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好,我叫阿奇
陽光從紅楓樹濃密葉片的縫隙直透了進來,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站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一時覺得 睜不開眼。四周滿是不知名的野花的芳香,有點像夏天媽媽洗完頭後脖頸的味道。知了在肆無忌憚地叫著。他摸到了腰間的水壺,終於覺得有點渴了。清涼的泉水越過嘴角,滴在他那沾著泥汙的胸牌上,露出上麵刻著的字:中國 尚小樂 特級偵察員。
這名小偵察員已經深入西伯利亞這片原始森林數次,每次都無功而返。履曆顯示,他是這行最棒的,曾經從索馬裏海盜手裏解救出人質,在意大利南部小鎮找到博物館失竊的名畫,挖出湄公河上的毒販窩點,甚至從瑪雅金字塔裏發現外星人的遺蹤……可是這一次,他有點力不從心,總感覺哪裏出了問題。
尚小樂調整了一下站姿,使自己稍微舒服一點。他回憶了一下地圖上的坐標,應該是前方沒錯。於是,他扯出身旁巨樹上的藤蔓,順著溜了下去,悄無聲息地降到了地上。腳下厚厚的紅楓樹葉像個墊子般接住了他。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掏出一個特製的電子羅盤計算起來。他覺得自己沒錯,但理應看到的入口卻杳無蹤跡。小偵查員陷入了絕望。
突然,大地顫抖起來,尚小樂隻覺得腳下一鬆,地麵裂開了一個丈許大的口子,他和無數的紅楓樹葉一起跌落無底的深淵中……
“阿奇——”尚小樂驚恐地大叫。
下一秒,他便懸浮在深淵中,似乎有一隻無形巨手在托舉著他,同時懸浮在他身邊的還有那個特製的羅盤。
接著,一隻核桃大小、發出微微熒光、長相奇特的黑色甲蟲在他眼前閃現。
“首先,你地圖方位看錯了;另外,十道題你錯了七道!”那甲蟲指指羅盤上顯示的題目,不滿地搖搖長鼻子嗡嗡道。
“哇,真刺激!”剛才還一臉驚恐的小偵察員笑嘻嘻地說,“再玩一次嘛,阿奇,你再出十道題!”
“不行,我的靈力有限。再說,這遊戲也驚險了些。”
“玩的就是心跳嘛!好不好,阿奇,再玩一次!”
“你把錯題都訂正了再說。我來給你講解一下……”
半小時後,小偵察員尚小樂又興奮地開始了他的冒險之旅。
這片西伯利亞紅楓林,竟然是那隻名叫“阿奇”的奇異甲蟲打造的遊戲空間,簡直跟真的一樣。自從遇到這位具有時空超能力的新朋友後,尚小樂便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神奇起來……
故事,還要從半年前的那個傍晚說起。當時姥姥正在做晚飯,發現沒鹽了,便讓尚小樂去樓下超市買兩袋。正在看電視的小樂嘟著嘴,不情不願地出去買鹽。現在想起來,真要感謝姥姥讓他下去買鹽,不然就沒有後麵的奇遇了。
尚小樂懶懶地拎著兩袋鹽,走過小區綠化帶時,突然聽見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好像在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尚小樂——尚小樂——” 小樂停下來,四處張望。咦?好像是草叢裏發出來的。見小樂看過來,它叫得更起勁了。
小樂走過去撥開草叢,看見一隻比硬幣略大些的黑色怪甲蟲。這是個什麽蟲子呀?從來沒見過。臉上有個長鼻子,一對小黑豆似的眼睛,四隻腳,頭上還有個東西亮晶晶的。尚小樂正奇怪呢,那隻甲蟲一下子立起來,對著小樂開心地說:“你好,我叫阿奇。我——”這個叫“阿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尚小樂用提鹽的塑料袋一下給套住了。
小樂把塑料袋口旋緊了攥在手心裏往家跑去。天哪,它會說話!天哪,它還知道我的名字!真是爆炸性新聞哪!小樂的心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他一進家門,便大聲喊姥姥、姥爺過來看這隻會說話的蟲子。姥爺還特地找來了老花鏡。小樂神秘地把塑料袋一點點打開。裏麵卻空空如也,那隻會說話的甲蟲不見了!
