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訴苦,樂明陰沉著臉坐在自己的寶座上,大殿上靜悄悄的。
事情真的象海老頭說的那樣,尤昆一口咬定不認識葉子,反而說小風因為在路上向自己索要賄絡不成,蓄意傷人並誣陷自己。
尤昆抹了一把眼淚,哼哼唧唧的說:“我千辛萬苦特地到貴國獻禮,沒想到卻發生這種事情,皇上千萬不要親信小人,破壞兩國的友誼啊。”
樂明盡力克製自己,沉吟著不說話。
小風氣憤的大聲說:“尤昆,你這個無恥之徒,在北關你就想偷帶士兵過關,這次又陰謀刺殺皇帝,我在屋外聽得清清楚楚,你還要狡辯!”
尤昆一幅委屈的樣子:“將軍,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你上來就打了我兩鏢,現在還非要說我行刺皇上,難道你就那麽記仇,我不過是不願向你行賄嗎?”說到這裏尤昆提高了聲音:“想我堂堂羅浪使臣,卻在這裏受到此種待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羅浪國並不是沒有精兵強將。”尤昆話語中透出威脅,樂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小風氣的熱血衝頭,拔出破風刀就要衝上去,旁邊的侍衛們一起拉住了小風將他按倒在地。
海寬站起來大喝:“小風,皇上麵前不得無禮!”
齊為亢出班奏道:“皇上,羅浪使臣說的不無道理,現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寧,著實不應為了兩個毛頭小孩的話傷了兩國和氣。臣以為將此妖女就地處決,明證典刑,風 革職拿問,查找幕後真正主使。”
海老頭剛想說話,樂明發話了:“此事朕已經很清楚了,小風護駕有功,送刑部酌情處理。這個妖女嘛?立即處死,以免傷了兩國和氣。”樂明話鋒一轉:“不過尤昆啊,你在我國也沒什麽事情了吧?今日就請回國,向羅浪皇帝表達我的歉意,願我們兩國世代交好。”
尤昆心裏很滿意,保住了命可比什麽都重要。
皇上發了話,齊為亢也不再多說,退到一邊去,海老頭和戰紅山對這個結局也無可奈何。
堂外侍衛將葉子姑娘綁了起來就要行刑,小風大喊一聲:“慢!”
樂明看了小風一眼,不悅道:“小風,你還有什麽事?”
小風跪下咬牙說:“這個刺客是我親手所抓,隻求皇上讓我親手行刑。”
樂明起身說:“就依了你!”甩手而去。
小風毅然走下堂來,走到葉子的身前愧疚的說:“葉子,你別怪我,我也是無能為力啊!”
葉子淒苦的笑了:“雖然你我剛剛認識,但我覺得你就象我的親人一樣,將軍為我作的夠多了,葉子感激不盡!這樣也好,我的村子就不會有事了。將軍動手吧,葉子謝謝將軍了。”說著葉子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小風看著那蒼白清秀的臉龐,握著破風刀的手不斷的顫抖,眼中流下兩行熱淚,終於咬牙揮出了破風刀。
刀,直直的插進了葉子的胸膛,從背後透了出來。小風不敢看葉子的臉,手一抖抽出了刀,鮮血隨著刀鋒的離開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葉子蒼白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似乎一下子全部解脫了,身體慢慢的向後倒下。
“啊——!”小風仰天長嘯,聲音透著無奈、悲傷和仇恨,破風刀脫手而出插到旁邊的樹上,直沒至柄。小風無言的跪倒在葉子的屍體旁,淚水不斷的流下。
尤昆瞪大眼睛仔細的看著這一幕,葉子死了,證據就全消滅了。被驅逐回國更好,羅浪和太陽帝國早晚開戰,留在這裏那時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尤昆看看周圍全是一些不友好的眼光,渾身不自在,保拳轉圈行了個禮,一瘸一拐走出了大殿。
小風對走過自己身邊的尤昆惡狠狠的說:“尤昆,看好自己的腦袋,我不會放過你的!”
尤昆一哆嗦,旋即裝出無辜的樣子:“風將軍這純粹是誤會,哎,我也無話可說,今天我就回國了,將軍多保重吧。”說完頭也不會加快腳步離去了。
跪在地上的小風望著尤昆遠去的身影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入夜,大將軍府。
堂上戰紅山和海寬正在推杯把盞。
戰紅山喝下一杯酒對海寬說:“老頭,我真是服了你了,教出來的徒弟花樣可真多啊!我怎麽也想不到,刀破胸而入,人居然能沒事!”
