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正書一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完了,問蔣驥騏:“驥騏兄,你看,這件事你能不能給想個法子,別的就算了,隻要能把老爸投資出去的那十萬元討回來就成。”
蔣驥騏撇著嘴,皺著眉頭道:“這件事還真有些難度呢。正書兄,不是我當著你的麵說的,章老伯做的事,實在是有些過分了,好在孫臨成沒有反告他,如果孫臨成一口咬定章老伯和你妹妹是搞仙人跳,專門坑人錢的,這事可就更不好收場了。據我看,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找到令妹,隻有弄清令妹是不是真的跟孫臨成在一起,事情才能有所眉目。正書兄,不知道你能不能探聽到令妹的消息。”
“現在我是一點消息都得不到。”章正書道,“要不我也就不這麽著急了。”
蔣驥騏點頭道:“正書兄,既然是這樣,說實話,我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看你不如先把這事放下,該幹啥幹啥,慢慢地探聽他們的下落。我想,隻要他們其中還有一個在北京城,那麽遲早我們就都會碰上的,隻要找到他們其中的一個人,那麽問題也就容易解決了。這種事,光急是沒有用的,而且如果對方仍在北京城,那麽說白了,眼下的情況是他們在暗處,而你們在明處,他們要想躲你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我說,這事隻好先放一放,並且不妨裝出認賠的姿態來,對方一鬆懈,也就不免會露出蛛絲螞跡了。正書,你以為我這話對不對?”
蔣驥騏的一番話,說得章正書連連點頭,道:“驥騏兄說的是,現在還真是越急越不起作用,倒不如就抱著認賠的心理等待著的好。謝謝你了,驥騏兄,到時候如果知道了他們的消息,可能還要麻煩你。”
“朋友之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你就放心吧。”蔣驥騏道,“為朋友我蔣驥騏決不會推托的。”
章正書又向蔣驥騏感激了一番,兩人又閑談了幾句,相互就分了手,自此章正書也不再去追查了。直到半年後,章正書在蔣驥騏的幫助下與孫臨成不期而遇,方才解決了這樁公案,將章權投出去的十萬元錢收回,這是後話。
蔣驥騏與章正書分手之後,徑直回到住處,自是向欣兒解釋了一番,對欣兒道:“從明天開始,我要作一個長篇,家務事就有勞你了。”
欣兒雖然出自酒吧女,但是卻是十分的明理,知道蔣驥騏寫作才是正事,所以便一口答應了下來,說道:“隻要你事業有成,我就是苦點又有什麽關係呢。而且你要是出不了成績,你這‘理事’可就丟人了。”說著吃吃地笑了起來。
蔣驥騏一把將欣兒摟過,在她的臉上親了兩下,道:“知道嗎,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位偉大的女性,等到我成了著名作家,那麽我背後的偉大女性就是你欣兒了。”
欣兒也摟著蔣驥騏的脖子,取笑道:“我是你背後偉大的女性,那你家裏的夫人怎麽辦?”
蔣驥騏笑道:“這有什麽不好辦的,到時候我就成了名人,名人離婚是很時髦的事,我也不妨時髦一把嘛。”
“那你到時候會不會把我甩了,再去另覓新歡呢?”欣兒問。
蔣驥騏故意翻著眼睛想了想,然後道:“那就得看你到時候是不是膀上更有名的人羅。”
欣兒一聽,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嘴裏說道:“你好壞。”
蔣驥騏道:“那當然羅,我要是不壞,那天晚上在‘黃金島’能得到你?你現在又怎麽能躺在我的懷裏?”
