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姥爺的“私房錢”
這天傍晚,小樂和媽媽剛走出電梯口,就聽見了姥姥的大嗓門。一進家門,看見客廳一片狼藉,地上擺放著大大小小好幾個箱子,姥爺正在翻箱倒櫃尋找著什麽。
“你們這是找什麽呀?”媽媽問。
“你爸的私房錢丟了,正找著呢!”姥姥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瞪著眼睛說。
“哪是什麽私房錢啊,是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雞血石的印章石,還是我上大學時老同學黃載和送的,就放在以前裝舊存折的那個信封裏。現在不知道塞哪了。”正在翻箱倒櫃的姥爺停下來解釋道。
“你這老頭子,想到一出是一出,就是金山銀山,我也找不動了,你把這血壓折騰上去,我可不伺候!”姥姥說完就起身回了裏屋。
“爸,會不會還放在老房子那兒?”媽媽邊收拾東西邊問。
“肯定是帶過來了,前幾年我還見到過。”姥爺肯定地說。
“姥爺,你是不是藏了好多錢找不到了呀?”小樂好奇地問。
“哪有好多錢啊,現在都用銀行卡,早就不用存折了。隻不過那個印章石是個念想罷了。”姥爺有些哭笑不得。
“爸,你進屋歇會,我和小樂來找。我對那個信封還有點印象。”媽媽看著汗流浹背的姥爺說。
哈,翻東西,我喜歡。小樂心裏一樂。
很快,尚小樂就樂不起來了。因為姥姥姥爺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不光他們的房間塞滿了,客廳、儲物間、陽台,甚至廚房裏都是。而且媽媽還要求他找過的地方必須恢複原樣。於是,半小時不到小樂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就你們這速度,找到明天也找不到,關鍵時候還得我出手。告訴你吧,我已經找到了。”藏在小樂耳朵眼裏的阿奇慢條斯理地說。
“在哪?”小樂一陣欣喜。
“就在客廳鞋櫃最底層的那個棕色的鞋盒裏。你可以提示下媽媽找找鞋櫃。”阿奇道。
果然,不多久,媽媽就在鞋櫃裏找到了姥爺的“私房錢”信封。姥爺自然大喜過望。“還是小樂提醒我的,說有次看到你們往鞋櫃裏塞東西,下次可別到處亂放了。”媽媽說。
“我大孫子就是聰明。”姥姥誇獎道。
這件事的直接後果是,姥姥一想不起來東西放哪兒了,就來找小樂幫忙。至於阿奇是怎樣找東西的,據它的解釋,這屬於空間靈力的一種,可以穿透一切障礙物,看到它所在空間裏的任何東西。尚小樂將此命名為“魔眼透視術”。
“你還有什麽超能力,都展示下嘛!”小樂時常兩眼放光地看著阿奇,無比期待。
姥爺在找到“私房錢”後,一連幾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刻章,刻了一個又一個,有時候還會獨自看著窗外發呆,歎氣。
“小樂,你姥爺有心事。”阿奇說,“你去問問,看有什麽咱們能幫上忙的。”
“姥爺,您在給誰刻章啊?”尚小樂走到姥爺跟前問。
“給我在南京上大學時候的老同學刻。我早年答應過他的,一直給忘記了,才想起來,唉!”姥爺放下手中的刻刀,歎了口氣。
“他是誰呀?他跟你好不好?”尚小樂趴在姥爺腿上,稚氣地問。
“他是我在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叫黃載和。” 姥爺記憶的閘門被打開了,“我們住在一個宿舍。那時候,姥爺家裏條件不好,每天在食堂隻能打一毛錢的青菜。你黃爺爺家裏條件好,非要跟我搭夥吃。他每次都打葷菜,目的是幫我改善夥食。有時候我們一起去市裏買書,他知道我暈車厲害,就陪我一起步行好幾裏地……”
“姥爺,那你快點把章刻好送給黃爺爺,他一定很高興。”
“他年前已經去世了,在他美國兒子家裏。我也是前不久才聽說的。唉……小樂,你以後答應人家的事要及時做,可別給忘記了,留下遺憾。”姥爺撫摸著小樂的頭,聲音有些哽咽。
“夜來忽夢少年事,不覺淚下沾衣裳。”姥爺歎息一聲,起身離開。
“小樂,我們來幫姥爺完成這個心願,不留遺憾如何?”藏在小樂耳朵眼裏的阿奇說道。
“這怎麽完成呢?”小樂很不解。
“山人自有妙計。”阿奇說著便對著小樂耳語了一番。
阿奇先讓小樂央求姥爺給他看黃爺爺的照片,多講些黃爺爺的舊事,然後就開始打造起讓姥爺圓夢的空間來。接下來隻要把姥爺帶入這個空間就可以了。時間就定在兩日後姥爺午休的時候,因為那天姥姥會外出逛街,家裏隻有姥爺和小樂兩人。
這天午後,姥爺剛躺到**準備小睡一會,就覺得天旋地轉,再睜開眼時,卻又來到了書房。“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怎麽又到書房了?”姥爺想。他走到書桌前,看到桌上擺放著他給老同學刻的大大小小的印章,便坐下端詳起來。
忽然,有個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說:“老夏,你在幹嗎?我找你好久了。”
姥爺一見,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你、你是載和?”
