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飯莊,劉雲周、蔣驥騏、任冉、高士傑、蘇寧朋、許新君、盧海、薑南八個人團團圍坐在一張餐桌前,等服務小姐上了菜,劉雲周端起酒杯道:“來,我提議,首先,為我們今後的真誠合作幹一杯。”
“對,為我們今後的真誠合作幹杯!”蔣驥騏附和著也端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都紛紛舉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各人都將杯中酒一幹而盡。
接下來,大家從合作談到創作,又從創作談到題材的選擇,再談到市場,談到整個文學,不知不覺地,這些大老爺們,話題也就自然談到了女人身上。而由女人,便又談起了有關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笑話來。這一通談論,自然是笑聲不絕,杯聲不斷。劉雲周見大家興致都很高,便提議道:“各位,我有個提議,我們每個人輪流講個笑話,講得大家笑了,喝不喝酒隨意,如果不能把大家講笑,那就罰酒一杯,你們看怎麽樣?”
任冉首先讚同,道:“這個主意好,對我們以後的創作大有幫助。”
高士傑道:“既然任冉兄如此說了,就請帶個頭吧。”說著對著任冉鼓起掌來。
其他人也都隨著鼓了幾下掌。任冉也不客氣,道:“行啊,那我就講一個我親眼所見的笑話。有一次啊,我坐長途汽車回老家,人多呀,座位不夠,所以有一部分人呢,就隻好站著。車上有一個小夥子,他是有座的,有一個長得很有幾分資色的姑娘卻沒有座,正巧的是那姑娘正站在小夥子身後。那小夥子起先還沒注意到,等車一開動了,他那麽抬頭一看,嘿,這姑娘他認識。於是這小夥子就忙站起來給姑娘讓座,那姑娘呢,就一個勁地推辭,小夥子一次又一次地讓,姑娘一次又一次地推辭,於是呢,那小夥子不好意思再坐下,而姑娘也沒有去坐他的座位,這兩個人就站在座位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起來。這車啊一開就是一百多公裏,那姑娘在中途站上下了車,那小夥子眼見著姑娘下車了,揮手說了再見之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坐了下去,然後用手揉著自己的腿,小聲地嘀咕道:‘啊,腿都站酸了。’”
任冉講到這裏嘎然而止,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蔣驥騏首先理解了任冉故事中的意思,帶頭“卟哧”一聲笑了起來,其他人也隨即理解了,都哈哈笑了起來。高士傑道:“這就是男人的可悲之處,遇著了個漂亮女人,也不問自己能不能從她身上沾到點兒油水,就願意為她付出代價,真是傻到了極點。”
蘇寧朋道:“誰說不是呢,這樣的事情,在現實中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這時,店門外走進一個女人來。這女人看上去二十六七歲年紀,一身時髦的打扮,頭發盤在頂上,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嘴角帶笑,走路時有些嫋嫋婷婷的,卻又顯得有些矯情。她進門向飯店內看了一圈,看到了劉雲周,便徑直往桌邊走來。
蔣驥騏首先看到了這個女人,便抵了一下劉雲周,小聲道:“喂,你看是不是你的情婦到了。”
劉雲周扭頭一看,正是他們出門時給他打電話的女人,於是一邊回頭對蔣驥騏和大家點了一下頭,一邊便離開了座位,順手把旁邊的一張椅子拖了過來,笑著對那女人道:“來,就坐這兒吧。”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透過墨鏡片看了一圈劉雲周的七個客人。
劉雲周見女人猶豫,便笑道:“沒關係,都是一幫朋友。”
女人又看了劉雲周一眼,這才坐下,同時笑著向大家點了點頭。
眾人也便向女人點了一下頭。
劉雲周招呼小姐再上一副餐具,便坐下,介紹道:“各位,這位是我請的公關顧問楊玉荃小姐。”又向楊玉荃介紹道:“這些都是我有朋友,”他一一指著大家報著名,“蔣驥騏、高士傑、任冉、蘇寧朋、薑南、盧海、許新君。”
