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臨時抱佛腳

阿奇陪小樂一起上學後,小樂覺得學校的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

這隻長鼻甲蟲跟小樂約定,隻要在外麵,它一般都會藏在他的耳朵眼裏。隻有小樂真正需要幫忙時,它才會出現。小樂要跟它說話時,隻需要捂著嘴,輕聲說話就行。等時間長了與小樂間建立心靈連契後,小樂隻要在心裏喊它,它就能聽見。

周一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就是班主任戴老師。戴老師是個嚴肅認真的中年女老師,卷發,微胖身材,鼻梁上永遠架著副金屬框架的眼鏡,不苟言笑的樣子。

“戴老師有大眼袋,所以她要戴眼鏡。” 班上的小美女鄧安琪曾這樣評價道。

尚小樂隻是好奇,如果戴老師眼鏡丟了或者被藏起來了,她該怎麽辦?

戴著眼鏡的戴老師一上課就宣布要抽查周末布置的背誦作業——唐代詩人張九齡的《望月懷遠》。

尚小樂一聽,糟糕,周末淨顧著跟阿奇玩,給忘了!

“阿奇,拜托,幫幫忙吧!”小樂捂著嘴小聲懇求道。

正偷偷說話呢,就聽見戴老師說:“尚小樂,你起來背一下。”

啊?!

尚小樂艱難地站了起來,心裏像有五十隻兔子在打鼓。

忽然,周圍的時空又靜止了。

“哈!阿奇,我就知道你會救我。”尚小樂喜出望外。

“你快背吧,你知道我這靜止空間也就十來分鍾的時間。”

小樂馬上開始讀起詩來,再加上阿奇把有些字詞意思講解一下,五六遍下來已經能基本背誦全詩了。

“差不多了,你到時候再提示我一下就行啦!”小樂道。

“我不會提示你的,你要背得滾瓜爛熟才行。”阿奇頭也不抬地說。

小樂隻好又背了兩遍。

阿奇恢複了時空,小樂流利地背誦出全詩。戴老師有些詫異又有些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對全班同學說:“好,尚小樂同學背得不錯。大家就要這樣認真地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

尚小樂驚喜地發現,阿奇就是他的大福星、幸運星,每次在關鍵時候都會幫他。比如說課間時高年級學生踢的足球飛向他,阿奇馬上暫停時空,讓他躲過一劫。再比如說他的課本忘帶了,下一秒阿奇就讓這本書出現在自己麵前,也不知道這隻小甲蟲是怎麽做到的。而且阿奇還會帶自己到課本裏去,看看課文描繪的場景。總之,尚小樂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小孩。

又過了幾天,在英語課上,臨時抱佛腳的一幕又上演了。

小樂的英語老師姓陳,和姥姥一個姓。小樂自二年級英語開課的第一天就記住了這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高挑的個兒,烏黑的長發時而披肩,時而鬆鬆隨意地係一個馬尾。陳老師的臉上經常帶著笑容。她笑起來嘴巴翹翹的,就更好看了。

小樂有陣子常在家說他們的陳老師長得漂亮。有次媽媽故意問他:“那你覺得媽媽和陳老師誰漂亮?”問完小樂,媽媽就後悔了。

“她比你年輕。” 小樂回答。

由於尚小樂很喜歡這位陳老師,所以他的英語成績算是他這幾科中最好的。

這天漂亮的陳老師突然在上課的時候拿出一遝白紙讓課代表發給大家。她微笑著說:“本學期開課這麽久了,簡單測試下同學們對學過的單詞和句型的掌握情況。大家不要說不知道哦,一個禮拜前就通知咯。”

小樂拿起白紙,心裏有些發慌,幾個單詞報下來,小樂就開始抓耳撓腮了。

“阿奇,幫幫忙!”小樂捂著嘴小聲說。

瞬間,時間靜止,阿奇搖搖頭飛出來。小樂早已見怪不怪。

“你最近也太不用功了。”阿奇道。

“謝啦,阿奇,我去看看王彥博寫的,他肯定都對。”小樂開心地說。

“等一下,你要偷看別人的答案,我就馬上恢複這個空間。”阿奇嚴肅地說,“就算作弊,也有底線,你要憑自己的能力答題。”

小樂愣住了。

阿奇說:“我可以臨時開一個空間,你到裏麵抓緊複習。最多給你30分鍾時間,而且下不為例。”

