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臨成自又做了一夜美夢,次日早起,向章權問候了,自此日日尋機,想向章正英下手。無奈,那章權每日與章正英幾乎寸步不離,孫臨成不知是章權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故意不讓女兒與他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令他無機可乘,還是章權老昏了,不解年輕人的風情,他的心裏,對章權也便越來越有些不滿了。兩下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多月,孫臨成看那章正英的光景,也像是對自己動了急切之情,於是兩人每日間眉來眼去的,隻是瞞著章權一個,過著那隔空望塵的幹癮。

有道是有誌者事竟成,孫臨成和章正英兩個各懷心思,都想跟對方親近一番,隻礙著章權一個,天天巴望著章權有個什麽事,獨自外出。這一天,章權早晨起來,忽然像是心血**似的,對章正英說:“正英,我們來北京也已經一個多月了,整天就這麽悶在家裏也不是個事,我想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有什麽事可做。我們不是還有十萬塊錢嗎,我看還是做點什麽買賣,隨便賺點也比這樣坐吃山空的好。你收拾一下。”

章正英聽父親這麽一說,頭腦裏便轉了個圈兒,心裏便不想出去了,於是找了個借口,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爸,你就一個人出去轉轉吧。”

章權看了女兒一眼,看章正英果然是一臉的慵懶,心說可能是女孩子家的那事兒來了,因此不好強求,囑咐了兩句,便拿上一點錢,獨自出門去了。

章正英把父親送出門的時候,故意大聲地對父親道:“爸,記得早點回來呀。”章權還以為這是女兒關心自己呢,其實,這是章正英故意說給對門孫臨成聽的,以便讓他知道,今天自己一個人在家。章正英待章權下了樓,便站到窗口,目送著章權去遠了,她心裏的那一份癢,便把她的全身撓抓得難忍難耐的,回身把門虛關著,沒有上鎖,自個兒又回到了臥房,又躺到**去了。章正英本以為過不了幾分鍾,孫臨成必來敲她的門,那時她就會說門沒關,讓孫臨成自己進來,待孫臨成進了她的臥房,那麽事情就很輕易地水到渠成了。可是她躺在**,左等右等,看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了,對麵孫臨成卻還不見一點動靜。章正英有些納悶了,不知道孫臨成在搞什麽鬼,平時眼睛裏那股急火火的光,這時難道燒不起來了。章正英耐著性子又躺了一會,心說是不是孫臨成昨天晚上又熬夜寫作了,到現在還沒有醒。她不時地看表,每過一分鍾都像是過了一年似的,空空苦苦地過了一個小時,章正英再也耐不住了。她下了床,便徑直往門外走,想去敲孫臨成的門。但是走到門邊,一想,自己還穿著睡衣,怎麽說自己都是一個未嫁的姑娘,這樣去敲一個男人的門實在有些不雅,於是又回轉身,把睡衣脫了,拿起衣服要穿的時候,看到了鏡子裏自己隻乘乳罩和內褲的身子,不覺頓了一下,想了一想,索性把乳罩也去了,把兩隻光溜溜的**完全剖露了出來。她雙手各托住自己的兩隻**,情不自禁地撫摸了一會,體內的那股欲火更燒得盛了。她像是突然猛醒了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套上衣服,然後一邊扣著衣扣,一邊便走向門外,來到孫臨成的門前。她抬起手,稍稍猶豫了一下,便下決心似地敲響了孫臨成的門。

可是孫臨成的房間裏毫無反應,平常隻要一敲門便可以聽到的那一陣拖鞋踏過地板的聲音,這時也沒有響起。章正英心裏納悶,孫臨成今天這是怎麽啦。她忍不住對門裏叫道:“孫大哥,孫大哥,你在家嗎?”仍然沒有人應聲。

看樣子,孫臨成不在家裏,章正英失望地歎了口氣,早上也沒有聽到孫臨成出門的聲音嘛,這東西是什麽時候走的?章正英在心裏奇怪著,同時又在心裏後悔,要知道這樣,還不如跟老爸出去轉轉呢,這下好,落得自己一個人在家裏,清清閑閑的,又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她落落泊泊地回到自己的房裏,怔怔地看著窗戶發著呆。

