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沙漠旅途(上)
天寒莫看雪,天熱別看火。小樂想起姥姥的話。果然如此,外麵火紅的世界讓人越看越熱。周天試過地表溫度,大約是攝氏五十度。飛行器隻飛了一日,艙內就悶熱無比,周天便帶著大家換房車,收了飛行器。房車的隔熱效果不錯,而且車頂有太陽能電池板,車內還有高科技自發電係統,冰箱、空調等電器都可以使用,雖然車開不了,但人可以好好休息。整個沙漠行程就安排成半天飛行器、半天房車,交替進行。
剛入赤晶沙漠時滿眼都是鬥大的橢圓或圓形的紅色晶石,越往裏走晶石越小,三天後看到的晶石就像小孩兒玩的玻璃彈珠一樣大了。不光有紅色的,偶爾還能看見其他顏色的,晶瑩悅目。小樂很想弄幾顆上來。周天提醒他,大長老曾說過這些晶石能吸人能量。小樂隻好作罷。
第五天大家從房車換飛行器的時候遇到了沙漠中的第一個生物。那是一隻人形的螞蚱,和他們在巨靈山莊逃亡路上遇到的那個被蛤蟆吞掉的蚱蜢人很像。它趴在幾條多足大肉蟲的背上。那幾條並成一排的大肉蟲全都幹癟不動,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救救我……”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這個灰色螞蚱人的口中發出。
“別管它!”倉先生一邊跳進飛行器一邊說。
“師父,我覺得咱不能見死不救。”小樂對周天說。
周天點點頭。那個螞蚱人感激地看了這個人類小男孩一眼。誰也沒想到,就是這一眼,卻改變了小樂的命運。
周天小心地走過去,把一小塊水含珠放進它的嘴裏。灰色的螞蚱人立刻貪婪地吮吸起來,幾秒鍾後,它的頭頂就變成了綠色。
“走吧,後麵就看它自己了。”周天招呼小樂上了飛行器。
又過了幾天,純淨水已經快喝完了。年糕人依然堅定地指著前方。前方究竟還有多遠?周天有些焦急起來。阿奇偶爾出來看一眼,目前的沙漠地帶竟有黑晶層,阿奇覺得有些似曾相識,這讓它想到了另一個無比遙遠的地方,那裏要可怕黑暗得多。阿奇還察覺到倉先生看它的眼神有些異樣,一陣心悸之後,更肯定了當務之急是盡快養好傷,恢複靈力。
差不多第二十天的時候,他們遭遇了赤晶沙暴。狂風大作之下,黃豆大小的晶粒全部飛卷起來,遮天蔽日。赤晶沙漠永遠的白晝,此時也變得一片昏暗。細晶沙粒打得房車颯颯作響,堅固的房車也在風暴裏左右搖晃。小樂打開頂燈,透過緊閉的車窗往外看,四周像飛舞著無數蚊蠅一般。
突然,在嘈雜聲中響起了啪啪的敲門聲。小樂嚇了一跳,顫顫地問:“會不會是沙漠妖怪來了?”
周天剛想說沒有什麽妖魔鬼怪,但一想在這個世界什麽都有可能。
敲門聲越來越大,還伴有人的呼救聲。好人周天打開了車門,爬進來三個人。
什麽樣的三個人呢?確切地說是三個黑黝黝瘦骨伶仃的野人,基本上是一絲不掛,肮髒的頭發結成一坨一坨纏在一起,胡須也是老長,根本不辨麵容。兩個能走的穿著厚底的玻璃樣鬆糕鞋,還有個不能走的躺在草墊子上。
三個來曆不明的人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小樂和倉先生躲得遠遠的,就差開窗透氣了。
周天遞給他們一杯水。三人輪流喝了後才緩過勁來,為首的一人開始說起他們的經曆。
原來他們是五行城的一個四人小商隊,到悠悠國販運晶石去聖邑賣。隻不過他們這一趟的運氣也實在太差了,先是在悠悠國被抓了苦力去挖礦,幹了大半年才放了他們;後來過赤晶沙漠時,花重金聘的向導也溜了,就剩他們三個像無頭蒼蠅似的在沙漠裏轉悠了七八年了。
周天默默地遞給說話的人一塊口香糖,囑咐他多嚼嚼,水果味的。他的口氣實在是讓人受不了。那人千恩萬謝地接過,嚼了後大喊:“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糖!”另外兩個羨慕地看著他,周天隻好也給了他們每人一塊。
訴苦繼續:他們辛辛苦苦販的晶石一路上也全扔了,僅剩下一些能保命的裝備。而且其中一人在一場風暴中被吹上了天,接著就把腿給摔斷了。他們本以為會死在赤晶沙漠,沒想到天可憐見,讓他們遇到了眼前的這幾位大救星。
周天聽不慣奉承的話,便岔開道:“你們也算夠義氣,一直沒有拋下同伴。”
一聽這話,兩個能走的紛紛表示他們仨是發過誓的好兄弟,生死與共。躺在草墊子上那個摔斷腿的倒黴蛋一邊費力地嚼著口香糖一邊心想:哼,如果不是你們看我還有用,我早就不知死哪兒去了!