“是我!老夏,你怎麽老成這個樣子了?”年輕的“黃載和”打趣道。姥爺一時語塞。
其實小樂不喜歡阿奇設計的開場白,但阿奇說在這個圓夢空間裏,對話的主動權一定要在它造的這個“黃載和”手上,這樣才不會有破綻。
“你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姥爺真是又激動又高興。
“聽說你給我刻了不少印章啊,我看看。” 年輕的“黃爺爺”走過來說道。
“來,載和,快看看,這是用你給我的石頭刻的,是陰文的。這是陽文名章。還有這兩枚都是閑章……”姥爺的語氣裏滿是喜悅。
“老夏,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都忘記了,你還真是不忘所約。” “黃載和”笑著說,“謝謝你,老夏,你的心意我領了。這些印章就算我收下了。隻不過你是知道的,我久居國外,這些印章也用不上,就放在你這,你想念我這個老同學時可以拿出來看看。”
還沒等姥爺接話,“黃載和”又說:“來,老夏,咱們還跟以前大學時一樣擊個掌吧!”
姥爺動情地伸出手來,一擊下去隻覺頭暈目眩,等清醒時竟又躺在自己臥室的**。他坐起身來,擦去眼角的淚水。
“載和,你是在給我托夢嗎?你一定是不想讓我有所遺憾,謝謝你了。”姥爺喃喃道。
二、小值日生
這一天,班上輪到尚小樂他們小組做值日。碰巧小組長王聖淇生病沒來,放學的時候戴老師說:“那今天就你們七個人做值日吧,嚴雨佳你是班幹部,負責一下。”
尚小樂覺得做值日是件簡單的事情,因為小組成員在值日時分工明確。比如說尚小樂和陳浩、嚴雨佳負責架放椅子。宋揚負責擦黑板和講台。駱鬆明、李澤好和陶悅悅負責掃地。小組長王聖淇負責關窗戶和鎖門。媽媽知道他們值日安排後還稱讚戴老師管理做得好,責任到人。不過,今天的值日卻沒那麽順利。
放學後沒多久,李澤好就嚷著肚子疼,然後駱鬆明和陳浩就要送他一起回家。
“你倆不許走,把地掃完才能走!” 嚴雨佳急了。
“你是班幹部,幹部要起模範帶頭作用,當然要多幹一點嘍!”陳浩嬉笑著說。
“記名字會,掃地不會啦!” 駱鬆明說。
“二告子!”李澤好臨走還不忘拋下一句。
“站住,站住!你們回來!”嚴雨佳急得直跺腳。可是三個男孩兒已經跑遠啦!
陶悅悅走過來說:“嚴雨佳,我是專門負責倒垃圾的。他們掃地的都跑掉了,我也隻好回家了。我還要去摘桑葉喂蠶寶寶呢。”說完也溜了。
嚴雨佳“哇”的一聲哭了。尚小樂走過來,看著抹著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小幹部說:“你別哭了,我們快開始架椅子吧。”
“他們,他們這是公報私仇。” 嚴雨佳邊哭邊說。她想了想,覺得剛才這個成語用得還是蠻貼切的。
尚小樂心想,就是你用那個紅本子,把組裏的人都得罪光啦!戴老師有個小紅本,讓幾個班幹部每天輪流記錄班上表現不好、調皮搗蛋的學生,然後在放學前點名批評。班會課上,還會把名字在小紅本上屢次出現的(也就是戴老師說的,屢教不改的學生),拎出來罰站。輪到宣傳委員嚴雨佳記錄的那天,她就在小紅本上記錄:陳浩和李澤好上課講小話。陶悅悅上課吃東西。駱鬆明和賈誌遠課間打打鬧鬧。尚小樂也被她記過。所以,尚小樂也覺得她不值得同情。
嚴雨佳邊哭邊說:“我奶奶住院了,晚上我和爸爸要去看奶奶。我要是回家晚了,爸爸一定會發火的。嗚嗚……”那邊,宋揚擦完講台背起書包,邊走邊說:“我幹完回家了哦!”說完悄悄招呼小樂一起走,小樂搖搖頭,這邊嚴雨佳哭得更大聲了。
尚小樂突然有點同情她了。她和自己同桌也快一年了,也算老熟人了,再說人家是個小女生,自己這個男子漢怎麽也要幫她一下。
“阿奇,我們幫幫她吧。”尚小樂捂著嘴小聲說。