欣兒撒嬌道:“早知道你這樣壞,那天我真該喊叫,讓警察把你抓了。”
“後悔了吧。”蔣驥騏道,“可惜後悔也晚了喲。”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著,一時調得興起,自然又把那翻江倒海的故事演了一遍。自此以後,蔣驥騏一心寫作,一段時間除了一些必要的應酬外,拒絕了一切外界幹擾。欣兒也很體貼他,每日讓蔣驥騏除了寫作外,就是休息,絕不讓蔣驥騏做任何事,把個蔣驥騏伺候得舒舒服服,寫作的勁頭也便一日高過一日,寫作速度進展很快。
這一日,蔣驥騏寫得累了,停下來剛休息了一會兒,門突然被敲響了。蔣驥騏想不到誰會在這時候來找他,因為大多數朋友都知道他正在創作之中,極少來打攪他。他讓欣兒開了門,一看來的是許新君和盧海,他的心裏就存了一絲納悶。
互相問候過了,蔣驥騏見他們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卻又難以出口似的,便說:“要不我們去我的書房坐。”
許新君和盧海忙點頭,異口同聲地道:“那最好。”
於是蔣驥騏吩咐欣兒,讓欣兒把茶水送書房裏去,然後領著許新君和盧海進了書房,讓欣兒去客廳裏看電視。
待欣兒離開,蔣驥騏關上書房的門,問二人:“瞧你們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事?”
兩個人相互對看了一眼,然後盧海道:“是遇到了一件麻煩事,想請你出麵給解決一下。”
蔣驥騏笑道:“是不是你們偷情失水了?”
許新君道:“真要是偷情失水反倒好了,問題是這件事卻比偷情失水要惱人得多了。”
“哦,什麽事值得你們這麽慎重?”蔣驥騏仍然輕鬆地笑問道,“該不會是你們強奸民女被人家告發了吧。”
盧海笑道:“我們可沒那個賊膽。”
“那到底是什麽事呢?”蔣驥騏依次看了看二人,問。
許新君道:“其實這件事倒是不大,隻不過處理不好有傷朋友之間的和氣,而且我們都不便出麵去解釋,其他人吧,又都沒有這個能耐,所以隻好來請你出麵。我們知道你最近寫作安排得很緊,本來是不好意思來打攪你的,但是這事實在不能再拖,再拖下去非出事不可。”
蔣驥騏笑道:“說得這麽嚴重,到底是什麽事?”
“還是盧海你來說吧。”許新君看著盧海道。
盧海點了點頭,道:“嗨,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得由我來說。”
因為盧海在他們這幫男從中算得上是瀟灑的一個,所以蔣驥騏一聽說事情是由他而起,便取笑道:“哦,盧兄,是不是我們哪位仁兄的相好的看上了你,而把那位仁兄拋棄了,以使那位仁兄把醋潑到了你的頭上。”
盧海苦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也罷了,隻是事情來得比這還要可笑。”當下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給蔣驥騏說了,把蔣驥騏笑得差點兒打跌。
原來這些天來,因為大家在創作協會成立時已經約定了,互不幹擾,各人埋頭創作,寫出一些有點份量的作品來,以便一炮打響協會的名號。盧海因與許新君住得較近,而許新君一直都是寫詩的,現在一下子改寫了,手還顯得有些疏,於是便常常到盧海那裏,一邊向盧海請教,一邊與盧海一起探討,這一來,詩文相論,兩人都覺得獲益非淺。就在昨天,兩個人一高興,便一起去了大眾鑫泉桑拿浴室,準備洗個澡,然後找按摩小姐耍一回,放鬆一下。進了桑拿房,不期遇到了周立。
這周立也是他們協會中的一員,向來被大家稱做“豆腐周”的,因為他所寫的文章,雖然也發表了不少,但大都是那種被圈內人稱為是“豆腐塊”的百字文,所以便得了這個雅號。周立自己對“豆腐周”這個戲稱倒並不以為意,他認為文無定式,就如文人無形一樣,他能以豆腐文章養活自己,這也算是一種本事。
