命的攻擊。

狙擊手早就憋足了一口氣,見韓楓淩空彈起,他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哪知他的手指剛觸到槍機,狙擊槍上的瞄準鏡突然炸成了數片。

原來韓楓在躍出之際,KBU88式狙擊槍瞬間擊發,高速飛行的子彈準確擊碎了對方的瞄準鏡。

狙擊手和觀瞄手大驚失色,以最快的動作滾翻出去,避免遭到對方的第二次打擊。

趁此機會,韓楓向艾爾肯發出了信號。艾爾肯等人死裏逃生,抱頭向峽穀深處竄去。

沒了狙擊槍,其他"飛虎"戰士隻能用突擊步槍進行射擊。雖然擊斃了兩名"雪鷹戰士",但還是讓艾爾肯等人逃出了包圍圈。

"飛虎"戰士沒有迫近追擊,韓楓剛才展示的實力已足夠讓他們目瞪口呆,在這種超一流的殺手麵前,任何魯莽和憤怒都是愚蠢的。

越過中阿邊境,韓楓和艾爾肯等人來到阿富汗一個偏僻的小鎮上,艾爾肯在鎮子裏和負責接應的"雪鷹戰士"會合後,大家乘車趕往阿富汗首都喀布爾。

昨夜一戰,"雪鷹小隊"除了艾爾肯之外,其他士兵全軍覆沒。艾爾肯鐵青著臉,眼睛裏凶光畢露,這些隊員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很多次的老兵,不但軍事技能嫻熟,而且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是艾爾肯的驕傲,沒想到一夜之間,全被中國"飛虎"特種分隊給報銷了。艾爾肯的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

抵達喀布爾後,艾爾肯派人送艾布裏去醫院做手術,然後親自把買合木提和韓楓安置在舊城區的一幢寓所內。

喀布爾是一座山水相映的高原城市,海拔1800多米,四周群山環抱,全市呈"U"字形分布,喀布爾河穿城而過,將城市一分為二,南岸為舊城區,北岸為新城區,新城區是皇宮、官邸和商業區所在地,舊城區則為平民集中聚居地。

艾爾肯留下兩個"雪鷹戰士"負責照顧韓楓和買合木提,自己則匆匆離去了。

買合木提累壞了,倒在**鼾聲如雷。韓楓沒有睡,洗漱之後,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佇立在窗前,極目遠眺。陽光普照下的喀布爾,真是美得令人陶醉,房屋錯落有致,道路寬闊整潔,大街兩側溪水潺潺,清真寺的尖頂和喀布爾河的波瀾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子般的光輝。窗前的紫丁香爛漫如雲,馥鬱的芳香淹沒了整個寓所,空氣中似乎到處都是紫丁香的影子……

韓楓久久地凝望著,眸子仿佛幽深的碧落海,看不見一絲雲影,也聽不見一絲濤聲,他在想什麽,沒有人能夠知道。

不知什麽時候,買合木提悄悄站在了他的旁邊,也許睡足了,加上心情舒暢,買合木提神采奕奕,笑容滿麵。

"韓老大,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會給我一個什麽樣的答案呢!"韓楓回過頭,聲音平靜而冷冽。

觸到韓楓利劍似的目光,買合木提不禁哆嗦了一下。這一路上,他不但見證了韓楓的驚人身手,更看到了韓楓的睿智與膽略,他在欽佩和歎服的同時,又生出無限的恐懼。他幾乎不用想就可以知道,一旦淪為韓楓的敵人,他和他的組織將會遇到什麽樣的麻煩。每每想到這種情景,買合木提竟是汗流浹背。

"韓老大,我答應過你,等我們安全逃離了中國,我會把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我想,現在是時候了。"買合木提看了韓楓一眼,惴惴道。

韓楓沒有說話,眸子望著西沉的落日,神情冷寂而落寞。

"我其實並不是文物商人,也不是因走私文物而被抓,我的真實身份是'Z黨'的組織幹事;艾布裏也不是毒販,他是'QND'的成員,也是'QND'二號人物合買提的侍衛隊長。去年合買提進入中國境內,成功策劃組織了'伊寧暴動',炸毀三輛公交車和四十輛卡車,燒毀300間民房,搗毀150家商店,打死打傷頑固分子260人。沒想到中國政府不顧國際輿論的壓力,悍然采取報複手段,派遣武警部隊鎮壓了這次行動,合買提也在突圍時不幸中彈身亡。艾布裏逃過追捕後,卻在喀什地區神秘失蹤了。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他和十幾個走私毒品的人被中國武警抓進了'流沙溝監獄'。幸虧中國警方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把當成一般的毒品走私販,才暫時苟活下來。為了營救艾布裏,組織派我想方設法進入'流沙溝監獄',摸清情況,伺機采取行動。於是我就以'文物走私'的罪名被關進了'流沙溝監獄'。到了那裏,我才知道,'流沙溝監獄'真的是銅牆鐵壁,越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雖然我用金錢結交了幾個中國獄警,但是要想和艾布裏一塊逃出去,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性。正在我絕望之際,突然得到了韓老大入獄的消息。別人可能不太清楚你的事情,但我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當年S市的'終極格鬥大賽'就不用說了,就'流沙溝監獄'內一舉擊斃阿森納五人的實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很快把越獄的希望放在了韓老大身上。"說到這裏,買合木提笑道:"剛開始的時候,我曾經懷疑韓老大是中國警方的臥底,不敢貿然接觸。後來聽說韓老大竟然被獄警弄到了'貓耳洞'裏,要知道,那種地方是中國警方專門對付我們這些人才建造的,它的恐怖和非人,想必韓老大是清楚的。中國警方是絕不會用這種手段來對待臥底的,因為在'貓耳洞'裏九死一生,非死即殘。他們絕不可能冒著自己人的生命危險演一場荒誕得甚至連觀眾都沒有的戲。再後來,艾布裏又給我講了你在牢裏的情況,加上組織也把你在外麵的事兒詳細通知了我,我權衡再三,覺得你是可靠的,於是就通過'老刀子'和你交上了朋友。"

"這麽說,'老刀子'隻是你的工具,你並沒有真的打算救他?"韓楓忽然插言道。

買合木提怔了一下,明白了韓楓的意思,道:"韓老大應該很清楚,幹我們這行是要掉腦袋的。'老刀子'知道我們一些事情,所以他絕不能落到中國警方手裏。我把他帶出來也是這個目的,但即使是這樣,組織最終也不可能放過他。因為他畢竟是漢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麽說,你們下麵的目標就是我了?我也是漢人,知道的事情更多,豈不是比'老刀子'更該殺!"韓楓轉過身子,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刺向買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