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完成任務
就在兩大高手比拚的時候,被一圈厚重的泥土套住的小樂和葉真,采用體育課上兩人背靠背運球的方法,一步步挪進了離他倆最近的光門。
就是那個滿是白霧的光門,充滿著未知,誰知道有沒有什麽妖魔鬼怪在裏麵。人類對未知除了好奇,也有恐懼。如果讓小樂選,他肯定不選這個門。
兩個少年一進門,就落進一個大水池子裏,還是熱水,幸好不太燙。就聽四周圍一片驚叫,身旁的幾個赤條條的人快速散開。他倆這才明白原來跌進了一個大澡池子裏。光門中的白霧其實就是澡堂中的水蒸氣。
很快,他倆被帶進澡堂管事那裏。兩人無法實說,隻說被壞人追趕才逃了進來。兩人身上的泥土圈被熱水泡化了,大澡池子裏慘不忍睹。於是葉真和小樂被勒令將澡堂打掃幹淨。
這裏不知道是什麽地方。人人穿著類似中世紀歐洲的服裝,但語言卻沒有障礙。葉真覺得可以先在澡堂落腳。小樂也覺得可行。於是兩個少年賣力地把澡池子打掃幹淨,然後希望管事能收留他倆在這裏工作。可惜這裏不缺人手,葉真多說了幾句,還被管事認為倆小孩想要騙吃騙喝。姐弟倆的如意算盤落了空,被直接掃地出門。
在遊戲的世界,肚子一樣會餓,飯一樣要吃。
幾個乞丐從兩人身邊跑過。葉真說了一句:“這裏反正沒人認識,要飯吧。”小樂一怔。“就是當乞丐!”葉真補充一句,接著又哼笑一聲道:“我活了這麽多年,做了各種各樣的事,還就是沒當過乞丐。”
這回她果真當了乞丐。她這乞丐當得也有些另類。她不會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更不會跪在地上乞求憐憫,而是拉著小樂走到賣吃食的小販跟前,嘴裏喊著“恭喜發財,財源滾滾”之類的吉利話。小樂想著大丈夫能屈能伸,便跟師姐一起喊。有時候真會有好心人給他倆一個燒餅或饅頭什麽的。
他倆甚至在人多的地方,還表演一套周師父教的功夫拳法,賣個藝,勉強度日。一個月後,倆孩子看上去就跟真乞丐沒什麽兩樣了。看來環境真能改變人,葉師姐自從過了荒野生存那一關後,就再也沒有潔癖了。
後來,葉真索性擴大經營,讓小樂坐在街角,在他腳邊放個破碗,守固定攤位。而她自己則繼續到小販跟前喊吉利話,作為流動攤位。若幹年後,小樂每當回憶起這段日子都會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姐弟倆就這樣半饑半飽地在這裏,一邊當乞丐一邊打聽著“華勝”,但始終一無所獲。
忽然有一天,他倆從其他乞丐那裏得到一個消息:城主生病了,半邊身子不能動,正在四處尋找名醫。葉真一聽,覺得有門。隻要醫好了城主,讓他幫忙尋找華勝,那麽勝率就會大大增加。
小樂有些疑惑地看向葉神童。滿臉黑灰的葉真得意地告訴小樂,她曾在無止境的十歲裏,徹底鑽研了幼時就很好奇的中醫針灸術。這裏的城主八成是中風導致的半身不遂,自己有把握治得好。
半個月後,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的城主打算重賞醫術高明的葉神醫。葉真果然像她說的那樣,取穴行針,治好了城主。當然開始也經曆一番波折。他倆先混進外地醫生隊伍裏,經過層層考核,才獲準給城主施針。不過連葉真也覺得治療道具人過於簡單,沒準就是遊戲程序設計的。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老城主非常高興。葉真趁機向他打聽“華勝”。
“這個,倒沒聽說。”老城主接著又沉吟片刻,“華勝,華勝……華美常勝,好名字!本城邦正準備改個響亮的新名字。不錯,今後就叫華勝吧。”
啊?!葉真和小樂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原來,華勝是一座城,還是因為他倆而得名。兩人無語地對視之後,立馬抓起身旁的糕點茶水往嘴裏送去。
緊接著,四周景色又開始模糊起來,這個遊戲可算是結束了。
和前次一樣,他倆再次被傳送回遊戲大廳,繼續下一個遊戲。
葉真負責尋找遊戲房間。閑下來的小樂便把他在剛才遊戲空間的經曆寫在房門上,給後來的遊戲者看。
他按葉真的話用鬥篷布包著手指,點遊戲房間的大石門。剛一接觸,就見指尖白芒一漾,如同點在了沙地上,接著就可以書寫繪畫了。
小樂認真地把他認為的過關訣竅寫下來,遇到不會寫的字就用拚音代替。全部寫完之後,他寫的內容縮小為一塊豆腐幹大小,永遠留在了門上。
尚小樂忽然很有成就感,自己竟然也有了石刻文字。隻是後來的遊戲者看到他寫的,隻能靠連蒙帶猜了。
這邊葉真陷入了苦思,原先能給她提供過關要訣的一種文字再也找不到了。那個遊戲者可能再也沒能出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淌著。其間,小樂親眼看見一個鬥篷人盤腿坐在兩扇門之間休息,忽然一扇門中白光射出,將他席卷而去,就好像一張怪獸的大嘴把他吞噬一樣。小樂的心中有些發慌,不知道下一個被吞噬的會不會是自己。
日晷的指針即將走完一圈,葉師姐那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這麽多門,你就選不出一個嗎?”小樂歎了口氣。葉真哼了一聲,說:“老身有選擇障礙症,你不知道嗎?!”