阿奇說得很堅定。小樂隻好掏出英語書照做。一段日子以來,小樂對阿奇幾乎是言聽計從。這個小男孩也不敢不聽話,他怕萬一得罪了阿奇,這個“幸運星”就沒有啦。

阿奇新開的空間是個白蒙蒙的房間,什麽也沒有。小樂在這兒的半小時,格外專心,把本學期迄今學過的內容都複習了一遍。阿奇笑道:“沒想到臨時抱佛腳如此高效。”

恢複時空後,尚小樂同學在聽寫中立馬變得思維敏捷,幾乎沒有攔路虎。不過畢竟基礎不咋地,等到聽寫句子時小樂又犯愁了。

“阿奇,再幫我一下。”小樂捂著嘴。

“剛才說過了,就一次複習機會。”阿奇的聲音傳來。

“好阿奇,再幫我一次嘛!”小樂再捂嘴。

“尚小樂,你為什麽老捂嘴啊?”陳老師看著他問道。

“我,我牙疼。”小樂隻好說。

耳朵裏阿奇哈哈大笑。

自此小樂知道了,阿奇也不是什麽忙都幫,它是隻蠻有原則的小甲蟲。

二、寓教於樂(上)

尚小樂對電子遊戲,可以用“熱愛”二字來形容。當然也隻是熱愛,還談不上上癮的程度。不像他的好朋友崔燦那樣,因為沉溺遊戲,被他爸打了無數回。他還有個穿開襠褲時就認識的發小王彥博。這位小學三(3)班的高才生自稱從不打遊戲,斥之為玩物喪誌。小王同學的父母都是博士,是個標準的學習型家庭,對兒子也高標準、嚴要求。尚小樂覺得這個發小真可憐,家裏連個電視機都沒有。

說到打遊戲的好處,崔燦有個正讀大學的表哥,在網上打三國遊戲被一個什麽軍團招攬加入,一起去擴充地盤,攻打別的軍團,每晚還能賺不少遊戲幣。這些遊戲幣可是能換錢的!崔燦說這話時兩眼放光。

有一次崔燦表哥忙不過來,就讓崔燦去幫他守城,還分給崔燦一部分兵馬,說隻要守住一個小時就行。萬一敵人來了就給他打電話。崔燦戰戰兢兢地守著這個叫“小沛”的城,終於圓滿完成任務——其實是兩個小時都沒有一個敵人來攻。表哥認為表弟守城有功,一高興就拍給他五十元紅包算獎勵。

崔燦得錢後請尚小樂和王彥博到學校附近的烤串店大吃了一頓。崔燦原不認得這個“沛”字。小才子王彥博邊咬著烤腸邊告訴他,這是劉備才發家時占的小城。崔燦想自己這一輩子都會記得“小沛”了。

崔燦後來一直盼著表哥能再招他來守城。不幸的是,他表哥因為做畢業論文,沒時間打遊戲,被組織踢出去了。崔燦隻有歎息一聲繼續偷偷摸摸地玩他的《賽爾號》和《我的世界》了。

尚小樂更喜歡玩策略類遊戲和冒險類遊戲,比如《盟軍敢死隊》《密室逃脫》之類。媽媽對他玩遊戲一直采取嚴控政策。另外就是小樂上不了網,隻能玩玩單機版遊戲,那些時髦的網絡遊戲基本與他無緣。

除卻遊戲本身的吸引力外,很多東西都是越被限製就越讓人向往。尚小樂經常為不能暢快地打遊戲而發點小脾氣。

鑒於小樂的學習成績實在不理想,阿奇自告奮勇地當起了家教。這小甲蟲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就宣布:小樂可以肆無忌憚地玩遊戲!小樂開心地歡呼起來。

第一個遊戲是《神秘島》。這個遊戲小樂曾看一個大哥哥玩過。不過,阿奇的《神秘島》可是讓尚小樂身臨其境地玩遊戲。他被阿奇帶入《神秘島》的遊戲空間中,成了遊戲的主角,去尋找島上的寶藏。小樂剛踏上神秘島土地的那一刻,就看到和電腦屏幕上《神秘島》遊戲一樣的3D棕櫚樹和海邊小木屋。背起阿奇給他準備的探險背包,想著島上等著他的寶藏,小樂真是緊張興奮又刺激。

根據阿奇遊戲的指示,第一關小樂需要進入小木屋救出裏麵關的人,他會告知島上寶藏的位置。

小樂飛快地跑到小木屋門前。一推,門打不開。突然這個破舊的木門說話了:“你要答對我的問題才能打開。”

