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的身子如飛虹般掠起,一道銀色的光芒從指間彈出,頃刻間劃過兩隻狼的脖子。那兩隻狼正騰空而起,忽然如石頭般墜落下去,喉嚨處血水狂飆。

在慘烈的狼嗥聲裏,韓楓如一道鋒利的閃電,展開了一場毫無花俏的殺戮,他的速度比狼更快,他的刀比狼更狠,"月刃"每一次光芒閃耀,必然有一具狼屍撲地而倒。

買合木提和艾布裏被這場殘酷的人狼大戰驚呆了。他們隻聽到狼群的怒嗥和獠牙的撞擊聲,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熏人欲嘔,他們分不清哪條黑影是狼,哪條黑影又是韓楓,涔涔的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不斷滾落。艾布裏睜著驚恐的雙眼,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即使以冷靜自矜的買合木提,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也駭得似乎連槍也握不住了。

狼群的數量越來越少,狡猾的狼王知道再這樣下去,它所有的子民都得死在韓楓的手中。所以,它必須改變戰術,才能出奇製勝。

狼王嗥叫一聲,撤出戰團,掉頭向坐在樹下觀戰的買合木提衝去,它矯健有力的身體劃過夜空,如一道黑色的旋風,暴烈而恐怖。

激戰中的韓楓自然發現了狼王的異動,不禁大為著急。狼王這招"圍魏救趙"真是歹毒。它知道樹下的兩個人是疲憊之敵,也是韓楓的弱點,隻要攻擊這兩個人,就一定會分散韓楓的注意力,隻要韓楓出手救援,就會顧此失彼、出現紕漏,那麽群狼才有機會格殺他。

買合木提見一頭巨大的公狼突然朝他撲過來,登時嚇得魂飛天外,倉促之間準備開槍時,卻被驚慌失措的艾布裏把槍撞飛了。

狼王咆哮一聲,高高躍起,向嚇呆的兩人猛撲過去。買合木提和艾布裏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犀利的狼吻撕成碎片。

正在這時,一道銀色的光芒破空而至,閃電般沒入狼王的腦袋。狼王慘吼一聲,身子在空中翻了一個滾,森白的獠牙像刀鋒似的從買合木提的喉前滑了過去,沉重的狼屍砸在艾布裏的身上,生生把他的肋骨撞斷了兩根。

韓楓擲刀擊斃狼王,卻被狼群乘虛而入,把他身上抓得血肉模糊。所幸他的步法精妙,反應又快,狼群並沒有對他造成致命傷。而群狼一見狼王倒斃,頓時大亂,加上韓楓實在是它們所見到的最可怕的敵人,所以都無心戀戰,長嗥一聲,霎時逃得幹幹淨淨。

韓楓撕下一幅衣襟,包紮好身上的傷口,然後走到狼王的屍體旁,把"月刃"慢慢拔了出來。可能剛才一擲之力實在太強,刀刃緊緊嵌在狼骨之中,撥出時竟然發出了"嚓"的破裂之聲,令人膽戰心驚。

買合木提和艾布裏看到韓楓走過來,兀自驚魂未定。買合木提爬起來,看著韓楓滿身的血漬,感動道:"韓老大,沒有你,我已經死過三次了。我向古蘭經發誓,從今以後,你、我,還有艾布裏,我們是真正的兄弟,絕不背叛。"

艾布裏疼得快暈過去了,聽到買合木提的話,躺在地上斷斷續續道:"韓老大……你是我艾布裏最佩服的人……我還是那句話……以後隻要是你讓我做的,上刀山,下火海,我要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他媽的男人。"

韓楓淡淡道:"不要感謝我,我救你們也是為了救自己。"

聽到韓楓的話,買合木提羞愧道:"韓老大,對不起……"

韓楓冷冷道:"你不需要對我說這種話。人,都是為自己而活。"

買合木提聞言,立刻信誓旦旦道:"請韓老大放心,我和艾布裏的命都是你的,如果韓老大信不過我們,隨時都可以拿去。"