“好的,樂於助人!”阿奇應聲而動。說話間,時空又靜止了。
“看來隻有你一個人慢慢幹了。”阿奇道,“我一個小蟲子也幫不了你。”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先打掃一大半,然後留一點給嚴雨佳,這樣她回家就不會遲了。”尚小樂邊架椅子邊說。
“那你要幹快點哦,你是知道的,我靜止的空間最多隻能堅持十來分鍾。”阿奇嘿嘿笑著。
很快小樂已經架起了一半的椅子,小額頭上已滲出了汗珠。隻見阿奇頭上的晶體一閃,所有的課桌椅都不見了,原地留下發愣的小樂。
“我把所有的桌椅都收入地麵的空間中,而且教室大部分的灰塵和垃圾也收走了,你隻要打掃講台周圍那一片就行了。”阿奇笑道。
小樂開心地歡呼起來。
忽然,小樂反應過來說:“阿奇,你幹脆把所有的髒都變沒了,省得我掃了。”
“那可不行。戴老師讓你們做值日就是要培養你們的勞動意識,而且你在家也很少勞動。快掃吧,我這空間可撐不了多久。”阿奇道。
小樂嘟囔著,開始掄掃帚掃地,不一會就掃完了。阿奇把教室恢複了原樣。嚴雨佳還站在那兒繼續抽泣。小樂走過去拍拍她:“別哭了,我都掃完了。咱們來把這幾個椅子放下來就可以回家了。”
啊!這麽快就掃完了?嚴雨佳抹抹眼淚,回頭一看,下午美工課後滿地的紙屑全都不見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我哭了那麽久?!”嚴雨佳疑惑地問。
“沒有,才剛放學一會,你看看你的表。我掃得快嘛!你快過來放椅子。”小樂招呼道。
“尚小樂,你簡直是超人!”小女生破涕為笑了,“謝謝你!”
“不用謝,助人為快樂之本嘛!”
很快,“超人尚小樂”的綽號不脛而走,後被崔燦直接呼為“超人樂”,成為三(3)班年度的新名詞。
例如:“超人樂,我放學要去看牙醫,你幫我做值日好嗎?”“超人樂,你跑得快,你幫我去趙老師辦公室把咱班的《課外訓練》抱過來。”……
剛開始,小樂還不以為意,甚至還有種被需要和出風頭的得意。但久而久之,這個八歲多的男孩也開始感慨“好人不易做”,甚至連戴老師也問他:“尚小樂,大家為什麽喊你超人樂啊?”
這樣下去可不行。碰巧小樂遭遇嚴重流感,請假在家休息了兩天。自此,凡是隨便讓他幫忙的,阿奇教他均以“感冒沒好,小心傳染”為由拒絕。“超人樂”的風頭這才漸漸平息下去。
三、春遊記(上)
對於小孩子來說,學校組織的春、秋遊簡直跟過節一樣。自打戴老師兩周前提及學校要組織去濕地公園春遊以後,小樂便開始數日子倒計時了。
春遊的日子終於到了。小樂背著媽媽給他準備好的書包和水壺,早早地就來到學校。
很快,七八輛大巴車停在了校門外。戴老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便和體育老師胡老師一起組織班上學生上車。孩子們個個興高采烈,他們一路歡笑,一路歌唱,很快就到了濕地公園。
整個濕地公園以植物繁多、景色宜人取勝。公園的中央是一個較大的天然湖,名曰翡翠。真是湖如其名,碧波**漾,水鳥翩然。同學們在老師的帶領下繞湖遊覽,欣賞陽春三月間大自然紅綠掩映、鳥語花香的美麗景致。
吃中飯的時間到了,戴老師和胡老師找了一塊草地讓大家坐下來休息吃飯。戴老師細心地叮囑孩子們先用濕紙巾把手擦幹淨。同學們把集體野餐看成盛宴一般,紛紛掏出各種食品,開吃起來。
尚小樂正吃著奶酪麵包,就看見旁邊的小胖子向卓芃還在書包裏掏來翻去。他發現小樂在看他,猶豫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說:“小樂,你還有多的麵包嗎?”
“給,我帶得多。”小樂馬上掏出一個遞給他,“你怎沒帶吃的呀?”