開始倒計時了,葉真幹脆放棄選擇。她舒了一口氣,拉緊小樂的手,決絕地說:“不管了,聽天由命!”
幾秒鍾後,一扇新出現的方形石門大嘴一張,一道白光把姐弟倆全吸了進去。
二、密室求生 (上)
門內是個黑暗的世界,好像是在室內,周圍全是人。耳邊有說話聲,喘息聲,還有抽泣聲,似乎還有嬰兒的啼哭聲。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小樂的心驟然收緊,感到快要窒息了。
他和葉真摸索到一塊空地坐下,睜大眼睛,靜待遊戲的發展。
幾分鍾後,四麵牆上的壁燈依次亮了起來。人群中一陣**。兩個少年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密封的大房間內,和他們同樣處境的還有很多人。男女老少各色服飾的都有,大都縮著身子,驚恐地到處張望。
借助昏暗的燈光,小樂和葉真悄悄翻開手掌,上麵隻有三個字:逃出去。
怎麽逃出去?這個房間別說門,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小樂覺得呼吸的空氣都不夠用。整個房間全部是某一種金屬構築,堅固無比。每麵牆上除了有壁燈外,都掛著幾幅手持刀劍的武士畫像,威風凜凜,寒氣逼人。
難道要從這些畫像上做文章?葉真正在思考,突然,一幅畫像中的武士跳了下來,毫無征兆地將一位老婦人一劍刺死,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驚叫,然後他又跳回了畫像。
房間裏瞬間亂成一團。人們像關在籠子裏受驚的動物一樣互相擁擠踩踏,拚命尋找這個恐怖血腥房間的出口,砸牆、叫罵、哭喊聲不絕。正如大家所害怕的,差不多一盞茶工夫,畫像上的武士再跳下一人,又一個青年倒在了血泊中。
“快毀了那些畫像!”一個戴頭巾的中年人大喊。接著他和幾個人疊羅漢往上爬企圖摘掉畫像。牆邊的人也紛紛響應,踮著、跳著想破壞畫像。但畫像牢固地長在牆上,外力對它絲毫不起作用。又有人提出蒙住畫像的眼睛,依然沒用。牆上的九幅畫按某種次序詭異地交換了位置後,又一個武士跳了下來,眨眼間就砍殺了一名女子。
鮮血順著死者的傷口汩汩地流淌出來。太可怕了,擠到牆邊的小樂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葉真一直緊緊地拉著他,一起麵對眾人驚恐絕望的掙紮。在這個房間裏,無論遊戲者還是道具人,都隻有一條命。
“大家不要慌,我看出來了!”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大叫道,“大家聽我說。”
他大叫的聲音還是小了點,很快被嘈雜聲淹滅。“聽他說!”一個壯漢聲如洪鍾般大吼一聲。這下安靜了。
“這個房間是按奇門遁甲設置。牆上的畫對應九個天幹,每挪動一次,地麵上對應的死門位置就會有一人被殺。那麽隻要我們全都避開死門的位置就可以了。”這個清瘦的年輕人目光灼灼地說道。
“我們怎麽知道死門在哪裏?”一個抱孩子的女人帶著哭音喊著。
“等牆上的畫再動,我就能推算出來。”年輕人緊盯牆麵。所有人都緊盯著他。在這種時刻有一個能人跳出來,大家隻有相信他。
果然,牆上的畫又開始移動了,好像是有人按順時針方向將他們轉動了幾格。
“那裏是死門所在,大家快往兩邊移動!”青年指向一處地方,那裏的人急忙散開,往旁邊擠,留出一大塊空地。果然,一個持戟武士從畫上直接跳到那塊空地,片刻後又跳了回去。
眾人露出驚喜的笑容,紛紛向那個年輕人投去佩服的目光。年輕人也鬆了一口氣。
世上就是高人多。小樂的心也鬆了不少。他開始問“百科全書”葉真:“師姐,奇門遁甲是什麽?”