原來這天孫臨成果然是早早兒地就出門了,因為半夜裏他接到一個電話,正是導演秦歌打來的,讓他今天去劇組一下,說是電視劇已經拍完了,他們今天將撤出外景地回城。孫臨成知道秦歌肯定還有別的話要跟他說,隻不過電話裏不好說或者說不清,要到當麵才好說的。於是他今天一大早,也沒有和章權父女打個招呼,就出門了。等他到了秦歌的外景地,秦歌告訴他還有最後一個境頭,是拍朝霞的。一個多小時後,秦歌宣布,這部電視劇到此時全部封鏡,今天回城,劇組所有演職人員,好好慶賀一天。

在一片歡呼聲中,劇組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外境地。在回城的路上,秦歌告訴孫臨成,這次拍攝,劇組的收支基本平衡,乘餘資金很少,而接下來的剪輯還要有一段時間,如果不能再搞到點資金,恐怕大家都要過一段艱難歲月了。

“看來你們這次的資金核算有些問題。”孫臨成說,“本來預算得好好的,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樣大的漏子。”

秦歌悔道:“這次也是怪我,放手把賬務交給了小蛤子。平時看這娘們老實,沒想到她在背後插我一刀,把一百多萬給卷跑了。”

雖然秦歌在說這句話時口氣平靜得很,但是孫臨成一聽,卻仍然不由得驚跳了起來:“啥,小蛤子卷走了一百多萬!”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視著秦歌。

秦歌忙示意孫臨成小聲,道:“全組都還不知道這事,要是叫大家知道了,不炸了鍋才怪。我現在不動聲色,就是要穩住大家,把這部片子搞完。我找你來,就是想看你能不能有辦法,找幾個人去找小蛤子,讓她把錢吐出來。你知道我是走不了的,我要一走這劇組就散了,而你不是組裏的人,這事讓別人去辦我也不放心,所以交給你,務必把款追回來。”

“可是,我到哪裏去找小蛤子?”孫臨成歇氣地說。

秦歌掏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孫臨成,道:“這是小蛤子家裏的地址,還有她平時聯係比較密切的人的電話和地址,從這上麵,肯定能探出小蛤子的去向。”

孫臨成苦笑著說:“看來,這次隻好動用私家偵探了。”

“不管是什麽方法,一定得把小蛤子找到。”秦歌說,“費用你放心,一切都從劇組裏出。”

孫臨成道:“要是能追回這一百多萬,又何在乎這點費用呢。”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真是好事多磨,到手的錢讓一個小妞給拐走了,真***晦氣。”

“誰說不是呢。”秦歌歎道,“我是吸取教訓了,從今往後,一分錢都不讓別人管,全部自己管著,這樣最保險。”

孫臨成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路商量好了,回到城裏後,中午孫臨成與秦歌劇組一起吃了一頓飯,便告辭了。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孫臨成進到自己的屋裏,把外套脫了,習慣地返身出門,來到章權的門前敲響了門。敲了兩遍,門開了。

“孫大哥,請進來。”章正英睡眼惺忪地說。

孫臨成進了屋,沒有看到章權,便問:“老伯不在家?”

“不在,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轉轉,熟悉一下。”章正英懶懶地說,同時把一雙無精打采的目光在孫臨成的臉上瞟來瞟去。

孫臨成一聽章權不在家,他的心思立刻便被觸動了,把那追討小蛤兒的事拋過了一邊,事實上在他心裏,是很清楚小蛤子在什麽地方的,哪裏用得著追討呢。此時他的臉上便對章正英堆起了笑疙瘩。“這麽說,就你一個人在家羅。”孫臨成說,“這老半天的,你不覺得寂寞嗎?早知道我就把鑰匙留給你,讓你在我屋裏看電視解解悶了。”

