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新遊戲

一進門竟是個槍林彈雨的叢林世界。這下連葉真都傻眼了。他倆穿著古怪的灰綠色衣服,腰上綁著條發著光的腰帶。子彈嗖嗖地從他倆頭頂飛過。

啪的一聲,小樂肩膀上中彈了,接著他腰帶上的亮光一下子滅了一格。幾乎同時,葉真也中彈了,隻見她腰帶上的亮光瞬間滅了兩格。

就聽見一個粗莽的聲音高叫道:“哈,這裏還有兩個獵物。都別跟我搶,跟我搶者,死!”

葉真趕緊拉著小樂往密林深處跑,她畢竟學過《飛燕秘籍》,雖然功力沒了,但基本招式步法還記得。很快兩個少年就消失在叢林中。而那個說話的獵手似乎被什麽事絆住了,一時竟沒有追來。

半人高的灌木叢裏,躲藏著三個戴腰帶的人。其中一人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另外就是葉真和尚小樂。先躲在這裏的中年人告訴小樂他們,現在赤焰軍團正在對戰不死鳥軍團,爭奪的正是他們這些獵物。

外麵的激戰聲此起彼伏。有時候,三個獵物會看見一小隊、一小隊的獵人從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前經過。衣服胳膊上繡著帶有紅色火焰圖案的,估計就是赤焰軍團。而繡著一隻類似烏鴉圖案的,應該就是不死鳥軍團了。

小樂想起以前阿奇打造的遊戲空間的叢林,跟這裏比真是小兒科。灌木叢裏有各種咬人的蟲子,外麵到處是死屍和斷肢。他倆還差點淹死在沼澤裏。那些獵人抓到獵物僅僅是扯下他們的腰帶,隨後就地擊斃。

目前小樂的腰帶上還剩一格燈,葉真還剩兩格。被擊中一次滅一格,估計五格全滅就命喪於此了。葉真對小樂說不能一直躲在這,一定要想法衝出去,衝出去才有出路。

那個精瘦男人不願出去,他的腰帶上也隻剩一格燈,他打算等天黑軍團撤了再跑。葉真心想:“白癡一個,如果天黑了那些人不撤呢?你戴著亮腰帶出去,豈不成了活靶子?”

葉真推測出不遠處應該有個山洞或者房屋什麽的中轉站,不然沒法到下一關,但因為不知道精瘦男人是不是道具人,根本不能明說。好在小樂相信師姐,把心一橫,決定跟葉真一起衝出去。

兩個少年趁外麵火力稍弱的當口,飛速地跑出灌木。果然前麵百米開外就有一個山洞。兩人就聽見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好在很快兩個軍團就交上了火,繼續上演“烈火焚鴉”。

當小樂和葉真氣喘籲籲跑進山洞時,山洞的門在他倆身後咣的一聲關閉了。

山洞裏漆黑一片,隻有他倆腰帶上發出的微弱亮光。黑暗中不知還有什麽潛在危險,小樂覺得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葉真摸索著走過去,一把拉開山洞門。

小樂一聲驚呼,外麵竟然是個春意盎然的田園世界。而此時山洞中的一切也看清了,洞裏竟然有個小水潭,潭邊放著一些幹糧和水果。兩個嘴唇幹裂、饑腸轆轆的少年立即跑過去喝水吃東西。這裏果然是給遊戲者提供給養的地方。小樂想如果姥姥看見他這副模樣一定會笑罵他是餓死鬼托生的。山洞裏還有一些衣服和水囊,兩人分別找了衣服穿上,解下了原先怎麽也解不開的腰帶。

倆人終於有空研究一下這次的遊戲任務了。葉真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上麵出現了兩個黑體字:華勝。小樂也晃了晃左手,同樣是“華勝”二字。

“華勝?我知道古代有一種首飾叫華勝。”葉真眯著眼睛思索道。

“會不會是一個人的名字?”小樂接著分析。

“也有這可能。”葉真點點頭,“總之我們隻要找到此華勝就可以了。”