“什麽也沒有嘛!”姥爺說。
“我明明捉到了。您再仔細看看,就在裏麵。”小樂的聲音明顯比剛進門時低了八度。
姥姥把塑料袋拿起來倒了個底朝天,還是什麽也沒有。
“小樂,你又說瞎話,我讓你買的鹽呢?”
姥姥的嗓門真大。
那個小蟲子難道是路上跑掉了?小樂抓抓腦袋,難道是我做夢啦?奇怪。
當然不是做夢,就在小樂晚上在房間裏寫作業時,那隻甲蟲又出現了。它趴在小樂的作業本上。“嗨,小樂,我要跟你談一談。”甲蟲阿奇一本正經地說。
“姥姥——”小樂大喊。
“你別喊了,反正你姥姥他們來了也看不見我,我會隨時躲進任意的空間裏。”阿奇說著就不見了。
“你快出來,小蟲子!”小樂急了。
“我下午話沒說完就被你打斷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阿奇一閃而現,揚了揚長鼻子,繼續說道,“我接著自我介紹。我叫阿奇,來自另一個空間。你要知道,宇宙中不僅隻有你生活的世界這一個空間,還有其他的空間,有的平行,有的交錯,宇宙就是由很多次元構成的……”
“你是說你是外星人?”
“呃,這個……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次元空間的概念理解對小樂來說顯然有點難度。
“你為什麽找我?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叫尚小樂的?”小樂繼續問。
“我們這樣的蟲子,很小的時候就用太空望遠鏡看各個星球,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就要和他成為好朋友。沒法子,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後來我就千辛萬苦地飛出來找你,現在終於找到你了。”阿奇似乎眼淚汪汪地扶著鉛筆盒說道。
尚小樂在燈下仔細打量著這隻叫阿奇的長鼻子甲蟲,它全身黑亮,背上還泛著點好看的藍色。
房門開了,媽媽端了杯牛奶進來。阿奇果然立馬就不見了。
“媽媽,今天我看見一隻會說話的小蟲子,它說它叫阿奇,是我的好朋友。”小樂開心地道。
“哦,是嗎?你可能是童話故事看多啦。不過,你可以把它在日記裏寫下來,鍛煉自己的想象力。”媽媽微笑著說。
媽媽出去後,阿奇又飛到小樂的麵前,落在牛奶杯上。
“真香!”阿奇的長鼻子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你餓了吧,我這還有餅幹,你吃不吃?可好吃啦。”小樂說著,變魔術般掏出一小袋餅幹。
“我沒有嘴,吃不了,不過我可以聞各種氣味。在你們這個空間,我靠聞食物還有大自然的氣味就可以生活了。”
“太神奇了!”小樂把餅幹袋撕開,阿奇湊過去高興地聞著。
“對了,你沒有嘴,那你是用什麽說話的?”小樂猛然想起來,問道。
“用翅膀啊,”阿奇甕聲甕氣地說,“我用翅膀振動模仿你們人類的聲音頻率。不光是說話,哭啊,笑啊,都可以。”
“哦,原來是這樣。”
“哈,這你都信啊?跟你開個玩笑。說話也是靠我這鼻子。我要是每次說話都要振動無數下翅膀,豈不是要扇得累死了?”阿奇笑道。
嗬嗬,小樂也笑了。他已經開始喜歡這個有幽默感的新朋友了。
夜深了,尚小樂躺在**,興奮地想著今天發生的奇事。剛才阿奇還告訴他,它要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然後就會展示超能力,讓他大吃一驚。
到底是怎樣驚人的超能力呢?小樂正想著,就聽見客廳裏姥姥和媽媽的說話聲隱約傳來:“你和小曹發展得咋樣了?過兩天把他帶到家裏來見見麵……尚進都走了這麽久了,你對自己的事也不抓點緊。難道你就這樣帶著小樂過一輩子?”
姥姥絮絮叨叨地說著,小樂氣惱地用被子蒙住了耳朵。
二、重返侏羅紀(上)
第二天,甲蟲阿奇果然讓尚小樂大吃一驚。這小男孩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時空竟然靜止了!