“我原先帶著的,本來我媽媽給我準備了兩個大三明治。爸爸送我上學時沒吃早飯,我就給了他一個。” 向卓芃咬了一大口麵包,接著說,“我看爸爸吃得可香了,沒忍住,爸爸走了以後我就把剩下的那一個也給吃了。”
“我還有三個香蕉,可惜在書包裏壓壞了,不能吃了。” 向卓芃鼓著腮幫子說。
“你一個麵包肯定吃不飽,哈,我這也有三明治。”說著,小樂像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掏出一堆吃的,有三明治、麵包、蛋糕、雞蛋、蘋果、香蕉、可樂、礦泉水、巧克力等,“咱們一起吃吧,絕對管夠。”
身旁的崔燦眼都直了:“小樂,你帶這麽多?!書包裝得下嗎?”
“我的書包是無敵乾坤袋。”尚小樂打著哈哈說。說完,他又掏出個數碼相機開始翻看照片。
其實是阿奇在他的書包裏做了另外的空間,能放很多東西。“低調!低調!”阿奇在他耳邊提醒道。
小樂把王彥博和宋揚他們也招呼過來一起吃。小夥伴們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是大快朵頤。
午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王彥博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遙控無人機玩起來,一下吸引了眾多目光。
“給我也玩會唄。”崔燦眼饞地說。
“不行,這些按鈕都是英文的,你不懂會按壞的。”王彥博說。
“真小氣!我也有,沒帶來。”崔燦撇撇嘴。
隻見尚小樂也掏出一個漂亮的遙控飛機,個頭是王彥博的兩倍大,還帶航拍相機。接著又掏出一個多功能遙控坦克,對崔燦說:“我們來玩聯合軍大作戰。”一波男孩子都被吸引過去,大家輪著玩。
崔燦說:“超人樂,你就是從包裏掏出輛自行車來,我也信。”
孩子們正玩得高興,忽然看見陳老師急急忙忙地走過來,跟戴、胡兩位老師說了幾句話,胡老師馬上站起來與陳老師一同離開。接著,戴老師拍手讓大家集合,並讓班長楊伊把距離稍遠的幾個同學全部喊回來。
“不是說兩點半才集合的嗎,現在還不到兩點啊?”小樂看看表說。
“可能出什麽事了。”阿奇道。
同學們集合完畢後,戴老師開始清點人數,然後讓大家原地待命。過了一會,有老師來通知說全體去公園門口集合,準備返程。很快,濕地公園門口聚集了一大群嘰嘰喳喳的小學生。孩子們意猶未盡,老師們表情倒有些凝重。
隻見這次春遊帶隊的鄭校長和教導主任等人在說著什麽,突然就聽見鄭校長火冒三丈地說:“你說你一個班配三個老師,你還給我出這樣的事!”說完又急急地往園內走。那個挨訓的年輕女老師委屈得要哭了,旁邊其他老師在安慰她。尚小樂認出那是一年級的方老師。
“果然是出事了,有一個一年級的學生走丟了。”阿奇說。外界的任何聲音隻要阿奇想聽,都能聽見。
尚小樂走過去,說道:“方老師好,是不是有小朋友找不到了?你有他的照片嗎?給我們看看,說不定有看見的。”
這些話當然是阿奇讓他說的。隻要有阿奇在,小樂感覺自己儼然就是超人英雄,膽子比過去大多了。
方老師愣了一下,旁邊的教導主任剛想說“你是哪個班的,快回到自己隊伍裏去”,突然心念一動,覺得尚小樂的提議有點道理,這麽多學生,這麽多雙眼睛,沒準有看到的。
於是,她讓方老師從手機裏調出走失學生的照片,發給各班老師,讓他們在班上問問,有沒有誰見過這個小同學。
照片上是一個笑眯眯的六歲小男孩,名叫於宇澄。據方老師說,他是中午十點左右由本班的杜老師帶去洗手間,由於杜老師是女性不方便進去,就站在外麵等他。豈知左等右等不見他出來,讓人進去看,哪有孩子的蹤跡!於是大家趕忙尋找,還去調了公園監控,結果四個小時過去,依然一無所獲。
阿奇在看了於宇澄的照片後便開始它的空間搜尋。很快,它對小樂說:“不好,那個孩子已經被拐走了!”