正說著話,山洞的門又咣的一聲關上了。小樂趕緊摸過去打開。真是奇了,門外竟換成個飛雪漫天的銀色世界。再把門關上,拉開,又變成遍地通紅熾熱的熔岩世界。再關上,再拉開,眼前又是一片黃沙萬裏,連綿起伏的沙漠了。

“好玩嗎,沒玩過吧?如果再換到叢林獵場那個門,可就慘了。”葉真一邊往水囊裏灌水一邊嘲笑道。

小樂停止了操作。但沙漠風沙很快湧了進來,兩個少年隻好再把山洞門關緊,再小心翼翼地打開。還好還好,這次看到的是山澗翠穀,遠處群峰環繞,風景還不錯。

小樂找了塊石頭擋在門前,以防洞門再自己關閉了。接著倆人繼續在山洞裏尋找有用的東西。

在山洞的一個角落裏,葉真看見一塊狀如小狗的石頭。她想了想對小樂說:“還記得這個遊戲門上刻的那些大篆嗎?裏麵有‘水’字,還有個‘犬’字,所以和狗有關的任何東西我們都不能放過。”

接著小樂便按葉真說的,把這塊石頭舉起來,朝地上使勁砸去。石頭果然碎了,裏麵竟是金燦燦的錢幣。眨眼間,這些錢幣全化作一個個金色的光點,一齊朝小樂湧去。

小樂大驚地往後退。“你個白癡,金幣就是加命啊,笨!”葉真在一旁嗤笑道。

隻見這些金色光點一個個沒入小樂的身體後,全部匯集到小樂的胸口,發出耀眼的光芒。小樂隻覺得通體舒暢無比。又過了幾秒鍾,光華逐漸散去,僅在小樂的胸口留下雞蛋大小的金色印記。

“怎麽樣,多條命感覺不錯吧?”葉真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還不感謝我?”

葉真原本不知道石狗裏麵是金幣,現在看到加給小樂了,略一眼熱後不由得為他高興起來。

“其實這條命應該加給你的。”小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還是給你更實用些,你體力不行,腦子也不好使。再說老身一把年紀了,你還小。”葉師姐她老人家又開始了。

二、夢貘獸(上)

突然,山洞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獸皮衣服的壯漢闖了進來。此人相貌醜陋,渾身散發著類似野獸的氣味。

“哈哈,老子終於又找到這裏啦!”那醜漢四下打量一番說道。葉真注意到他腰間還纏著一條破舊的腰帶,隱隱地發著亮光。

遊戲者!葉真心裏咯噔一下,接著馬上抓起水囊和幹糧袋,小樂也飛速地抓起一個水囊背在身上。兩人對視了一下就要往洞口開溜。

“你們兩個小娃娃在洞裏私會哪?!”醜漢衝他倆咧嘴一笑,瞥了一眼他倆扔在地上的腰帶,接著獰笑著走過來,邊走邊說,“來,讓大爺看看你倆的衣服裏都藏了什麽?”

明顯的是要來奪晶輝了!就聽葉真大叫一聲:“你腰帶上的燈滅了!”

醜漢下意識地低頭往腰間看去。葉真乘機帶著小樂向洞外衝。醜漢剛要追趕,葉真又猛地把手中的幹糧袋朝他砸去。同時一腳把洞口的擋門石踢開,和小樂拚命逃出山洞。

兩人一路往山下跑去,那醜漢倒沒有追來。估計是怕衝出去後山洞門關閉,他可就進不去了。

山下是個不大的村鎮。從人們的相貌和服飾看,像是古代西域的某個民族。路邊有一些做生意的小販,吆喝著小樂他們聽不懂的語言,行人來往穿梭,倒也還算熱鬧。

由於言語不通,打聽“華勝”無從談起。走著走著,一個圍著麵紗在做生意的神秘女人引起了小樂二人的興趣。

她的生意既簡單又奇怪:金幣換水。給她水,她付相應的金幣。葉真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金幣跟小樂砸碎的那隻石狗裏的一模一樣。陸續有一些人走到她的攤位前用水換走了金幣。