章正英撇嘴一笑,道:“孫大哥你真會說笑話,你哪裏能想到我會……”說到這裏,覺得下麵的話說出來不妥,便住了口。

可是孫臨成卻已經聽出了章正英話裏的內含了,他緊追不舍地問:“會怎麽樣?說出來嘛,有什麽關係呢?”嘴裏說著,身子便往章正英跟前湊。

章正英心裏有些發慌,畢竟已經好幾年沒有沾男人身子了,而且現在是在這樣的一種情形下,所以不免有些緊張。但是她表麵卻不動聲色,輕輕一笑,道:“沒有什麽,我隻是覺得孫大哥有些會討好人罷了,不過這種討好都是過時的,起不了什麽作用。”說著,又飛瞟了孫臨成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孫臨成哪裏還能禁得住,他的心像是被猛然一撩,忙不迭地道:“小妹說這話可不對,我現在就來討好討好你,肯定不會是過時的。”嘴裏說著,兩隻手便搭到了章正英的肩上,把章正英往自己懷裏拉。

章正英一見孫臨成動了真格的,心裏便撲嗵撲嗵地急跳起來,臉上便衝起了紅潤兒。雖然她也很想立刻就跟孫臨成滾到一塊兒,但是女人那故有的矜持,讓她不能表現得一觸即就,於是她馬上扭了扭自己的身子,把後背對著孫臨成,嘴裏輕聲說道:“孫大哥,請你放尊重點,這樣不好。”

孫臨成一個情場上混跡的老手,還能不懂得章正英的這點兒道行?他一見章正英的神態,就知道章正英已經完全解除了武裝了,接下來就是自己如何來擺布她了。於是他不再猶豫,三下五除二地扯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後撲上去,一把把章正英摁在**,熟練地褪光了章正英的衣服,一見章正英連乳罩都沒穿,那心裏的快意就可想而知了。

章正英閉著眼睛,嘴裏喘息著,任憑孫臨成擺布。沒有幾分鍾,兩個便**裸地滾到了一起,一片狂風暴雨即刻便把他兩個包裹了。

正當孫臨成準備對章正英進行最後一擊的時候,外麵的門突然一響,章權一步跨進屋來。孫臨成一慌,體內的那股洪流便把不住閘門般地直射入章正英的體內,刺激得章正英嗷地一聲狂叫。

章權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他不由自主地叫出了一個“孫”字,但隨即,他便怒吼一聲,指著孫臨成罵道:“好你個畜牲!”

這一聲斷喝,直把那孫臨成和章正英嚇得魂飛魄散。孫臨成急忙跳下章正英的身子,抓件衣服在手,“哧嗵”一聲便對章權跪下了。那章正英見父親站在麵前,自己卻**著身子,羞得她雙手掩麵,背對著章權附身大哭。

章權滿臉怒容,指著孫臨成道:“孫臨成,我把你當個人,信任你,尊重你,沒想到,你竟乘我一時不在,欺負起我女兒來了。好,好,你這個人麵獸心的東西,我拚著這條老命,也要揭了你這沒廉恥的東西的醜,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以免別的女孩子家再被你害了。”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孫臨成被章權這一通罵後,驚魂稍定,見章權要往外走,忙往前爬了幾步,一把拉住道:“老伯,請您消消氣,饒過小侄這一回吧。”

章權甩了一下衣服,呸了一聲,道:“誰是你的老伯!章正書瞎了眼,交了你這麽一個禽獸般的東西做朋友,反來害了他自己的妹妹!這件事老子要是饒了你,老子以後也就做不得人了!”說著,又掙著要往外走。

孫臨成死死地扯住不放,他知道章權這一出去,不是報警就是打電話給章正書,雖然他不怕章權報警,但是卻怕章權打電話讓章正書來,所以他不讓章權走,嘴裏卻不能把怕章正書的話說出來,於是隻苦求道:“老伯,小侄一時把持不住,汙了正英小妹,還求您老人家高抬貴手,隻要您老人家不報警,任憑您老人家怎麽處置,小侄都不敢違抗。請您老人家冷靜一下,如果這事鬧出去了,不單單是小侄的名譽掃地,恐怕對正英小妹也不利,還請老伯三思。”