劉雲周剛介紹女人叫楊玉荃的時候,蔣驥騏就便不由自主地向高士傑看了一眼,而高士傑也正拿眼睛看他,兩人心裏都想:這個名字好熟呀。蔣驥騏想起來了,他剛到北京不久,李加興曾經找他幫過忙,原因就是因為想吊房東的兒媳婦楊玉荃的膀子,而被房東夫婦撞個正著,因此房東要李加興交出一萬塊錢了事,最後蔣驥騏出麵,以一千元打發了,自己還白賺了李加興三千塊錢呢。蔣驥騏因為並沒有見過楊玉荃,所以一時之間還不能斷定眼前的這個楊玉荃是否就是那個讓李加興差點撞頭的楊玉荃,因為中國人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這時劉雲周也把大家介紹完了,為了搞點鬧,他便讓楊玉荃敬大家一杯。可是蘇寧朋卻不讓了,對劉雲周道:“雲周,你該不會不知道酒筵的規矩吧,一般都是入筵三杯的,如果楊小姐先喝了入筵酒,再讓我們喝,那自然是沒話說的。但是楊小姐如果不喝這入筵酒,那我們可不能喝她的酒哦,大家說對不對。”蘇寧朋看著大家擠了擠眼睛。
眾人自然明白蘇寧朋的用意,因為一般女人能喝酒的少,但是一旦能喝起來,那酒量便絕不會小。蘇寧朋提出這入筵三杯酒,其實也就是要看看這個楊玉荃是不是個能喝酒的主兒,因為現在能夠在市麵上混的女人,喝酒可是她們麵臨的第一個挑戰。
楊玉荃一聽蘇寧朋的提議,並沒有作任何推辭,她微笑著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俏麗的眼睛,並不說話,隻是抬手示意劉雲周給她倒酒。
劉雲周可能也知道楊玉荃是能喝幾杯的,所以一邊給楊玉荃斟酒一邊道:“你們說話可得算話啊,別到時候耍懶。”
高士傑道:“這你就放心吧,我們哥們向來都是極守信用的。”
說著話,楊玉荃已經把三杯酒全部喝了下去了,這時她才開口說道:“各位,這樣滿意嗎?”
眾人一看楊玉荃那喝酒的架勢,便知道這女人喝酒是有一手的,於是都不敢再說大話了,因為大家畢竟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可是蘇寧朋又有話在先,所以聽楊玉荃這麽一問,便都點了點頭。蘇寧朋道:“看得出來,就憑楊小姐這三杯酒喝的,就足可稱得上女中一豪了。沒說的,楊小姐,您說怎麽喝吧。”
楊玉荃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們都有哪些規矩。不過你們是怎麽喝的我不管,既然讓我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先敬各位兩杯。”說著端起杯來,對著眾人晃了一圈道:“請!”
許新君抬手阻止道:“哎,這可不行,要喝也一個一個地喝,哪有您楊小姐一個人,卻要我們大家一起來的道理。”許新君說著,又看著眾人,“你們說是不是?”
大家都聽出來了,許新君話裏是另有意思,故意想耍一下楊玉荃的。於是大家都一起笑著點著頭說:“有道理。”
那楊玉荃也是絕頂的聰明,一聽許新君話裏有話,知道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她故作不知,說出的話卻讓大家都感到帶著一種無形的放浪,道:“剛才這位蘇先生已經說了,我是女中一豪,所以你們一起上也好,一個一個輪流上也好,我都是不怕的。你們倒說說看,你們想怎麽個上法。”
眾人一聽,都笑了起來。劉雲周打趣道:“各位,你們可別想在楊小姐麵前耍什麽花樣,別怪我沒告訴你們,就我所知的範圍內,楊小姐的能耐到目前為止還是無人能比的呢。你們誰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盧海笑道:“雲周,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楊小姐是你的公關顧問,我們誰敢上呀。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笑著附和,劉雲周則笑著搖了一下頭,離桌吩咐小姐加菜去了。楊玉荃抿嘴一笑道:“別胡扯了,你們說吧,想怎麽個喝法。”
蔣驥騏道:“我說一句,楊小姐,就從您剛才喝那入席酒的架勢,我就知道您的酒量不會低。我們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如果您真要我們喝的話,沒說的,大家都得喝,不過我倒認為盧海說得有理,要喝,您就一對一地喝我們喝,這樣既不顯得你占便宜,也不顯得我們大家吃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楊玉荃還沒有說話,劉雲周便接茬道:“對,楊小姐,你就跟他們一對一地喝,還怕他們這些半醉子嗎。”
楊玉荃笑了笑,道:“聽我說,我共同敬各位這兩杯是有道理的,因為我們都是第一次見麵,你們又都是劉經理的朋友,那我們以後也算是朋友了。我敬大家這兩杯酒,是希望大家以後相互間不分彼此。這兩杯酒喝過,我再一一敬各位也不晚嘛,你說是不是呀,劉經理?”她看著吩咐小姐加菜剛回到桌上的劉雲周問。