小樂一愣,就看到門上現出好幾道選擇題,全是些自然科學常識。小樂在門口想了想,依次按了選項。隻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屋裏陳設比較簡單,一套木桌椅,一個大櫃子。尚小樂再往裏走,看見牆角那躺著個白胡子老人,胳膊被反綁著,雙目緊閉。

尚小樂深吸一口氣,越來越有意思了,不知阿奇出的什麽謎。

小樂走過去,彎腰推了推白胡子老者,喊:“老爺爺,你醒醒!” 他很用力地搖著這個好像電腦製作的3D老爺爺,可半天都沒反應。“你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提示?” 阿奇提醒道。

對了,提示!小樂四下一找,桌上果然有一張牛皮紙。紙上寫著:你要答對下麵幾個問題,我才會醒來。

尚小樂抬頭看了阿奇一眼,表情有點複雜——紙上列的全是他前幾次考試錯的題。

“別愣著呀,快解題啊。你不想找寶藏了呀?!”阿奇嗡嗡道。尚小樂隻得在桌前坐下,打開背包,從裏麵掏出了鉛筆、草稿紙,竟然還有《新華字典》和《英語寶》。這是打遊戲嗎?小男孩心裏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

“這兩題又錯了,你再算下。”“這個字中間少了一橫。”……阿奇飛上飛下,認真地履行著家教職責。等尚小樂把這些題全做對後,那個外國老人醒了。“一定是你按了開關讓他醒的。”小樂對著阿奇哼了一聲。

“Knife!knife!”老人叫道。Knife?對,是小刀,於是小樂開始找。他看到了屋裏的那個大櫃子,櫃門上還印著不少字,一看全是英文單詞。他從上麵找到了knife,點下去後彈出一個抽屜,裏麵放著一把小刀。

他用刀把這個外國老爺爺身上的繩子割開,然後他就開始說英文,小樂沒聽懂。好在這老爺子不斷重複這段話,阿奇也在旁邊做個別單詞的翻譯,小樂終於聽懂了。老爺爺是讓他去樹林裏找一隻會說話的小猴,它知道寶藏在哪。

離開屋子前,阿奇提醒小樂,應該尋找一些裝備再走。對啊,打這類遊戲都是這樣,小樂立馬行動,走到物品櫃前找裝備,順便把對應的單詞也學了。

三、寓教於樂(下)

接下來的遊戲裏,小樂先要過一條小河,計算正確後才能找到長度合適的小橋過河,過橋後便到達奇妙屋。在屋裏,他站在一個巨大的天平上,需要拿夠和他身體等重的砝碼才能過關。這裏麵又是各重量單位的換算,然後又要做對分秒時以及年月日的運算後才能順利離開。

小樂在課堂上一遇到此類換算就頭疼,總出錯。這下好了,試了N多次,可算站上了一個正確運轉的時鍾齒輪,被成功傳送出去。

“阿奇,這下任你出多少換算的題目,對我來說都不在話下了。”小樂昂首挺胸地說,那神態就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經過辛苦克服困難取得的成功,更令人喜悅。

離開奇妙屋,他們又來到一個小鎮。小鎮名叫“成語鎮”。順利通過小鎮的條件是猜對裏麵用情景展示的全部成語。小樂在“成語鎮”憋半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過。

在島上的樹林裏,小樂通過一個方位指示地圖,終於找到了那隻會說話的小猴子。好嘛,小猴子上來就要對詩。十幾個回合以後,當小樂再追問寶藏在哪時,小猴搖頭晃腦地念道:“樹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錯啦!不是樹下,是鬆下!”小樂糾正。小猴嗬嗬一笑:“你已經知道啦!”說完,它就哧溜一聲跳到樹上不見了。

哦,原來如此。小樂很快就找到林中唯一的那棵鬆樹,當他高興地跳到樹下時,忽然腳下一空,掉進了地洞裏。

“阿奇,是你挖的陷人坑嗎?”小樂憤憤地從地洞的沙堆中爬起來,揉揉屁股。

“既然是曆險,哪能沒一點驚險?”阿奇笑道。

接著閃出的光幕上出現了一行字:勇敢的小英雄,隻要你回答出下麵的十道題,寶藏就屬於你了。

果不出所料,又來了。看起來還挺難的,不過為了寶藏,忍了。

隻一個呼吸間,小樂就被阿奇送回了自己房間。他開始悶頭做題。姥姥進來瞧見,直誇小樂愛學習了,有出息。

終於小樂胸有成竹地又回到光幕前,做對了所有的題目。光幕消失了,數不清的金幣從光幕處落下,一會工夫遍地都是。

“哈,發財嘍!”小樂一邊拋灑著金幣一邊喊。

“小財迷,可惜你隻能在這裏當財主。”阿奇笑道,“不過你可以咬一口金幣,嚐嚐是什麽味道的。”