周天過來查看了下他的傷勢,果然很重,斷腿黑紫,傷口已經潰爛發炎。這若是在戰場上是要馬上截肢的。
周天可做不了這樣的手術,他也不想見死不救,於是從房車的醫藥箱裏找了點消炎藥,就著小樂皮囊裏的泉水給他服下。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那人竟然好了不少,勉強可以坐起身來。周天知道是靈泉水的作用,但不明說,隻把消炎藥又包了幾粒給他。
又過了一會,到了吃飯的時間,周天讓小樂也切了幾塊大胡子烤的鳥肉給他們。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
二、沙漠旅途(下)
外麵的沙暴漸漸停了,毒辣的陽光重新炙烤著大漠。那個斷腿的人突然提出他可以為大家取水了。
他的兩個同伴把他連同草墊子抬出車外。周天、小樂,包括倉先生都好奇地看向他。隻見此人端坐在草墊上,雙手拇指食指相抵,高舉過頭,形成一個“口”字。
不一會兒,就見他雙手間的“口”字中有淺藍色的波光流轉,他的同伴馬上把桶遞過去,一注清水從他的指尖直入桶中。一個小時不到就接了小半桶水。稍後,他停止運功,閉目休息。另兩人欣喜地抱著水桶交替痛飲,很快就喝了個精光。
小樂等人都看呆了,沒想到還有這樣向天取水的神功。另兩個人也很奇特,下車後兩人的身體就跟燒紅的黑炭一樣,裏麵紅,外層黑,不知道運了什麽功法。取水那人休息了一會,還要繼續,周天看出他很勉強,就讓另兩人把他抬了回來,明天再說。
周天把傷者留在了車上,以車內太小為由把那兩個請了下去。小樂透過車窗看見下車的那兩個人不知施了什麽法,把草墊子變得像飛毯一樣懸浮在半空,躺在上麵。
留在車上的人感謝周天的救命之恩,他告訴大家他原是五行城山水派的入室大弟子,名叫山水一問。另外兩人是神火派的弟子熾信和烈雲子。他就是聽信了這兩人的花言巧語才離開師門做了這趟賠慘了的生意。他希望能與周天他們一起走,離開那兩個渾蛋。
山水一問說著從髒兮兮的頭發裏摳出一顆藍色的珠子,仔細擦了擦遞給周天,說這是他家的至寶,最能趨吉避凶,請恩公一定要收下。
周天自然不肯收,更以不同路為由拒絕了他的請求,勸慰他道:“他倆沒了你就活不成,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就放心吧。”山水一問見周天態度堅決,隻得作罷。他問周天有沒有晶,讓他可以運功療傷。周天便從精靈族大長老給的精石中抓了一小把給他。
小樂好奇地問:“你剛才是怎麽從天上取水的?太神奇了。”山水一問解釋道,那是山水派的秘法,可以從幾千裏外的空氣中吸取水分。小樂又問了外麵那兩個紅炭人是咋回事。原來是神火派的秘法,把自身溫度升高以抵禦外界的高溫。所以在流沙大陸的商隊中,五行城水火兩派的人最多。
第二天山水一問的傷勢已好了大半。他又向周天要了點精石,接著繼續用秘法取水,直至把房車上三個純淨水空桶全部灌滿。
那熾信和烈雲子絲毫沒有要告辭的意思。周天也不多言,取出一桶水送給三人,又送給他們一條床單遮體,接著便讓倉先生收了房車。
這三個五行城修士全都大吃一驚。熾信和烈雲子互相對望一眼,沒想到此人養的耗子都這般厲害,竟然會空間靈法。他倆曾試探過周天,除了身體強健外,沒有一點法力波動,因此有過殺人奪車的念頭,現在可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接著三人在驚歎中目送小樂他們的飛行器漸行漸遠。
山水一問攤開手掌,裏麵有小樂給他的向導——一個指甲蓋大的年糕人。他心中充滿感激。
小樂問師父,為何沒救人救到底,帶那三人一起走呢?周師父告訴他:“幫助人是應該的,但前提要確保自身的安全。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那幾個身懷絕技的修士起了歹意,那就有大麻煩了。”小樂點了點頭。
一直在角落裏靜養的阿奇聽見,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幾天後,他們還在一望無際的赤晶沙漠裏。飛行器這時變得極慢,跟老牛拉破車似的。小樂叨叨:“這麽慢,山水一問他們的飛毯都要趕上我們了。”
說到這,小樂心中一動。他的口袋裏揣著山水一問的藍色小珠子,不知是這位山水先生有意留下的還是無意中落下的,總之進了小樂的口袋。這件事他沒告訴師父。師父如果知道肯定不讓他拿,沒準還會想辦法還給人家。
這個小男生經常會把這個透藍的珠子偷偷拿出來把玩,就是喜歡,沒來由的喜歡。
就在周天把葉真的**茶也拿來當口糧時,他們看到了赤晶沙漠邊的戈壁,遠處高大的建築若隱若現,聖邑總算是到了。
到了,是嗎?嘿嘿……倉先生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周天和小樂在戈壁上收拾行裝。小樂挑了一些他能穿用的鞋和衣物塞進自己的皮背包裏。周天也整理出不少有用的東西。房車已經損壞得不成樣子,四個輪子全化了。飛行器也好不到哪裏去。周天喊倉先生來幫忙打包,卻得不到回應。
戈壁沙地上,一隻小倉鼠靜靜地躺在那裏,瞪著它那雙無辜的黑眼睛,早已停止了呼吸……
三、老魔蘇醒
天空驀然出現一個象鼻怪物的血紅光影。是它!它終於想起來了!重傷未愈的阿奇望著天空,它所懼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還沒等阿奇有所行動,光影怪物就出手了,兩條血影鏈直接鎖住了阿奇和小樂,空氣中傳來恐怖沙啞的聲音:“你們還想騙本尊多久啊?!哈哈!”