孫臨成沒敢說出怕章正書來,隻說是怕章權報警,這樣就為自己留了餘地,而且再把章正英的名譽說到了,章權就不能不考慮了。

果然,章權聽了孫臨成的話,不再往外掙了。他瞪著孫臨成,琢磨到這小子跟秦導演熟,自己在秦導演那裏的投資還是他的中保人,弄得僵了不好收拾。再者,看樣子這小子手裏有的是錢,倒不如乘機敲他一筆竹杠,讓他啞巴吃黃連。想到這裏,便氣哼哼地道:“好吧,我暫時就依你,不去報警了。不過你做的這事關係到正英的終身,你自己說,該怎麽辦吧。”

孫臨成見章權口氣鬆動了下來,暗暗地也便鬆了一口氣。他一邊往自己的身上套著衣服,一邊道:“謝謝老伯寬洪大量,小侄既然做了事,就不能不負責任。別的小侄也沒有什麽,隻能賠償正英小妹一些錢,算是彌補正英小妹的損失。不知老伯的意思……”孫臨成偷偷地看著章權的反應。

章權心裏說算你小子識相,反正這個女兒本身也不是什麽正貨,今天這事還說不定是誰勾引誰的呢,能詐孫臨成些錢就可以了。但是臉上卻仍然冷冷的,裝出沒好氣地道:“你以為你有幾個錢就能解決問題了!錢我們也有的是,這個你是知道的,我們能稀罕你那幾個錢?”

孫臨成一聽,心裏又著了慌,不知道章權這老家夥會對自己提出什麽樣苛刻的條件來,可是到了這時,他也隻好認了,便問:“老伯,不知您老的意思怎樣,請您明說了,隻要小侄能做到的,決不會含糊。”

章權瞅了他一眼,道:“你應該知道,正英還沒有嫁人,如今被你遭踏了,你讓她以後還怎麽找人家?你要是讓我報警公了,我也沒有話說,隨警局處理去。現在你既然要求私了,那麽我就不能不為正英考慮,你說是不是?”

章權最後說的這句話,在孫臨成聽來,似乎是在和自己商量了,因此他不由得連連點頭,道:“是,是,老伯說的是。”可是他的心裏,卻在暗暗地罵章權:你這老東西想騙我,你女兒沒有嫁人,怎的身子是早已破了的,說不成是嫁了人後離了的,想到這裏來誑我,哼,你也太小瞧我孫臨成了,我孫臨成睡過的女人也不止一個,這點事還不知道?

“你明白就好。”章權冷言道,“你先穿好了衣服,到外邊來,我把條件說給你聽著,答不答應在你。”說著,他轉身出了女兒的房間。

孫臨成衣服已經穿得差不多了,見章權已經出了臥房,他便從地上起來,整理了一下,又扭頭看了一眼章正英,正巧章正英也正扭頭看他,兩人目光一對,隨即便回避了。孫臨成走出章正英的臥房,隨手把門給關上了,來到客廳,不敢坐下,站在那裏看著章權,看他如何發落自己。

章權看都不看孫臨成,道:“孫先生,要想這事兒不聲張,你隻要答應我兩個條件就行。”

孫臨成忙道:“老伯您盡管說,能做到的,我決不皺一下眉頭。”

章權點了點頭,“唔”了一聲,說道:“今天你做出這事,我不說你自己也應該知道屬於什麽性質。我已經答應不告你了,不過你得答應,第一,你得寫一張字條給我,寫上強奸章正英的字樣;第二,你得拿出兩萬塊錢來,這不是我自己向你要的,是我替正英向你要的,算是給正英的遮羞錢。這兩個條件,孫先生,能不能答應就隨你的便了。”

孫臨成一聽,心說:你個老家夥,可真是狠毒啊!哦,我給你寫個強奸章正英的字條兒,讓你拿著了證據,你還不隨時來敲我,哼,我孫臨成可沒那麽傻。而且這兩萬塊錢說說得好聽,是替章正英要的遮羞錢,還不是入了你自己家的腰包了,那章正英能好意思向你討要?哼,早知道你這老家夥會拿女兒賣錢,我又哪裏要等到今天。他心裏這麽想著,可嘴上卻不敢說出來,而且還得賠著小心。他說:“老伯,你既然說出條件來了,小侄怎麽能不依呢。錢不是問題,明日小侄就可以從存款中提兩萬給老伯,隻是,老伯,這第一條,強奸的字樣還請老伯放寬些,改成誘奸怎麽樣?”