小樂拿起一個金幣,咬了一口。“哈,是雪糕味的。”接著又咬了一個。“這是巧克力味的。”“還有葡萄味的。”真好吃,小樂坐在金幣堆上,吃了一個又一個。金幣放到嘴裏嚼著嚼著就消失了。

阿奇說:“這些美味金幣隻會給你味覺上的享受,吃再多都不會撐。”

“這真是個寶藏!”正品嚐一塊“紅燒肉”的小吃貨尚小樂心想,“可惜不能帶出去給媽媽他們嚐嚐。”

阿奇在以後的家教中,基本都讓小樂以“打遊戲”的方式度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小樂已經不滿足於類似《神秘島》的低級遊戲,要求驚險刺激、英雄曆險之類,還要求到世界各地曆險。阿奇隻好絞盡腦汁滿足他。這才有了本文開頭的一幕。在遊戲的過程中,小樂的運動能力也是與日俱增。

阿奇還比照小樂現在的房間,專門給他做了個書房空間,打開窗便是一片湖光山色。遠處群峰隱隱,白雲繚繞,有時還有白鷺從湖麵飛過,再不是往日小區單調的高樓了。推開房門便是“重返侏羅紀”的湖畔空間。恐龍們都被阿奇收了,需要時再放出來。學累了,小樂就會到草地上打幾個滾,和他的寵物倉鼠皮寶玩一會,要不就到清涼的湖裏遊個泳。湖裏新添了不少小魚,遊泳、潛水格外有趣。

尚小樂鄭重其事地給這個書房空間起了個名字叫“尚小天地”。每天他都是在這裏把作業做完再回到自己的房間。即便他在“尚小天地”裏過了好幾天,在現實世界也不過才消失了半秒而已。

阿奇別出心裁地在“尚小天地”裏造了個如意杯。這個杯子有手有腳,隻要尚小樂渴了,喊一聲,如意杯就自己倒滿水跑過來;餓了,它還會自己放幾塊餅幹、麵包啥的跑到小樂的身邊。小樂甭提多喜歡了。

小樂的學習成績直線上升。用阿奇的話說:“你有比別的同學多好幾倍的學習時間,成績提高,那是必須的。”

四、智擒小偷

這個周六媽媽去棋校接小樂,由於媽媽的車限號,於是媽媽就帶小樂乘公交車回家。

車上的人不算多,小樂也好久沒坐公交車了,所以也蠻高興的。媽媽可能因為工作上的事,有些悶悶不樂。

“媽媽,我講個關於公共汽車的笑話給你聽。”小樂說。

“有個小孩姓黃,叫黃軍。他每天都和爸爸乘公交車上學。有一天,他們還沒走到公交車站,8路公交車已經來了。於是他爸爸就喊:‘黃軍快跑,8路來了!’”

媽媽聽後嗬嗬笑起來。周圍還有幾名乘客也忍不住笑了。其實這個笑話是阿奇在他耳朵裏說的,小樂不覺得哪裏好笑,但阿奇說媽媽一定會笑,果然如此。

不多會,車上的人漸漸多了。媽媽把小樂抱在腿上,把座位讓給一位老奶奶。

“媽媽,快看,有小偷。”小樂突然悄聲說,“我看到他偷了那個阿姨的錢。”小樂用手指指前麵。

前麵那個把上衣搭在手臂上的黃衣男子可能聽見了,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小樂和媽媽一眼。

媽媽一下抱緊小樂,急促地說:“別亂說,不然媽媽生氣了!”