“那是我國古代一種用來預測的玄學術數。”葉真微皺雙眉,邊回憶思索邊說,“好像是用天幹配合九星八神排宮,以八宮布八門。八門是八個方位。你看過《三國演義》沒?其中有個八門金鎖陣,入休門傷,入死門亡。用的就是這個。”
“哦,天幹本是十個,但打頭的甲隱藏起來,所以叫遁甲。”葉真又補充一句。
“那什麽是天幹啊?”尚小樂繼續問,以他的文化水平理解起來難度太大。
“等你回人類世界後自己百度吧。”葉師姐白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對牛彈琴。
兩人正說著話,人群中又出現了**。原來是有眼尖的人從眾人挪開的空地上看見一些符號,然後大家繼續擴大搜尋,發現房間的地麵刻著一大片如小棍子排列組合的圖案。
“那是古代算籌列的算式。”葉真仔細看了看說道。已經有人認出來,趴在地上演算起來。葉真也蹲下來,開始算。
眾人不斷地往旁邊擠,給計算者讓地方。算式延伸到前麵被殺的那個青年的屍體旁,有兩人過去把他搬開。葉真看清了他的臉,心裏抽搐了一下。
是他,趙朗!他又被洗腦投入這個遊戲中當個微不足道的道具。葉真的腦海裏閃現出第一次見到趙朗時的情景,真是“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可惜那位白馬少年已經永遠不在了。
葉真忍不住又看向了曾經的趙大哥,一種久違的心痛向她襲來。“你認得他?一個命如螻蟻的道具。”先前大吼了一嗓子的粗眉壯漢在葉真身邊蹲下來平靜地說。
葉真吃了一驚。這人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自己這麽說?這又是怎麽個情況?
三、密室求生(下)
正疑惑著,牆上的畫像又轉動了,瘦削青年又推算出死門位置,眾人再次躲過一劫。等到第八個畫像武士跳下來撲空又跳回去後,一個山羊胡須的小老頭算出了結果,是26。原先一起算的幾個人還剩下葉真一人繼續演算。不久她也報出了結果,也是26。小老頭讚許地衝她點點頭,然後想了一下,在地上算式的最後一列的幾個圖標中按了幾下。
小樂是一點都看不懂的,不過他倒是獲得了在葉真身邊觀看的特權。葉師姐告訴他,算式的最後一排分別是算籌列出的從一到九的數字。那老者依次按的是二和六,現在就看結果了。
在眾多眼睛緊張的注視下,這兩個數字分別自行旋轉了一圈,然後轟的一聲,一麵鋼鐵牆上開了一扇窗,一道強光直射了進來。很多人歡呼起來,紛紛擁了過去,終於等到了光明的希望。
葉真沒有動,她注意到跟她說話的那個壯漢也沒有動。小樂也待在原地,大口呼吸著湧進來的空氣。他見窗子太高,想著自己和師姐一會兒該怎麽爬上去。
不少人探身往外看,沒有一個人往外跳。“外麵太深了,是懸崖!”有人喊叫起來。還有人抓起一具屍體扔了下去,沒有任何回聲。
“牆上有字了,你們快來看!”又一個聲音高叫道。不知何時起,窗戶對麵牆上強光照射的地方忽然出現了幾行文字。
“我就說沒那麽簡單,看來開窗戶就是為了照出字的。”葉真冷笑一聲。
牆上的文字半清不楚的,等到大家弄明白大致意思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文字提示的是:隻要武士第二次輪空,沒殺到人,其他武士都會跳下來一次殺掉八人。房間內還有機關需要破解,全部破解之後,大門會自動打開。
此期間,瘦削青年又恪盡職守地推算了一次,讓第九個武士白跳一場。
有人開始估算,距離畫像武士二次輪空的發生也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如果每次死門上始終有人,一輪下來是九人被殺。如果大家都避開,那麽一輪下來要死七十二人。這個大房間不會超過兩百人,三輪不到就死光了。
這個賬其實連小樂都算得清。也就是說,後麵死門的位置上一定得有人犧牲,才能為更多人爭取過關的時間。
一時間,大房間裏死一般地沉寂下來。沒人願意做犧牲品,換取一幫素不相識的人逃出生天。
“要不,我就不推算了。大家聽天由命吧!”瘦削青年有些無奈地說,眼光卻一直關注著牆麵。
“不行!地上死門的位置必須得有人!”一個強硬的聲音嚷道,一聽就是不好惹的主。
“要我說,大家夥抓鬮吧,這樣公平些。”率先計算出算籌答案的山羊胡老者說話了。他的提議得到不少人的讚同。
突然,從那扇詭異的窗口外射入的強光倏地消失了。人群裏又是一陣**。這時葉真似乎想到了什麽,大聲道:“那幾個壁燈點亮後才有武士複活殺人,我們何不把燈滅了?”
