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遊戲開始
“快點,你們從東邊上,刺客還在藏經閣。”
“大家搜仔細了,萬不可讓他逃脫!” ……
一個少年在黑暗中背靠著一排大書櫃,聽見樓下傳來淩厲的話語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哪,這是無盡海嗎?!這又傳送到什麽鬼地方啦?而且阿奇也不見了,他那認主的靈皮背包,背包裏的東西,水囊甚至手表電話全沒了,好像連身上的衣服都變了,更恐怖的是似乎一來就被當成了刺客!
這個少年正是剛剛通過妙通盤被傳送到這兒的尚小樂。
捉拿他的腳步聲聽起來越來越近了。借著外麵明朗的月色,小樂緊張地尋找藏身的地方。這裏全都是書架書櫃,高的地方很難爬上去,他慌裏慌張地找了個半空的櫃子,鑽了進去。關上櫃門後隻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突然,櫃門被猛地拉開了。小樂驚得一顫,月光下一個同樣吃驚不小的蒙麵人出現在他的麵前。
“嗯?小樂?!”
“你是?”
“阿奇,阿奇在哪裏?”對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起來,聽起來還是個女的。
小樂木木地搖了搖頭,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一身夜行衣的蒙麵女刺客竟然認得自己,還知道阿奇。
下一秒,女刺客顧不得多問,也鑽進了櫃子和小樂擠在一起。“別出聲,等侍衛上來搜查以後就沒事了。”她小聲地說。
果然,話音剛落,就有人進來了,接著就是東翻西找的搜查聲。小樂驚恐之餘還多了分懊惱:“這個刺客藏哪裏不行,非要跟我躲一起,搞不好就要被你連累了。”
七八分鍾後,這一小隊侍衛一無所獲,就匆匆離開,去其他房間搜查了。
“估計阿奇也不見了。算了,不管了,先把你帶出去再說。”女刺客一邊思索一邊自語道,接著看了小樂一眼,胸有成竹地說,“再等有人喊過以後就可以走了。”
半分鍾後,就聽見外麵有人大喊:“刺客上了北宮牆,快追!”一時間,外麵嘈雜聲大起。
“一、二、三、四、五……”蒙麵人開始小聲數數,等數到第二十時,她對一臉疑惑的小樂說了聲“快走!”,然後就帶著小樂打開櫃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小樂沒有其他出路,隻得跟著她。
女刺客身手敏捷,幾步就躥下樓去。在小樂驚愕的目光中,她已經用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將藏經閣一層的兩個守衛全部悄無聲息地放倒了。
她絲毫不理會小樂,躍起單腳一蹬殿中圓柱,就縱身攀上飛簷,接著從懷內掏出一支竹管,對著左麵瞭望高台上的守衛一吹,那人就一聲不吭地仆倒在地。她又向右噗地一吹,另一高台上的守衛也應聲而倒。
沒等小樂回過神來,女刺客跳下來,拉著他就往外跑。轉眼兩人就來到宮牆邊上。也不管小樂是否樂意,她一把攔腰抱起小樂,飛身躍上一側殿頂。正要找地方往下跳時,一支羽箭嗖地從小樂耳邊掠過。他們被發現了,接著是牆內外侍衛的喊殺聲。
蒙麵女刺客夾抱著小樂跳躍躲閃不及,身中數箭。她以一種幽怨的眼神看向小樂,說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帶你了,又失敗了……”話沒說完就直直地墜落下去。
小樂隻覺胸前驟然一涼,劇痛中他低頭看去,一支羽箭已赫然穿胸而出,望著胸口烏森森的箭頭,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媽媽,我救不了你了。”這是他陷入無盡的黑暗前腦海中出現的最後一句話。
驀地一哆嗦後,小樂猛然在黑暗中驚醒。他趕緊檢查自己,完好無損。原來剛才是場夢啊!他又慶幸又後怕地捂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忽然他又聽見樓下傳來嘈雜聲。“快點,你們從東邊上,刺客還在藏經閣。”
“大家搜仔細了,萬不可讓他逃脫!” ……
到底怎麽回事?!小樂馬上驚恐地四下張望,還是那個藏經閣,跟剛才夢裏的一模一樣!難道不是夢?樓下的腳步聲近了,小樂顧不得多想,趕緊找藏身之處。這次他吸取教訓不想藏到那個櫃子裏,於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鑽進了一個櫃底與地麵的夾縫中。幾秒鍾後,一個黑影閃進,還是那個女刺客。她也複活了?小樂見她想都沒想就鑽進了原先的那個櫃子。
很快小樂就不幸地被侍衛搜查時發現了。
藏經閣重地,擅入者死!侍衛們根本不聽小樂申辯,幾把長槍一齊戳刺過來,尚小樂被就地正法了!
