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合木提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解釋道:"韓老大誤會了。你和'老刀子'不一樣。且不說你已經成為中國警方必欲置之死地的對象,就憑你在這次逃亡途中屢次舍命相救,我們已把你當成是血濃於水的兄弟,怎會加害於你?況且韓老大乃曠世豪傑,身手與謀略舉世罕有其匹,正是組織最需要的人才,我們奉為上賓尚且唯恐不及,怎敢視韓老大如寇仇?"
韓楓冷冷道:"既然你把話說到這裏,咱們朋友一場,我也表明一下態度。我之所以越獄逃到阿富汗,自然是不想糊裏糊塗做個冤死鬼。至於你所說的什麽'Z黨',和我沒關係,我也不感興趣。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隻當從來不曾相識罷了。"
買合木提見韓楓口氣如此決絕,忙勸道:"韓老大,你千萬不要誤解我的意思……剛才的話是兄弟的肺腑之言,如果韓老大不喜歡聽,我就不再提了……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兩天,何去何從,隻要你說出來,兄弟絕不阻攔。"
韓楓點點頭,又把目光投向窗外的紫丁香樹,濃鬱的花香在黃昏裏蔓延,水一樣流淌進人的心田。過了一會兒,韓楓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問道:"'夜香露'是被艾布裏藏起來的?"
買合木提笑道:"是的。他乘你睡著之際把'夜香露'藏了起來,否則,被中國警方發現的話,一定會追查到我的身上。"
"我知道,你通過'老刀子'送給他的那隻鼻煙壺裏裝有解藥,所以他才不懼'夜香露'。"韓楓冷冷道。
"當然!"買合木提微笑道。
"這件事做得果然天衣無縫,不但成功騙過了警方,而且把我陷於絕境。我如果不想死,就隻能聽你擺布。"韓楓的聲音驟然冷下來:"可你知不知道,牢裏那幾個兄弟的命就這樣被你斷送了?"
買合木提猶豫了一下,道:"韓老大,我說這話你別生氣。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就需要不擇手段。況且'夜香露'並不會立即致命,如果七十二個小時之內找到解藥的話,就不會有問題。那幾個兄弟若是死了,隻能說明中國警方太無能。"
韓楓深深地看了買合木提一眼,冷冷道:"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出去吧!"
"是!韓老大一路操勞,理應好好休息一下。"買合木提見韓楓下了逐客令,知道他心裏不高興,就慌忙退了出來。
出了門,買合木提打了個電話,然後安排兩個"雪鷹戰士"看好韓楓,就匆匆走了。
買合木提驅車穿過喀布爾大橋,直奔北岸的新城區,半個小時後,他在新城區的商業街附近停下了。泊好車,他似乎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會兒,等確定沒有人跟蹤後,才悄然沒入了第二商業區和第三商業區之間的一條巷道裏。
巷道裏人來人往,多是在商業區做生意的住戶。大家見麵後,不管認識不認識,總要熱情地打個招呼。買合木提一邊用伊斯蘭禮節和碰到的人問好,一邊機警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等到發現一切正常後,他才迅速鑽進巷道左側的一座白色樓宇中。這座樓是"Z黨"在喀布爾的基地,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把分部安在了喀布爾繁華的商業區,由此看來,恐怖分子還是很懂得"大隱隱於市"的道理的。
樓上樓下,甚至包括巷道內外,都有"Z黨"設置的暗哨,買合木提一路暢行無阻,是因為那些哨兵都認識他。
剛進入二樓,買合木提就看到了兩個人站在廊道裏迎接他,一個是艾爾肯,另一個是年近六十的維吾爾族男子,絡腮胡子,額上盡是刀刻般的皺紋,兩隻眼睛陰鷙冷酷,仿佛竄伏於大漠風沙之中的蒼狼,機警而暴虐。
"買合木提,看到你真高興,這次中國之行讓你吃苦了。"老者望著買合木提笑道。
買合木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點頭鞠躬道:"承蒙安拉的眷顧,買合木提總算沒有辜負卡馬爾老師的囑托,這次能把艾布裏順利帶出來,一方麵是卡馬爾老師運籌帷幄神機妙算,另一方麵也是艾爾肯和'雪鷹戰士'為正義英勇獻身的結果。買合木提按照卡馬爾老師的教導,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兒,即使吃點兒苦,又算什麽呢?倒是讓卡馬爾老師擔憂了。"
卡馬爾就是眼前這位老者,他是"Z黨"的執行主席,又是買合木提的引路人,所以買合木提尊稱他為"老師"。
卡馬爾哈哈大笑道:"大家都說買合木提智計百出,而且為人謙恭有禮,從不居功自傲,如今看來,這話竟是真的。我們Z黨有如此人才,何愁大事不成?"
艾爾肯和買合木提聞言,也笑起來。
三個人走進屋裏,落座後,卡馬爾向買合木提道:"艾布裏能落到我們手中,這也是安拉的旨意。我們要盡快拿到那份'夜鶯'名單。 'QND'遭到中國警方鎮壓後,目前一蹶不振,我們要乘此機會,把'QND'在中國境內的潛伏力量收為我用,這樣的話,我們'Z黨'如虎添翼,很快將會在各派勢力的角逐中脫穎而出,大放異彩。"
"夜鶯縱隊"是"QND"安插於中國境內的潛伏者,合買提一死,知道'夜鶯縱隊'下落的人隻剩下艾布裏了,這也是"Z黨"派遣買合木提不惜任何代價營救艾布裏的真正目的。
"據我所知,目前覬覦'夜鶯縱隊'的派係,不下十幾個,其中最猖狂的可能要數'S組織'了。"艾爾肯憂心忡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