就在姥姥剛踩上他的小汽車快要仰麵倒地的一瞬,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仿佛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小樂直愣愣地走過去,用手指戳戳身體與地麵大約呈三十度角,傾而未倒,仍是一臉驚慌的姥姥。姥姥手上正拎著裝倉鼠的籠子。小倉鼠皮寶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同樣定格在那裏。尚小樂又轉過身去看姥爺,書桌旁的姥爺正在用茶壺往筆洗碟裏加水。當然,這流水也靜止了,茶壺嘴和小碟子間仿佛連著一條水線。太神奇了!
尚小樂剛想去摸摸那水線,就聽見肩上那隻象鼻甲蟲嗡嗡地說道:“別磨蹭了,快去扶好你姥姥吧,老人家摔這麽一下子可不得了。”
“啊,你會魔法?!”尚小樂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了。
毫無疑問,是這隻小甲蟲幹的,它的長鼻子哼了一聲,就把大家給定住了。等到小樂用力把姥姥扶好後,又聽見阿奇的鼻子哼了一聲,定格解除,一切恢複。
“我剛才明明踩到小樂的小汽車啦,還好沒摔倒。”姥姥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說讓你補鈣有好處吧。人老了就要多補鈣,關節才能靈活。”姥爺已經往筆洗碟裏倒好了水,回應道。
小樂此時已經飛快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快跟我說說這是什麽魔法,你怎麽做的啊?”小樂迫不及待地問。
“噓,小聲點。”阿奇邊說邊飛到小樂的書桌上,“我這是靈力,不是魔法。我在我那個世界屬於空間靈蟲,懂得一些空間法則,或者說具有空間超能力也行。我剛才隻是讓一定空間的時間停止。你往上扔本書看看。”
小樂照做。隻聽阿奇的鼻子輕哼了一聲,那本正下落的書一下子停在半空中,跟凍結在那似的。接著,阿奇再一哼,書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哈,定身術!教我!教我!”小樂叫道。
“小樂,你在跟誰說話呢?”姥姥的聲音傳來。
“我,我跟同學打電話呢,姥姥你別喊我!”小樂扯著嗓子喊。
“我說讓你小點聲吧。嗬嗬。”阿奇笑著說,“這我可教不了你,因為這全靠我的長鼻子,你沒有長鼻子啊。”
小樂想想,也對,拜師的念頭隻好作罷。
“那你還有什麽超能力呀?阿奇,定定蟲,拜托,快讓我看看呀!”小樂目光灼灼,仿佛下一刻這隻甲蟲就能帶他遨遊太空了。
“我可不叫定定蟲,我的超能力都跟空間有關。比如說我可以進入任何東西的空間裏。你注意看桌上的水晶杯。”阿奇說著就倏地不見了。下一刻,阿奇就出現在透明的水晶獎杯中,好像鑲嵌在其中一樣。它對小樂眨眨眼睛,接著又不見了。
“小樂,小樂,我在這呢!”阿奇喊道。正四下尋找的小樂望過去,阿奇已經落在了他的枕頭上。
00“太神奇了,你不光會定身術,還會隱身法!”小樂讓阿奇爬到他的手指上。
“嗬嗬,這個可算不得隱身法。”阿奇甩著長鼻子說,“不過我倒是可以帶你一起去不同的東西裏麵看看。好,你現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小樂馬上照做,接著感到頭頂一熱,再睜開眼睛時就已經在水晶獎杯裏麵了。他看到桌上自己的台燈,作業本變得奇大無比。不用問,自己的身體變小了。接著又去了枕頭裏,地板裏,衣服裏。雖然憋氣憋得難受,但尚小樂還是開心得很。至於有水分的東西,阿奇是拒絕帶小樂進去的,例如橙子,因為會弄得一身果汁。
過了會兒,姥姥來喊小樂吃晚飯了。阿奇悄聲說:“你先去吃飯,然後認真寫作業。作業寫完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於是尚小樂一吃完飯就跑回房間做作業。
“小樂今天這麽懂事啊,動畫片也不看了。”正看新聞的姥爺直嘀咕。
“阿奇!你在哪呀?”小樂打開燈,急問道。阿奇應聲出現。
“嗬嗬,我剛才吃飯的時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咱們可以用隱身法到銀行裏去拿錢,這樣媽媽就不用那麽辛苦掙錢了。還可以偷偷去大商場裏,想拿什麽拿什麽。哈哈哈……”小樂笑得合不攏嘴。
“這可不行,我的超能力如果做壞事就不靈了。”阿奇鄭重地說。
“一次也不行嗎?”