“你,你是倉先生?”周天隱約記得那隻倉鼠第一次口吐人言時出現過類似的影像,隻不過眼前的這個要比先前的大得多,也猙獰得多。
“什麽倉先生?本尊是光元大陸最大的滅絕元魔!”老魔的虛影吼道。
血影鏈越捆越緊,不光是小樂,連阿奇都無法動彈。
“師父,快跑!”小樂大喊。
周天卻沒有動,凜然注視著眼前的魔頭。老魔誇獎道:“周天,這一路上,本尊很喜歡你,把你的身體給我吧,哈哈!”此魔的話音未落,周天就見一道血影直朝自己麵門而來,隨即便頭痛欲裂,意識也逐漸模糊。
小樂驚恐地看見師父倒在地上,痛苦地抱著頭。幾秒鍾後,他站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自語道:“嗯,不錯,本尊很滿意。”接著又望向小樂,獰笑著說:“小孩,下麵為師就來嚐嚐你這道血食啦!”
小樂嚇得大叫,阿奇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突然,這個周天再度雙手抱頭,倒在地上。等他再爬起來時,卻是臉色大變,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妖魔,快給我滾出去!”
“莫非,莫非這身體原本就不是你的?!”……
什麽?!阿奇和小樂全都震驚地望著周天。他的身體裏分明有兩個人在對話。接著就見周師父開始在地上打滾、揮拳,一副發了瘋的模樣。
突然,在小樂的驚叫聲中,周天把水果刀刺進了自己的胸膛,緊接著又是一刀。
“你要幹什麽?”是老魔顫抖的聲音。
“我不會把身體給你,你休想再害人了。”周天咬牙道,說完又往小腹刺了一刀。
“師父,快停下!師父!”小樂哭喊道。
“住手!你這瘋子。”老魔氣急敗壞。
鮮血從周天的傷口中汩汩而出,他雙膝一軟,跪了下來。接著他舉刀想要再刺,但持刀的手卻不聽使喚,仿佛有人把住一樣,就見周天艱難地用雙手握刀,刺入了自己的左肋。
小樂已經看不下去了,隻能號啕大哭。阿奇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佩服和悔恨,如果早一點把那魔頭滅殺或者告訴周師父真相,可能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渾蛋……你這個渺小的人類……你,你用的什麽妖術……竟然膽敢要跟本尊同歸於盡……”老魔的聲音變形了,似乎受了重傷。
“嗬嗬……”鮮血從周天嘴角流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拿命來吧,惡魔!”隻見這個有著鋼鐵般意誌的男人大吼一聲,把尖刃刺進了自己的右肋。
幾乎在刀尖刺入的同一時刻,一道血紅虛影從周天的身體裏飛射而出,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捆住阿奇和小樂的血影鏈也立刻消失不見。
“師父!”小樂哭喊著跑向周天。周天躺在血泊之中,緩緩地睜開眼睛:“你沒事就好……師父恐怕不能再照顧你了……”周天說得很慢,每說一句,就有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
“師父,你快喝……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小樂哭著把皮水囊湊到周天的嘴邊。
“沒用了……我用的是古巫術……是個死局,無藥可解。”
小樂不死心,把泉水潑灑到周天的傷口上。周天艱難地握住小樂的手:“別浪費了……小樂、阿奇……有件事藏在我心底很久了……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師父,你別說話,你一說話就流血。”小樂哽咽著說。
“小樂,讓你師父說吧。”阿奇也是十分悲痛。
“我的真名叫束天舟,原是玄琰殿下的親隨侍衛。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我十六歲那年病重快死之際,殿下來我家看我,我的父親卻,卻用巫術把我們互換了身體……”
阿奇什麽都明白了,難怪老魔無法占奪周天的身體,它的功法在中國最古老的巫術麵前打了折扣。阿奇又想起周天此前的種種,當他在綠夜森林用巫法催吐大嘴怪時,它就奇怪,一個王孫怎麽會這個?現在全都有了答案。
“我對不起我的殿下……我的兄弟……這是我該得的報應。” 周天說著又連吐了幾口鮮血。
阿奇讓小樂把周天的頭輕托起來,這樣能好受些。
“小樂,這麽久以來,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勇往直前……實現自己的心願……”早已泣不成聲的小樂點了點頭。
周天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直至停止了呼吸。
古人周天,奇人周天,好人周天,帶著未完成的心願,遺憾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師父啊——”小樂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荒野上久久回**。
幾個小時過去,小樂還是不相信師父就這麽死了。他呆呆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周天。阿奇在悲痛之後,也不願把周師父孤零零地葬在這裏,於是就用剛恢複的一點靈力把周天的遺體壓縮進空間照片裏,讓小樂背在身上。它安慰小樂說,沒準桃源主人能讓周師父複活呢。
小樂一聽,馬上來了精神。隻要有希望,就有動力。他要早一點到聖邑,早一點找到朱先生,早一點去桃源島,不僅要救媽媽,還要救師父。
四、初來乍到
戈壁荒原上,行走著一個孤獨的少年,風塵仆仆的臉上卻是堅毅的神色。半日之後,他走進了流沙大陸最神聖的地方——聖邑。
也就在這一天,他手腕上電話手表的日期顯示今天是他的生日——尚小樂滿十周歲了。
如果說精靈城讓小樂驚歎,那聖邑帶給他的震撼則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大胡子曾說,聖邑個個會法術,人人是修士。果然如此。天空風朗氣清,彩雲舒卷,一個個飛行的修士往來穿梭,有禦劍飛行的,有騎著靈獸的,也有直接騰雲而過,衣袂飄飄。雲層之中,還可見宮宇亭台,看得小樂脖子都酸了。
地麵景致同樣古樸風雅,各類建築錯落有致,樹木蔥翠,道路清幽,碧水環繞。尚小樂走在這猶如仙境的修煉之地,心境也舒朗飄逸起來。
路上的行人較少,偶爾可見有人騎著靈獸經過。的確,都會飛,誰還要走?突然,天上掉下來一個東西,差點砸到小樂。小樂過去一看,是個密封的錦盒。小樂衝天上飛來飛去的修士大喊:“你們誰丟東西啦?”