小樂建議用一個水囊裏的水去換金幣,沒準這也是遊戲裏一個加命的地方,而且山上就有泉水可以再打點回來。他加命後總想給師姐也加條命。葉真想了想,沒同意。水一定是這個遊戲的關鍵要素之一。

於是,在那個麵紗女郎期待鼓勵的目光中,葉真把小樂拖走了。不過,葉師姐在這裏還是做成了一筆交易,她用自己和小樂兩人從山洞裏穿出來的衣服,比畫著好說歹說,租了一頂舊帳篷。

一刻鍾後,小樂在帳篷裏幹坐著,身旁是已經睡昏過去的葉真。葉真雖然在阿奇口中是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但身體卻還是個小女生,嘴上逞強,其實早已累得不行了。

小樂望著酣睡中臉上還帶著淺淺笑容的天才少女葉真,突然覺得她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樣,從心底生出想要守衛她、保護她的衝動。

“一定要等葉師姐睡醒後,你才能睡!”小樂對自己下命令。

……

“真真!還不起來,你上學要遲到了!”葉真迷糊著睜開眼睛。天哪!我怎麽睡在自己以前的小**。我不是應該和小樂在那個遊戲的帳篷裏嗎?!難道我的腦波又被傳回來了。

葉真騰地從**坐起來,眼前是似曾相識的一切。

算了,回到這總歸好過那個遊戲世界,看來有些事是無法改變的。她的心裏有些慶幸也有些沮喪。

“真真,趕緊的,穿衣服,發什麽呆啊?”

小葉真無比驚訝地看著邊說話邊走進來的女人。“媽媽,是媽媽?!你不是已經……”葉真喃喃道,下一刻她一下子撲過去,一把抱住母親。“媽媽!你還在,太好了……”葉真嗚嗚地哭起來。

“傻丫頭,哭什麽呀?”母親被她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做噩夢了吧?夢都是假的。好了,好了噢,快起來吧!”母親坐下來柔聲安慰她。

這個時候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哦,你弟弟醒了,媽去看看。別想了啊,快穿衣服,你爸去買早點了,一會送你上學。”母親慈愛地摸摸她的頭,離開了。

怎麽,我還有個弟弟?!葉真蒙了。

這一定是做夢了,媽媽很早就去世了,爸爸印象中也從來沒有給我買過早點,送我上過學。葉真這樣想著,接著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哎呀!是真的疼痛感。難道這不是夢?

早飯後,年輕時的爸爸讓她坐在電瓶車後座上,熟練地送她去學校,那是一個她記憶中從來不曾出現的學校,從來沒見過的老師和同學們,她在這個學校還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很受歡迎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葉真的大腦一時短路了。她生活在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中,父母再也不吵架了。政策放開後,爸媽還給她生了個小弟弟。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自己以前那些所有的記憶都是夢?

忽然有一天,她參加市裏的一個機器人比賽,她的學校與英才小學對決,爭取一個晉級名額。在賽場,她竟然遇到了一個熟悉的男生——尚小樂。看樣子他根本不認識自己。葉真找了個機會跟他聊天,跟他聊他倆認識的老師和同學,聊阿奇和那個時間隧道。那個尚小樂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實誠又無奈地笑笑搖搖頭。

她後來自己也感到有點好笑,夢裏的事幹嗎較真呢?