再一哆嗦後,小樂又在那個藏經閣醒來。此時他已經明白了八九分了,這裏分明是個循環時空,而對這個時空有所了解的隻有那個女刺客。
他馬上毫不猶豫地躲進了那個櫃子裏,等著那個女刺客到來。果然,不多久蒙麵女刺客就來了。這一次彼此都沒有多少吃驚了。
“小樂,我又想到一個新辦法逃走。”
“好,聽你的。”
接下來他們就開始等待侍衛搜查、走人、喊聲起……一切按部就班進行。不過這回女刺客帶他先在藏經閣外躲藏了半小時後跑向了另一側宮牆,再縱身躍過,幾經周折後,終於逃出生天。
確定安全後,天已大亮。一路狂奔的兩人,坐在護城河邊的一個小樹林裏。還沒等小樂發問,女刺客就一把扯下自己的麵罩,氣喘籲籲地對小樂說:“小樂……你,你還認得出我嗎?我是葉真!”
二、無雙女俠(上)
啊!葉真?葉師姐?小樂懵懵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俠女勁裝、二十歲左右的秀麗女子,眉宇間真有點那個天才小學生葉真的樣子。
“我這邊說來就話長了。你快說,阿奇是不是和你分開了,你好像比我的記憶裏長大了不少,你進過幾個房間了……”這個俠女談話的派頭也很像葉師姐。
小樂看著這個貌似長大的葉真,簡單地講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奇幻之旅。
坐靠在一棵大樹下的這個年輕女子,在聽完小樂的經曆後,沉默了片刻,接著調侃似的長吐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在這羅格城堡外麵還有這麽多離奇古怪的地方。看來就算出了城堡也未必能回到人類世界了。”隨後,她便把自己的一係列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小樂。
這位身手不凡的古裝女俠的確就是已經和他們失散了一年多的葉真。她在阿奇把她帶入時間隧道後,同樣失去了知覺,當她蘇醒後,發現身處一個十分詭異的空間裏。
那是一片無比遼闊和荒涼的曠野,天空永遠是陰暗壓抑的,除了她自己外,沒有任何生命,更可怕的是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一絲風聲也聽不見。
正常人的耳朵是很難忍受完全寂靜的世界的。即便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神童葉真,也隻好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堵住耳朵,同時自己不停地製造聲音。
她喊叫、奔跑、摔倒……在這個隻有她一個人的空曠世界。那種最初的絕望恐懼,她根本不願回想。
葉真到底是心智超常的成年人,她開始尋找生機。可能是天無絕人之路,她發現了一種可以吃的沙石,而且那個空間每隔幾天都會降一場小雨。她便在那個曠野裏努力掙紮著求生。
這種生活沒有止境,看不到一絲希望。葉真數度想到自殺,但心中總有那麽一點不甘心。她就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不知活了多少個年頭後,突然有一天,又一個昏迷的人從天而降,而她也在下一刻被傳送了出去。
後來才知道那是羅格城堡內一個生存遊戲的空間,而她隻有通關十個遊戲才能離開這裏……
羅格城堡?小樂想到大胡子叔叔曾說過,這是一個邪門的地方,他有個師兄來過這裏後就發瘋了。
葉師姐苦笑著說,已經有不計其數的遊戲者發瘋或死在遊戲空間裏了。這時便會被送回他原來的地方。幸存者要一直無休止地玩下去,直到湊夠十個晶輝。
說著她把右手衣袖一捋,手臂上有三個透著微光的亮點,通過一個遊戲就會獲得一個晶輝,說明她已通過三個遊戲了。
對小樂這個年齡段的男生來說,是很喜歡玩遊戲的。但在這個城堡裏,有的卻是死亡遊戲和無限循環永無出路的遊戲。這就讓他有點望而卻步,毛骨悚然了。
但不管他是否願意,他不得不玩這個遊戲。
在另一個時空,一間浸溢著晶石光輝的房間裏,一位儒雅的中年人正滿意地鑒賞著手中的一顆清潤的藍色珠子。他很肯定這顆珠子也是一件創世靈寶,論級別還在他的核宮之上。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五行城的至寶萬海珠了。