除了小樂外,沒人附和這個女孩的提議。一片黑暗之中待在殺人的房間,無異於自殺。倒是那粗眉大漢對葉真和小樂又多看了幾眼。
強光消失後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老者和瘦削青年的周圍聚集了一些人商量如何抓鬮,但還有一些人根本不參與,意見無法統一,依舊一盤散沙。
牆上的畫像又開始轉動了,在瘦削青年報出死門位置後,地麵又空出一大塊來。
就在眾人奇異的目光中,那粗眉漢子走到了空地上。
“還沒到二次輪空的時候。”瘦削青年好意提醒道。
“不用這麽麻煩了。”那漢子掃視了一下眾人,目光中沒有一點畏懼或大義凜然的意思。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葉真的心裏疑雲翻滾。他到底想幹什麽?!莫非這個遊戲空間出現了問題?
果然出現了問題,畫上的武士遲遲不見下來。眾人正疑惑著,窗外忽然跳入兩個人來,打頭的衝粗眉大漢一點頭說道:“二哥,成了。”
這下,除了粗眉兄弟外,房間裏的人全蒙了。
“聽我說,”粗眉大漢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這裏根本就是個遊戲。”說著他一摞衣袖,把整個右臂露出來,上麵一個晶輝都沒有。
“大家都把袖子捋起來。你們中有哪些人和我一樣,身上沒有光點,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裏?! 因為我們都是道具,活人道具!”大漢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們的記憶都是假的,可以被人隨意發落……”
葉真早已反應過來:道具人覺醒起義了。
四、亂成一鍋粥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往日的羅格城堡麵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上一片混亂,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和動物擁上廣場,葉真與小樂也身在其中。比較悲催的是,兩人居然被衝散了。
好在小樂已不是第一次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他已經比前幾次冷靜多了。廣場很大,小樂覺得有去年夏天去過的城市廣場的兩倍大。在這麽大的廣場找人真是非常困難。日晷還立在廣場上,提醒這裏是曾經的遊戲大廳。遠處灰霧籠罩的地方,隱約可以看見一些石門的影子,看來還有沒被攻克的遊戲房間。
一個精神抖擻的中年人正在進行著慷慨激昂的演說,號召那些道具人一起打回祖國,推翻販賣他們的黑暗製度。他們原是來自彩虹國的人造人,像牲畜一樣被賣到這裏。他的演講很精彩,激起不少憤怒的呼聲,但更多人臉上刻著的卻是迷茫、無助與絕望——把人一下從他的生活、家庭、社會地位中拉出來,告訴他連同他記憶在內的一切都是假的,的確是件殘忍和恐怖的事。
此時廣場上的人已經沒有了遊戲者和道具人的區別。就在剛才粗眉大漢帶著眾人推倒大房間的石牆來到此廣場後,小樂就發現手臂上辛辛苦苦得來的晶輝全消失了。
道具人的暴動起義,恐怕是城堡主人怎麽也想不到的事。隻是本來有遊戲規則,雖然是被強製的,不合理的,但一旦不存在,反而讓人不知該幹嗎了。小樂想,一定是這些道具人破壞了控製羅格城堡的魔法係統。隻是城堡的管理者這麽久都沒有發覺嗎?