“一次也不行!”阿奇表情嚴肅,“宇宙萬物都有限製,不是你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做小偷光榮嗎?!”
“那好吧。”小樂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快寫作業吧,作業寫完了我帶你去小畫書裏玩一玩。”阿奇搖頭晃腦地說。
小樂馬上又打足了氣,開始寫作業。
半小時後,小樂對著空氣喊:“我作業寫完啦!可以去玩啦!”
“這麽快?小心你媽媽讓你重寫。”阿奇一閃而現,桌上赫然多了本《尋找侏羅紀》的超真繪本,書頁裏似乎還隱約有些熒光。
“哈,就進這本書嗎?太好了,我就喜歡恐龍,我很喜歡曆險的。”小樂高興地說。
“你先閉上眼睛。”阿奇說。
“為什麽要閉上眼睛?”
“因為我怕你頭暈。”
正說著話的尚小樂猛然覺得頭頂一熱,再睜開眼睛時,已然來到了一片亮麗奇異的世界中。
四周是一棵棵高大的蕨類植物,腳下是深深淺淺的綠草,隻穿著襪子的尚小樂感覺跟踩在地毯上一樣。耳邊還有潺潺的水聲和唧唧的蟲鳴。
“你往那邊看。”阿奇向已經看得發呆的尚小樂提示道。
“啊,是腕龍!”小樂大喊著跑過去。就在十幾米開外,有個碧藍的大湖,湖邊有幾頭巨大的長頸恐龍正在悠閑地吃著樹上的葉子。旁邊還有大大小小數隻食草類恐龍。
“天哪,太神奇了!阿奇,簡直跟真的一樣!”小樂仰麵望著像座山似的腕龍,激動不已。
“多虧了你那本高清繪本,我就是照書上做的。這隻最大的腕龍得有近三十米高了,還有其他的恐龍,我一共做了20多隻呢,看你能不能叫得出名字?”
“這是梁龍,它沒有頭冠,腕龍有。這隻小點的是副櫛龍。哦,那邊還有隻吃草的三角龍。對不對?”
“一百分!”阿奇豎起了長鼻子。
“我可以摸摸它們嗎?”小樂激動地問。
“當然可以!”
小樂小心翼翼地摸向一隻正喝水的副櫛龍。“別怕,它們都是做出來的,假的,你踢它們都行。”阿奇說。
小樂又去拍拍腕龍,甚至可以聽見它咀嚼樹葉的聲音。這些恐龍有的摸上去觸感像皮沙發,有的摸上去觸感像樹皮。“我是根據你的觸覺感官估摸著做的,讓你摸上去有感覺就行。真的恐龍誰也沒見過。”這隻黑甲蟲在一旁邊飛邊說。
正說著話,就聽見空中傳來幾聲高亢的鳴叫。“是翼龍,還有翼龍!”小樂大喊。
“好戲就要開始了。”阿奇嗬嗬一笑。
三、重返侏羅紀(下)
轟——轟——聲音由遠及近,小樂感到大地都在震顫。“是霸王龍!”小樂本能地就要往樹叢裏躲。
“別躲呀,咱們站邊上把場地讓出來就行。我做的世界絕對安全。怎麽樣,音效不錯吧?”阿奇得意地說。
霸王龍,恐龍世界的王者,終於登場了。它氣宇軒昂地環視四周,接著大吼一聲,向湖邊跑去。湖邊的食草恐龍們一陣慌亂。巨型恐龍們相互碰撞,爭先恐後地逃往密林,但有隻三角龍沒有動。
尚小樂有些疑惑。“你接著往下看。”阿奇說。
霸王龍走近了。三角龍停止吃草,以利角相對,一副防禦的姿勢。隻見霸王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接著兩條強有力的後腿飛速邁進。三角龍也低吼著迎了上來,毫不畏懼。霸王龍一口咬住三角龍頭頂的雙角。三角龍奮力扭頭,逆勢往上一頂。霸王龍被頂得後退兩步,接著又衝過來咬住三角龍的一隻角,兩隻鋒利的前爪也抓按下去,想把對方掀翻在地。三角龍連連後退,再度掙脫。
兩隻史前巨獸的大戰引得空間震動,塵土飛揚。接著霸王龍發起第三次攻勢,它猛地咬住了三角龍頭上的扇形硬骨,這下三角龍抓住機會,側頭一頂,將一隻利角插入霸王龍的身體。霸王龍踉蹌著後退,再回頭低吼一聲,負傷而走。三角龍的一隻角上還留有殷紅的鮮血……
近距離觀戰的尚小樂,後背已經汗濕一片。
太震撼了!