有幾個低空飛行的修士朝下看了幾眼,又匆匆而過。小樂留在原地等候失主。阿奇在小樂的耳朵眼裏說:“算了,我們去百業門找大胡子要緊。”小樂說:“再等五分鍾吧,丟東西的人該多著急啊!”
阿奇一直藏在小樂的耳中恢複靈力,一來是怕重傷逃脫的老魔憑氣息找到自己;二來是在這種修士之地,還是不露麵為好,少惹麻煩。而且它和小樂經過長期的相處,已經建立了心靈默契,小樂不用動嘴,在心裏跟它說話就可以了。
不大會工夫,就見前麵一個青年修士翻下雲頭,開始在地上搜尋著什麽。
“你是不是丟了東西啊?”小樂衝他招招手。
那個修士見了快步走了過來。
來人是個其貌不揚的青年,粗布衣服,肩膀一高一低。小樂怕他冒領,就問他丟了什麽東西。聽他描繪得不差,小樂才把錦盒從口袋裏掏出來給他。
粗衣青年接過一看,果然是自己丟失的東西,而且密封完好,臉上一片欣喜。他把錦盒放入自己的袖袋後,對小樂說:“多謝了,小兄弟。恕我不能透露姓名,他日若能相見,必當重謝!這點晶請一定收下。我還有要事,告辭!”
說完他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塞給了小樂,隨即腳下升騰起一團雲霧,片刻就將他托至半空。他向小樂略一點頭,便掠空而去。
“哇塞,好厲害啊!這可比《西遊記》好看多了。”小樂不由得讚歎。
“別看這人普普通通,談吐還有點不凡。”阿奇道。
“其實我把東西還給他,又不是想要他謝我。”小樂說著打開布袋,裏麵是六七塊晶瑩的寶石,比大長老給的精石要璀璨得多。
“小樂,拾金不昧不等於不能接受別人的感謝。要做個靈活的好人,而且我們現在可正缺錢呢!”阿奇嗡嗡地說。
阿奇的話音剛落,一輛裝飾鮮豔的雙輪轎式敞篷車從天而降。車上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紅臉漢子,聲音洪亮地對小樂說:“小哥,要不要坐車啊?地空兩用,到哪都行。”
顯然,他眼尖,看到了小樂布袋裏的晶,這才落了下來。
阿奇和小樂這一路走來見到有好幾輛這樣的飛車經過,估計就是這裏的出租車。
小樂掏出一塊晶遞給他,說:“飛去百業門,行不行?”
紅臉漢子問:“百業門的辦事廳光邑東就十幾家,你要去哪一家?”
小樂掏出一個年糕小人,對他說:“按它指的方向走就行。”
“喲,沒想到你在麵點行有人哪!那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啦!這樣給你打個折,兩塊晶吧。”紅臉漢子爽快地說。
成交!小樂興奮地坐上了飛車。車夫心中一陣竊喜:今天遇到一個冤大頭了,要知道這樣成色的兩塊晶把他整輛車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彩車穩穩地在空中飛行。車廂的護欄很高,不用擔心掉下去。自從長澤帶著小樂飛過雲**山,又坐過綠夜森林的樹葉電梯後,這就算小兒科了。
車夫笑嗬嗬地遞給小樂一張彩色的小鐵片說,他是順風車行的張大有,下次想叫他的“大有號”車把鐵片摩擦發熱就可以了。
張大有跟北京的哥一樣能侃。他告訴小樂,聖邑大得很,分外城和內城。他們現在還在外城的上空。外城主要是一些清修大佬們的府邸,一些散修也住在這。內城要繁華得多。最大的兩個宗派是氣宗和禦物宗。氣宗主要講練氣,一氣化三清一氣化三清為中國古代道教的提法,有道生萬物、包融萬物之意。一般認為指的是道生元始妙一之氣生出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餘禹天、太清境大赤天。。凝氣淩空,集氣化作風雲,厲害的可以排山倒海呢!現任的邑主就是氣宗的。禦物宗就是操縱各類物體,大到山河,小到毛發,那些用禦劍術的都是。其次是五色宗。五色宗專練各種變化之術,分紅、黃、青、藍、白五種顏色。宗內弟子根據各人特點選修不同顏色的功法,而且從他們的名字上就能區分。還有一宗是煉體宗,主要是鍛煉肉身,可以身輕如燕,也可以力大如牛、刀槍不入,還可以隱形,穿牆而過。專注煉體的修士往往身有異象,與常人不同。
小樂曾聽大胡子說過一些,遠沒有張大有說得精彩。他插話問道:“那張叔叔你是哪一宗的?”