按許新君和盧海的心思,恐怕最不願意遇到的就是周立了。周立這個人,圈內的朋友沒有一個不知道,他是個既小氣又自傲的人,所以一直都很少有人願意與他真正交往。當初許新君他們準備成立詩會的時候,也隻是為了麵子上的緣故才通知了他一聲的,沒料到後來討論來討論去,竟組成了個創作協會,周立也便順其自然地成了協會中的一員,這也算是機緣巧合吧。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碰上了,許新君和盧海二人也不好說什麽,隻好跟周立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周立也還客氣,三人在桑拿房內隨意談論了一會,自然又談到了各人的創作情況,周立道:“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我正在著手創作一部長篇愛情,預計三十萬字。”
許新君一聽,忙笑道:“是嘛,那真得恭喜你了。”
周立道:“這有什麽好恭喜的,等將來出版了你再恭喜我,那我才敢接受呢。不過我對我的這篇長篇處女作信心十足,我自以為故事非常感人,所以相信肯定會受到讀者的歡迎。”
盧海笑道:“那當然羅,我一向認為,閣下抓文點的功夫獨豎一幟,你的那些百字文要是叫我來寫,我還真的寫不來呢。”
“那當然。”周立道,“你們寫長篇需要功夫,而我這寫百字文則更見功夫。說句不客氣的話,我能寫得好長篇,你們不一定能寫得好百字文,這個,你們不服可不行。”
許新君和盧海兩人聽了,互相對看了一眼,暗撇了一下嘴。盧海笑道:“那是當然,憑你周立這樣,才叫做大家之風,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用到創作上來,自然就是大則洋洋灑灑數十萬字,小則百字乃至幾十字,無論大小,皆可成文。這一點,別的不說,就我們這個圈內,除了你周立老兄,誰還能有此功力。所以我說,你周立兄實在是堪稱我們‘文緣創作協會’中的第一人。將來我們協會如能發展壯大,你周立兄肯定是首立大功的。新君,我看下次再開會,應該推選周立兄當會長,你看呢?”
盧海這一番話,純粹是對周立進行的一番冷潮熱諷,許新君自然聽得明明白白,所以他見盧海問他,便笑道:“當然,我們成立那天之所以留下會長沒有推選,就是因為還不知道誰能夠擔此重任,以致暫時隻請任冉擔任總撰稿,做一回領頭羊。現在看來,周立兄當會長是事所當然的了。”
可是盧海、許新君二人的譏刺,周立竟然一點都沒有聽得出來。他一聽盧海和許新君二人對自己吹而捧之,不覺有些飄飄然起來,臉脹得通紅,也不知是桑拿房裏的蒸氣蒸的,還是由於興奮的,嘴裏卻一個勁地謙虛道:“哪裏哪裏,要說當會長,那也隻不過是為大家服務嘛,當然現在協會中不管誰當會長,肯定都會有人站出來不服的,因為文人本相,就是高視自己一眼的,所以現在就推選會長還不是時機。我想等我這部長篇完成了,不是我說句狂妄的話,在我們協會裏,恐怕還真的沒有人能比得了呢。你們二位要是不信,等著瞧就是了。”
“信,我們咋能不信呢。”許新君一臉認真地道。
三個人說說談談,蒸得一身大汗,然後一起出了桑拿房,到水龍頭下把身上的汗水衝去了,便出了衝洗房,從服務生手裏接了浴衣穿上,一字兒進了休息室。