劉雲周點著頭道:“唔,說得有道理。各位,楊小姐既然願意跟大家不分彼此,那這兩杯酒我看是非喝不可了。各位,請吧,就照楊小姐的意思辦。”
高士傑道:“看來楊小姐這公關顧問真是名不虛傳。兄弟們,話既然說到這份兒上了,沒法子,我們隻好舉杯了。”說著,帶頭把杯子端了起來。
其他人也都笑著把杯子端了起來。楊玉荃舉了一下杯子,道:“請。”大家也就都舉了一下杯子,與楊玉荃一起把杯中酒喝了。
接著又斟上了第二杯,也不用再說什麽,大家一起舉起杯,喝了。
酒再次斟上,楊玉荃並不停歇,端起杯首先便看著盧海,道:“盧先生,你是第一個主張一個一個上的,那麽就從你開始吧。不多,四杯。”
大家一聽,就知道楊玉荃這是在將盧海一軍了,於是都饒有興趣地看著盧海,看他如何應付這個什麽都不在乎的女人。
盧海聽楊玉荃這麽一說,也知道她這是在將自己的軍了。盧海本來酒量就不是太大,喝了這麽半天,酒喝得早就有些差不多了,此時雖然頭腦還很清醒,但是他自己卻已經知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非醉不可。可是讓一個女人將在這兒,在盧海來說又實在有些抹不下麵子,他沒有料到會半路殺出個楊玉荃這女妖精來,要不剛才肯定會少喝點,留著些量對付她的。盧海想推辭不喝這酒,卻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於是隻好端著杯,對楊玉荃道:“楊小姐,您這麽一說,這酒我還真不能不喝。不過我提議我們點到為止,前三杯我們隨意,第四杯全幹,如何?”
楊玉荃把那雙浪眼眯著搖了搖頭,微笑道:“不行。盧先生,男子漢大丈夫,這點酒都不敢喝,還能說得過去嗎?”
盧海一聽,知道這女人不好對付,於是他便求救般地看著蔣驥騏,希望蔣驥騏能為自己說句話,讓自己少喝點。可是蔣驥騏和其他人一樣,都在看著盧海如何過楊玉荃這一關呢,要知道盧海如何過關,對接下來的他們六人可是至關重要的,隻要盧海能挺住不喝這四杯酒,那麽接下來他們也就同樣可以駁楊玉荃的麵子,因為有先例可循嘛。
可是看上去,盧海是頂不住了,蔣驥騏注意到了盧海那求救的目光,但是他卻故意裝著沒看見,而是一臉微笑地看著桌子中間的一盤菜,像是很有興致似的。
盧海見蔣驥騏的神態,知道蔣驥騏是在故意回避,於是他又把目光轉向高士傑,高士傑不出麵,其他人當然也都不會出麵的,因為大家都已經看出來了,這楊玉荃不好對付,所以大都害怕自己哪一句話不慎,讓這個女人抓到把柄,又要多喝兩杯酒。盧海見無援可尋,隻好硬起頭皮,再對楊玉荃道:“那幹脆,就兩杯吧,意思到了就行了嘛,幹嘛非得喝四杯呢。”
楊玉荃仍然微笑著,道:“盧先生,俗話說四四如意,難道您就不想做個如意人麽?別客氣,請吧,我先幹為敬了。”說著,不等盧海再說什麽,一仰脖子把手中的酒倒進了嘴裏,然後把杯子往盧海一亮。
劉雲周起哄道:“盧海,看人家楊小姐都已經喝了,你還好意思不快喝。”
到了此時,盧海不喝也不行了,無奈,他隻好道:“唉,沒辦法,看來我今天是非醉不可了。”
劉雲周道:“沒關係,醉了我找車把你送回去。喝吧。”
盧海道:“雲周,我可一言為定了。”
劉雲周道:“一言為定,你就放心喝吧。”
盧海作出一副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架勢,張大口,把一杯酒往嘴裏一倒,咕地一聲吞了下去。
劉雲周一邊給楊玉荃和盧海斟上酒,一邊叫了一聲好字:“好!就這麽喝。”
接下來的三杯,盧海自然推脫不掉,也都一一喝了。楊玉荃第二個找的,便是蘇寧朋。不過楊玉荃並不止要蘇寧朋喝四杯,而是要蘇寧朋喝六杯,而且也是說了一大通理由,逼得蘇寧朋不得不喝了。
在一桌之上,如果真正算起酒量,任冉當之無愧是第一,但是他喝酒卻從不跟人鬥酒,別人喝他也喝,別人跟他喝多少他也就喝多少,從不說一句推辭的話,所以一般也很少有人知道任冉究竟能喝多少酒,自然也就沒有人敢跟他拚酒了。此時任冉見楊玉荃如此霸道,他便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中暗想: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女人到底能喝多少酒,今天不讓你出醜我以後就不再喝酒了。這樣想著,便打定主意,要最後再跟楊玉荃喝,所以他一邊看著楊玉荃喝,一邊便在心裏暗暗地記著楊玉荃已經喝了多少杯酒。
那楊玉荃與蘇寧朋喝完了六杯,便依次跟高士傑喝了四杯、跟蔣驥騏喝了四杯、又跟許新君喝了六杯,然後便找到了任冉,要跟任冉喝四杯。任冉笑道:“楊小姐,我想我們倆不著急喝,你先跟薑南喝吧,我們最後喝,怎麽樣?”