“這次你做得不錯。”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大鬥篷的朱先生侍立一旁,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他的這位上司——邑主淩漢霄。
小樂做夢也想不到,堂堂的聖邑邑主竟會為了得到這顆萬海珠把他送去了羅格城堡,這恐怕也是籙公始料不及的。
忽然,邑主手中的藍色寶珠光華一閃便消失不見。“怎麽回事?!”邑主驚道。
“莫非這寶物已經有了靈智?”朱先生也很詫異。
……
“阿奇應該是被當作私人物品扣在城堡外了。到這個城堡裏的人所有的服飾裝備都會改變。現在我們隻能先玩過了這個遊戲,出去後再做其他考慮。對了,你在這個遊戲中的任務和角色是什麽?”葉師姐秀眉一挑,發問道。
小樂愣了,什麽角色任務?葉真伸出左手搖了兩下。隻見在她的手掌上很快現出了幾行猶如墨寫的漆黑小字:
角色:女俠燕無雙,熟習《飛燕秘籍》。
任務: 找到蕭妃之子,助其登基。
“看到了嗎?就是這樣的寫進你身體的文字。”葉真哼了一聲,接著說,“幸虧你在第一個遊戲就遇到了我,不然你連要幹什麽都不知道。”
說話間這些小字又詭異地消失了。驚悚之餘,小樂也搖了搖自己的左手。果不出所料,也出現了黑色的小字:
角色:流浪兒。
任務:登基成為奚國皇帝。
嗯?這下輪到葉真吃一驚了。這裏就是奚國,你當皇帝,那不是跟我的任務衝突了嗎?!
她接著告訴小樂,她進入這個遊戲成為燕無雙已經有七八個年頭了,先是作為一個小姑娘在家族內學武,經過重重考核後才獲得《飛燕秘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學有所成。然後就要完成這個遊戲的既定任務:輔佐蕭妃的兒子做皇帝。
她這幾次溜進皇宮就是為了探知這位皇子的下落。據說皇帝的前兩個皇子先後死於非命,蕭妃所生的三皇子幼時也曾被人毒害過,但一直查不出凶手,後來就被偷偷地送出宮外撫養。她也嚐試過聯係蕭妃表明身份立場,沒想到這位蕭妃根本不相信她,還派了不少殺手來滅她。燕女俠隻好自己調查。所幸這次夜探皇宮真的從皇室密檔和信劄裏查到了一點眉目:皇子很有可能養在靠山王的舊宅裏。
葉真原打算下一步就去靠山王的舊宅一探究竟,沒承想半路冒出個流浪兒尚小樂。難道要小樂在那位皇子繼位後奪取他的皇位?這樣一來遊戲就更複雜了。葉真有點蒙,但還是決定帶著小樂一起,見機行事。
三、無雙女俠(中)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葉真聽後一臉鄭重地對小樂說:“是我的幫手到了,當他的麵你千萬不能提遊戲的事,切記!”
來人是個相貌英俊、氣質儒雅的白袍青年,騎著一匹馬,還帶著一匹馬。他從馬上跳下來,滿麵喜色地對葉真說:“無雙,你平安出來,真是太好了!”說著就要來握葉真的手。
葉真卻伸手把小樂拉到身前,介紹說:“他叫小樂,我前幾天剛救下的流浪兒,曾經見過三皇子。我這就要帶他出京一趟。”又對小樂說,“這位是趙大哥。”
“你又要走嗎?無雙,你總是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還說是家族的使命。” 這位趙大哥絲毫不理會小樂,而是直看著葉真說道,“這次去哪裏?我陪你一起去,你一個人我總是不放心。家父在京外也有不少店鋪和夥計,我可以多找幾個人……”
“不用了,趙兄。”葉真有些冷冷地打斷白袍青年的話,“我速去速回,也不打眼。你還要幫我打聽宮中的情況,昨夜竟有人夜闖皇宮行刺。我回京後會到老地方給你留訊息。”
“那……好吧。你一定要以自身安危為先,多加珍重啊!我等你的消息。”趙大哥說著把一個小包袱遞給葉真,目光中滿是關切的神色。
“這裏麵是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還有我家店鋪的腰牌。腰牌上包著我家的老字號,怕你忘記了。”
葉真扮的燕無雙不愧是江湖兒女,很有女俠氣概,略一道謝後便幹淨利索地帶著小樂翻身上馬,揮鞭而去。
身後仍傳來趙大哥的喊聲:“你還沒告訴我去哪裏啊,我看有沒有熟人,給你修書一封……”
這位趙大哥雖然婆婆媽媽的,但小樂對他還蠻有好感。
途中兩人在一個茶棚中歇腳,葉真跟小樂說這個名叫趙朗的人,是自己兩年前給鏢局打工時偶然認識的一位財東少爺。當時她恰巧救了這位仁兄,此後他便對自己有求必應,成為遊戲通關的一大助力。
小樂有些不解:“為什麽不能跟他提遊戲?”