內行的人自然都清楚,這桑拿浴室的休息室,其實就是一個半公開的賣**所。洗桑拿浴的人,隻要一進了休息室,最重要的節目也不過是“叫小姐”。休息室分通間和包廂兩種,一般隻叫小姐按摩的,就在通間裏,當然在小姐按摩期間,客人可以與小姐任意調笑,哪怕把小姐的通身摸個透徹也無大礙,隻不幹那最終極樂趣就行。再一個就是一進休息室就直奔那包廂的,不問便知是要幹那終極樂事的了,所以不待客人說話,小姐們就趨之若鶩般地湧了進去,讓客人隨意挑揀。在這裏服務的小姐也分為三等,一等的是專一伺候那些進包廂的客人的,在所有的小姐中姿色也是最好的。那二等的,就是在通間裏等著客人點叫的,通常這些小姐都有一兩個常客,這些小姐在為客人服務的時候,往往也會施展出百般的媚態,最終把客人引進包廂的,去幹那與一等小姐無異的事。那三等的小姐,所接待的便大都是一些生客了,這些小姐自己不能主動上前答引客人,也極少有客人主動叫她們,她們就隻有等休息室的服務生給她們介紹生意了。因此很明顯,在休息室裏服務的小姐們的收入,也是隨著她們身份的不同而不同的。
當下許新君等三人進了休息室,大家都是常來的,知道裏麵的規矩,所以大大方方,而且顯得理直氣壯。盧海一進了休息室的門,便向那坐在服務台前一堆兒說笑的小姐堆裏看了一眼,而那些小姐一見有人進來,自然也就都抬起臉向他們看來。這一看,盧海便看見了自己的舊相識、一個叫阿銀的小姐。於是盧海便徑直走過去,用手拍了拍阿銀的臉,笑道:“怎的,見我來了也不歡迎,還拿架子呀。”
阿銀嫣然一笑,隨即起身道:“哪裏,我還以為你這次要去包廂呢,所以就沒敢迎接,要不姐姐們該吃醋了。”
這小姐行的規矩,是二等的稱一等的為姐姐,三等的稱一、二等的為姐姐。這阿銀是二等小姐,所以她話裏的姐姐,自然就指那些一等的小姐們了。
阿銀的話音剛落,不防周立已經如影隨形般地來到了盧海的身後,也對著阿銀叫道:“阿銀,今天你可是應該陪我的。”
盧海初以為周立是在開玩笑,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隻是笑著看了周立一眼,然後仍然拉著阿銀,便往裏麵暗處的躺椅上去。阿銀一邊隨盧海走著,一邊扭頭對周立笑道:“對不起了,周先生,今天你可遲來了一步,下次吧。”
原來這阿銀在二等小姐中,算得上是二等中的一等,所以一般來叫二等小姐的客人中許多人都會一進休息室便首先去找阿銀。如此一來,這阿銀的常客也幾乎是不斷的,而且巧的是盧海和周立也都是阿銀的常客之一。今天盧海他們來得巧,阿銀剛剛接待完一個客人,坐下還不到兩分鍾。這小姐行中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小姐按客人叫她們的先後接待,哪怕兩個客人是同時進了休息室的,小姐也隻能接待那個先一步叫自己的客人。所以當時阿銀因為已經被盧海叫了,便不再理會周立。這在小姐行裏來說本是件正常的事,而且周立叫不到阿銀,自可以再叫別的小姐。可是周立卻一時性起,他不怪小姐無情,卻認為盧海是故意與自己作對,搶先一步叫了阿銀,以示他比自己高一等。作為準嫖客,最怕的就是存著這樣的心理,所以周立心裏這樣的念頭一生,那一股氣就不由得在體內亂竄起來,咬著牙要爭回個麵子。
許新君跟在後麵,見周立有了爭要阿銀的意思,知道周立這樣的人不可得罪,本想勸盧海把阿銀讓給周立算了,但是卻不料阿銀已經先行拒絕了周立。許新君便忙上前打趣圓場道:“嗨,周立,你怎麽單單認一個阿銀呢,這裏這麽多小姐,難道你想讓她們都因為吃阿銀的醋不理你呀。”說著,還拍了拍周立的肩膀,以示親近。
那些小姐們一聽,自然都不想放過做生意的機會,於是也都紛紛起身圍著周立,一片聲地叫道:“就是嘛,周先生,你每次來都叫阿銀,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姐妹呀?你要是這樣,我們可叫阿銀以後不理你了。”
許新君笑道:“周兄,這下你可是一頭紮進了桃花陣羅。失陪,你自己好好消受吧。”說著,拉起一個小姐,便尋一個空位置,自與那小姐打情罵俏去了。