“我是百業門的外門弟子,不像內門弟子一樣要參加各種活動,自由得很咧!”張大有還從未被人喚作叔叔過,心裏很受用。
“那你認不認識大胡子?他師父是麵點王。我就是來找他的。”小樂一聽他是百業門的人,立馬問道。
“麵點王?!他是我們的門主啊,你竟然認識他的內門弟子!哎呀,嘖嘖,真是沒想到,不簡單呀!”張大有連連驚歎,接著道,“大胡子,名字就叫大胡子?不過他們這些一等捕快,名字也是換來換去的,沒個固定的名字。小哥你找到了那個大胡子可要幫我這大有號多多美言哪,讓他也來坐坐我的車!”
尚小樂心想:“難怪大胡子叔叔不告訴我他的真名,原來他沒有名字。”
張大有繼續道:“聖邑的修士基本上都屬於四宗一門。我們百業門功法最雜。比如說我吧,我以前修的是禦物宗,現在歸的是百業門。”說著他就來勁了,“小哥,你看好啦,我來給你玩個小法術。”
張大有站起身來,先雙手合十,接著緩緩拉開,掌心向外,然後雙手依次由外向內聚攏,好像在拉揉著什麽。
小樂順著他的手往前看,這個大有修士正把高空的白雲拉到車前塑造成一匹長著翅膀的飛馬,足踏祥雲,栩栩如生。哇!小樂不由得鼓起掌來,心想:這個叔叔如果不駕車可以去做個雕塑家。
五、如意客棧
就這樣白雲飛馬拉著小樂一路前行,張大有和小樂聊得十分投機。他也問小樂的來曆,阿奇教小樂說是從別的國家來的,來投奔大胡子。
張大有雖見小乘客衣著怪異,但也沒多問,因為流沙大陸本來稀奇古怪的國家就多。接著,他又開始侃他飼養的靈獸,全是早先從蠻荒大陸引進的優良精靈品種。
連續翻過兩個山頭後,張大有說聖邑的內城到了。
小樂原以為聖邑和精靈城差不多大,現在發現他錯了,聖邑要大得多。精靈城隻是一個城,而聖邑是一個遼闊的王國。
內城比外城熱鬧多了,小樂從空中看下去,很像古裝劇裏的街市,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天上飛的修士很少。張大有解釋說,內城有限飛令的,隻有高階修士和他這樣的載客車才能飛,不然天上就亂成一鍋粥了。
就在尚小樂屁股都坐疼了的時候,他發現年糕人開始疑惑地東指西指,找不著方向了。
“會不會是大胡子出了什麽事?”阿奇在小樂的耳朵眼裏說。
張大有見狀說道:“我想起來了,現在正是風雷大會期間,你們要找的大胡子作為我們門主的親傳弟子保不準在會場呢!”
“那我們馬上去那個會場吧。”小樂說。
張大有笑道:“我這車可去不了,而且我連風雷大會在哪兒都不知道。要不你去麵點行問問看?”
大有飛車把小樂帶到了一家麵點行,就在一個鬧市口十分顯眼的位置。付車費的時候,這個紅臉漢子再三不收,說和小樂投緣,就當交個朋友,讓他幫忙多做廣告。最後小樂硬塞給他一個晶。他喜滋滋地駕車飛走了。
這個麵點行的人根本不知道大胡子是誰,不過對於小樂的年糕人倒是認的,於是找了家如意客棧讓他住下,說是要與總部聯係,有了大胡子的消息就通知他。
小樂在客棧裏一住就是半個月,沒等來大胡子的消息,卻得到了這樣的消息:今年參加風雷大會的各宗門精英弟子全部被困在一個神秘的地方,與外界失去了一切聯係,音訊全無。
看來,大胡子一定也被困在那裏,與年糕人失去了聯係。
客棧裏魚龍混雜,大多是些隻會一點法術的低階修士,還有一些來曆不明的散修。他們不屬於任何宗門,可以幫人做一些秘密的事情獲得酬勞。
這裏還有一類人,就是什麽法力都沒有的普通人。他們或是資質太差,什麽都學不會,或是被人廢除功法,或是因某種原因不準修煉的。這類人被統稱為“廢人”。
還好,小樂在這裏不被看作廢人,住客本上登記的是:百業門——尚小樂。大家都以為他是才進百業門的少年修士。
不過,客棧的孫掌櫃卻是一個廢人。孫掌櫃看上去六十歲開外,花白頭發,白皙麵皮,很有些發福。他對每一位客人都是笑臉相迎,有時候也會奉承誇讚一些光臨的高階修士,但都是有尊嚴的恭維。孫掌櫃的不卑不亢讓阿奇很有好感。
孫掌櫃那兒有一隻小白狗,渾身雪白,很像王彥博家養的那隻博美犬,特別可愛。
小樂每次到客棧前台都跟它玩一會兒。據孫掌櫃說,這隻小白狗是十幾天前才來到店裏的,四處轉悠,可能是誰養的靈寵走丟了。孫掌櫃看它可愛,便拿點好吃的喂它,它竟留下不走了。
這隻小白狗頭頂有一圈黃色,特別像冰淇淋最上麵一層,於是小樂給它起個名字叫“可愛多”。孫掌櫃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冰淇淋,但覺得這個名字很讚。