章權聽了,抬眼睨了孫臨成一眼,知道如果逼得急了,孫臨成要是來一個魚死網破,自己不但一點利都得不到,還可能讓孫臨成反咬一口,說他敲詐,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心說得了,見好就收,能收到兩萬塊錢也就足夠了。於是他對孫臨成點了點頭,道:“看在你是我兒子朋友的份上,就這樣吧。”

孫臨成忙說:“謝謝老伯寬仁,明天我把錢提出來,和字條兒一起送到您老人家手裏,保證以後再不犯了,以免惹您老人家生氣。”

章權道:“錢明天給,字條兒現在就得寫下。”說著,把紙筆推到了孫臨成的麵前。

孫臨成無奈,隻好按章權的意思,在那張紙條兒上寫下了“今有孫臨成誘奸章正英一事屬實”,然後簽了名,遞還給了章權。

章權接過,仔細地看了,點頭“唔”了一聲,不再理孫臨成。

孫臨成當即便離開了章權,回到自己的房內,用冷水洗了臉,冷靜了下來,把這事從頭到尾地想了一遍,一陣悔一陣惱的,覺得這錢答應得太冤,再一想那章正英明明白白也是一個浪蕩女子,章權不可能不知道,怎麽還要這樣敲詐自己。思來想去,便有心要懶他這兩萬塊錢的賬,隻是那作為自己罪證的字條兒,悔不該給章權寫下,不過當時的情形,不寫下章權又是不會罷休的。左思右想,最後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瞅機會拐了章正英,讓章權老家夥人財兩空,看他還有多大的能耐耍。想到此,孫臨成竟自個兒一個人偷偷地樂了起來。

再說章正英在房內,把章權跟孫臨成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隻羞得恨不能從窗戶裏一頭栽下去,一死了之。她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會拿著自己跟孫臨成做起交易來了。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老財迷,可是你想要錢就要唄,幹嘛還要假托說是為我討的遮羞錢?章正英生父親的氣也就在這一點,她想自己也沒有什麽錯的,再回想起孫臨成讓她的那份快活,如果不是父親突然回來撞破了,她肯定還會更快活些。可是現在,事兒剛開了頭就被父親撞破了,這以後還再能到哪裏去尋這好事?自個兒越想越覺得不值,越想越覺得父親做得太過份了,尋思著要是父親要了孫大哥的錢,逼著孫大哥娶了自己那也罷了,可是父親偏偏隻想著自己詐人家的錢,而把她這個女兒拋在了一邊,一點兒都沒有考慮,所以章正英不能不覺得寒心。一個人晚飯也沒有吃,在那裏尋思了半夜,想到幹脆我去孫大哥那邊,讓他想個辦法帶我走得了,省得我這一輩子都得在父親的麵前討生,永遠都要受他的管製。一想到了這一層,心裏便忍不住了,她裝著起來上廁所,悄悄地蹩到父親的臥房門前,聽房裏鼾聲微起,知道父親睡熟了,於是回房穿齊了衣服,悄悄地開了門,閃出去,又回身輕輕把門關起,來到孫臨成的門前,不敢下重手,隻輕輕地敲著,一下一下的,她相信孫臨成肯定也沒有睡著,所以一點都不擔心孫臨成聽不到。

果然,敲了一會,孫臨成的拖鞋聲便響了起來。門開了,孫臨成一愣,但是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把把她拉進了屋,輕輕地關了門,便把章正英摟了,兩個人相依著進了臥室。

