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和激烈的槍聲早把"流沙溝監獄"的犯人們驚醒了,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懷著緊張甚至恐懼的心情議論紛紛,唯有買合木提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了,心裏異常興奮。
果然,槍聲停息不久,一隊防暴警察衝進監獄,把買合木提和"老刀子"提了出去。
買合木提和"老刀子"走進第九區,在警察的重重包圍中,他們看到了坐在車裏如櫻花般燦爛的韓楓。
"韓老大!"買合木提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韓老大?!""老刀子"又驚又喜。
"給他們打開手銬!"韓楓向監獄長冷聲道。
監獄長朝押解買合木提和"老刀子"的警察點點頭,一個警察走上前,把二人腕上的手銬摘掉了。
買合木提和"老刀子"走到指揮車前,韓楓向二人道:"買合木提開車,'老刀子'坐後麵,我們離開這裏!"
看"老刀子"鑽進車裏,買合木提道:"韓老大,我們還得辦一件事!"
"什麽事?快說!"韓楓似乎有些不耐煩。
"我們必須把艾布裏帶走!"
"艾布裏?他已經死了,帶他幹什麽?"韓楓還未答話,"老刀子"在後麵搶先置疑道。
"就是一具屍體,我們也得帶走!"買合木提的態度非常堅決。
韓楓冷冷看了買合木提一眼,向監獄長道:"他的話,你聽見了?"
監獄長麵無表情地拿起通話器,命令獄警把艾布裏的屍體抬過來。
買合木提鬆了口氣,坐在司機的位置上,隨即發動了車子。
工夫不大,兩名警察抬著艾布裏的屍體過來了,把艾布裏放在離指揮車五六米遠的地方,然後退了回去。
韓楓朝"老刀子"使了個眼色,"老刀子"會意,下車把艾布裏的屍體搬進了車內。
韓楓見"老刀子"和買合木提已經準備好,朝監獄長微微笑道:"真是對不起,看樣子,你還得送我們一程。"
監獄長沒有說話,幽冷的眸子比夜色更陰暗。
買合木提開著車,駛離防暴大隊的包圍圈,衝出"流沙溝監獄",箭一般向大漠深處射去。
防暴大隊緊跟其後,兩架直升機和數十輛警車組成了空地一體的追捕大軍,朝指揮車狠狠兜過來,呼嘯的警笛、飛揚的煙塵、如龍的車燈和直升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大漠空曠而沉寂的夜色。
"老刀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駭人的氣勢,嚇得心驚肉跳,冷汗沿著額角涔涔而下。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一道險象環生的峽穀之中,峽穀的左側山坡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買合木提急踩刹車,車子停下了。
"韓老大,我們從這裏下去!"買合木提大叫道。
"老刀子"望了一眼前麵黑黢黢的山巒和樹林,驚懼道:"老買,這是什麽地方?我們難道要逃進深山當野人嗎?"
"少廢話!"買合木提聲色俱厲道:"你要是不想下來,就他媽的乖乖回去,聽到沒有?"
"老刀子"的臉色變了變,沒敢說話,說真的,他現在有點兒害怕買合木提了,這家夥仿佛一條毒蛇,隨時都有可能給人致命一擊。
買合木提推開"老刀子",把艾布裏背在身上,朝樹林裏竄去。
韓楓押著監獄長,"老刀子"提著槍跟在後麵,尾隨買合木提跑向山坡的樹林。
"你們還是投降吧,往前麵去隻是死路一條……警方很快就會把這裏包圍的,你們……插翅難飛。"監獄長邊走邊叫道。
"老家夥,你再多嘴,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老刀子"在後麵聽得火起,忍不住跑上來踹了監獄長一腳。
"你想幹什麽?"韓楓停下腳步,冷冷看了"老刀子"一眼。
"老刀子"被韓楓犀利的眼神嚇壞了,囁嚅道:"韓老大,我……我隻是想嚇唬一下這個老家夥……"
"快跟上,當心警方的狙擊手!"韓楓收回目光,又拉著監獄長,向前跑去。
警車衝到山下,所有的防暴警察全部下車,向山上包抄而來。直升機飛臨峽穀上空,把一望無際的叢林吹得像波濤翻湧的大海。雪亮的燈光射下來,加上震耳欲聾的轟鳴,更增加了幾分恐怖氣氛。
衝到樹林後,買合木提把艾布裏放下來,然後看著監獄長,向韓楓問道:"韓老大,這人怎麽辦?"