如意客棧的飯堂就在前台旁,看來蠻有名氣,每天都有許多人,打尖的,住店的,去晚了還沒有位子。
這裏可是開眼界長見識的好地方,修士們來這裏交流功法,買賣寶物,各類消息滿天飛。大胡子等各派精英弟子被困風雷大會的消息,小樂最早就是從這裏聽來的。
說這消息的是一個蒜頭鼻的煉體宗弟子,他剛從風雷大會回來。當時挑選弟子去核宮尋寶時他沒被師父選中,還怪師父偏心,現在想想真是慶幸。
據他所說,核宮是建造在一個桃核裏的宮殿,是這個世界創世大神留下的幾件創世靈寶之一。
他說的時候很多人都圍過去聽,蒜頭鼻說得特別帶勁:
“那天淩宇宣布下一個挑戰項目是核宮尋寶時,大家都興奮得不得了。那核宮可是創世大神給自己親傳弟子造的修煉寶地,裏麵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當然還放了些怪獸,設了點機關在裏麵。比賽要求每個宗門各出十五到二十名精銳弟子組隊進入,從核宮出來後按各隊取得的寶物數量與取寶難度值排名次。比賽原定是三天。我雖然沒進去,卻有幸看到了核宮。邑主大人親自把它祭出,開始隻是空中的一個小黃點,接著在它周圍慢慢匯集了強大的法力雲,不一會工夫,就像星雲一樣燦爛,然後核宮裏灑下無數星光,一眨眼,各宗門的弟子全被星光吸入了核宮中。三天過去後,沒一人出來。那時候進去的各宗門弟子與外界還有聯係,於是又延長了三天。後來突然之間,核宮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係,好像是一道閘門給拉下了,外麵的人也進不去。這一屆的風雷大會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我們這些剩下的弟子就都回了。現在三十天都過去了,那進核宮的幾十個人至今仍是杳無音訊,生死未卜。”
他說完後在飯堂吃飯的修士們議論紛紛,有人猜測會不會是惡靈國人來搗亂。有人說邑主正在巴巴地懸賞找人解救呢,他兒子淩宇就在裏麵,能不著急嗎?還有人說百業門的佑門主用了秘術都不行。五行城和彩虹國都知道了這事,這下聖邑糗大了。
小樂隻能在如意客棧裏苦等大胡子被高人解救出來。
六、金光令(上)
一天中午,小樂吃完飯後,正在孫掌櫃那和可愛多玩,一個高個子修士走了進來,直接找到孫掌櫃,說他近日得了好寶貝,問孫掌櫃收不收。客棧還有項副業,就是買賣各類二手法寶。
“禦物宗前掌宗金光爵的金光令,稀罕吧?”高個修士說著就把個金光閃閃的物件掏了出來,得意道,“金光爵可是籙公的愛徒,有了金光令就能找到籙公。籙公點點手指,你的功力就升階了,隨便給你個寶貝,你可就飛黃騰達了。三百晶怎麽樣,收不收?”
金光令?小樂好奇了,難道他也有?
孫掌櫃把閃著金光的令牌放在櫃台麵鋪著的紅褐色絲絨巾上,拿出個類似放大鏡的器具仔細觀看。小樂也湊過去,飯堂裏不少目光也被這閃爍的金光吸引了過來。離孫掌櫃最近的正是幾個在高聲飲酒的禦物宗弟子。
“旋木,我怎麽知道你這金光令是真是假?你又不是沒賣過假東西。你這寶貝是哪兒得的?”孫掌櫃邊看邊問。
“孫老板,我這可絕對是真貨,一個朋友托我賣的。他在巨靈山莊看到金光爵被一隻比老虎還大的耗子追趕,拚死救了金光爵。金爵爺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就把金光令給了他。後來我那朋友跟著彩虹商隊一起,九死一生回了聖邑。商隊的大唐、老謝,你都認識的,都知道這事。”高個的旋木說得有鼻子有眼。
孫掌櫃看了一會說道:“我一介廢人,也不想見什麽籙公。你這東西就算是真的,最多也就有個收藏價值。這樣,一百晶,我收了。”
“孫老板,這價可不行。現在有多少人想找籙公,特別是那些個宗主。我朋友若不是急等著用晶,還不賣呢!”
“那你直接賣給那些宗主去啊。”
“瞧您這話說的,那些宗主誰認識我呀?您人脈廣,轉個手可就不止三百晶了。不行就二百晶吧,給你個熟人價,不能再低了,這可是我那朋友拿命換的。”
孫掌櫃看那金光令確是靈氣十足,而且金光爵被流放的地方隻有極少數人知道,一般人都以為金光爵隕滅於幻象國了。於是孫掌櫃便打算買下來。那幾個禦物宗弟子輕聲說笑了幾句,繼續推杯換盞。
就在孫掌櫃數出二百晶打算付給旋木的時候,尚小樂實在忍不住,沒聽阿奇的,大聲說:“孫掌櫃,他的金光令是假的,你別被他騙了!”