“歡迎來到阿奇的神奇世界!”阿奇在驚魂未定的小樂眼前飛舞一圈。
很快,尚小樂就掌握了這個神奇世界的門道。就在霸王龍走遠後不久,那些以三隻腕龍打頭的食草恐龍又陸續從樹林裏走出來喝水進食,重複著剛才的動作。然後天空中的翼龍飛過後,霸王龍又會出現,並與三角龍大戰。如此周而複始。
等到霸王龍第三次出現的時候,尚小樂正順著一頭梁龍的長脖子往上爬。這個小男生還玩出了新花樣,例如仰麵躺在霸王龍必經的路上看著它從自己身上呼嘯而過,緊張又刺激,當然就算被踩到也沒事。或者騎三角龍,推倒副櫛龍……如果不是阿奇阻止說修複起來很麻煩,他會把一棵棵巨大的桫欏都給拔了。
就在翼龍第七次飛過頭頂時,小樂已經趴在腕龍的背上睡著了。隻見阿奇頭上的晶體一閃,整個恐龍世界安靜了下來,所有的恐龍都待在原地不動了。
不曉得過了多久,小樂悠悠地醒來。
“咱們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學呢。”阿奇說。
“啊!糟糕,我們出來玩這麽久,媽媽一定急死了。現在是不是都到早上了,已經遲到了?!”小樂著急了。
“嗬,別著急,在我做的空間裏,時間和你所在世界的時間不在同一條線上,它是另外計算的。也就是說你進來時幾點,回去還是幾點。”阿奇慢條斯理地說。小樂大睜著眼睛,不太理解。阿奇隻好又解釋一遍。
“我不回去了,我還有好多沒玩呢。” 這下小樂懂了。
“那就再玩半天,到時候你再不走,我就強行把你帶出去了。”阿奇有些無奈,但還是重新開啟了恐龍世界。
樹下有阿奇備好的食品,小樂飽餐一頓後打算到湖裏玩玩。麵前碧藍的湖泊,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微風吹來,令人心曠神怡。小樂把襪子脫了,睡褲腿也卷起來了。阿奇笑了。
小樂大喊著向湖水中跑去,剛踏進一隻腳就感覺怪怪的,像水又不是水,再把手伸進水裏,拿出來手卻是幹的。
“這裏的水都是假的,就算你整個兒跳進去,衣服也不會濕。”阿奇飛過來說。
接下來的一個多鍾頭裏,小樂開始變著花樣玩水:以各種姿勢跳進水裏,在水裏奔跑,蹲跳起,匍匐前進,等等。雖然沒多少浮力,但水中的觸感還是蠻好的。
“要是能有點小魚遊來遊去就更好了。”小樂躺在水裏慢悠悠地說。
“你就知足吧。”阿奇哼了一聲。
小樂又往森林深處探險。走遠了,不是高山,就是大海,仿佛有種無形的力阻攔著,怎麽也走不過去。“這就是空間的盡頭了,我們回去吧。”阿奇說。
小樂意猶未盡,開始耍賴。“你要不聽話,以後我不帶你來了!”阿奇生氣地說。話音剛落,小樂隻覺得頭頂一熱,天地都在旋轉。等小樂清醒過來時,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媽媽照例拿著牛奶推門走進來。“小樂,你在房間裏都幹了什麽呀,臉上這麽髒,還有衣服怎麽都汗濕了?”媽媽吃驚道,“姥爺剛洗完出來,你快去洗個澡!”