三、夢貘獸(下)

葉真漸漸長大了,她有時候也會跟父母說起她的“夢”,說她長大後的故事,說她的丈夫和兩個女兒,又講她如何從一個老太太返老還童,以及在羅格城堡的奇異經曆。爸媽聽了都笑她胡思亂想。爸爸甚至還鼓勵她創作一些科幻小說。

幸福的日子就是不經過,十年光陰轉瞬即逝,葉真出落得亭亭玉立,考上了理想的大學,身邊不乏追求她的男生。這年寒假,葉真回家過年,看見弟弟葉翔正在玩一款3D仿真遊戲,就是戴上一頂特製的帽子,然後便會有進入遊戲的那種身臨其境之感。

葉真也來了興致。弟弟給她戴上帽子,告訴她現在是在叢林探險,要找到一隻玩具狗,它的肚子裏有金幣,金幣可以換命……

葉真心裏咯噔一下,接著她便看到了這款遊戲的名字:羅格遊戲。羅——格——遊——戲!這幾個字一下下敲擊著葉真的記憶。

她猛地拿下自己的帽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師姐還在沉睡。帳篷外麵卻熱鬧起來,好像還都是中國人的聲音。小樂不由自主地掀開門,走出了帳篷。

外麵竟然在開一個篝火晚會。一個異族人都沒有,全是現代的中國人。他竟然在裏麵看到了自己的老師和同學們,還有媽媽和姥姥、姥爺他們,棋校的馮老師也來了。他們都笑著向小樂鼓掌歡呼。

班主任戴老師扶了扶眼鏡,大聲告訴他,他正在參加一個心理學的生存考驗,而且已經順利地通過啦!

媽媽和姥姥、姥爺都過來摟著他,表示祝賀。崔燦與王彥博、宋陽他們也過來和他嬉笑打鬧。小樂開心極了,原來媽媽根本沒有生病,這隻是一個心理考驗啊,實在是太好了!小樂和大家一起圍著篝火狂歡起來。

小樂正玩在興頭上,突然看見葉真焦急地走過來,拉著他的胳膊開始搖他:“快醒醒,小樂,快醒醒……”

“快醒醒,小樂,快醒醒……”小樂慢慢睜開眼睛,師姐正在不停地用力搖晃著他,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他還是在那個破舊的帳篷裏,隻是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剛才那個夢如果是真的該多好啊!可惜醒來就要麵對嚴酷的現實。小樂回味著剛才的美夢,真想再進去一次。

“這裏有古怪。可以讓你沉浸在夢境,或許永遠都醒不過來。”幾分鍾前才憑著強大的意誌從夢中醒來的葉真心有餘悸地說。

“我們收拾一下,趕緊離開這裏。”葉真吩咐道。

夢境畢竟不是現實。小樂點點頭。就在這時,兩人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奇怪的叫聲,眼前的景物也變得模糊扭曲起來。

幾秒鍾後,葉真和小樂發現自己竟在一片沙漠上,原來的帳篷、村鎮、集市,還有那些西域人全都消失了。

空中一輪明月,更平添沙漠的淒清與蒼涼。皎潔的月光下,小樂看見一隻怪獸的光影,像豬又像老虎,長著長尾巴,渾身發出淡淡的光輝。它輕悠綿長地叫了兩聲,很快也消失在夜空中。

“啊,我想起來了!”葉真愣了一會,恍然大悟般說道,“那是夢貘。在中國上古傳說裏,它們以夢為食,吞噬夢境,還可以製造夢境,使夢境重現。”

“當時門上那個三角形,裏麵畫著的那個怪獸,還記得嗎?你還問我來著。”葉真繼續分析,“畫的就是這個夢貘。這些都是它造的,我們差點在它製造的夢境裏出不來了。”

小樂這才覺得好險,差一點就真的長眠在這裏了。

他又一想:如果我的阿奇在這裏,一定能看出這裏是假的。唉,阿奇,你現在在哪裏呀?