前麵的黃衣男四下看看,便往車門處擠過去。

“小樂,你媽媽也是怕小偷知道後打擊報複。前幾天你姥姥不是說有個帶孩子的阿姨提醒失主,結果小偷把那個小孩的臉都劃傷了。”阿奇對小樂耳語道,“不過,既然現在遇到了我,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嘿嘿,咱們這樣辦……”

小樂聽完後,不由得眉開眼笑。

下一秒,周圍一切瞬間暫停。阿奇飛出來,開始實施既定方案……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後,小樂又坐回到媽媽的腿上,一邊撥弄著他的兒童手表,一邊喜滋滋地等待接下來的好戲。

隻聽一曲悅耳的手機歌聲在車廂內響起。“爸爸,接電話啦!”“爸爸,接電話啦!”接著又是一陣童聲電話鈴聲。很快多種手機鈴聲同時從車門口的黃衣男身上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個手忙腳亂地掏口袋、抖衣服的年輕人身上。

“我的手機怎麽在你身上?”“這人是小偷!”“他偷了我的手機。”“我的錢包不見了,一定在他身上!”“太可惡,真是膽大包天!偷了我們這麽多人的手機和錢包。”……

乘客們全都反應過來。一個中年人帶頭,大家幾下就把小偷製服了。

“我沒有……”小偷哭喪著臉。他是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前麵路口有個治安崗亭,我把車開過去,咱們把這個小偷交給他們處理。”司機說道。大家一致讚同。

司機大哥其實心裏挺納悶:這個小偷也忒有本事了,啥時候把我的手機也給偷了。

小樂和阿奇這邊自然樂開了花。真是大快人心!

下車後,媽媽和小樂邊走邊聊天。媽媽開心地說:“怎麽會有這麽笨的賊,一下偷了這麽多部手機,而且寸就寸在這些手機同時來電,也真是一件奇事了。”

小樂在一旁抿嘴笑,他其實很想告訴媽媽。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第一步:阿奇先把時空暫停。小樂隨機找到車內七名乘客的手機撥打了自己的電話。這也是他的手表電話一次可以撥打的上限。阿奇特別提示要把司機大哥的手機帶上。

第二步:恢複時空數秒。這足夠小樂接收到七人手機的來電顯示,然後再拒接來電。當然小樂的手表電話先要調成靜音。

第三步:再次的時空定格。這一次小樂把這七個人的手機全拿出來一一放進小偷的口袋裏。上衣口袋、外套口袋、褲子口袋都被小樂放進了手機,順便還塞進去幾個錢包。口袋自然是不夠了,小樂就把錢包塞進小偷的褲腰帶裏。嘿嘿嘿,尚小樂邊幹邊樂。

然後小樂坐回到媽媽的腿上,開始不慌不忙地根據手表上的來電顯示逐一回撥。等七個電話全部打出去後,阿奇適時恢複了時空,接下來就聽小偷身上響開了花。

母子倆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聽見裏麵鑼鼓陣陣,相當熱鬧。原來是新開了一家“周天武術館”。今天開業,門口圍了不少人,還有舞獅表演,小樂也拉著媽媽過去看。

館主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文質彬彬,一副弱不禁風的書生模樣。他穿著対襟的武術服,對圍觀的人們一抱拳說:“本人周天,自幼習武,今後在此地教授拳腳功夫,還請親們多多關照。”

他的開場白有點特色,不少人笑了起來。

周師父接著說:“本人最擅長形意拳,得自家學。可能很多人對形意拳還不太了解,下麵我就演示一下。”

說實在的,大家對他的功夫真是半信半疑。

周師父活動幾下後讓人拿過來一個大紙箱,接著讓一個身高體壯的男士打一拳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打穿。咚!一拳下去,紙箱飛出去老遠。又有一個小夥兒來試了一下,空紙箱歪了點,還是完好無損。

周師父走過去,看似輕描淡寫地對著紙箱一拳,一下子便把紙箱打穿,半個手臂進去,紙箱還在原地。圍觀的小區居民一陣驚呼,隨即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這個周師父有兩下子。”阿奇評價道。

周師父接著對觀眾說:“這個空紙箱,平常人一拳下去可以把它打飛,這就是外力。形意拳講究的是內力,所以可以把它打穿。形意拳既能強身健體又能防身搏擊,歡迎大家都能來學,也是弘揚中華武學。我們分兒童班和成人班,兒童班前兩次課都是免費體驗。”

媽媽一直希望小樂的業餘愛好能夠文武雙全。文是圍棋,武呢,正愁沒著落時,小區裏恰好開了武館。再加上今天遭遇小偷恐嚇,心想男孩子學了功夫在外也不怕欺負,於是很快就給小樂交費報名,正式成為周師父的弟子。小樂當然樂意去學武功。

周館主教得既生動又認真,還給每個來學武的孩子發了腕套,讓孩子們行了拜師禮,統一稱呼他為師父,同門均以師兄弟姐妹相稱,很有範兒。

五、對弈(上)