一個暢快的熱水澡將小樂徹底地拉回現實世界裏。阿奇在他的耳朵裏說,如果他表現好,努力學習,聽媽媽話,就帶他去更多的故事書裏玩。
“小樂,你快點洗!戴老師在群裏說的課外訓練題你一個都沒寫,還有數學作業錯了一半,你馬上出來重寫。今晚作業做不完不許睡覺!”傳來媽媽嚴厲的聲音。
“誰讓你不好好寫作業的,這下悲劇了。”阿奇揚起長鼻子笑道。
四、開心超市
尚小樂覺得去開心超市一點也不開心。
周六下午,姥姥非要小樂陪她去小區旁的開心超市買東西。開心超市在他們這兒算比較大的超市了。姥姥說明天家裏要來重要的客人,需要買好多菜和水果。姥爺下午被幾個老牌友拉去打牌了,於是姥姥就拉上小樂一起去。因為姥姥的老花鏡壞了,看不清標簽。可小樂一點也不想去,因為他討厭明天要來的那個人!
好在還有阿奇,可以隨時跟他說話。小樂隻知道阿奇藏在自己的耳朵裏,但一點感覺也沒有,別人就更看不到了。
尚小樂心不在焉地陪著姥姥在超市裏東轉西逛。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女吸引了他的注意。隻見他倆在超市裏旁若無人地嘻哈說笑,把餅幹隔著袋子捏碎再放回去,把喝剩的礦泉水擱到貨架上,那個大男生還偷偷抓了把瓜子放進口袋。
“真沒素質!”阿奇說。小樂表示讚同。
到收銀台排隊時,姥姥因為推著購物車怕抵著人,於是和前麵的人留有一點空距。突然,前麵看到的那個中學大男孩一下子就插了進來,站在姥姥和小樂的前麵。
“嗨,小夥子,要排隊。”姥姥提醒道。那個男生裝沒聽見。
“你這孩子怎麽插隊啊?!”姥姥的聲音大了。
“我們早就在這兒啦。老阿姨,你趕緊去配副老花鏡吧,別摔倒了裝碰瓷。”那個女生拿了包薯片走過來說。
“你……你們父母怎麽教的,太不像話了!”姥姥生氣地說。
“嘁!像‘畫’,像‘畫’不就掛牆上了?!”女孩回敬道。
旁邊看熱鬧的人笑起來,姥姥氣得直哆嗦。
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奇!”小樂喊道。
霎時一切都靜止了,整個超市一片寂靜。“要好好教訓他們一下。”阿奇真是知道小樂的心思,及時運用了超能力。怎麽教訓呢?“我有個辦法。”阿奇想了想說。
阿奇讓小樂把那兩個少年捏過的餅幹塞進他們的書包裏,還加了些價格不菲的糖果和巧克力。
“他們會發現嗎?”尚小樂放東西時瞟了一眼那個一動不動的大男孩,很有些擔心。
“不會的,這是個靜止時空,除了你我以外,所有人的感官都停止了。”阿奇說。
“那如果有人走進超市不就發現了嗎?”小樂問道。
“嗬,知道進一步思考了,孺子可教。”阿奇笑道。小樂可不喜歡阿奇這個口吻,像個大人。
“怎麽說呢,我們現在是在時間暫停中,就好比是單獨抽出來的時空,隻有取消暫停回到正常的時間軌道,才會有下一秒發生的事。”阿奇解釋。
小樂覺得自己是聽懂了。等糖果裝好後,他樂滋滋地又有點小緊張地跑到姥姥身邊。
隻聽阿奇又哼了一聲,時空立馬恢複。小樂拉著仍在氣呼呼的姥姥說:“姥姥別生氣了,我要吃冰淇淋,我們到那邊去買。”
把姥姥拉離尷尬現場,避免衝突,這自然是阿奇教的。
小樂飛速地挑了個冰激淩,就把姥姥往回拉。哈,正趕上東窗事發!