一見任冉這種穩坐釣魚台的架勢,楊玉荃倒愣了一下。此時的楊玉荃,雖然她的酒也不算小,但是算起來此時她已經接連喝了二十六杯酒了。任冉算過,麵前的酒杯二十二杯正好是一斤酒,所以楊玉荃此時已經喝了一斤多,就算她的酒量大,此時也不覺露出了一些酒態,說話已經不像開始那麽流利,可是那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有增無減。
楊玉荃在一愣之後,隨即笑了笑,道:“任先生是想最後跟我拚一下的吧,沒關係,我就先跟薑先生喝,喝完了我們再喝。”
任冉點了點頭,楊玉荃便把酒杯對薑南舉道:“來,我也敬薑先生兩杯。”
薑南什麽話都沒有說,端起杯跟楊玉荃幹了。
劉雲周與楊玉荃之間畢竟有些隱情,他見楊玉荃酒喝得這麽猛,便勸道:“楊小姐,我看你還是吃點菜,休息一下再喝吧。”
可是楊玉荃卻毫不在乎地道:“沒關係,哪能隻撇下任先生一個人呢。”說著,便端著酒杯看著任冉。按楊玉荃的意思,眾人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以她的酒量,平均每人四杯她根本不在乎,喝下來即使多了點,但是她卻照樣把持得住,她從來還沒有在喝酒上輸給任何男人過,所以今天,既然在座的都是劉雲周的朋友,她就要在劉雲周麵前表現一番,讓劉雲周知道她的能耐。
當然劉雲周並不知道,楊玉荃今天來找他,是帶著氣來的。原來劉雲周和楊玉荃之間曾經有約,劉雲周除她一人之外,不得再跟其他女人有那種事,可是最近楊玉荃卻聽說,劉雲周與另一個女人打得火熱,幾乎每天都要見一麵,在一起過夜更是常有的事。楊玉荃本來就因為劉雲周這一段時間已經不經常跟自己約會而感到奇怪了,一聽到這個消息,那心裏哪裏還有不生氣的。所以她千方百計地打聽那個女人,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也終於讓她打聽出了林續鳳,而且還知道了林續鳳跟劉雲周原來是同學,林續鳳本人現在是被一個老板包著的,隻是那老板不常住北京,每年隻在北京呆兩個月而已。這樣一比,楊玉荃便感覺到了自己的危機。楊玉荃六年前與丈夫結婚,因為丈夫一心求學,所以一直沒有要孩子,三年前丈夫出國進修,拋下她一個人隨著兩個老家夥過日子,白白地守著活寡,楊玉荃覺得自己這樣真的太虧了。可是兩個老家夥對她又看得緊,她想動一下歪念都不能夠,沒辦法,她隻好托詞到外麵找工作幹,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兩個老家夥無奈,隻好放她出去尋找工作。楊玉荃在外麵遊蕩了幾次,還真讓她找著了一份工作,是到一家公司裏去做秘書。其實憑楊玉荃的條件,她是根本做不了秘書的,但是老板看好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看好她的才,楊玉荃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她還是應了聘,所以進入這家公司不久,男有情,女有意,便與老板兩人打得火熱,一時間在這家不大的公司裏被傳得沸沸揚揚,隻要她一進公司,所有職員便對她指指點點,甚至當麵對她進行諷刺。楊玉荃在這家公司裏呆不下去了,撒嬌耍潑地從老板手裏取得三萬元“賠償費”,便另投門戶,轉進了一個雜誌編輯社。在雜誌社裏時間不長,又與雜誌社主編之間過從甚密,可是在要誌社裏僅僅隻呆了兩個半月,便因與另一位女編輯為主編爭風吃醋失敗,自己自動辭職。接著,她又一連在幾家廣告公司幹過,每到一處都要留下一段風流故事,等到遇上了劉雲周,已經不知為她那個遠在國外的丈夫戴上了幾頂綠帽子,簡直就可以稱得上是她丈夫的“綠色使者”了。