旋木斥道:“哪來的毛小子,胡說什麽?!”
“我這裏有真的金光令,是金光爵老爺爺親手給我師父的。”說著便把懷裏的金光令掏出來。師父去世後,阿奇讓小樂把金光令隨身攜帶,沒準在聖邑會得到禦物宗的幫助。
這個金光令隻是一個黃舊的老竹片,先前上麵的汙垢已經被周天擦拭幹淨。小樂想起師父,鼻子又是一酸。
“禦物宗的寶物能是這樣的嗎?你再搗亂,小心我不客氣了!”旋木瞪著眼睛說。
“旋木,你發什麽火呀?他是小老兒的一個忘年交,是真是假看看再說。”孫掌櫃說著把小樂的老竹片也接了過去,放在絨巾上仔細瞧。旋木已經察覺小樂隻是個毫無法力的廢人,但見孫掌櫃有護著小樂的意思,隻好先散了聚在掌上的功力。
小樂也簡要地說了下他這金光令的來曆。孫掌櫃的類似放大鏡的儀器在這竹片上看不到半點靈法之力,但那幾個禦物宗弟子的眼睛全都注意起這塊不起眼的竹片來,顯然他們認得此物。
這時,一個邋裏邋遢的老頭走過來,對孫掌櫃說:“這小孩的金光令八成是真的,那閃光的鐵定是假的。不過我要是你,誰的也不收,因為籙公早不管世事了,找到了也無用。”
旋木一聽,火冒三丈,剛想說“要你多管閑事!”,但突然感覺到對方深不可測的功力,隻怕一般的高階修士都不是他的對手,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眼睜睜看著這個厲害的散修趿拉著拖鞋揚長而去。
這樣一來,旋木的生意徹底被攪黃了。孫掌櫃也不說他的金光令是假的,隻說再考慮考慮,讓他先到其他收寶的店看看。旋木隻好把他那金光閃閃的“金光令”揣進懷裏,狠狠地瞪了小樂一眼,離開了。
旋木走後不久,小樂也跟孫掌櫃打個招呼準備回自己房間了,剛走到大堂的樓梯口,突然被剛才那幾個禦物宗修士擋住了去路,要他馬上交出本宗的金光令。
這不是欺負人嗎?!你們不僅不感謝我師父救助了金光爵,還要來硬搶。小樂也生氣了,四個年糕人一下子齊刷刷護在小樂身前,雙方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阿奇原本還打算讓小樂帶著金光令去禦物宗碰碰運氣,現在看來不僅是人走茶涼,更是人走就奪寶了。昔日的禦物宗掌宗金光爵九泉之下估計會死不瞑目。
孫掌櫃見狀慌忙過來勸解。飯堂裏吃飯的客人看見情勢不妙跑了一大半,隻剩幾個高階修士還在原地。
禦物宗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修士高聲傲慢說道:“金光令是我禦物宗聖物,不想流落在外,理應交還給本宗。”他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的,理全在他那。
“祁爺說得在理,隻不過你要的金光令不在這位小哥身上,還在小老兒這裏。他剛才留給我研究一二,我這就給你們拿去。”孫掌櫃說著就返回櫃台,果然拿過來一個跟小樂那個一模一樣的黃舊竹片。
“這怎麽可能?我明明看見你把金光令還給這小子了!”一個瘦長條的禦物宗弟子嚷道。
“小老兒店裏人來人往,你乍一看錯也是有的。”孫掌櫃笑嗬嗬地說,轉臉又對小樂勸道,“這位小哥,你是百業門麵點王的再傳弟子,金光令也不是你百業門的,確實應該還給禦物宗,物歸原主嘛!”說著衝一臉困惑的小樂使了個眼色。
華服青年從孫掌櫃手上接了老竹片,一看正是剛才所見的金光令,心中大喜,他也不想和百業門有什麽瓜葛,於是立馬招呼同伴走人。
明明金光令還在兜裏,孫掌櫃那個是從哪裏變出來的?小樂和阿奇全都蒙圈了。
孫掌櫃又回到櫃台邊,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招呼客人。小樂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就轉身上樓了。
七、金光令(下)
小樂午睡起來後,孫掌櫃來了,來意卻是讓小樂速速離開。
孫掌櫃對小樂說,今天中午禦物宗為首的弟子叫祁昊,年紀輕輕但已經修煉到中階,仗著他爺爺是禦物宗宗主,經常胡作非為。他一旦知道拿走的金光令是假的,一定會猜到真的還在小樂身上,勢必會再次找上門來。
“到那時,小老兒就很難護得你周全了。”孫掌櫃麵露為難的神色。
說著他遞給小樂一個小包,裏麵的晶閃閃發光。“這是小老兒的一點心意。你帶著去城西的如家客棧找我兄弟,他是那的掌櫃。你隻要說是我介紹來的,想住多久都成。”