“孫大哥,你跟爸的話我都聽到了。”章正英一坐到**就說,“孫大哥,我以後也不好做人了,你幹脆帶我走吧,我不想再跟爸在一起了。”

孫臨成一聽,差點兒樂出聲來。他沒有想到,自己想到的這一層,章正英也想到了,而且冒了這麽大的風險跑到自己的房裏來了。孫臨成怕有詐,故意道:“正英妹妹,白天的事,我已經做錯了,惹得老伯那麽生氣,我……”

章正英打斷了孫臨成的話,道:“孫大哥,你就別跟我打啞謎了。我知道你早就對我有意了,都這樣了,還藏著掖著幹嘛呢。老實說,我也是早就在心裏想著你了,隻不過是礙著爸罷了。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還讓爸控製著,未免也太冤了吧。孫大哥,你說吧,你能不能帶我走,能帶我走的話,我們連夜走,讓爸明天早上起來落得一場空。”

孫臨成看章正英的樣子,不像是詐自己的,於是他輕聲笑了笑,道:“正英,說實話吧,我也正想帶你走呢,隻是沒想到你也想到了。這麽看來,我們倆還真是有緣呢。好了,既然你都這麽作出犧牲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不過連夜走是不現實的,我看這樣,你還回房去,把你應帶的衣服收拾好,我也把我的東西收拾好,明天上午你瞅個空溜出去,到火車站去等我,我把事情安排一下,最多十一點就到火車站去找你。我們離開北京,我帶你去一個你爸絕對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章正英看了一會孫臨成,聽孫臨成安排得這麽周到,隻好不舍地離開孫臨成的房子,重又悄悄回到自己的臥室,輕手輕腳地把自己的衣物什麽的收拾了,和衣躺下,睡了一會,不覺天就亮了,聽到孫臨成故意重重關門的聲音,知道他這是告訴自己他已經動身出門了。章正英裝著還沒有從昨天的羞愧中解脫出來的樣子,低著頭走出臥房,見章權還沒有起來,而且聽聽也還沒動靜,她的心裏一陣激動,到了衛生間,故意把馬桶抽得很響,然後回到臥房拎起裝好的包,悄然開門逃了出去。

章正英本想出來趕上孫臨成的,可以待他下樓來到路上,卻連孫臨成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天還早,她無處可去,又背著個包,無奈,她隻好按照孫臨成半夜裏的吩咐,乘上公共汽車直接到火車站去了。

再說章權,撞破了孫臨成與女兒的好事,開口就詐孫臨成兩萬塊錢,本來以為孫臨成會跟他討價還價,卻沒料到孫臨成一口答應了,而且還給他寫了一張誘奸章正英的字條。章權認為這個財發得真是容易,幾乎未費吹灰之力,一夜之後就可以穩收兩萬元了,萬沒料到自己的女兒胳膊肘往外彎,不跟他是一條心,反而在夜間去會了孫臨成,合計好了與孫臨成一起出走。人常說人縫喜事精神爽,章權這一下算是縫著了喜事了,所以他這一覺,竟一直睡到了快十點方才離床。章權早晨迷迷糊糊地醒過一次,聽到了女兒上廁所的聲音,卻沒聽到女兒出門的聲音,所以他起床之後,見灶冷碗空的,還以為章正英因為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出來見自己,也就沒往心裏去。待他收拾完畢了,看看時間已十點多,肚子裏已經在唱空城計了,於是他走到女兒的房門前,輕聲叫道:“正英,正英,起來了沒有?起來了就出來做飯吧。昨天的事,爸也沒有怪你嘛。”見房內沒有反應,又接著道:“正英,聽爸的話,出來做飯吧。爸也知道你這幾年苦了,隻要孫小子今天把兩萬塊錢拿來,以後你跟他怎麽樣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決不再管。正英,你是不是因為爸要這兩萬塊錢生爸的氣了?爸這可也是為了你好,要是那小子得了便宜就不理了,那你找誰訴苦去,是不是?現在得了他兩萬塊錢,你就不會吃虧了。正英……”可是房內仍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章權又把耳朵伏在門上聽了聽,房內寂然無聲,一絲不祥的感覺立刻襲到了章權的心頭,他也顧不得了,一用力推開了門,他的心一下子涼了,房內空無一人,哪裏還有女兒的影子。