海老頭跟著一杯酒下肚,得意的笑道:“這也就是咱的徒弟,換了別人,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這下尤昆給騙過去了,皇上暫時也可保無憂了,就是——,唉!”
戰紅山也歎了口氣,放下了酒杯:“羅浪越來越心急了,看來風雨就要來了!不過北關地勢險要,應該沒有問題吧!老親王也不要太憂愁了。”
海老頭搖搖頭說:“外患不足為慮,可是內憂呢?齊為亢和羅浪使臣走的很近啊!皇上一時又離不開齊為亢,理財你我可都是外行,皇上花錢的地方多,全靠著齊為亢打理,咱們就算報告皇上,皇上也不一定相信,而且你我手中現在沒有真憑實據。”
桌上一時冷場,戰紅山無奈道:“隻好緊緊的盯著這個小子,一旦抓到他的把柄就扳倒他。”
小風的屋子裏,幾個女仆圍著**的人正在忙前忙後,**躺著的赫然就是葉子。
小風坐在床前,看著剛剛醒來的葉子關切的問:“你沒事吧?傷口還疼嗎?”
葉子眼神迷離,輕輕的問道:“你是誰?”突然睜大了眼睛:“啊!你是小風,我不是死了嗎?這是哪裏?”
小風笑著說:“姑娘,你沒有死,這裏是大將軍府!現在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葉子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小風輕輕把她按住:“別動,你的傷口起碼還要一個月才能愈合,好好靜養吧!尤昆已經走了,他以為你已經死了,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葉子不相信的問道:“我親眼看到刀插進了我的胸膛,為什麽我沒有死?”
小風自得的一笑:“人的胸部有一個部位,刀插進去並不會傷到心髒和肺,雖然會出一些血,但是不礙事,好好靜養就可以痊愈。你是因為和我對抗傷了神,而且當時那一刀受了驚才會昏過去。我沒有事先告訴你,就是怕你裝的不象被尤昆看出破綻來。”
葉子苦笑一下,望著屋頂道:“謝謝你,風將軍,為了我你擔了不少風險,你我非親非故甚至還是敵人,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小風真切的說:“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你不是壞人,而且你給我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我隻相信自己的感覺,再者因為我很討厭尤昆,所以我一定要幫你。不過,從這以後你就不能回羅浪了,你也盡量不要拋頭露麵,太陽城裏肯定有羅浪的耳目,你要當心。”
葉子感激的對小風說:“這個樣子我已經很滿足了,你不僅救了我,還救了我的村子,風將軍,今後我就是你的奴婢,我、我願伺候你一輩子。”葉子還小,不知道自己的話可能還包含別的意思。
小風在那群丘八裏可沒學到什麽好東西,臉登時紅了,說:“不要這樣,舉手之勞而已。要不這樣吧,以後我叫你妹子,你叫我大哥好了,好不好?”
葉子含著淚點點頭,輕輕的叫了一聲:“大哥!”
小風對這種場麵沒有經驗,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才好,慌慌張張的說了一聲:“好妹子,你早早休息吧!有什麽事情盡管讓下人告訴我!”然後就落荒而逃了。
來到堂上,兩個老家夥眼神詭異的盯著小風,小風感覺不妙,裝作沒事的樣子自顧自的坐下端起酒就喝。
海老頭先發難了:“小風,這個姑娘不錯啊!”
小風不理他,裝作沒有聽見,把雞腿塞進了嘴裏。
戰紅山接著說:“年紀也很合適,哈哈,小風,我這還正給你物色著呢,你看自己就先動手了,這可是上天賜的,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小風守著這兩個老東西,隻覺的頭有兩個大,把雞腿咽下去,含混不清的爭辯說:“你們可別想歪了,這個姑娘我是看她身世可憐才救他的,我可沒你們那些花花腸子。”
戰紅山對著海老頭擠擠眼睛:“這可說不準,我記著你孫子的話,過幾年再看應驗不應驗?”