阿奇見孫掌櫃說得誠懇,便叫小樂收下包裹。小樂這陣子真是高消費,時常叫上大有飛車到城中到處逛,買了不少東西,還去了天上氣宗修煉的雲宮玩了一整天,身上的晶包括大長老給的精石都快花光了,再往後,店都住不起了。
小樂自然好奇地問起孫掌櫃拿出的那塊金光令是怎麽回事。孫掌櫃笑道:“那是小老兒早年間得的五行城的靈土,可以塑形成任何物體。”
以防夜長夢多,孫掌櫃催促小樂現在就離開,把小樂送出客棧時,囑咐道:“金光令聯係著籙公,籙公的功力高深莫測,不僅是禦物宗的開山宗主,還做過邑主。如能找到籙公,那就最好留在他那裏,一時別出來了。聖邑甚至整個流沙大陸看來很快就要風雲變幻,怕是不太平了。”
小樂覺得孫掌櫃給予的幫助比自己的仗義執言多多了,心中充滿感激。
與孫掌櫃告別後,小樂沒有直接叫車去城西,而是決定先去附近的麵點行說一聲。阿奇說不用這麽麻煩,孫掌櫃會告訴他們你的去向。小樂不同意,執意要去。阿奇歎口氣,心道:這孩子越來越有自己的主張了。
小樂正走著,發現腳邊多了個小東西,一看竟是小白狗可愛多,它不知何時跟了來。小樂衝它擺擺手,讓它回去,它就是不聽,小樂停它就停,小樂走它就走。
小樂隻得憐惜地蹲下來摸著它的腦袋說:“可愛多,要不你跟我去前麵吃點好吃的再回去吧。”可愛多像聽懂似的嗚嗚著。於是小樂就把它放進大容量的背包裏,背著向麵點行走去。
“原來你是想去吃點心哪!”阿奇在耳朵眼裏哼了一聲,“饞嘴貓。”小樂裝沒聽見。
麵點行的夥計每次見小樂來,都會招待他吃剛出爐的點心。這裏的點心特別好吃,小樂想著這下若去城西這麽老遠的地方,可不能隔三岔五地來吃了,所以無論如何臨走前要去吃一頓。
令小樂鬱悶的是,麵點行一個人都沒有。他正打算叫大有飛車離開,一輛飛車呼地一下就停在他的麵前,小樂認出是速達車行的,駕車的是個三十歲左右年輕人,熱情地招呼小樂上了車。
這個年輕車夫的話不多,隻說城西如家客棧比較偏遠,自己返程就比較吃虧了,要小樂多加點車費。小樂兜裏有晶,滿口答應。
夜幕漸漸落了下來。聖邑的一天與人類世界的差不多,這讓小樂很適應。
飛車在一個山口停了下來,車夫說如家客棧到了,喊小樂下車。小樂從車裏探頭一看,四周草木叢生,一個人影也沒有,真正詮釋了什麽叫荒郊野外。
車夫指著前麵山腰亮燈的地方對小樂說:“那裏幾間房就是。”小樂說:“那麻煩叔叔帶我上去啊。”這車夫不願意了,說道:“小哥你走兩步啦,這山藤蔓和木刺特別多,我這車上不去啊!”
小樂隻得付費下車,心裏直懊悔沒要大有飛車。阿奇一邊疑惑孫掌櫃怎麽介紹了這麽偏僻的地方,一邊責備小樂非要去麵點行耽誤時間,搞得現在天都快黑了。
阿奇讓小樂把四個年糕人全部啟動,貼身保護。小樂突發妙想,讓兩個變大的黑年糕人伸出雙手互握,給自己搭個軟轎,抬自己上山。
“你小子,真是懶得可以啊!”阿奇正在耳朵眼裏調侃小樂。突然四個年糕人齊齊跌倒,好像有人拉扯了地麵一樣,把剛坐上去正享受的小樂摔到地上。
小樂啊的一聲,還來不及揉屁股,就看見麵前出現了五六條黑影。“不好,我們被埋伏了!”阿奇驚道。
“小孩兒,快把真的金光令交出來,我們少爺還能放你一條生路。”一個矮冬瓜模樣的人叫道。
暮色中,小樂認出這夥人正是中午那幾個禦物宗弟子。他們可真是神速,這麽快就找來了。
“金光令不是給你了嗎?”小樂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快速念動大胡子教的功法口訣,年糕人瞬間四變八,分別向幾個禦物宗弟子打了過去。
那個矮冬瓜操縱法器一下就把兩個年糕人切成兩半。其他人也紛紛用各種手段把年糕人大卸八塊。隻不過這些年糕人的碎塊有的自動粘合起來,有的直接有了生命力,全都繼續攻擊。
幾個禦物宗弟子懶得糾纏,紛紛腳踩法器飛至半空。這下小樂傻眼了,他的年糕人不會飛。瘦長條的修士用手一指,石頭土塊紛紛向小樂和他的年糕人打過來。
“我記得大胡子好像有一招撒豆成兵的法術,豆粒那麽大年糕人是可以跳起來的。你快用!”阿奇慌忙道,“要不讓年糕人合成一個罩子來保護你啊!”
“那個太難,我沒學會!你快把我變走啊!”小樂蜷縮著身體抱著腦袋大喊。
空中的幾人看不到阿奇,隻看見這個男孩被石塊砸得沒頭沒腦地喊叫。身著華服的祁昊不耐煩地說:“別跟他耗時間了,直接抓起來扒衣服扒皮,我就不信找不到!”
說完大概是覺得底下跳來跳去的年糕人看著討厭,雙手往下一按,山上大石紛紛落下,小樂的年糕人軍團被砸扁活埋,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