阿奇到底在哪裏呢?他的甲蟲阿奇此刻正在一團灰蒙蒙的空間外無奈地逡巡。它在朱先生用妙通盤將他們傳送過來的瞬間,就被一股強力包卷著離開了小樂的身體。和它一起被卷離的還有小樂所有的隨身衣物,它就眼睜睜地看著小樂赤身**地被投進一個異度空間。而同時又有另一股巨力把它和小樂的東西包裹起來,往一個閃閃發光的地方傳送。這一次阿奇動用它的空間靈力成功逃脫,順手把小樂的東西也打包帶走了。

可惜的是小樂進去的這個灰蒙蒙空間,任阿奇使出了渾身解數也無法進入,窺探更是不行。它隻能在外麵著急地徘徊、等待。奇怪的是,這個空間的氣息竟讓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沙漠炎熱幹燥,一望無邊。小樂喝著水囊裏的水,佩服又感激地看著葉真,幸虧沒把水換了,師姐真有點先見之明。

葉真的先見之明還在於,她認為這一關肯定不是考沙漠生存的。終於在他倆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後,一個碩大無比的沙漠棋局呈現在倆人的麵前。

小樂試著再往前走,但似乎有個透明的屏障擋著,隻能返回原地。葉真知道,必答題出現了。

四、沙漠棋局

這是一個中國象棋的殘局。每一顆棋子都有半人高,卻沒有走棋的棋盤。葉真馬上聯想到這關遊戲門上畫的對峙的小圓圈,當時她以為是雙陸,沒想到卻是象棋。

小樂圍棋下得好,對象棋隻會一點諸如“馬走日,相飛田,炮打隔子”這樣的皮毛。他看了一眼葉師姐,隻見她滿懷自信地走進棋局中又走到棋局外,對著一個個狀如大石墩的棋子觀察起來。

“為什麽不是圍棋呢?”小樂沒頭腦地嘟囔一句。

“笨,圍棋是越下越多的,根本不適合這種殺人的遊戲。”葉真白了小樂一眼,“不過象棋嘛,我更是國手!”葉師姐如是說。

這一下,尚小樂的心定了。

棋盤上一共還剩十個子,其中紅方有六個,分別是帥、相、士、車、炮、兵。黑方有四個:將、車和雙馬。雙方都到了最後關頭,但從棋麵上看,黑方的車還在自家底線,一匹馬才過河,另一匹馬對紅帥也構不成威脅。而黑方的將卻受到紅車和紅兵的夾擊,隻要紅兵再挪一步,黑方就被絕殺。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黑將的上麵竟然有一個嵌進去的泥塑雕像。雕像是個盤腿坐著的烏衣老者,頭發花白,像個藝術家似的在腦後紮了一個淩亂馬尾,長方臉,八字胡須,雙目緊閉,雙手十指相抵,合於丹田。

葉真遠遠地站在棋局外,眯著眼睛,大腦飛快地走棋推演著。幫不上忙的小樂走到雕像前,疑惑地看著,怎麽看都是栩栩如生。

“看什麽看!要想過關,上一顆棋子!”雕像突然嗬斥道。

小樂嚇了一跳,連忙大聲喊師姐過來。原來這尊雕像根本就是一位遊戲者,他告訴姐弟倆,這個棋局需要五個人選擇棋子站上才能開啟。你所處的棋子一旦被吃,那麽棋子上的人也會同時斃命。

葉真還想多問一些,但這位老者卻又閉上雙目入定了。他覺得自己說得夠多的了。其實他從觀看上一局對弈到現在已經等在這裏十幾天了,盡管他用了盤泥功減少身體消耗,但還是非常不合算地在這裏渴死了一次,折損了好不容易換的一條命。為此他十分惱火。

“喲!兩個小娃娃,咱們又見麵啦!”葉真和小樂回頭望去,吃驚之餘都暗叫不好。真是冤家路窄,走過來的竟然是先前在山洞裏要奪他倆晶輝的獸衣醜漢。

接下來,搶奪晶輝和逃跑躲避的一幕再次上演。

突然,醜漢的麵前憑空起了一道沙牆,醜漢一個不穩摔倒在地。出手的竟然是端坐在棋子上的方臉老者。

“現在爾等要做的是快上棋子,讓遊戲開始。要搶晶輝,等遊戲結束!否則本座決不輕饒!”老者滿臉陰沉、目光淩厲地看向醜漢。

醜漢小聲咒罵著爬起來,心裏知道碰到狠角色了。在這個遊戲空間裏,有些法力高深的人雖然受到空間壓製,但功法還是能使出一二。這些人絕對是他們這些功力全無的普通角色惹不起的。