"放他走!"韓楓冷冷道。
"放他走?"買合木提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韓老大說得是,人家好心好意送了我們這麽遠,我們豈能做忘恩負義之事?"
"我再說一遍,你們逃不掉的,還是放下武器,投降吧!"監獄長站著沒動,神色極是冷靜。也許經過了這一路的顛簸,他真的把生死看開了。
"你要是不想死在這兒,就趕快給我滾。"韓楓慢慢端起KBU88式狙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監獄長的眉心,冷冷道:"告訴你手下那些人,如果有誰想當烈士,就盡管跟著我來!"
監獄長看看韓楓,想說什麽,終於放棄了努力,轉身向山下跑去。
趁此機會,買合木提把艾布裏放到樹下,然後在艾布裏的衣服裏摸索著,好像在尋找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一個精美的鼻煙壺出現在他手中。
買合木提打開蓋子,把壺口放到艾布裏的鼻子下麵。
過了一會兒,死去多時的艾布裏竟然動了一下,然後慢慢蘇醒過來。
"老刀子"在旁邊早就看直了眼,如果不是韓楓站在旁邊,他早就嚇得逃之夭夭了。
韓楓冷冷看著買合木提做完這一切,然後向"老刀子"和買合木提道:"你們先往樹林裏撤,我來掩護!"
買合木提點點頭,和"老刀子"扶起艾布裏,向樹林深處跑去。
剛跑了沒多久,就聽見後麵響起了爆豆般的槍聲。
"老刀子"擔心韓楓,不住地回頭看。買合木提催促道:"我們快走,依韓老大的身手,不會有事兒的,他很快就會趕上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要拖累他。"
"老刀子"點點頭,他知道買合木提說得有道理,像這種火爆的槍戰,他的確幫不了韓楓什麽忙。
槍聲越來越近了,直升機在樹林上空呼嘯盤旋,12.7mm機槍子彈像雨點似的砸下來,把黝黑的樹冠打得枝殘葉飛。
"老刀子"跟在買合木提後麵,仿佛喪家之犬一樣在彈雨中東躲西藏,急急逃竄。突然,一顆子彈擊中了艾布裏,把他的右腿從膝蓋以下全削斷了。艾布裏慘嚎一聲,摔了出去。灼熱的血水濺了旁邊的"老刀子"一臉。
"老刀子"嚎叫一聲,嚇呆了,正在這時,一串子彈呼嘯而至,如鐮刀似的切斷了他的腰部,上半截身子在血霧中飛出老遠,淋漓的內髒拖了一地。
買合木提也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抹了一把被血水和肉屑染紅的臉,竟忘記了躲避。
這時,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至,把他拋了出去。幾乎在他的身體剛落地之際,紛飛的彈雨把他剛才站立之處打得塵土飛揚。
買合木提驚悸地抬起頭,正碰上韓楓幽冷如淵的眸光。
"你發什麽呆?快起來,我們趕快走!"韓楓的聲音很是惱火。
買合木提知道韓楓剛才又救了他一命,感動道:"謝謝韓老大……"
"你廢什麽話?如果想謝我,就得先把自己的命留著!"韓楓說完,向艾布裏跑去。
艾布裏抱著斷腿在血泊中翻滾著慘叫。看到韓楓跑過來,他再也忍不住了,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韓楓迅速給他止住血,冷冷道:"哭什麽?不想死的話,你就忍住點兒。"然後回頭向買合木提喊道:"快過來把他背走!"