“因為他不是遊戲者,他隻是這遊戲世界裏的一個道具。遊戲規定,不能跟道具人透露關於遊戲的任何信息。”
“道具人?那他們是假人咯?”小樂愣了。
“不,他們都是真人,但可能被洗腦了或者植入記憶,全都按遊戲裏的特定身份活著。你昨夜見的那些個侍衛應該也是道具人。在羅格城堡裏,道具人比遊戲者還要悲慘,會隨時被安排死亡。” 葉真說話時表情有些黯然。
“當然,如果他是遊戲者就更不能說了,因為搞不好會有殺身之禍。等你出了此地看到城堡大廳裏的遊戲規則自會明白。而且我還發現在這個空間裏,還有其他遊戲在同時進行。當前,為了你的性命著想,你一切都要聽我的。”葉師姐抿了一口茶水,嚴肅地說。
小樂隻得同意,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奚國遊戲世界,燕無雙女俠無疑是他的依靠。師姐現在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剛從聖邑過來的小樂倒也完全適應。
兩人隨意吃了點東西就上路了。小樂原以為葉真會追問一些他的經曆細節,例如周師父的事,但葉真漠不關心。這次久別重逢也沒有小樂設想的那樣興奮和驚喜。葉同學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完成這個遊戲上。
靠山王府的舊宅就在京郊,葉真和小樂很快就趕到那裏。此時正是掌燈時分,葉真依然是做獨行俠,自己先潛進去偵察,讓小樂留在外麵。
等她偷偷看到那位被靠山王爺當庶出孫子養的三皇子時,突然恍然大悟,心裏直笑自己以前看了那麽多年狗血的電視劇,竟然沒猜出她和小樂的遊戲任務其實就是一個劇情,那分明就是讓小樂代替三皇子回宮登基成為皇帝嘛!
因為眼前的這位少年公子無論從身材還是長相上,都跟小樂很有幾分相似。
怎麽取而代之?直接殺了他還是另外找時機?雖然現在葉真還不至於殺人不眨眼,但幹掉一個道具人她是不會手軟的。
正思索著,突然有仆人過來,喊三皇子去前廳吃飯。葉真趕緊躍上房頂。葉真看這些仆從個個身形步履都像練過武,估計都是來保護這位皇子的。畢竟皇帝現如今就剩這一個兒子了。
葉真正想先撤出去,夜裏再做打算時,就聽見屋子裏一個稚氣未脫的聲音說道:“屋頂上的姐姐,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葉真大吃一驚,她自認為自己的無雙輕功上房揭瓦都不會有一點聲響,沒想到卻會被這個王府少年公子發現了。
她想這個皇子身上一定有什麽厲害的暗器或別的什麽讓他有恃無恐的東西,但既然來了,索性進去一探,大不了掛掉一條命。
葉真,也就是燕無雙小心謹慎地走了進去。麵前的這位衣冠楚楚的少年平靜地看著她,突然微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難得,難得……” 話音未落,他的兩條胳膊突然詭異地變長,猶如兩條長蛇一般抓襲過來,他的大嘴同時也跟過來,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顯得恐怖至極。
燕女俠這次真的被嚇到了,趕緊開溜。就聽他陰森地笑道:“想走?把你的晶輝留下來吧!”
這位三皇子竟然也是一個遊戲者!
葉真隻好拚命抵抗,在這裏掛掉事小,如果好不容易得的晶輝被奪,可能永遠也別想出去了。
所幸這個妖人除了肢體會無限延長以及有狠力外,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功法。葉真施展飛燕輕功,身體如燕子一般靈巧,同他竟一時鬥得不相上下。
四、無雙女俠(下)
打鬥聲自然驚動了大宅門上下,大家看他們的公子爺這副模樣,竟一時不知該幫誰。
那妖人一邊招架一邊向圍觀人群中一位被眾人簇擁的錦衣灰發老者大喊:“爺爺,快幫我殺了這個刺客!”