韓楓聞言,剛想說什麽,忽然神色大變,一個滾翻,操起地上的槍,像幽靈似的消失了。

買合木提知道又有異常情況發生,登時緊張起來。

這時,林子深處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閃了一下,消失了,很快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是艾爾肯!"買合木提喜出望外,也拿出一把小手電,朝林子裏回了三下。

過了一會兒,從他們左側的密林裏走過來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手裏端著AK-47突擊步槍,邊走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韓楓仿佛煙嵐似的飄到了他們身後,後麵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鐵掌擊中頸部,當即暈了過去。前麵的黑衣人聽到動靜,剛要轉身,腦袋就被冰冷的槍口頂住了。

"韓老大,不要開槍……是自己人……"買合木提從樹後竄過來,急忙阻止道。

"自己人?"韓楓似乎愣了一下,慢慢把槍收了起來。

那個黑衣人緩緩轉過身子,絡腮胡子,眼睛細長,精光暴射,宛如兩柄白森森噬血的匕首,他仔細打量了韓楓幾下,竟然笑了:"閣下果然好身手!"

韓楓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俯身把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拍醒了。

"韓老大,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艾爾肯,維吾爾著名的'彎刀'勇士。這次是專門前來接應我們的。"買合木提笑著轉過頭,向艾爾肯道:"不用我說,你已經知道他是誰。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韓老大是我買合木提最好的兄弟,希望你也能把他當成自己的兄弟。"

艾爾肯上前一步,右手放在左胸口,身體微微向前傾,向韓楓道:"韓兄弟,你是買合木提大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凡韓老大所遣,艾爾肯必當竭盡所能,為韓老大效力。"

韓楓回過禮,然後道:"警察還在外麵,我們應該趁天黑逃出去,否則,等天亮後,他們的援兵一到,我們真就插翅難飛了。"

艾爾肯拍拍手,幽暗的林子間仿佛幽靈似的又出現了七條黑影。

買合木提喜道:"艾爾肯,你把'雪鷹小隊'帶來了?"

艾爾肯點點頭,笑道:"我們在這裏已經等了兩天。今晚聽到槍聲,知道你們越獄成功,就趕過來接應。"

買合木提道:"還好,若不是有韓老大在,你恐怕隻能看到幾根殘骨了。"

艾爾肯內疚道:"買合木提大哥,請責罵我吧。是我行動遲緩,差點兒釀成大錯。剛才聽到狼群的嗥叫,我真是急壞了,恐怕你們遭了毒手,那樣的話,我隻有以死向安拉謝罪了。"

買合木提笑道:"艾爾肯兄弟,不要這樣說。你們為了這次行動,偷偷從阿富汗那邊過來,一路上晝伏夜出,露宿風餐,肯定也吃了不少苦。我們是兄弟,我怎麽會責罵你呢?"

艾爾肯見買合木提並沒有責怪,覺得心安了不少。他揮揮手,幾個"雪鷹"戰士用簡易擔架抬起艾布裏,然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林子裏。

三個小時後,"L"軍區"飛虎"特種大隊第一分隊奉命趕到,由大隊長親自帶隊,從直升機上垂降到這片林區後,幾個特戰小組像箭頭似的射向密林深處。

然而結果卻很沮喪,除了第二小組發現了十幾具狼屍之外,其他小組都沒有抓到逃犯。

大隊長聞訊趕到第二小組的位置,也被遍地的狼屍驚呆了。毫無疑問,這些狼都是一擊斃命。除了五六條是被犀利的刀鋒劃破喉嚨外,其他都是被拳腳致死,而且從現場的情況判斷,這些狼都是死於一人之手。尤其狼王被遠距離一刀斃命,其手法之精準,力道之強勁,真是駭人聽聞。大隊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知道,如果讓他麵臨同樣的情形,他無論如何也達不到這種境界。

沒有一點兒花俏,更沒有一絲多餘,所有的殺戮都是簡潔流暢的一擊必殺,這個人,該是怎樣的可怕?