說到圍棋,小樂學了也有兩年了,下得還算可以,剛過了業餘1段。媽媽覺得下圍棋有助於動腦,因此再忙也送孩子去學棋。這天在棋校門口,正好碰到王彥博和他媽媽。小樂媽媽和王彥博媽媽是中學同學,關係不錯,這家棋校也是王彥博媽媽推薦的。於是大家邊聊天邊往裏走。

“尚小樂,馮老師說今天有幾個韓國小學生到咱們棋校來交流,他讓我好好準備去下一盤。對了,馮老師有給你打電話嗎?”王彥博揚起小眉毛,問道。

尚小樂看著他得意的神色,滿不在乎地說:“我家電話這幾天都壞掉了,誰的電話都接不著。”

走進棋室的時候,小樂就發現這裏與往日不同,明顯布置過了,煥然一新,而且加了不少好像古董的擺設。

“你們棋室的裝飾真是古色古香!”阿奇在小樂耳朵眼裏讚道。

“以前不這樣。”小樂捂著嘴小聲說。

馮老師一上課就說今天上午會有韓國小學生圍棋觀摩團到咱們棋校,還說會有代表和我方小棋手對弈。接著他就開始講一些圍棋攻防和中盤技巧,還對經典戰例進行了複盤講解。

小樂覺得馮老師這節課講得像在趕時間似的。大約十點鍾,韓國小棋手來了,一共六人,四個男生兩個女生,穿著統一的校服,一個個都顯得彬彬有禮。

他們的帶隊老師和翻譯先說了致謝和感受後,中韓小棋手對弈就開始了。韓方派出的是一個業餘2段的小棋手車秀哲,齊劉海短發,眉清目秀。小樂他們棋校派出的是號稱“2段以下無敵手”的王彥博。

原定計劃是安排三局,但因為韓國小棋手觀摩團行程變動,所以改成在此地隻對弈一場,因此棋校領導和老師對此局格外重視。兩個小朋友剛開局布子時,馮老師的手心就開始出汗了。

王彥博今天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麽的,開始在抓子猜單雙時倒還猜中,因此執黑先下,先手占了一定優勢,但十幾手以後就漸落下風,他的黑子被連連征吃,對方白子開始大幅占據地盤。

馮老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擦了擦汗。處於劣勢的王彥博內心焦急,有時候想得時間長點,車秀哲就很有禮貌地做出“請”的手勢,進行催促。這下王彥博就更著急了。而對方連用妙招,出其不意,很快,王小才子就感到大勢已去。他也不想再抵抗了,直接認輸了事。

馮老師臉色十分難看,他沒想到自己的得意門生這麽快就投子認輸,連最後拚一下的勇氣都沒有。其實就局勢看還有翻盤的可能。因此懊惱、氣憤、失望、丟麵子……一起湧上心頭。

韓國的領隊和老師喜形於色。獲勝的韓國小棋手車秀哲倒是麵無表情,他衝著隊友哇啦哇啦思密達地說了幾句,隊友們笑了起來。

翻譯沉默了,中方的大人和孩子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在罵我們中國人。小樂,去向他挑戰!”阿奇有些憤怒的聲音在耳中響起,它在小樂的耳朵眼裏沒有沉默,突然爆發了。

“可是我下不過他啊!”小樂捂著嘴小聲說。

“有我在,你還怕什麽?”阿奇道。

有阿奇這句話,小樂就放心了。它可是魔法師、機器貓啊,還有什麽它不會的?

尚小樂信步走到車秀哲跟前說:“我要跟你下一局。” 翻譯照翻。

車秀哲有些不屑地掃了他一眼。

在場的大人們都愣住了。“小樂,你……”馮老師想出言阻止,要知道這個孩子才剛過了業餘1段,而且升級也比較艱難。

小樂眨眨眼,竟然說了兩句韓語。馮老師驚訝了,沒想到小樂還會韓國話!

小樂當然不會,是耳朵裏的阿奇教他的,大意是誰不應戰誰就是孬種之類。

車秀哲和領隊老師說了幾句話,韓國方麵討論了一下,同意了。

中韓雙方的對弈再次開始。這次是車秀哲執黑先手。他走的是星小目開局。尚小樂置之不理,繼續自己的布局。

“不擋一手就星位連片了。”剛輸了一局的王彥博在一旁小聲道。

馮老師狠狠瞪了王彥博一眼,心裏卻直犯嘀咕:“這種情況就是不分投,至少也要走個掛角。小樂下的跟以往的風格完全不同,難道是另有高人指點?”