隻見那兩個中學生付款後走過收銀台時,警報器嘀嘀作響。保安走過來讓他倆打開背包,結果從背包裏搜出了不少未付款的東西。
兩人頓時目瞪口呆。“是你放的嗎?你什麽時候拿的?”男生問。“我沒有放!”女生也急了。“我們沒有買這些東西,這些東西不知道怎麽被人放進來的。”……小樂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瞧熱鬧。
“那你倆跟我到保安室來一趟,解釋不清的話還可以調監控。”保安說。
“叫他們家長來,這還得了?!要好好教育!”姥姥大聲喊道。
“沒想到長得挺好的,手腳這麽不幹淨。”“現在的小年輕,真不得了。”旁邊還有不少人附和。
兩個少年沮喪著臉,極不情願地被保安領走了。小樂看著真解氣。果然是開心超市啊!回來的路上,感覺姥姥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樂啊,剛才結賬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你在喊什麽奇,是誰啊?”姥姥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姥姥,是我打了噴嚏。阿嚏!”小樂又嬉笑著打了一個更響的,祖孫兩人都笑了起來。
但阿奇好像悶悶不樂了。
到家後,小樂馬上到房間裏關上門,阿奇飛出來。
“小樂,我以後不會再陪你去那個超市了。”阿奇說。
“為什麽?”小樂表示不解。
“那裏有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感覺,但到底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
“算了,我也不喜歡去超市,下次咱們不去了。今天多好玩哪,阿奇,你看他倆被帶走時的樣子,哈哈哈……”小樂越想越開心。
“對了,阿奇,咱們現在再進入一本書裏吧,就去看武鬆打虎怎麽樣?”小樂嬉笑道。
“今天可不行了,因為我的靈力每天可用的是有限製的,必須先恢複後才能繼續用。”阿奇說,“像剛才那樣長時間的定格,我目前一天隻能做兩次。”
“一天才能定兩次?!”小樂瞪大了眼睛。
“是啊,靈力又不是無限的。”阿奇認真地說,“這樣,我打個比方。你看桌上的水杯,我的靈力就好比是杯中的水,用一點就少一點,而且不同類型的運用所耗費的靈力不同,像打造一個空間至少要耗費六杯水的靈力。我現在的靈力就剩下個杯底了,必須要開個空間休息才能讓水杯注滿水。所以,我現在要去睡覺嘍。咱們明天見。Bye——”
唉,這個新朋友,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小樂有些無奈。
五、媽媽的男朋友
尚小樂告訴阿奇,爸爸是一個挺有名的記者,在自己一歲多的時候,隨科學考察團去了南極,結果就再也沒回來。
“媽媽說爸爸是失蹤了,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我知道媽媽在騙我。我爸爸是遇難了。”小樂躺在**,仰麵看著天花板說。“遇難就是死掉了。”他又補充一句。
阿奇默然片刻,問道:“你想你爸爸嗎?”
“不太想。”小樂說。也確實如此,他的記憶裏隻有照片上的爸爸,也談不上多少感情。“但我也不想要新爸爸!”尚小樂憤懣地說。
但傳說中的新爸爸還是很快就要上崗了。
星期天下午,媽媽的男朋友曹叔叔正式登門。曹叔叔是媽媽的下屬,個子高高的,笑起來憨憨的。他和媽媽一起來接過小樂放學,還給小樂買過玩具,但小樂就是不喜歡他。姥姥好像喜歡得很,吃飯的時候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不過,曹叔叔這次給他買的禮物,小樂倒是挺滿意的。那是一個很漂亮很高級的兒童手表,有幾十種功能,可以錄音、錄像、玩遊戲、做習題等等,還可以同時撥打好幾個電話,關鍵是可以通過太陽能或振動充電,非常方便。表帶上還刻有一條笑眯眯的小魚,可愛至極。
“你也是,給孩子買這麽貴的東西。”媽媽嗔怪道。
“還好啦,關鍵是小樂喜歡。你上次不是說小樂抱怨你買的表不能和小夥伴們互粉嗎,這下好了,把他們都比下去了。哈哈哈!”曹叔叔笑著說,心裏卻著實肉疼。這表差不多花了他一個月工資呢,買過以後才反應過來。
晚飯後姥爺和曹叔叔又聊了一會,看得出姥爺也很高興。快九點時,曹叔叔告辭了,媽媽去送他。小樂從窗戶裏望著他倆遠去的背影,心裏挺難受。他覺得媽媽身旁的那個位置應該是自己親爸爸的,再不然也應該是自己的。
熄燈睡覺的時候,小樂躺在**,依然悶悶不樂。“這樣吧,咱們去曹叔叔家裏看看。”阿奇仿佛看出了小樂的心思,“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他是個壞人,咱們就讓媽媽和他斷絕來往,好不好?”