大隊長回過頭,目光在每個戰士的臉上緩緩掃過,他冷冷道:"以後如果碰到這個人,你們切不可近身搏殺,因為在他麵前,你們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X省公安廳一邊發出通緝令,一邊派出大批警力在各個路口設立關卡,嚴格檢查,絕不能讓韓楓等人向內地流竄,更不能讓他們偷渡出境。

"飛虎"特種分隊留下兩個小組負責追蹤,其他戰士則返回駐地待命。臨走時,大隊長反複向兩位班長交待,如果發現逃犯"1076"的蹤跡,務必將其遠距離狙殺,而且在行動時,兩個小組必須協同作戰,切不可輕敵冒進陷入死地。

大隊長的這番話,對素來以勇悍著稱的"飛虎"特種戰士而言,實在是一個不小的刺激,自從軍區特種大隊成立以來,他們幾乎所向披靡,在國內外各種軍事比賽和行動中,為"L軍區",也為中國特種兵,贏得了眾多的讚譽,可是現在,他們竟然對一個逃犯心生顧忌,畏手畏腳,不但墮了"飛虎"特種大隊的英名,更會讓國內同行兄弟嘲弄和羞辱,所以每個戰士都憋了一口氣,非要把那個逃犯擊斃不可。

第五天黃昏時分,特戰小組追上了艾爾肯等人。由於警方的盤查很嚴,艾爾肯不敢靠近大路,隻好徒步從山區穿行。三天連續不斷的急行軍,大家都累得夠嗆,個個衣衫襤褸,像是野人一樣。看看已經接近邊境線了,艾爾肯和買合木提不免鬆了一口氣。隻要今晚翻過西麵的大山,進入阿富汗,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所以,當他們下午趕到中阿邊境附近的一個小村落時,決定休息一下,晚上再行動。

艾爾肯想不到的是,在後麵跟來的不是中國的警察,而是"L軍區"聲名赫赫的"飛虎"特種兵。雖然"雪鷹小隊"是M國教官訓練出來的精銳戰士,但和"飛虎"比起來,仍然是小巫見大巫,要知道,"飛虎"的追蹤術在全軍都是聞名的,何況"雪鷹小隊"這種雜牌武裝?所以,艾爾肯和他的"雪鷹戰士"注定要吃大虧。

接到前麵斥堠的報告,二班長立即和三班長取得了聯係,在對地形偵察完畢後,兩人隨即確定了作戰計劃:圍三闕一,各個擊破。

這個邊境村寨其實規模很小,隻有五六戶人家,坐落在一處山坳之中,一條羊腸小徑從亂石峽穀間蜿蜒穿過,通往西麵的邊境線。

入夜,一聲沉悶的槍聲打破了山村的寂靜,那個躲在村口巨石後麵放哨的"雪鷹戰士"被狙擊槍子彈掀飛了半個腦袋,屍體墜落在湍急的小溪裏。

頃刻間,原來沉寂的小山村雞飛狗跳,槍聲四起。兩個"雪鷹戰士"剛從屋中奔出來,就被迫近攻擊的"飛虎"隊員用CF05衝鋒槍打成了蜂窩。

艾爾肯氣得暴跳如雷,可是這個時候光發火是沒有用的,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他一邊指揮手下進行抵抗,一邊思謀對策。買合木提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早嚇暈了。

韓楓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道:"槍聲來自於東、南、北三麵,很明顯,對方使用的是'圍三闕一'的戰術,逼著我們往西跑。"

買合木提急道:"韓老大,照你這麽說,西邊應該沒有中國兵,那還等什麽?趁著他們還沒有圍上來,我們趕快走吧,隻要翻過西麵那座大山,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了。"

"你想沒想過,那裏或許是一個陷阱,對方正等著我們往裏麵跳呢。"韓楓的眼中掠過一抹譏諷。

"顧不得這麽多了。"艾爾肯端起AK-47步槍,怒目圓睜道:"往西去的這條路,是我們出境的必由之路,在目前情況下,我們選擇其他路線隻會更糟,不但拖延時日,而且弄不好將會全軍覆沒。所以我們必須賭一把,哪怕西邊這條路是刀山火海,我們也得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