馮老師正在走神間,兩個小棋手已經在棋盤上廝殺開來,很快就成膠著狀。看情形是尚小樂處於劣勢,車同學在步步緊逼,步步為營。就在大人們覺得已沒啥看頭之時,白棋突然一個打入,反殺了黑棋一條大龍。這下輪到車秀哲同學擦汗了。

中方的觀眾們都鬆了口氣。韓方幾個小棋手開始竊竊私語。馮老師心裏讚歎不已:“好小子,深藏不露啊!”但看小樂的神情,好像也很驚喜。

“沒準這小子歪打正著。”馮老師心道,“不過有這一殺,局麵就好看多了。”

局麵不光好看,而且還是峰回路轉。車同學的上風急轉直下,在他低頭苦想時,尚小樂也很有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這可不是阿奇教的。

車同學的抵抗還是比較頑強的,但幾乎隻有招架之力。如此十數手後,雙方均表示可以終局了。

馮老師早就在心裏計算過了,小樂以大點數獲勝。他真想把小樂抱起來慶祝一下,但韓方在場,隻好麵上先克製自己的喜色。

計算點目之後,宣布尚小樂獲勝。棋校領導說:“中韓小棋手的友誼賽1比1,平局,平局,哈哈。”

韓國交流團離開時,雙方小棋手握手言別。尚小樂對車秀哲說了句韓語,大意是:圍棋是中國老祖宗幾千年前發明的,我們都是學生。

韓國領隊老師饒有深意地看了小樂一眼。

六、對弈(下)

中午從棋校回家後,小樂偷空和阿奇鑽進了“尚小天地”。一天中發生這麽多事,小樂覺得有太多話要跟阿奇說了。

“阿奇,你是外星人,怎麽會下圍棋的?還有你還會說韓國話!”

“你不是說我是魔法師嗎?地球上好玩的我都會。圍棋可是個好東西,我沒事時,都一個人下。”阿奇得意地說,“我的水平大概在業餘棋手中算頂級的了,剛才我可是隱藏實力跟他玩的。”

“奶奶說我爸爸小時候圍棋下得也好,能往家裏贏好多好多的錢。”尚小樂也開始誇耀起來。

“你爸爸那是去賭棋,賭博是違法的,圍棋不是這麽下的。”阿奇認真地說。

小樂見它這麽說自己的父親,有些不樂意了。

“對了,剛才你媽接你時,馮老師說馬上要申請幫你轉到高級班了。看來我要幫你好好提高下棋藝,不然很快就得露餡。”阿奇岔開話題。

小樂欣然接受。他現在對這隻小甲蟲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拜它為師自然不在話下。

以後每次午睡醒來,阿奇的圍棋教學都會在“尚小天地”進行。如意杯則自己倒了水,再顛顛地跑回小樂的手邊。

在阿奇的悉心傳授下,小樂很快進階2段。讓小樂媽意想不到的是,小樂的算術越來越好。附帶的效應是,王彥博媽媽再也不在自己麵前誇她兒子棋下得好了。

小樂跟著阿奇學棋一段時間後,有一天阿奇問他:“小樂,關於圍棋,你有沒有什麽特別好奇、感興趣、想知道的啊?”

小樂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馮老師以前說過一個唐朝人夜裏聽見兩個人在黑屋子裏下盲棋,然後那一家都是神仙的故事。我覺得那個特別有意思,沒有棋盤用嘴下,真厲害。對了,那個唐朝人姓王。王彥博還說那是他們家的人。”

“嗯,唐朝人下盲棋,我也聽說過。哪天我去百度一下。”阿奇道。

幾天之後,阿奇對小樂神秘兮兮地說:“上次你不是跟我說想見識下那個唐代人下盲棋的故事嗎?我做了一個超讚的空間,這次讓你夢回盛唐。”

“太好了!什麽時候去?”

“隨時可以啊。”

說話間,小樂就覺得自己頭頂一熱,接著就來到一個茅草屋的前麵。

尚小樂環顧四周,群山環繞,暮色四合,一切就跟真的一樣。

“你現在就是那個棋待詔王積薪了,快去敲門投宿吧。”阿奇飛到他的肩上說。

“啊,我就是那個棋什麽詔?”小樂驚道。

“是棋—待—詔!就是隨時等待皇帝召喚下棋的朝廷官員。你去敲門吧,馬上就能見識到唐代的盲棋了哦。”阿奇眨眨眼睛。

砰砰砰,小樂一臉興奮地去敲院門。

“誰啊?”木門打開了,一個滿頭白發的古裝老婆婆站在尚小樂的麵前。

以前小樂在阿奇造的空間,麵對的是電腦三維製作的人物,而這次完全是真人。仔細一看,天哪!簡直跟自己的奶奶太像了。

“奶奶?”小樂愣住了,脫口而出。

“她是我按你奶奶的照片做的。原故事裏是婆媳二人,我為了增加戲劇性,做了婆媳姑嫂三人,就從你家相冊裏找了對應關係的仨人,正好你也很熟悉。”阿奇慢條斯理地說。

“啊?全是我家裏人。哈,這下就更好玩了!”小樂心想。

“奶奶”打量了小樂一番,和藹地問:“這位小哥有何貴幹?”