小樂感激向老者道謝,葉真卻不以為然,她知道這老人的出手並不是為了他倆,而她也最終決定了她和小樂要上的棋子。

她想了想對小樂說:“小樂,你去上黑車。”那醜漢此時也在琢磨棋局,還沒個頭緒,一聽葉真如此說,又見那先來的老者占據著黑將,覺得黑棋的贏麵更大,於是便快步走過去,把正在費力往石頭棋子上爬的尚小樂一把拉下來,自己爬了上去。

“你!”小樂氣憤地望著他。

“算了,還有兩匹黑馬,我們上去吧。”葉真無所謂地說。

醜漢忽然覺得還是上黑馬穩妥些,但已經遲了,他的雙足直接被吸進棋子裏,和棋子融為一體了。

葉真和小樂相繼爬上了黑馬,同樣陷入其中。四個人就這樣被困在棋局裏,大眼瞪小眼,但這就是遊戲規則,參加遊戲就必須遵守。

烈日炙烤著沙漠,也同樣炙烤著幹等在棋子上的人。就在小樂快要虛脫的時候,遠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眾人跟看到救星似的喊起來:“哎——快來,在這裏!”

一搖一晃走來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文弱書生模樣,隻穿了一個褲頭,長衣係在腰間,實在是有辱斯文。他完**露在外的右手臂上赫然有著三個隱隱發亮的晶輝。

葉真心裏暗暗吃驚:此人這樣明目張膽,難道就不怕有人搶嗎?!

那個文弱書生在聽小樂介紹完棋局後,撓了撓鼻子開始思考,黑棋已經被占光,看來他們都賭黑勝。他略一斟酌後,便足尖一點,輕飄飄地飛身上了紅方的兵。動作之漂亮瀟灑,連一旁入定的雕像老者也不由得側目。

就在書生也被禁錮在棋子中後,沙漠棋陣開始隱隱作響,接著流光閃爍的棋盤線路開始清晰地顯現出來。一道紅光從楚河漢界開始向兩邊陣營發散開去,所有的棋子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棋子上遊戲者的心也跟著顫抖著,尤其是葉真,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對這盤棋並沒有把握,她完全是在賭,賭黑棋先走。

突然,在醜漢的大叫聲中,黑車風馳電掣般長驅直下紅方底線,把紅士撞得粉碎。

葉真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是黑棋先走。中國象棋的規則是紅先黑後,但如紅方先走,直接一步就可將死。她看那個老者篤定地坐在黑將上,猜他很可能看過上一場對弈,或者知道規則。這殘局其實並不難,關鍵就是看先後手,她賭贏了。

緊接著,紅帥直接朝醜漢的黑車撞過來,在醜漢驚恐和絕望的慘叫中,他的身體連同黑車化成了粉末。

站在黑馬上的尚小樂震驚之餘,望了望不遠處的葉真,用眼神在說:你是不是早知道黑車是這個結局,才利用我把那獸皮人騙上去的?