四、春遊記(下)
當時,這個一年級小學生於宇澄在上完廁所後,從公園廁所的另一個門出來了,而杜老師正在跟男朋友打電話,根本沒有察覺。小宇澄走了一段後,發現找不到老師和同學們,急得哭了起來。
這時,一個長相猥瑣的男子走過來說:“小朋友,找不到媽媽了?叔叔帶你去找。”說完就要來拉他。
“你要幹什麽?”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走了過來,一下子把小宇澄拉到自己身邊。“你想對這孩子幹什麽,我要去找保安了!”老婦人厲聲道。
那個猥瑣男人悻悻地走開了。
老婦人蹲下身子,掏出紙巾給小宇澄擦了擦臉,和藹地說:“好孩子,不哭,現在拐子多,不要相信陌生人。你是英才小學的吧?我剛在那邊看到你們老師和同學了,奶奶帶你去找他們。”
這個奶奶於是拉著小宇澄的手一步步越走越遠。她借口太陽大,特地拿了個寬簷帽給宇澄戴上。小宇澄戴上帽子後就犯困。先前那個猥瑣男很快跟了過來,用個外套把昏迷的孩子一包,抱在懷裏,與老婦人一起走出了濕地公園,看上去就像祖孫三人遊園歸去一樣。
等阿奇搜尋到他們時,他們已經開車在數公裏之外了,正是去長途汽車站的方向。
“我想到一個辦法,嘿嘿,不過還需要‘超人樂’出馬。”阿奇說,“小樂,你去跟戴老師說你要去洗手間,然後我們再實施下一步救援方案。”
豈料崔燦也要同去,小樂有些無奈。
“你倆速去速回。還有沒有要上廁所的,一起去。”戴老師有些警惕地看著幾米外的公園入口處廁所,前車之鑒啊!
小樂走進廁所後直接找了個小獨立間,從裏麵把門插上。
“小樂,你不是尿尿嗎?”崔燦有點奇怪。
“你在門口等我吧。”小樂說完就地消失了。
且說這邊載著於宇澄的麵包車越開越慢,最終停在了路邊。
“怎麽搞的?!”老婦人不滿道。
“突然就沒油了。奇怪,我早上才加的油啊!”猥瑣男很不解。
“能不能開到最近的加油站啊,不行就打車走。”老婦人道,“我總覺得這趟貨做得有風險。”
“我再試試,看能不能啟動。”
兩人正說著話,隻聽警笛呼嘯而至,一個騎摩托車的交警在麵包車旁停下,敲敲車門。
“這裏不準停車,這車怎麽了?”交警對猥瑣男道。
“對不起啦,警察大哥,車沒油了。”猥瑣男一臉諂笑地說。交警看了他一眼,愣了愣,“證件。車上還有什麽人?”
胖老婦人也搖下車窗,笑著對交警說:“警察同誌,你們辛苦噢。車上還有我的小孫子,玩累睡著了。”她可能覺得自己作為老人更好說話些。
這個交警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看了她的臉後,沒忍住,笑了。再往車內一看,交警的臉嚴肅起來:“自己的孫子?有綁住的嗎?!”
正覺奇怪的老婦人回頭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半躺在座位上的小宇澄不知何時被捆綁了起來!
猥瑣男也趕緊回頭看,在和老婦人對視的瞬間,兩人都驚得大叫:“你的臉!”
原來兩人的臉上都赫然寫著“人販”兩個黑色大字。老婦人臉胖膚白,顯得尤為滑稽。
這自然是尚小樂的傑作。當時“販”字還不會寫,專門請教了阿奇。
阿奇在小樂報告去洗手間時,已經開始了第一步行動:直接去麵包車內讓油箱內99%的油去了另外的空間。
接著“超人樂”上場。他通過阿奇的空間通道先去找距離麵包車最近的警察叔叔報案,說自己的同學被綁架了。
這個交警原本是半信半疑,但見小樂把綁架者的特征和車牌號碼說得這麽清楚,於是便騎車過去一探究竟。
就在交警敲車門的一瞬間,阿奇暫停了空間。
阿奇本來隻是讓小樂用車上的繩子將宇澄綁起來,將那二人的犯罪坐實。但小樂覺得不解氣,便用書包裏的記號筆在兩人的臉上寫上大大的“人販”二字。
當尚小樂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洗手間的時候,看到戴老師一臉焦急地迎上來:“你到哪去了,怎麽這麽久,喊你也不應一聲?!”
崔燦也蹦過來說:“戴老師讓我去找你一圈,也沒找到。”
“我……就在裏麵。”小樂支吾著。
“快排隊上車,就等你一個了!”戴老師其實也沒空聽他解釋,人沒丟就行。
小樂心想:幸虧阿奇也把這邊的時間暫停了一陣,不然戴老師非衝進男廁所不可。
接下來,小樂他們聽到的消息就是:警察叔叔捉住了綁架於宇澄小同學的罪犯,然後通過於宇澄身上的校服聯係到了他們學校,把小宇澄安然無恙地送了回來。更棒的是,公安機關根據胖婦人和猥瑣男的供詞還端掉一個專門拐賣兒童的犯罪團夥。
尚小樂開心地穿著超人服在家裏的大沙發上跳來跳去,再打打新學的形意拳。
“姥姥,我是誰?!”