這裏周立滿心不快,無奈被眾小姐圍在核心,有心不叫吧心有不甘,叫吧又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阿銀的,於是寒著臉,在那幾個小姐的身上看來看去,最後把目光定在了一個胸脯挺拔的小姐身上,抬手碰了碰那小姐的**,道:“好了,就是你了。”
那小姐嬌聲笑著打了一下周立的手,對其他小姐做了個鬼臉,然後抓住周立的胳膊,像是情人般地隨著周立,到一張離盧海不遠的躺椅上躺了。周立仰麵躺著,讓小姐在他的身上拿捏著,把他的關節拿捏得咯咯響。小姐知道周立不快,便使出渾身解數,一邊替他按摩,一邊拿話逗引他,過了一會,見周立像是還沒有什麽反應,小姐便索性伏到周立身上,將周立上身的浴衣扒開了,把那一對豐滿的**放到周立的胸脯上蹭來蹭去,一隻手便不老實地在周立的衣內**,短裙下的一條光溜溜的大腿,也有意無意地去蹭壓周立襠裏的“周老二”,總算是把周立的興致挑動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蕩笑。
“你這小**婦,看不出手段還不賴嘛。”周立笑著揉著小姐的**道。
小姐用大腿狠壓了一下周立已經硬起“老二”,輕笑道:“你的槍裏是不是裝滿了子彈啦,想不想打靶子。”
周立知道小姐是想引他進包廂,如果是阿銀,此時他肯定不會猶豫,但是眼下伏在他身上的這個小姐,除了一對**外,實在沒有一樣能比得上阿銀的。而且恰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與盧海躺在一起的阿銀一聲嬌笑,然後嘰嘰咕咕地與盧海低聲說著什麽。周立豎起耳朵,卻聽不真徹,隻間斷地聽到阿銀說的幾個詞,是什麽“好笑”、“討厭”、“不願意”、“小氣鬼”,而從盧海的聲音裏,他又聽到一個“比我差”這樣的話,周立覺得盧海和阿銀似乎正在談論自己,而且從聽到的幾個詞裏,似乎是說他周立不如盧海,而且盧海和阿銀也似乎是在拿他取笑。想到這裏,周立哪裏還能忍得住。他一把推開還伏在他身上的小姐,跳起身兩步跨到盧海和阿銀麵前,怒氣衝衝地對著他們吼道:“盧海,你有什麽了不起,今天不過是讓你搶了一步先,你就這樣損我,是什麽意思?”
盧海和阿銀正在調笑,不防周立突然竄過來,所以一時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周立,不知他想幹什麽。
周立這一嗓子,使休息室裏一下子寂靜了下來,整個休息室裏正在調笑的客人與小姐們,以及那些還沒有被叫到的小姐們,甚至連那些正在包廂裏取樂的人,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都紛紛探頭來看著周立。周立不管那麽多,仍然瞪著盧海道:“你搶了先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損人,在阿銀麵前說我的壞話?”
麵對著周立的責問,貞海終於明白了周立發怒的原因,原來隻是因為沒有爭到阿銀。盧海本不想與周立爭執,但是看到整個休息室裏幾十號人都看著他們,一時麵子上下不去,而且也惱怒周立這麽不顧麵子,何況他與阿銀根本就沒有提他周立,所以一氣之下,也不管這是什麽場合,冷冷地回敬周立道:“周先生,在這種地方撒野可不是什麽好事,大家都是為了尋樂來的,幹嘛這樣小氣呢?”
周立心裏的火氣正旺,剛才聽阿銀已經說了一個“小氣鬼”的話,現在聽到盧海又說他小氣,便更加認準了剛才盧海與阿銀是在說自己的了,於是索性放起潑來,指著盧海的鼻子大叫道:“你他媽盧海是個什麽東西,敢說我小氣!我他媽就小氣,你又能把我怎麽樣?你明知道阿銀是我的小姐,卻搶著叫了,你他媽這不存心是出我的好看嗎?盧海,我們這事今天可得理清楚,誰***是小氣鬼?”