小樂來來回回地在人群裏尋找著葉真,就見粗眉大漢正帶領大家一起試圖搗毀日晷。據說日晷下有離開這裏的通道。幾個頗有點法力的遊戲者也來幫忙,向日晷發起攻擊。一時間日晷被籠罩在各種光束攻擊之中,聲響不絕。
忽然,原本在攻擊中紋絲不動的日晷開始晃動起來,似乎是下麵有股力量把它往上頂。人們紛紛後退,場麵變得有些令人驚悚。
隨著一片驚叫,巨大的日晷一下被從下麵頂開,耀眼的亮光從地底下迸射而出。小樂已經跑離了十幾米遠,天曉得會從裏麵跳出什麽怪物,這城堡主人肯定不是吃素的。
萬萬沒想到,一條地麵裂縫瞬間延伸到小樂的腳下,這個少年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喊,就和一批倒黴蛋一起掉了進去。
就在小樂掉下去的同時,葉真倒來到了日晷附近。她目睹的是一隻半尺來長、圓墩墩的小精靈從光亮的大窟窿裏跳了出來。它渾身晶瑩剔透,好像是個藍色果凍,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它原地跳來蹦去,發出咯嘰咯嘰的聲音。
這可太出乎大家意料了!緊接著又有幾隻顏色各異的果凍小怪從地底下跳出來。一些膽大的人已經停止後撤,好奇地想一看究竟。
“先滅殺再說。”粗眉漢子說道。一個手持奇特槍支的男子立即向一隻黃色的果凍精靈發射了一梭子彈。子彈全部打進那隻果凍精靈的身體裏,清晰可見,但它一點事也沒有。
就見這隻帶著子彈的黃色果凍精靈咿呀咿呀地跳向另一隻蝸牛樣的綠色果凍,兩隻果凍精靈碰撞在一起瞬間融合為一體。這隻身形突增一倍的果凍怪接著跳向另一隻。
這時一位束發的清冷女子果斷出手,一把光劍直接斬向那隻最大的果凍怪,果凍怪被斬作兩段,但眨眼間又合在一起,繼續蹦蹦跳跳。
“哪位道友會五行功法?”束發女子大喊。話音未落,幾道火紅的烈焰以及閃著寒光的冰刃便向這些個果凍怪飛射而來,又有人出手了。
結果所有的攻擊不是無效就是被它們吸進了圓滾滾的果凍肚子裏。眾人均臉色大變,難道它們是不滅之體?!
果凍小怪們依舊源源不斷地從地底下跳出,互相碰撞著結合在一起,轉眼間就有了五六個一人多高的怪物。
忽聽一聲慘叫,一個正在發動攻擊的修士躲閃不及,被一隻鴨梨狀的藍色大果凍怪猛然跳起壓住,立馬就被吸進它的身體裏。透過鴨梨怪透明果凍樣的大肚皮,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修士滿臉驚懼的表情。接下去,便不斷有動作稍慢的人被果凍怪“吃”進了肚子裏。
人們開始驚叫著四下逃竄。“化凝魔!是化凝魔!”有人大叫道,“不是早滅絕了嗎?怎麽有這麽多?!”
幾十個有功法的修士聯合起來發力,一條粗大光鏈同時鎖住幾個最大的果凍化凝魔。粗眉等人正在努力試圖堵住地麵裂縫,還有一部分人捉住小的,阻止它們碰到一起。葉真也加入進來,把跳出來的小怪踢回地底下。
葉真注意到,眼前正在作戰的修士團裏,竟然有她在奚國遊戲裏遇到的那個想殺她奪晶輝的橡皮人少年。此刻他正齜牙咧嘴地為自由放手一搏。葉真沒想到竟然會和他統一戰線。方臉老者與書生風韋倒一直沒有遇到,八成兩人同歸於盡了。
十幾分鍾後,修士們發現打消耗戰也不是辦法。修煉典籍上曾經記載的化凝魔不能暴露在空氣中過久,否則便會風幹一說純屬瞎話,可見盡信書不如無書。人類戰團土崩瓦解,大家各自逃命。
五、彩虹飛車
葉真跟著多數人往灰霧籠罩的地方跑。廣場明顯即將失陷,進入石門遊戲空間反而是最安全的。那果凍化凝魔的數量還在不斷壯大,最大的已經有小房子那麽大了。它們並不急著追趕逃跑者,依然自顧自地跳來跳去,隻是跳躍範圍也越來越大,壓到誰就算誰倒黴。
忽然,異象起。
一條巨大的七彩光帶宛如遊龍一般從廣場的地下飛出,發出炫目的光華和威震人心的浩大聲勢。