“你是小超人哪!”姥姥邊剝豌豆邊說。
“哈,我就是超人——尚小樂!”
五、家長會
每學期的期中考試後,戴老師都會召開家長會。這學期當然也不會例外。
以往的家長會,尚小樂都會有些擔心,因為媽媽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太好看。雖然媽媽從來不要求小樂考多少名,但自己的孩子沒別人孩子優秀,成績一直在班上中下遊,心裏總是不痛快。
但這次不同,小樂對家長會真有點翹首以待了。因為在阿奇的幫助下,小樂成績進步神速。戴老師在微信上跟媽媽說,小樂語數外三門課的總成績已經能排進全班前六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績。姥姥高興地說這下做夢都要笑醒啦!
這天班會課上,戴老師對本次期中考試做了總結,點名表揚了又是全班第一的王彥博和“小黑馬”尚小樂,接著宣布本周五下午召開家長會,並說鑒於班上這次總成績在全年級墊底,以後要進一步加強家校聯合教育,家長會上將討論一些新措施,希望每位家長都要按時參加。戴老師表情嚴肅,同學們麵麵相覷。
“爆炸新聞!特大消息!”周四下午快上課時,就聽見江藍天大喊著跑進教室。
同學們都圍過去。隻聽藍天同學神秘兮兮地說:“剛才我在樓梯口看見戴老師在跟林老師說話,我就悄悄地藏在後麵聽。戴老師說這次家長會後要把考得最差的十名學生家長留下來單獨開會呢!”
“啊?知道是哪十個嗎?”
“戴老師電腦裏有名次表。”
“應該沒我吧?”
“戴老師要出大招了。”
“現在很多小學都沒有期中考試了,就我們學校還有!”
“都是家長們要求的!”
“老戴這是要幹嗎?”
“這下慘了!”……
教室裏頓時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最好別讓我爸來參加!”駱鬆明一摔書包恨恨地說。
“你想得美,老戴在家長群裏說了這麽多,哪有家長不參加?”旁邊一個男生馬上說。
“大不了一頓胖揍唄,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崔燦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無所謂地說。
小樂聽著心裏真有點泛同情。
這邊嚴雨佳竟然嗚嗚地開始哭了,她這次沒考好。旁邊宋揚說:“嚴雨佳,你哭什麽,你又不是考得最差的。”
“每次我都是被表揚的,這次前十名都沒、沒我……爸爸一定會生氣的,回家就會罵我,還有懲罰。嗚嗚……”
“女生就知道哭,哭有啥用?!”宋揚鄙夷地哼了一聲。
雖然學校規定不能公布學生考試成績和按成績排名次,但班主任們會私下裏給班上學生排個名次。每次家長會都會表揚名列前茅的學生,同時把考試墊底的學生家長叫來好好“談一談”。
“你們戴老師要這樣做,確實有點過,太重考試成績和名次了,對家長和孩子都不好。小學應該注重孩子綜合素質的培養。”阿奇在小樂的耳朵眼裏說。
“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小樂捂著嘴悄聲說。
“讓我好好想一想。”
終於到了周五下午開家長會的時間了。媽媽特地向單位請了假,回家換了衣服,準時參會。
三(3)班的教室裏,座無虛席。
戴老師說:“小學三年級是小學最關鍵的一年,是一個重要分水嶺……”開場白後,她先說了本學期的教學活動安排,然後介紹這次期中考試的情況,並讓這次全班第一王彥博的媽媽介紹教育經驗。
王彥博媽媽不愧是大學老師,她總結了家庭教育的“五個一”,有不少家長還掏出筆來認真記錄。
接著戴老師點名表揚了幾個成績優秀的學生:“……尤其是尚小樂同學,本學期學習刻苦,勤奮,更注重學習方法。這次考試一下子從原來的三十名左右進步到前幾名。這對於孩子來說,是非常不容易的。下麵,我們歡迎尚小樂的媽媽給大家簡要介紹下她的家庭教育方法和心得。”
戴老師帶頭鼓起掌來,滿麵笑容地看著小樂媽媽。
小樂媽媽在左右期待的目光中站起來。好在幾天前戴老師就通知她要發言,不然真有點抓瞎。
“其實我對小樂還是以尊重孩子的本性為主,也談不上有多少經驗,主要還是督促孩子完成各類課後作業和任務,按老師們在群裏的要求認真檢查作業。雖然現在書麵作業不多,但孩子課後的背書、聽寫也不少了,所以也沒有額外地增加他的學習負擔……”
“謝謝小樂媽媽,請坐。”戴老師微笑著說,心裏卻老大不滿意:什麽嘛,都讓你提前準備了,一點都沒說到正點上。
很快,家長會進入了尾聲。戴老師說:“家長會結束後想請念到名字的學生家長留下來,我們再交流一下,看如何進一步提高孩子的學習成績……”
戴老師邊說邊找準備好的學生名單,忽然發現找不著了。奇怪,剛才明明在手中的啊,難道這麽早就老年癡呆啦?