“好啊!”小樂一下就來了精神,“可是我們怎麽去呢,我又不認識曹叔叔家。”
“放心,我認識。”阿奇道,“我在那個曹叔叔臥室和你家裏連了一條臨時的空間通道,可以穿越一切障礙物,幾秒鍾就到他家。但咱們到他家看幾眼就必須回去,臨時通道撐不了太久。同意了,我就帶你去。”
“好,一言為定!”小樂一骨碌從**爬起來說。
接著,小樂按阿奇的要求閉上眼睛,倏地就感到自己在黑暗中飛速穿行。
“你要感到害怕就在心裏數數。”阿奇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1、2、3、4、5、6……還沒數到10,身體前進的速度突然減慢下來,接著好像一個軟軟的大手在前麵扶著他,讓他停下來。
“你睜開眼睛,咱們到了。這就是曹叔叔的房間。”阿奇說。
小樂定睛一看,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看起來是臥室,一張單人床像個狗窩,牆上貼著動漫《灌籃高手》的大圖片。床邊寫字台上有筆記本電腦,還有不少書和碟片。
雖然小樂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阿奇的超能力了,但還是吃驚不小。“瞬間傳送!”小樂想了想肯定地說,“咱們可以當大偵探了!”
阿奇樂了:“我隻是把兩個空間相對拉近了一些。還好你曹叔叔家不遠,再遠點我的靈力就受限了。”
阿奇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小曹叔叔穿著背心和大花褲衩,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好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
小樂驚慌地要逃跑,被發現就慘了。“別慌呀,我話還沒說完。我們在空間通道裏等於在另一個空間中,不會被發現的。”阿奇慢條斯理地說。
曹叔叔坐下來,開始擺弄手機,大概是在發微信。
“快走,我感應到你媽要進你房間了,被她發現你不在就解釋不清了。”阿奇大聲說。
媽媽推開房門,看到小樂在床下赤腳站著,吃驚地說:“你怎麽還不睡,在幹嗎?”
“我,我要去小便。媽媽你嚇我一跳。”小樂說。
“你真是個機靈的孩子,反應好快啊!”阿奇在小樂的耳邊誇獎道。
轉眼從洗手間回來,小樂躺在**憂心忡忡地說:“媽媽要知道我騙了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愛說謊的壞孩子。”
“不會的,小樂,是我不讓你告訴別人的。人有時候為了幫助他人或者保護自己,避免危險的時候不能說實話。沒有關係,那些謊言都是善意的,並不妨礙你成為一個正直的人。”阿奇飛出來認真地說。
“言歸正傳,這個曹叔叔看來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單純不複雜,有空就看看書,玩玩電腦遊戲,就是不愛收拾,這點跟你媽倒挺像的……”
“不許這麽說我媽媽!”小樂打斷阿奇的話,“總之,我就是不喜歡他,我就是不要新爸爸!”
阿奇開始開導小樂:“每個人在生活中都要麵對很多人和事,有些是你不喜歡的,但沒辦法,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必須學會去麵對,去接受,這也是成長的必修課……”
隻聽有小小的鼾聲響了起來。小甲蟲沉默了一會,轉身飛走了。
這邊小曹叔叔也躺在**準備睡覺了。他有個很好的睡前習慣,每晚臨睡前把記事本拿出來,劃掉今天幹過的事,寫上明天要幹的事。他看到本子上寫著“給小樂買超級戰神”時,不覺愣了一下。對啊,本來是想買這個玩具的,怎麽忽然改變主意買了這麽貴的表呢?他想起來,下午在商場門口看到一個穿藍裙子的小女孩在對他笑,很招人喜歡。然後他不知怎麽就來到了這個玩具專櫃,仿佛又聽見那個小女孩在說一定要買這塊兒童手表。接著他就頭腦發熱,刷卡買了這麽貴的表。
小曹叔叔自省過後,在記事本上鄭重其事地寫道:以後做事要按原計劃,不要臨時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