葉真心想:“難道靠山王正巧住在這裏?”嘴上卻喊:“他是妖怪!我是來除妖的!”身上更是把燕門絕學發揮到極致。
老王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妖怪公子看占不到便宜,又怕反被葉真奪了晶輝,破口大罵幾句後便把身體拉得老長,像個橡皮筋一樣地彈走了。
葉真也不追趕,而是幾步便躍到靠山王爺麵前,單膝跪地,施禮說道:“我是皇上派來暗中保護三皇子的人。”說著掏出昨夜從皇宮偷出來的靠山王信函。她當時留了個心眼,沒想到果然派上用場。
“大約兩年前,此妖人趁公子外出時意欲加害,被我拚死救下。我也身負重傷,帶著小公子逃往他處。那妖就變作公子的模樣養在王府,練習魔功。如今我傷愈後便來除妖,沒想到還是給妖怪逃脫了。”
葉真說得連自己都有幾分相信,但不知這個被植入記憶的靠山王會相信多少。
老王爺沉吟了一下問道:“這麽說我孫子還在你處?”
“是,公子爺現就在府外。” 葉真回稟道,“為了以防萬一,我……”
“好,快帶本王去!”靠山王急切地打斷葉真的話,喜出望外地說。
公子爺自然指的就是正躲藏在大門外的小樂。原先的三皇子估計已經被那個遊戲者殺掉了。
小樂被隆重介紹出來後,真有點摸不著頭腦,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進入了角色。對此葉真的解釋是:三皇子因曾經受到過度驚嚇,所以出現了一些失憶。
老王爺雖然對小樂的身份半信半疑,但眼下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因為剛收到皇宮密令,由於皇帝昨夜被人行刺,生命垂危,即刻就要護送三皇子進宮好繼承皇位。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按葉真預計的發展,小樂被當作三皇子連夜送進皇宮,然後他就和蕭妃母子相認,準備等皇帝駕崩後就上位,他們師姐弟倆等著圓滿完成遊戲任務……
尚小樂一個激靈,突然在馬車中醒來。怎麽回事?他身旁的葉真也被驚醒了,詫異地看著冷汗涔涔的小樂。
“師姐,我,我好像剛才被毒死了,就在皇宮裏。”小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啞著嗓子說。
“嗯?我沒有這段記憶啊?我們現在還在去皇宮的路上呢。”葉真又想了想說,“噢,我明白了。遊戲發展到現在是以你的命運為主循環了。”
“你快跟我說說你後來在皇宮發生的一切。”葉真扶小樂坐起來。
於是小樂便把後麵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師姐,一直說到他在蕭妃宮中用餐後回到寢殿,吐血身亡。
“不用想了,一準是蕭妃下的毒。蕭妃是三皇子的母親,咱們一定沒有設防。她很可能知道自己親子已經被害,所以就要殺了你這個冒牌的報仇。”葉真分析道,
“對了,小樂,你在外麵這麽久有沒有聽說過萬聖國?”葉真突然問。
“萬聖國?沒聽過。”小樂搖搖頭。
“今夜跟我打鬥的那個妖人曾罵罵咧咧地透露過他是從萬聖國來的。我突然想,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那個蕭妃也是萬聖國遊戲者變化的,潛伏在皇宮。這樣一來就棘手了。”
葉真枕著雙手靠在車廂上,露出一副思索中的俏麗模樣。
據葉真所說,還有一組類似奪寶類的魔道遊戲同時進行,會不會還有其他遊戲就不得而知了。如今隻有加倍小心,邊走邊看,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第二天進入皇宮後,燕無雙便作為貼身宮女寸步不離三皇子,任誰都沒有辦法下手,直到老皇帝駕崩,小樂順理成章繼位為新皇。
就在登基大典的前一天晚上,皇後派人包圍了小樂的寢殿。其中有一個法師很厲害,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會莫名起火自焚。
“怎麽還有這麽多麻煩啊?!”燕女俠歎了口氣,指揮侍衛和太監們裏三層外三層地護住小樂。
就見殿外一個侍衛大喊著衝向那個法師,全身著火後仍然頑強戰鬥,直至犧牲。
過了一會兒,還是那個侍衛,又衝了出來搏鬥。這次全身著火情況要好些,但還是被燒死了。接著,他又複活了,喊叫著衝過來……
葉真與小樂對望一眼:不用說,那肯定又是一名遊戲者。他在這個遊戲裏的任務估計是練一種不怕火燒的功法,關鍵時刻救下新皇。