光帶從正在狂奔的葉真等人頭頂掠過。葉真看清了,那分明是一輛由無數彩色光束串聯起來的長車。車內還有幾十名穿著各式服裝的乘客。然後,她就戲劇性地看到了車尾坐著的一個男孩——尚小樂。
小樂從裂縫掉落地底後倒另有一番奇遇。
廣場的地底下竟然是個奇異絢爛的精靈般世界,有數不清的小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有一個像果凍一樣的可愛精靈。小樂落在格子上,看那些小精靈咿咿呀呀的,也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小樂想,這麽多羅列的小格子,難怪叫羅格城堡。
很快他就被一雙手拉了上來。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讓他有些吃驚和疑惑的臉。
“怎麽是你?!”那張臉同樣露出了驚訝表情,竟然是一年前小樂和師父在赤晶沙漠救下的烈雲子。
烈雲子認出救命恩人後,馬上喊來了熾信,他也在這兒。原來他倆走出赤晶沙漠後便同山水一問分開,後又機緣巧合地加入了彩虹商隊。這趟生意是把彩虹國的人造人運到這裏,沒想到發生這等事,現在隻等彩虹飛車充滿能量就可以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熾信拍著胸脯說,既然小樂救過他倆,那肯定要想辦法在車上給他找個位置。
小樂高興之餘,也請他倆順便把他的葉師姐找到帶著一起走。兩人爽快地答應下來。
結果自然是沒來得及找到葉真,彩虹車就起飛了。乘坐如此聲勢浩大的光線彩車,小樂也是頭一次,興奮外加暈車,哪裏顧得上下麵的葉師姐邊跑邊喊他的名字?
七彩長車一個盤旋後便一頭鑽進廣場上空的某處虛空,消失不見。
很快彩虹飛車就開始平穩飛行了。烈雲子和熾信拉小樂坐下。小樂上車時就驚訝自己竟能站在光束上,車子飛起時更不敢大動,生怕從光線交織間的空隙掉下去,現在稍微能適應了些。
烈雲子和熾信早沒了當初在沙漠遇見時的黑瘦可憐樣。尤其是烈雲子,更是紅光滿麵。
他告訴小樂,他們正在通過特別的空間通道回彩虹國。因為通道是強製開啟的,所以動靜要大些。
小樂開始為葉真擔憂起來,覺得自己就這麽出去了實在是不仗義。
熾信勸道:“你師姐最多就是淪為道具,那些個羅格寶貝吸人但不殺生。再說城堡缺的就是道具人。”
“是啊,你別擔心。剛才我看到一大群人往遊戲房間裏跑,你師姐搞不好都跑進去囉。”烈雲子說。
小樂稍放了心,心想以葉師姐的本事一定能化險為夷,撐到他跟阿奇來救她。
三人又聊起了羅格城堡,熾信和烈雲子介紹說,此遊戲城堡誰建的,沒人知道。他倆隨彩虹商隊來過兩次,一次也沒見過堡主或其他人,都是在地下第一層把人造人放下就走。羅格城堡地下到底有多少層,誰都不清楚。這次的意外,是十幾個習過法術的人造人混在貨品裏進來搞破壞。不過,他們也興不了太大風浪,什麽問題羅格寶貝都能解決。它們是什麽化凝魔的近親,屬於不滅體,上千年來都被囚禁在羅格城堡裏,給城堡提供能量。
小樂這才明白,那一個個小格子原來是關小精靈們的牢籠。究竟是哪個大牛人把它們關在這兒的?太不可思議了。
飛車開始過赤晶沙漠了。四周光蒙蒙的一片,偶爾可以聽到電流撞擊的聲響。小樂讚歎道:“沒想到現在過沙漠這麽容易了,當時可真是熱死了。”
那兩人誰也沒接話,顯然是回避那段悲慘狼狽的過往。
“唉,小樂,你說你師父這麽好的人怎麽就走了呢?” 熾信咳一聲,換了話題,“以後就剩你一個人了吧?” 說完和烈雲子互看了一眼。
小樂鼻子一酸。他剛才就已經把自己的遭遇都告訴了這兩位叔叔。
“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們哥倆吧,隻要有我倆的飯吃,就少不了你的!”烈雲子拍著胸脯說。
說得小樂心裏熱乎乎的,當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