小風受不了這兩人你一槍我一棒的,實戰乾坤大挪移轉移話題:“今天的事情真的要多謝兩位老人家了,要不是兩位老人家的金麵,皇上也不會幫我圓這個慌,葉子的刺殺之罪也不會這麽輕易的免掉,來,我敬兩位長輩一杯酒。”
三人喝了這杯酒,海寬嚴肅的對小風說:“臭小子,以後可別給自己招惹這種事了。尤昆雖然給趕回了羅浪,但是難保朝內不會再次發生這種事情。以後你給我瞪大了眼睛,宮外的事情我們兩個老家夥來處理,宮內你給我保證皇上的安全,出了事可就不是打屁股那麽簡單了。”
小風鄭重的點點頭:“二老盡管放心,宮內有我,肯定不會出事。羅浪最近蠢蠢欲動,北關要加人啊!太陽城的防衛也要加強。”
海老頭和戰紅山對望一眼,笑著說:“你還是擔心你的藍火大哥和兩個師傅吧?沒問題,皇上最近想調藍火回來執掌譚雲大營。”
葉子坐在池塘邊,悶悶的看著水中的遊魚。小風當值回來,悄悄的來到葉子身後,衝著水中的影子作了個鬼臉。
葉子笑了笑,回頭叫了聲大哥,就又開始盯著水塘發呆。
小風看葉子情緒不高,坐到她的身邊:“怎麽了?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葉子憂鬱的說:“自從尤昆抓住了我,幾年來我從沒有象現在這樣高興,但是恐怕我永遠都不能回到家鄉了,不知道家裏現在怎麽樣了?”
小風絞盡腦汁想逗葉子開心,無奈不是此道行家,隻好說:“別難過了,將來等風平浪靜後我一定帶你回家去看看。對了,我有個大哥,人麵很廣啊,也許他有羅浪的朋友可以幫你打聽打聽家裏的情況!”
葉子也不願小風跟著難過,隨口說:“風哥哥,把你的刀給我看看好嗎?”
小風抽出破風刀遞到葉子的手中,葉子撫摸著破風刀細長的刀身突然問:“風哥哥,你的刀叫破風,但是你的名字叫風,多不吉利啊?海爺爺為什麽給你起這個名字呢?”
小風不在乎的說:“爺爺撿到我的時候繈褓上就寫了個風字,他老人家不信這套,還是給我起名叫風!對了,妹子,你的發簪有名字嗎?”
葉子一笑:“沒有啊,我的發簪可沒有你那麽多門道,什麽字都沒有,我的名字也是媽媽給起的。風哥哥,你天天晚上侍衛皇上,白天就不困嗎?”
小風作了個鬼臉:“侍衛?天天晚上趴在皇帝的頭頂上睡覺,白天想睡都睡不著,這個活很輕鬆啊!”
葉子奇怪的問:“那你怎麽侍衛啊?那天晚上你也是在睡覺嗎?”
小風得意的說:“我就算睡著了也能感覺到周圍的變化,有動靜我就能馬上醒過來,抓到你的那天晚上我差點就睡著了!這不,你不還是沒有逃出我的掌心嗎?”
葉子撲哧一笑:“你這個活不知道多羨慕人,晚上睡覺,白天玩,還名正言順的。”
小風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爺爺說這叫物盡其用!對了,我帶你去找青木玩吧!總在家裏悶著是不是很寂寞啊!”
葉子和小風、青木三人走在大街上,葉子的身體已經複原了,這幾天小風不當班的時候就帶著葉子去找青木玩。葉子麵上蒙著厚厚的黑紗,以葉子的傾城美貌在人群中太紮眼了,如果被人認出,傳回羅浪去,恐怕尤昆會在第一時間報複她的村子。
葉子很好奇的問這問那,小風熱心的給她講解,遇到新奇的玩藝就給葉子買下來,小風現在也算是財主了,除了各種賞金,展空的兩萬金幣小風還一直沒有動用。靠著財大氣粗,出手大方,小風在侍衛裏人緣極佳,禁軍的幾個頭領也對小風另眼相看。倒是樂明給的那塊玉佩,雖然價值連城,但真的象海老頭說的那樣,隻能供奉在家中,還要小心不能損壞,對於小風來說,沒有一點用處,成了一個累贅。
青木總是不聲不響的跟在兩個人後麵,象個跟班,對小風總是畢恭畢敬,一口一個:“恩人!”小風多次抗議之後才改成了大哥。
“風哥哥!”葉子拉著小風的手“那是什麽?”
小風很滿意這個稱呼,順著葉子的手指望去,一個巨大的骰子迎風招展,小風一樂:“那是賭場!”
葉子不明白,小風就給她解釋如此這般,雖然他自己也是個門外漢。葉子非要拉著小風進去看看,小風走到近處一看正是和光賭檔,小風扭頭對葉子說:“這個賭場不能進!”