由於遊戲目前是以小樂和葉真為主,所以他倆能看到其他同組遊戲者的複活循環。其實這個遊戲者每次複活後,在他自己的小時空不知又苦練了多久。
終於,法師被消滅了,而那名侍衛遊戲者稍後也不見了。
奚國新皇的登基大典如期舉行。尚小樂頭戴冠冕,身穿為他量身打造的華貴朝服,一步步登上漢白玉台階,坐在象征九五至尊的帝王寶座上。身下是百千臣子的伏地朝拜,耳邊是鼓樂齊鳴,山呼萬歲之聲。
一切都是那麽真實。這個十歲少年的心中,激動澎湃之餘還有一些失落。他忽然希望這個遊戲就這麽進行下去,永遠不要結束。
與此同時,在京城一家酒樓的雅座,一個年輕俊逸的富貴公子正滿麵春風地看著麵前的心上人。
“無雙,我就知道你會來,我每天都在這個老地方等你。”趙朗開心道,下一刻終於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燕女俠的手。這一次,葉真倒沒有把手抽開。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癡心的道具人,心裏一聲歎息:天知道她為什麽要來見他最後一麵,她本不該來的。
趙朗還在絮絮叨叨地傾吐著心聲,突然,周圍的景色包括趙朗在內,全部模糊起來。葉真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輕。她知道,時間到了,這個遊戲結束了……
五、遊戲規則與嚐試(上)
等眼前的一切又變得真切起來的時候,葉真和小樂已經身在一個類似青石堆砌的寬廣冰冷的世界中。
“歡迎來到羅格城堡大廳。”葉真不鹹不淡地對還沉浸在皇帝夢裏沒有緩過勁的小樂說。
小樂看了一眼葉師姐,驚訝地發現她又變回了小學時的模樣。
“遊戲任務完成後,遊戲者就會被傳送出遊戲房間,原來在遊戲世界的時間全部清零,你拿到的寶物或獲得的功力也全部清零。明白了嗎?”不再是燕女俠的葉真掃了一眼小樂,接著把身上寬大鬥篷上的帽子拿起來戴上,盡可能地遮住自己的頭臉,並叮囑小樂也同樣如此。
小樂放眼望去,遊戲大廳真的很大,幾乎望不到頭。左右兩邊全是一順排的石製房門,或方或圓。廳內還有不少像他倆一樣裝束的鬥篷人在石門前徘徊,每個人也同樣把帽子壓得很低。
廳的中間還矗立著一個圓形的高大石碑,石碑中間有個指針,指針的影子極其緩慢地繞圈移動。葉真稱它為日晷。小樂覺得確實有點像媽媽帶他去博物館看到的那個日晷。
這日晷背麵刻著一些清晰的文字。這便是羅格遊戲說明。葉真讓小樂仔細閱讀。
除了葉真講過的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規則。例如,方形門內的遊戲不能循環,也就是遊戲者隻有一條命。圓形門內的遊戲可以循環,遊戲者有無數條命。在遊戲房間內不積極進行遊戲的遊戲者一旦被發現就會淪為道具。向道具人透露遊戲情節的遊戲者也會被洗腦,淪為道具。每個遊戲房間隻準進入一次。不準在大廳逗留超過一天,否則會被強製投入遊戲房間。大廳內不得搶奪晶輝等等。
“你看這條,晶輝可以轉贈和奪取。所以對遊戲者來說,不僅要注意遊戲世界的危險,還要提防其他遊戲者。我親眼見過有人殺死其他遊戲者奪走了他的全部晶輝。”葉真提醒道,“你看大廳裏的人都盡量遮住自己,就是擔心在遊戲世界裏被人認出。”
小樂注意到不少石門上都刻著大大小小的文字和符號。葉真冷笑道:“這都是所謂的遊戲攻略,是那些過關的遊戲者做的,有真有假。有人好不容易過關,可能會炫技一番。有人會好意提醒,也有人故意說錯害你,讓你永遠過不了或者死在裏麵。這就需要高智商的判斷了,在這個城堡裏生存主要靠大腦,而不是靠蠻力。”
葉真把小樂帶到一個方形的石門前,說出了她的計劃。小樂先去完成這個她已經通過的簡單遊戲,當然葉真會提前說出所有注意事項。接著她會再分析尋找出一個可以進入的房間,兩人一起進去。葉真說小樂可以和她一起賺晶輝。目前他倆一共有六個晶輝了。等攢夠十個後,葉真就把晶輝全部給小樂,讓他先出去和阿奇會合,再讓阿奇利用空間能力,想盡一切辦法來救自己。
小樂小心撩開自己的鬥篷,偷瞄一眼自己的右臂,果然那裏不知不覺多了一個小小的亮點。
一個念頭湧出來:葉師姐不會要奪我的晶輝吧?她會這麽輕易把拿命換得的晶輝全給我嗎?雖然他對自己說葉真不是這樣的人,但又覺得這很有可能。
小樂到底還是采納了葉真的建議。因為現在每破解一個可進行的遊戲都是難於登天,隻有合作才有希望。