葉真瞥了小樂一眼,看向黑車化作的粉末,嘴角依舊掛著她那標誌性的冷笑。其實這局最關鍵之處就是黑車的自殺式將軍,為兩匹黑馬打開道路。

果然,接著葉真所在的黑馬動了一步,紅帥被迫上移。然後小樂的黑馬隻一步,就對紅帥形成了絕殺,紅帥無論怎麽走都在馬口上。

這就勝利啦?小樂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老遠以外的另外兩人淡定地望著對麵場地的廝殺,貌似與他倆沒多大關係。

幾個呼吸後,棋盤又開始驚變。自紅帥開始,輸的那一方的棋子依次爆破。在紅兵上的書生臉色立刻鐵青,拚命想要逃脫。一旁的方臉老者漠然地看著他,等著看他爆體而亡。

他是看了上一盤棋的人,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輸的那一方的下場。文弱書生本以為棋子隻要不被吃就沒有關係,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就在紅兵即將爆破的瞬間,那書生狠狠咬了咬牙,以手為刀,齊齊將自己的雙腿斬斷,接著整個人滾落在棋盤中的沙地上。

方臉老者哂笑一聲,書生受了這麽重的傷估計也活不成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疼得滿頭大汗的書生嘴唇微動,念念有詞,然後就見他的斷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修複,轉眼間就恢複如初。

這下,連方臉老者都不淡定了,這是什麽詭異功法?按他的見識,即便是聖邑禦物宗和煉體宗的高階修士也做不到這樣,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莫非有什麽大來頭?

就在老者思索的當口,整個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地震啦!”小樂大喊。葉真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棋局所在的沙地一下子斷裂開,所有的遊戲者連同棋子一起落入了地下。

五、奪晶大戰

地下是個挺大的土石空間,幾人落地的同時就直接從棋子上脫落。就在他們摸索著爬起來時,噌噌幾聲,四道光門分別開啟在四麵牆上。其中三個光門外的景色,小樂在打開原先那個山洞門時就見過,分別是美麗的田園、火山地帶以及白雪世界。第四個門外一片白霧翻騰繚繞,什麽也看不清。

不過在這四個光門的照耀下,地下空間的內景倒是一覽無餘。跟那個山洞一樣,這裏也是給遊戲者提供水、食物以及選擇的中轉站。方臉老者、小樂和葉真全都趴在水潭邊喝起水來。那個書生卻臉色蒼白地盤腿坐在一邊,元氣大傷的樣子。

“唉,師姐,那個叔叔也過關嘞。”小樂有些興奮地對葉真說。

“哼,他能力在規則之上,規則自然奈何不了他。”葉真哼了一聲,緊接著小心謹慎地說,“你快拿上幹糧,等我裝完水,咱們就往綠色的門裏跑。”

忽然她看見正埋頭喝水的老者頓了一下,心裏大慌,也顧不得打水了,拉起小樂就往綠色的光門跑去。可惜已經遲了,那個方臉老者如閃電般飛射過來,堵在兩個少年的麵前。

“你們要去哪裏?問過我了嗎?”方臉老者淡淡地說道。

他也不要兩人回答,直接一掌向小樂的頭頂拍將過來。淩厲的掌風讓小樂感覺猶如大山壓頂一般。隻見小樂周身突然金光一閃,竟然把老者彈了回去。原來是小樂用金幣加的一條命救了他,而小樂胸口的金色標記隨即便消失了。

葉真趁機拉著小樂跳到了文弱書生的背後。他的位置離兩人也最近。“叔叔,對麵那個壞人殺了我們以後一定也會奪你的晶輝。你要小心哪!”葉真說完,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叔叔。

書生坐在那並沒有說話,心裏卻把葉真這臭丫頭罵了個遍:分明是拖我下水啊!隻見他若無其事地衝方臉老者微笑著說:“看道友使的是土屬性功法,尊駕是五行城的吧?怕也是遭人陷害來到此地。在下萬聖國龍尊座下風韋。你看這樣好不好,這兩個小孩身上一共六個晶輝,咱們一人一半如何?女孩歸我,男孩歸你。日後相見,咱倆就是朋友。”

葉真一聽暗叫不好,此人也不是善類,而且他跟上次遇到的那個萬聖國妖人一樣,竟能看清其他人的晶輝。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她和小樂就像貨物一樣任人分割。