這時許新君也已來到了麵前,見周立說出的話不是事,便把他往外拉,邊拉邊勸道:“周立,別這樣,這裏也不是吵架的地方。在這種地方爭風吃醋,有這個必要嗎?再說了,為小姐吃醋,也不值呀。”
許新君本來是勸慰的意思,不想此時周立已經昏了頭,況且許新君又是和盧海一起來的,所以許新君的話在他聽來,分明就是諷刺他周立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跟盧海爭風吃醋的,所以他的火氣更旺了一層,轉而向許新君又發了一通火。“你少在這兒打秋風,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麽東西,我就爭風吃醋怎麽啦,你是君子就別到這兒來!”
許新君一聽周立這話,心裏也便來了氣,剛想回敬周立幾句,盧海已經說話了。盧海冷笑道:“新君,我們誰自認是君子啦?沒有吧,看來隻有君子才會在這種場合大吵大鬧,擾了大家的興致。”盧海又拍了拍阿銀,“阿銀,你以後可要認清喲,千萬別把君子當小人接待了,要不,你這小姐行當可就難保羅。”
盧海的話一出口,休息室裏的所有客人及小姐們都哄地一聲笑了起來。眼看著休息室裏鬧得不像樣,服務生眼活,早已去叫來了經理。此時在大家的哄笑聲中,經理正好到了。
那經理油頭粉麵,肥頭脹腦,已經聽服務生把事情原委簡單說了,所以他一到,便直接來到周立麵前,向周立道歉道:“這位先生,我們照顧不周,請先生消消氣,先生今天的費用我們就免了,隻請先生給我個麵子,先到前麵去坐坐。”
在經理跟周立講話的時候,服務生已經悄悄地招呼小姐們,讓她們都回到前台去了,所以休息室裏,清一色都隻剩下那些看熱鬧的客人。
本來經理已經出麵勸解,如果是稍解世事的人,肯定會賣經理一個麵子,借坡而下的。可是周立卻並不買經理的賬,仍然吼道:“你是經理又怎麽啦,這裏沒有你的事,什麽免我的費用,瞧不起我是吧,認為我是沒錢到你這裏來胡鬧的是吧?放心吧經理,我不會少你一分錢的。”
周立這一說,反而弄得那經理哭笑不得。沒辦法,那經理隻好轉而來求盧海和許新君:“二位先生,對不住了,不知能不能給我個麵子,請二位先走一步。二位今天的花費,就算是我請客了。”
盧海和許新君知道經理這是為了盡快平息這件事,好恢複做生意的,他們本身也不願意在這樣的地方鬧事,所以聽經理這麽一說,許新君便道:“經理,您不說我們也要離開的,我們怎麽能在這兒影響您做生意呢。得了,經理,既然您這麽說,我們能不給您麵子嗎?至於花費,有多少算多少。”他故意輕鬆地拍了拍經理的肩膀,小聲地開了一句玩笑:“公平交易嘛。”
那經理聽了,忙點頭笑道:“這不算什麽,二位今天千萬讓我做一回人情,以後還請二位多多光臨。”說著,吩咐服務生,“替我送送這兩位先生。”
周立見盧海往外走,指著盧海叫道:“盧海,老子跟你沒完!”
盧海扭回頭去看了周立一眼,冷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理他。
許新君和盧海在服務生的陪送下出了休息室,知道經理肯定還要想方設法去安撫周立,他們也不去管那麽多,換了衣服,到總服務台要付賬。那服務生依著經理的吩咐,死活不讓他們付,無奈,盧海道:“好吧,請替我們謝謝你們經理,並告訴你們經理,我們會常來照顧你們的生意的。”
離開了桑拿浴室,許新君對盧海道:“周立這家夥也太不像話了,為小姐吃醋,犯得著嗎?”