不過戴老師不愧是有經驗的老教師。她對家長們說:“各位家長正好借此機會交流一下,我去辦公室取一下相關資料馬上回來。”
名單丟失一事當然是阿奇和小樂幹的。他倆先藏在媽媽的衣服裏,跟媽媽一起參加了家長會。隨後,阿奇看準時機暫停了下時空,小樂便從戴老師的手中取走了全班後十名的名單。
沒想到戴老師說要去辦公室取名單,阿奇隻好又帶著小樂一起鑽入戴老師的衣服中。至於每次為何總選衣服空間,據阿奇說因為比較透氣。
戴老師快步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很快就找到了班級名次表。正準備點開文檔時,時空瞬間靜止。
阿奇和小樂跳了出來。小樂說:“咱們把名次表徹底刪除掉吧。”阿奇甩甩長鼻子說:“呃……咱們這麽幹!”
當班級名次表的文檔打開後,戴老師吃驚地發現原來的學生排名和成績全都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這樣一封信:
尊敬的戴老師:
您好!
對於小學生來說,應該著重素質和能力的培養,一次考試成績不能說明什麽,按成績排名次會造成一些學生的自卑感。把後進生名單當眾公布,也會讓那些家長們顏麵無存,間接會給孩子帶來傷害。請戴老師三思。
一位學生家長
在一個隱秘的空間裏,阿奇得意道:“你們戴老師八成認為她的電腦被家長中的高手給黑了。”
小樂說:“這下戴老師肯定氣壞了。”說話之餘心中又有些不忍,畢竟戴老師對同學們都蠻不錯的。天冷了通知大家添衣服,天熱的時候還把自己家的空調扇搬到教室裏來。有次看到自己咳嗽厲害,課間時還專門喊到辦公室去喝水吃藥……
“生氣歸生氣。”阿奇飛落小樂肩上認真地說,“或許你們戴老師會好好想一想今後怎麽做對學生更好。”
六、造夢空間
尚小樂在日記裏鄭重其事地寫道:
今天,崔燦跟我說,他爸爸又打他了,還給我看了他的腿,青一塊紫一塊的。前幾天,他爸爸就把他的手打破了。戴老師,我覺得崔燦好可憐啊,戴老師,您能幫幫他嗎?
戴老師要求她的學生養成良好的動筆習慣——寫日記,一周兩篇,多多益善。隔段時間她就會把日記收上去,寫寫評語,也算是和學生交流的一種方式。尚小樂把崔燦挨打的事寫在日記裏,希望戴老師能想到好辦法。
日記收上去不久,崔燦就一臉憂鬱地對小樂說:“戴老師打電話明天讓我爸爸來學校一趟。哎,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大禍臨頭了。”
“不會的,沒準是好事呢!你最近又沒有幹壞事,別擔心。”小樂想一定是自己日記裏的話給戴老師看見了。
第二天一早,小樂就背著書包去崔燦家樓下等他。他倆在同一小區,經常結伴上學。隻見崔燦又是一臉沮喪地從樓道裏走出,好像還一瘸一瘸的。他看了小樂一眼,說道:“我爸昨晚喝了點酒又把我暴打了一頓,非說我向老師告他家暴。我哪有啊?!他純粹就冤枉我。他在戴老師那受了氣,回來就拿我撒氣。”崔燦委屈得都要哭了。
小樂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別擔心,小樂,崔燦家的情況我也知道一些。他媽媽常年在外經商,就爸爸一個人帶他,難免會脾氣大些。我會想個好辦法來幫他解決這個問題。”耳朵裏的阿奇仿佛看出了小樂的心事,安慰道。
當天下午,阿奇讓小樂找崔燦要他的家庭照片和家庭錄像,越多越好,說要做個“真愛相冊”,以情打動他爸爸別再使用家庭暴力。崔燦當然相信“超人樂”,很快就把照片送過來了。
兩天後的夜裏,阿奇喚醒了小樂,利用臨時空間通道瞬間來到了崔燦的家中。為了防止被媽媽他們發現,阿奇專門製作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熟睡小樂”放在小樂**。
阿奇飛進崔燦爸爸的臥室,頭上晶體一閃,一個小小的光球出現了。
崔燦的爸爸正在熟睡中,忽然感到身體騰空,接著又落下,然後就是一陣嗡嗡的聲音在喚他。崔爸爸睜開眼睛,四周流光飛彩,很是漂亮,接著就看到正牙牙學語的小崔燦蹣跚地向他跑來。“爸爸!爸爸抱抱!”小崔燦張開雙臂。崔爸爸也動情地張開手臂摟住兒子。小崔燦在爸爸的懷裏咯咯地笑著。