書生風韋見老者沒有說話,就衝身旁的葉真展顏一笑,溫聲道:“你先送給叔叔吧。”突然坐著就位移過去,一把抓住她。葉真驚駭之下拚命掙紮。

尚小樂立即拉住葉真的胳膊,大叫著,用盡全力猛拉,一時間周身竟有了法力波動。

本來籙公給他的那點不起眼的法力是完全受到這裏空間壓製的,可能是籙公的法力過於精純,竟然在尚小樂拚命救人時爆發了,好似給他身體注入了千鈞之力,硬生生地把葉真從書生手中給拉了回來。

風韋完全沒有料到這結果。手握著從葉真衣服上扯下來的布片,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眼前這無知少年身上竟有法力,雖然轉瞬就清空為零。

驚魂甫定的葉真喘著氣對方臉老者喊道:“他有三個晶輝,你應該奪他的。隻要你不殺我們,我倆僅有的兩個晶輝就送給你了。”

方臉老者在剛才聽了書生的一番話後,心裏一陣躊躇不定。萬聖國其實就是他無比痛恨的惡靈國。如果不是他們,自己這樣身份的人也不至於淪落到此。但他對書生的身份和本領確有些忌憚,不知虛實。現在看書生一搶不成後竟沒有起身繼續攻擊,料想他新長出的腿還不能運用自如,立刻覺得機會來了。

他身上隻有一個晶輝,如果那姐弟倆身上的晶輝真是六的話,再加上斷腿書生的三個,他就正好湊齊十個晶輝,可以直接被傳送走,再也不用在這個倒黴地方打轉了。這叫他如何能不動心!

風韋一見方臉老者的神情,馬上當機立斷,向離他最近的冰雪門飛速逃去。但還沒到門口,一道憑空出現的土牆擋住了他的去路。與此同時,層層泥土飛起,將葉真和小樂套在了一起。

不用說,出手的正是方臉老者。在所有人功法被壓製的情況下他還有這樣的本事,在外界還不知是怎樣的絕頂高手,連風韋也不禁暗暗叫苦。下一秒,方臉老者已經一躍而至他的麵前,以卷起沙石的掌力,對著坐在地上的風韋一掌劈下。他的打算是先啃掉最難啃的,再處理那兩個已經被困住的小孩。

風韋大驚,連忙運起護體功法,同時往一旁避讓,但還是被老者的掌風擊中,整個人彈出去幾米遠,倒在地上。

“咳,咳……”書生風韋吐出了幾口水銀樣的**,接著半撐著身體轉過臉來,衝眾人惡狠狠地吼道,“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小樂吃驚地發現他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紅色,**的身體和臉上也浮現出可怕的血紋,一看就是要放大招了。

老者哪會不知?可剛才的一掌幾乎用了全力,沒想到隻是重傷了對手,重新積蓄力量還需時間。但看眼下情形,就算拚著損失壽元也得抓緊補刀啊,不然給對方準備好了,勝負可就難說了。

於是,方臉老者隻得咬咬牙,又飛沙走石地再度攻擊。這一次,風韋冷笑一聲,詭異地在原地消失了。

眨眼間,他就出現在老者的身後,放出兩道風刃直接刺向對方後心。老者也不知使的什麽上乘功法,身後幾塊石頭直接護主,擋住了風刃。

接著風韋又出現老者的麵前,幾秒之內,老者的前後左右全站著咬牙切齒的風韋,不停地對老者發射道道風刃。原先明顯占據上風的方臉老者此時隻能苦苦催動沙石飛速旋轉將自己護住。

在沙石中拚命防守的老者心裏一個勁後悔,為啥剛才沒有采納風韋的提議。而風韋的心中也十分懊惱,他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使出這套功法,無異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原先他對隻有一個晶輝的方臉老者根本看不上眼,沒想到竟然跟他拚起命來。這一切,全都怪那兩個小賊!

想到這,他不禁朝小樂他們的方向看去。啊?!那兩個小賊哪還有影子?!風韋不覺氣血上湧,差點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