章權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控製自己盡可能地往好處想一想,希望女兒隻是出去買菜了,很快就會回來。可是眼前的事實,卻讓他連欺騙自己都失去了理由,因為女兒的衣服及一隻手提箱也像女兒一樣,蹤影全無。章權一下子泄了氣,癱癱地坐在了地上,像是一下子老去了許多,一時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

章權在地上足足坐了一個小時,這才慢慢地回過味來,一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說好今天付錢給他的孫臨成也不見回來,他知道完了,徹底地完了,女兒肯定是被這小子給拐跑了。章權終於相信,外人畢竟靠不住,所以這才又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章正書。

章權想起兒子,便急忙下了樓,找到公用電話,給章正書打了個電話。

章正書正在家裏和韓雅蘭吃中飯,聽到老爸說有要事跟他商量,而且聽起來口氣還很急,他卻一點都不著急,慢聲細語地問章權:“什麽事呀,爸,聽起來你急得不行嘛。”

章正書這樣對待自己的老爸不是沒有原因的,自從那次父子談了關於投資做書的事之後,一個多月了,他再也沒有得到父親和妹妹的絲毫音訊,有心打電話問一下孫臨成吧,又覺得自家的事不便讓外人知道,想直接過來找他們吧,又怕他們懷疑是為錢而來的,進退兩難之間,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月。

章權一聽兒子不冷不熱的聲音,就知道兒子肯定因為上次自己沒有答應他而生了氣。章正書無奈,隻好帶著哭腔對章正書說道:“正書,下午你無論如何到我這裏來一趟,算是爸求你了。”

章正書一聽,不能再冷漠了,忙問:“爸,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章權道:“正英出事了呀,爸這次可慘羅。你快來吧,來了爸跟你說。”

章正書這才急了,不管怎麽說章權都是他的父親,章正英是他的妹妹,他們出了事,他這為子為兄的不能不問,所以他急急地把飯吃完,不理韓雅蘭一疊聲的冷言冷語,穿上外套,便急忙趕往父親的住處,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到了之後,聽章權把這一個月裏所發生的一切訴說了一遍,章正書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章正書真有些生父親的氣,寧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所以他所關心的,倒並不是妹妹的去向,他相信章正英已經二十六歲,自己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因而他真正關心的,倒是那筆投資到電視劇組的十萬塊錢,因為他從那份合同上,一眼就看出了破綻,他擔心這十萬元到頭來可能會血本無歸。章正書直對著父親,怨不得說不得,隻好連聲歎氣。當晚他就在章權處住了一夜,第二天,在章權的帶下,他們父子又一次來到了秦歌電視劇組的外景地,哪裏還能看到人影呢,一問才知道,劇組昨天剛剛撒走,至於去了哪裏,那隻有劇組知道了。

現在,電視劇組不知去向,中保人孫臨成也不知去向,父子倆跑了一天,最後一無所獲,垂頭喪氣地回來了。章正書見父親一厥不振的樣子,隻好安慰道:“爸,你也不用著急,如果正英真的跟孫臨成在一起的話,那問題就不是太大。即使他們不在一起,也並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我們首先得找到這個電視劇組,我在京城還是有一些朋友的,我會請他們去打聽,您老就先放寬心,悶壞了身子可不是好玩的。”

章權聽了勸,老眼裏便滿掛了淚水,對兒子說了一些後悔的話,又被章正書安慰了一番,知道沒有別的辦法,也隻好耐心等待了。

這邊章正書果然加緊探聽秦歌電視劇組的消息,同時也到處打聽孫臨成的下落,可是卻一無所獲。而且不久,孫臨成的房子裏又住進了一個住戶,據新住戶本人講,是孫臨成托人租給他的,說是房內的家俱物品都隨意用,可是問他孫臨成的去向,對方卻是一問三不知。

於是,在章權和章正書這裏,這件事成了一件無頭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