盧海冷笑道:“在我們來說自然是犯不著的,可是對周立就不同了,這種人什麽事做不出來。我看呀,這事不會就這麽完了,俗話說小人不可得罪,今天我算是把這個小人得罪了,還不知他會使什麽壞呢。”
許新君道:“不會吧。我想周立在休息室的那一番鬧,應該隻是一時衝動,如果再做出什麽對你不利的事來,那他可就真的無藥可治了。”
盧海道:“你把周立想得太好了。你應該記得,當初我對李加興如何,可李加興反過來對我怎麽樣。”
許新君自然知道,當初盧海和李加興租住在同一個院子裏,因為互相是同學,又都是離家到北京來混的,所以盧海處處幫著李加興。因為李加興寫作水平實在有限,靠寫作掙錢不太容易,可他又沒有什麽其它特長,盧海便有心幫李加興一把,給了李加興一個題材,並保證隻要李加興寫出來就幫他賣出去。在此期間,李加興幾次寫不下去,都差點兒放棄了,是盧海一次又一次地幫助他、鼓勵他,最後總算把一部二十萬字的完成了。盧海又花了很大的努力,把李加興寫的並不怎樣的作品給賣了出去,雖然隻幫李加興賣了六、七千塊錢,但是對李加興來說,那也是他一年中所獲得的最大的一筆收入了。可是李加興在收到錢後,不僅不對盧海懷一點感激,反而在盧海遇到一點麻煩時,落井下石,到處說盧海的壞話,把盧海說得幾乎一錢不值,讓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學一時間都對盧海產生了懷疑。雖然這件事不久就平息了,大家都對李加興的為人嗤之以鼻,但是對盧海來說,這一打擊卻是永銘心際的,再也不幫別人賺錢就是盧海那時發下的誓言。
所以現在一提起李加興的事,許新君便知道盧海心裏在想什麽了。如果這件事不能很好地解決,那麽一旦周立到處胡說八道,散布一些對大家不利的消息,那麽後果就很難想象了。所以二人想來想去,覺得找不到什麽好辦法來對付周立,最後隻好前來求助蔣驥騏,相信蔣驥騏肯定有辦法處理這件事。
蔣驥騏聽盧海說明了事情經過,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蔣驥騏邊笑邊道:“我說你們呀,要找小姐哪裏不好找去,偏偏要去澡堂子裏,檔次也太低了點。何況還隻是撫弄撫弄,過過幹癮呢。這個周立我對他並不是很熟,不過倒是聽說過,還不知能不能說得上話。你們知不知道還有誰對周立關係近一些。”
許新君道:“跟周立關係近的人好象沒有幾個,不過蘇寧朋對周立應該是很熟悉的。”
蔣驥騏道:“寧朋要真對周立熟悉,那麽事情就好辦得多了。這樣,我們先把寧朋叫過來問問。”說著,便給蘇寧朋打電話。在電話裏,蔣驥騏沒有說找蘇寧朋什麽事,隻是叫他馬上到這裏來,說是要請他喝酒。
“好嘛,我還以為你有了佳人忘了朋友了呢!”蘇寧朋在電話裏叫道,“還算你有點義氣,想起請老朋友喝酒了。”
蔣驥騏笑道:“你廢話倒是不少嘛,是不是不想喝這頓酒呀,不想喝我可不勉強哦。”
蘇寧朋忙說:“唉別,我馬上就過來,你們一定得等我,要不我可不依。”
蔣驥騏道:“限你四十分鍾內到,不然可就沒你的份了。”掛了電話,轉臉對許新君和盧海道:“今天也是難得一聚,幹脆,把士傑和薑南也叫過來,大家樂一晚得了。”
許新君讚同道:“說得也是,也有一段日子大家沒聚了。”他又對盧海道:“今晚我們倆作東,怎麽樣?”
盧海道:“好啊,本該如此嘛。”
說話間,蔣驥騏已經打通高士傑的電話,讓高士傑馬上過來。因為薑南處沒有電話,所以他打了薑南的傳呼,於是三個人又一邊說著話,一邊等薑南的回電。
高士傑住得很近,所以時間不大就過來了,正好薑南的回電也到了,於是蔣驥騏讓薑南馬上到他這裏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