他站在門口,把葉真講的這個遊戲的攻略反反複複地在心中過了無數遍,這才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這個石門。就見石門內一道白光射出,接著小樂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一個小時後,尚小樂正穿著背心褲衩,汗流浹背地在一塊半畝見方的草地上緊張地種草。對,就是種草,種植一種外形類似蘆薈的植物。
草地周圍全是恐怖猙獰的噬血獸,空氣中彌散著腥臭的氣味。人一旦被咬,就會淪為同樣的噬血僵屍,作為此遊戲的道具,再也出不去了。在這個隻有一條命的遊戲世界,小樂隻有小心再小心。
小樂原本想讓葉真推薦圓形的門,感覺命多安全些,但遭到葉真的白眼,她說以小樂的智商和能力也隻能玩這個簡單遊戲。有的圓形門內,進去了就是永遠的循環,一輩子也出不去。
這遊戲的確是比較簡單。進去後先會看見一群動物在奔跑,然後一定要跟著白色的動物跑。小樂選擇的是跟著一隻白色的小羊。它讓他想起賽茵草原的小羊布昆,希望能給自己帶來好運。
小羊七拐八拐跳進一塊綠油油的草地,小樂也跳了進去。那些噬血獸在後麵嗷嗷叫著追了過來。葉真的攻略中說,這些蘆薈草的氣味會讓這些怪物懼怕,但它們會不時衝過來圍著草地嚎叫。小樂要做的就是把草地移向遠處的一口枯井,然後跳入枯井,安全通關。
怎樣移動草地?隻有用笨方法,先把一些地方的草拔出來,再朝著枯井方向做延伸性種植。在草地邊種草時要保持格外警惕,防止怪獸僵屍偷襲。草坪上已有一個背著旅行包的人,在他的包裏有水和食物。後麵陸續還有人跳入草地。其中有人身上會帶有種草用的工具。據葉真說,當時她和幾個人一起用了三五天就把草坪移到井邊,順利過關了。
葉真還告訴小樂,能跳到那塊草地上的人都是能破解通關密碼的聰明人,所以一定不能跟他們多說話,要藏好晶輝。別人問起來就說是附近村子裏的村民,要表現得像個傻傻的道具人。
時間在緊張恐懼與忙碌中過得飛快。十幾天過去了,逃生的枯井越來越近。饑渴勞累的幸存者們眼中都出現了希望的光芒。就在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羅格城堡大廳的一扇石門前忽地閃出了一個驚魂未定的少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猶在眼前浮現,實在太可怕了。
六、遊戲規則與嚐試(下)
“小樂,怎麽回事?你沒按我說的做?”葉真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順手把那少年的鬥篷帽子戴好。
尚小樂稍平複下心情後告訴葉真,那個背著旅行包分給他食物的老爺爺突然發狂咬人,被咬的人又變成僵屍,草地內一片混亂。由於草地中心不少地方的草已經被拔光了,所以僵屍們幾乎可以肆意活動。
小樂和另外兩個人危急關頭冒險衝出草地,向幾十米外的枯井跑去。跑在最前麵的人活生生地被嗜血獸拖走了。另一個女人猛地把旁邊的小樂推倒,打算讓他被怪獸和僵屍咬食,好給自己爭取時間。多虧小樂逃跑時隨手抓了幾把草,情急之中他往正要咬自己的僵屍身上扔去,就在對方稍微後退幾步的當口,小樂爬起來拚命跑向枯井跳了進去,他甚至可以感到僵屍的手爪就從自己的頭頂掠過,差點就抓到自己了,實在是驚險至極。
“怎麽會這樣?難道這個遊戲的道具人突然異變了?”葉真聽後思索了一下說道,“要不就是你們拖延的時間太長了。”
說完她拍了拍小樂的肩膀,說:“快起來,我們去日晷那,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日晷邊坐著一個穿鬥篷的遊戲者,看見小樂他們走來,慌忙起身離開。看身形是個女人。
“這人怎麽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葉真皺了皺眉頭。
小樂自然知道她心虛的原因。雖然這人戴著帽子,但小樂還是認出了她,她就是在剛才的遊戲世界裏把自己推倒的那個女人,也是小樂救過的那個女人。
葉師姐在遊戲攻略裏告誡過小樂,不要多管閑事,不要做任何對自己無益的事情,但小樂卻不忍心見死不救。
那個女人被怪獸僵屍追到草地邊上,她由於沒有白色動物指引,是看不見草地的。眼看她就要被追上了,小樂冒險衝了過去,拖著這個已經絕望等死的女人一起滾進了草地。
這件事在這個十歲少年的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人性,怎麽會這樣?!