“老婆婆,我是來投宿的。”小樂按阿奇事先教好的說。

“那好,進來吧。”老婆婆讓小樂進了院子,對他說,“我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隻好委屈小哥在院子裏對付一宿了。”

“在院子裏過夜?沒搞錯吧?”小樂小聲對阿奇說。

“故事裏就是這樣的。在古代家裏都是女眷的情況下哪能隨便讓男子進房間住?而且你在院子裏更方便聽姑嫂二人下盲棋啊!”阿奇解釋道。

老婆婆好像根本沒聽見他倆說話一樣,轉身走回了屋內。小樂也跟在後麵,輕手輕腳、探頭探腦地走了進去。阿奇看了直想笑。

屋內點著蠟燭,兩個年輕的古代女子正在那專心致誌地繡花,分明就是穿著古裝的媽媽和姑姑嘛!

老婆婆也席地坐下來,開始紡線。三人完全無視小樂。

小樂正準備大著膽去摟“媽媽”一下時,就聽老婆婆說:“時候不早了,都安歇去吧。”姑嫂二人應聲後起身走進了相對的兩個房間。

阿奇對小樂說:“盲棋對弈馬上就要開始嘍,咱們快到院子裏聽。”

此時夜幕完全降臨了。天空一彎明月,繁星點點,煞是好看。

四周靜悄悄的,隻聽一個女子的聲音說:“小姑子,你睡了嗎?咱們來手談一局如何?”另一房間裏的聲音欣然答應。

接著,先開口的女子在她的屋子裏說:“起東五南九置子。”然後另一間屋子裏的女聲應道:“東五南十二置子。”……

“小樂,你看天空。”阿奇提醒道。

隻見黑色的夜幕中,由萬千星輝縱橫交織匯成一個偌大的圍棋盤,星辰們又按實心和空心組成黑白二子,正照著姑嫂二人的口述在一步步地走棋。

“天哪,太神奇了,太好看了!”小樂簡直看呆了。

等到第三十六著棋走完後,就聽小姑子說:“你已經輸了,我贏你九枰。”

“小樂,你看出來為啥白棋贏了九枰嗎?下麵,我來給你解釋一下……”那邊姑嫂下完後,阿奇開始講解了。

天上星光璀璨的大棋盤清晰地印著姑嫂二人的走棋。當然其中大部分是阿奇根據傳說故事推演的。

阿奇解釋完一遍後,小樂還是沒弄懂。於是阿奇隻好“倒帶”,讓這個時空又回到姑嫂下棋的第一步,重新講一遍。兩遍下來,小樂才恍然大悟。他實在太喜歡這個星空棋盤了,讓阿奇又倒回去一遍,慢慢欣賞,心中對於圍棋的喜愛又增加了一倍。

附:唐代王積薪聽棋故事

唐玄宗時期,棋待詔王積薪在深山裏借宿到一戶人家。那家裏有一個老太太,帶著媳婦住。夜裏王積薪在屋簷下,突然聽見婆媳二人在黑夜裏下起盲棋來。先是媳婦在她的屋子裏說:“起東五南九置子。”然後另一間屋子裏的婆婆應道:“東五南十二置子。” 接著媳婦又道:“起西八南十置子。”婆婆再應:“西九南十置子。”如此慢慢走下來,兩個人一直下到了四更天,共下了三十六著棋。這時候就聽婆婆說:“你已經輸了,我贏你九枰。”媳婦在另一間屋裏也沒什麽異議,坦然認輸。

王積薪知道自己遇到了神人,便將二人對弈的步驟一一記錄下來。天亮之後王積薪整理衣冠,上前去向婆媳人恭恭敬敬地請教。媳婦就大略指點王積薪一些攻守殺奪、救應防拒的棋法。王積薪牢記在心。老太太說:“就憑這些,你已經可以無敵於人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