買合木提應聲跑過來,卻不小心被石頭拌倒了,一個趔趄,朝前摔了出去,不偏不倚,頭正撞在"老刀子"的鼻子上。買合木提頭昏腦脹地爬起來,一眼看到"老刀子"扭曲的臉孔、血紅的眼珠和塌陷的鼻梁,頓時嚇得七魂少了六魄,連滾帶爬跌出好遠,歇斯底裏的大叫起來。
韓楓走過去,一腳把買合木提踢了個跟頭,怒吼道:"你叫什麽?你不是一直都想逃嗎?好好看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看看韓楓冰冷而蔑視的眼神,買合木提羞愧地垂下頭,囁嚅道:"韓老大,對不起……"
"這些話留著以後再說吧,趕快起來,我們還要逃命呢。"韓楓說著,背起艾布裏向林子深處跑去。
買合木提像中箭的兔子似的從地上爬起來,跟在韓楓身後,一路狂奔。
後麵的槍聲漸漸停止了,直升機也飛了回去。山高林密,又遇上韓楓這樣的對手,那些防暴警察不敢貿然深入,隻在林外布置了警戒線,然後迅速和X省公安廳聯係,請求當地駐軍全力援助。
韓楓則不知道這些,帶著艾布裏和買合木提一頭紮進了叢林裏。買合木提見韓楓背了一個人依然奔騰如飛,佩服之餘,竭盡全力跟在後麵狂跑,即使這樣,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一頭紮在地上,實在爬不起來了。
韓楓知道買合木提已經到了極限了,再跑的話,會把他活活累死的。所以就停了下來。買合木提癱倒在地上,嘴張得像將要渴死的魚,大口大口的喘氣。
利用這段時間,韓楓給艾布裏簡單包紮了一下,剛想歇息一會兒,忽然感到林子裏有一種異樣的波動。
對於森林,沒有誰比韓楓更熟悉。這種躁動和不安仿佛來自於心靈深處,遙遠而又清晰。
韓楓知道,他們已經陷入了狼群的包圍。
果不其然,樹林裏突然出現了兩點綠幽幽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又消失了,緊接著,仿佛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在他們周圍出現了無數點鬼火似的綠光。
買合木提和艾布裏以為看花了眼睛,正在驚異,低低的狼嗥聲傳了起來。
"狼--"買合木提和艾布裏嚇得魂飛魄散,買合木提驚叫一聲,抓起身邊的槍就要射擊。
豈知手腕一痛,槍被韓楓奪了去。
"韓老大……"買合木提大驚失色,這個時候要是沒了槍,他和艾布裏很快就會成為狼群的晚餐。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那些警察都在外麵,槍聲一響,他們就會很快圍上來。"韓楓把槍重新拋給買合木提,然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買合木提和艾布裏雖然驚懼萬分,但看到韓楓這副悠閑的神態,也放心了不少。
狼群不安地躁動著,不時發出一陣急促的低吼聲,令人毛骨悚然。
過了一會兒,韓楓睜開眼睛,慢慢站起來,向狼群走去。在離狼群十幾步時,停住了,向狼群招招手,輕蔑地笑了。
狼群被韓楓的挑釁激怒了,一霎時,仿佛十幾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夜空,在悶雷似的咆哮聲裏,狼群向韓楓發起了致命的攻擊。
韓楓腳步驟轉,一記反掄踢如流光裂空,把身後竄過來的大公狼踢得頭骨碎裂如粉,屍體倒飛出去,砸倒了兩隻接踵而至的灰狼。
就在這時,左側一隻老狼已撲到韓楓跟前,張開尖利的獠牙,切向韓楓的咽喉。
在間不容發之際,韓楓的身子微微後仰,避過狼吻的同時,兩隻手如鐵鉗似的攥住了狼身,旋即一記穿雲膝,把這隻狼的五髒六腑撞成了齏粉。
這時,其他狼也撲到了韓楓身邊,嘶吼著,恨不能把韓楓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