葉真可沒有閑心去問小樂的心事。她指著日晷上指針的影子對小樂說:“這指針走一圈差不多是一晝夜的時間,咱們必須在這二十四小時內找到一個門進去。你幫我看時間,我接著去找,指針走到半圈時就提醒我一下。原本打算讓你再進一個我去過的房間,現在看來你還是跟著我安全。你如果出了事,他日我見到阿奇,就不好說了。”
葉師姐儼然已經是小樂的臨時監護人了,說完就去找可進的房間了。
小樂開始四處轉悠,他想數清楚到底有多少個房間,但葉真告訴他沒這個必要,因為不時會有新的房門冒出來,舊的房間就隨之消失。石門上刻的字偶爾有他認識的繁體漢字,其他的都跟天書一樣。真不知天才的葉師姐該怎麽解碼。
日晷的指針影子悄無聲息地移動著。小樂感到又餓又渴,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雖然葉師姐說他去種草的房間也不過才半個多小時而已,但小樂在那個遊戲世界頓頓吃不飽,還經常啃草根。
冰冷的大廳裏一滴水、一粒糧都沒有,遊戲者隻有進入遊戲世界才有活路。
小樂坐在日晷下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沒多久就被拍醒了,小樂睜開惺忪的睡眼,映入眼簾的是葉真略帶慍怒的臉。“你就是這麽幫我看時間的?!”
“啊?!師姐……哦,還好,還沒到點。”小樂仰頭看了一眼日晷,不好意思地說,“你找到可以去的房間了嗎?”
“我找到一個,差不多。快起來,我們一起進去。”
葉真帶著小樂走到一扇方形的門前。小樂見了心裏有點發怵:“又是隻有一條命。”
“這雖然是方形門,但可以用東西換命,而且裏麵應該會有我熟悉的項目。”葉真說著指給小樂看門上刻著的各類天馬行空般的符號和圖畫文字。
“這你都認識啊?”小樂不得不深度佩服葉師姐了。
“認識一部分,大多是推理的。”葉真告訴小樂,她會把她進過的門上所有的文字符號全部按種類理出來,然後反複推理出一些符號的大致意思。
“啊!這個水字我認識。”小樂好像看見老熟人似的嚷起來。會篆刻的姥爺曾教過他一些簡單的篆體字。“小點聲!”葉真壓低聲音斥道。
“你看的這幾行是中國古代的金文大篆。這種字體在門上出現的不算少。”葉真繼續說道,“還有一些草體和繁體漢字。你再看左邊畫的那些小圓圈,應該是古代的雙陸遊戲。所以我懷疑這個羅格城堡是中國人造的,而且是古代的中國人。”
小樂心想,你要是認真聽我說聖邑的經曆就會知道這個城堡外麵有的是中國古代人。
突然,小樂的目光落到一個三角形的圖畫上,三角形裏麵是個張牙舞爪的四足長尾怪物。“這是什麽呀?”小樂指給葉真看。
“可能是一種怪獸吧,不過它似乎被困在裏麵。到時候看見再說。”葉真說完便催促小樂準備準備。
“師姐,還有時間,要不你先睡會兒?”小樂望著葉真那雙熬得滿是紅血絲的疲憊大眼睛關心地說。
“我剛才小憩了一會。我年齡大了,不像你們小孩子瞌睡多。別磨蹭,快進去吧。進去先找水。”葉真又開始老氣橫秋地發號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