葉子奇怪:“為什麽?人家開著門呢?”
小風苦笑一下:“這是展空大哥的場子,我們就不要進去搗亂了,走,那邊有個玉器行,我們去給你挑幾個首飾!”
葉子本就不懂什麽是賭場,玉器對她的吸引力倒是更大,跟著小風走了。和光賭檔二樓一個窗子後,一個藍色的身影一晃即逝。
青木突然悄悄的拉了小風一下,小風回頭一看,幾個無賴正在圍著一個姑娘動手動腳,小風一樂:“走,青木,咱們打架去!”
青木除了弓箭,拳腳功夫也是一流,這兩點都是小風所不及的。葉子興致很高一拍手,三個人一起朝著那群無賴走去。
青木上前一句話不說,一腳揣在一個無賴的屁股上,那個無賴毫無防備,一頭栽倒在地,幾個無賴一看有人管閑事頓時吆喝起來,一下子把青木圍在中間。
青木也不慌張,輕鬆的左突右衝,幾招過後,周圍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雖然幾個無賴都能來那麽幾下子,但青木學的是家傳武功套路,街頭混混還沒有放在他的眼裏,青木的套路重在以柔克剛,這點倒是和小風很頭脾氣,經常不自量力的切磋切磋。
幾個無賴哼哼唧唧的爬起來想逃跑,又被青木一人一腳踹倒在地,索性趴在了原地打滾放賴。
遠處吆喝著來了太陽城的巡兵,十幾個巡兵很氣勢的把小風等人圍了起來,領頭的一個大叫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天子腳下鬥毆,走走走,都跟我到衙門去。嘿,剛才是你打人吧?”
領頭的巡兵推了青木一把,青木一閃身躲了過去,站到了小風身後。小風嘿嘿的笑著走到巡兵的麵前掏出自己的禦前侍衛腰牌,巡兵一看——“禦前帶刀侍衛”,再一看,上麵一個大大的“風”字,縮了縮腦袋,點頭哈腰道:“是風將軍啊,小的不知是您老人家,多有冒犯。將軍有什麽吩咐嗎?”
小風對這個巡兵當真佩服之極,臉部表情變化之迅速無人能及,笑嘻嘻的說:“這幾個人當街調戲婦女,我看不慣教訓了一下,剩下的你們來處理吧!”
巡兵一聽趕快帶著手下把幾個無賴捆了起來,又套了幾句近乎就走了。
太陽城早已傳遍,當今皇叔國親王海寬收養的孫子來到京城作了皇上的禦前侍衛,沒幾天就抓住了一批刺客,此時皇上麵前小風正紅得發紫,又有國親王撐腰,京城裏顯貴沒有人敢觸這個黴頭,更別說這些巡兵了。
葉子在一邊看著小風和青木捂著嘴直笑,這些日子小風和青木在街上可是惹了不少事情,看到這種地痞就算沒惹著自己也要找事。通常是青木出手,小風收拾殘局,碰到有巡兵問話就抬出禦前侍衛的名頭和海老頭,然後就萬事大吉了。
小風也是想這辦法逗葉子開心,使她早日的從以往的陰影中解脫出來,而且小風覺得有個打手的感覺真的很舒服。青木很聽小風的話,小風讓他作什麽青木從來不問為什麽,這一點讓小風尤其喜歡。
三個人心滿意足正要離開現場,突然一個苦修隱者打扮的人攔住了小風,雙手合十,對小風說:“行者,打擾了!”
小風很奇怪,看看這個人好像沒有惡意,說:“怎麽?大師傅,有事嗎?”
苦修隱者看著小風的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者,您的麵相奇異,恕我無禮,改日能否到太陽廟來一趟,我想將您引薦給如雲大師。”太陽廟是太陽帝國國教“太陽教”的宗堂。
小風笑著搖搖頭:“謝謝大師傅的好意,風一介武夫,從不信教,我還有事,對不住了!”說完拉著葉子跑掉了。
苦修隱者一愣,默默的念著:“風?”猛抬頭想要追問,但是小風等人已經混入人群走遠了。
剛進門,管家神秘兮兮的靠上來說:“風將軍,裏麵有一個熟人在等你呢!”
小風摸不著頭腦,自己在太陽城可沒有什麽熟人啊!
跨進客廳,隻見戰紅山正在和一個武將說話,小風眼睛亮了起來,“大哥,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