轉眼間,懷中的兒子不見了。接著,在光影中他看到了自己正在和兒子玩舉高高,做遊戲,和妻子一起給崔燦過生日……無比溫馨的父子畫麵,全是他記憶中的映照。
忽然,他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夢境的風格為之一轉,陰暗淒厲。下一幕,他看到自己正在粗暴地罵崔燦,很快就拳打腳踢。可憐的孩子就抱著頭縮在牆腳嗚嗚地哭著,而自己似乎並不解恨,順手拿起一根皮帶就開始抽兒子。
崔爸爸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自己”是那樣的凶狠猙獰。皮帶抽在兒子身上的聲音,一聲聲無比清晰,小崔燦淒慘地叫著:“爸爸,別打了——”
“住手,別打了!你這樣會把孩子打壞的,住手!”崔爸爸大喊。他想衝過去阻止,但身體根本動彈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暴行繼續。
很快,他發現崔燦不哭了,鮮血從兒子的嘴角流出。兒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染紅了,而“自己”依然在惡狠狠地抽打著。 “快住手啊!住手啊,你這瘋子!”崔爸爸像被困住的猛獸一樣急吼著。
下一秒,他突然發覺身體能動了,馬上飛奔過去,一把抱起血泊中的兒子。“崔燦,燦燦,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別嚇爸爸……”崔爸爸一遍遍呼喚著兒子。
小崔燦艱難地睜開眼睛,微弱地說:“爸爸,以後你別打我了,行嗎?”
“行,爸爸以後再也不打你了。我們這就去醫院。”崔爸爸流著淚說。
崔燦笑了笑,接著頭一偏,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崔爸爸隻覺得兒子原本溫熱的小身體在懷中一點點變冷,耳邊一個無比淒慘的聲音緩緩地說道:“崔智勇,你終於把你的親生兒子給打死了。”
“燦燦!爸爸不是人,爸爸對不起你啊……”崔爸爸抱著崔燦號啕大哭。
“爸爸,爸爸抱!爸爸,爸爸抱抱!”整個空間裏又回響起小崔燦奶聲奶氣的童音和咯咯的笑聲。
已近崩潰的崔爸爸忽然發現自己正跪在**,四周漆黑一片。原來是一場夢啊,簡直太真實了!他用雙手抹了把臉上的淚,立馬下床去兒子的房間。
崔燦在小**睡得正香。崔爸爸摸摸兒子的頭,在床邊坐下。“爸爸再也不打你了,兒子。”他握著兒子的手喃喃道。
一直目睹這一切的尚小樂也是心潮起伏,感動不已。
“我造的這個空間,雖然不能保證崔燦爸爸會徹底改掉打孩子的惡習,但至少在相當一段時間內他不會再對崔燦動手了。”阿奇道。
“阿奇,你好厲害,你是怎麽想到的?!”小樂揉揉發酸的鼻子,由衷地佩服道。
“隻有讓人真切體會到刻骨銘心的失去,他才會加倍珍惜。”阿奇想了想說道。
“小樂,咱們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阿奇用身體碰了碰小樂的肩頭。
“我想好了,隻要發現常被爸媽打的小孩,你就給他的爸爸媽媽造這樣的夢空間,這樣他們就不會打小孩了……”小樂繼續叨叨。
幾天後的早上,媽媽和小樂一起乘電梯下樓。媽媽突然說:“小樂,昨晚我夢見你爸爸了。”
嗯?小樂有些詫異,因為媽媽近年來很少跟自己提起父親。
“你爸爸誇你是個好孩子。”媽媽頓了頓又說,“你要繼續努力,不要辜負爸爸的希望。”
小樂懂事地點點頭。
此時,媽媽的腦海中浮現著昨夜的夢境:眼前是碧藍的大海,腳下是記憶中的白沙灘,還有疏朗有致的棕櫚林,熟悉的海邊旅館。這是她與小樂父親度蜜月的地方。
“芸兒。”那個她無比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人向她走來。
“謝謝你把小樂教育得這麽好,讓他正直、善良又有責任感。”
“進,真的是你?你很久不來我的夢中了。”夏芸感到臉頰上有兩行溫熱的淚水流下。
“對不起,芸兒,千萬個對不起。我很後悔七年前的衝動。”尚進哽咽了,“答應我,一定要幸福。這是我最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