楊玉荃遇到了劉雲周,因為劉雲周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是卻一直都沒有結婚的念頭,他所需要的隻是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妻子。而楊玉荃呢,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丈夫,她所需要的,也僅僅隻是一個男人,所以他二人一拍即合,成了一對不受約束的夫妻。
楊玉荃的種種行為,那兩個老家夥也不是不知道,開始的時候,還對楊玉荃冷目以對,可是等到楊玉荃用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和秀美的身體換來的大把鈔票為兩個老家夥買這買那,並大把鈔票孝敬他們的時候,兩個財奴終於開顏了,對楊玉荃的事漸漸地從不聞不問發展到為她出謀劃策,教她如何從男人的手裏弄來更多的錢。就這兩個老家夥還賺不夠,當他們發現李加興對楊玉荃心懷不軌的時候,又知道李加興手裏存有一萬多塊錢,便與楊玉荃定下了一個詐錢的計策,引李加興上勾,然後兩個老家夥同時出現,來一個撞奸,讓李加興有苦說不出,乖乖地送上錢來。這計劃定得很妙,可是卻沒料到半路殺出個蔣驥騏,以一千元了了事。當然楊玉荃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為李加興了結這件事的人就是現在坐在她一個餐桌上的蔣驥騏,因為當日她不在家,正跟劉雲周在一起鬼混呢。
今天楊玉荃來找劉雲周,就是因為劉雲周已經近兩個星期沒有找她了,而她又探得了林續鳳的事,來找劉雲周“說個清楚”的。她一坐上桌,聽劉雲周那麽一介紹,便已經有心想要抖一抖自己的能耐了,等到盧海說出那句話後,她雖然表麵上仍然微笑著,心裏卻已經在冷笑了,在她的眼裏,這七個團團圍坐在一起的人,也都跟劉雲周一樣,是“色鬼”。她仗著自己的酒量,逼得盧海喝得趴在桌上抬不起頭來,喝得蘇寧朋靠在椅背上睜著兩隻眼睛直發愣,喝得許新君臉上的笑容僵僵的,喝得每一個人都不敢再對她說一句輕薄的話。她很得意,可是她卻沒料到,任冉會主動要求要跟她最後喝,而她從一開始就並沒有把這個任冉放在眼裏。
楊玉荃雖然喝得已有些酒意,但是她心裏也很清楚,越是像任冉這樣對她這樣的女人不言不笑的男人越難對付,以她這幾年裏對付男人的經驗,她知道這樣的男人對女人輕易都不會動情。像這樣的男人,任你是怎樣的女人,隻要他沒對你動情,他都不會把你放在眼裏,但是一旦他對你動了情,就算你是很一般很平常的女人,他也會忠貞不渝地愛你,而且一生都會把你放在心裏。
楊玉荃沒有聽劉雲周的勸阻,她已經下了拚著一醉也要把任冉征服的念頭,而且在她的意識裏,也有著一種潛在的**,隻要能征服任冉這樣的男人,那麽對她來說就絕對是一種榮耀。所以她端著酒杯,兩眼定定地看著任冉道:“任先生,您說我們該怎麽喝呢?”
任冉的酒也同樣喝了不少,可以說也並不比楊玉荃少,但是他卻又明顯地占了一個便宜,那就是在楊玉荃與別人喝酒的時候,他已經休息了這麽老半天了,更何況他雖然喝了這麽多酒,還仍然臉不變色心不跳,一副悠然的樣子。任冉見楊玉荃問自己怎麽個喝法,便微微一笑,道:“女士優先,楊小姐可以隨便定個喝法,任某都無條件奉陪。”
現在整個酒桌上真正清醒的,恐怕也隻有任冉和劉雲周了,楊玉荃隻能算是處於半清醒狀態,蔣驥騏、高士傑和薑南也隻能算是和楊玉荃一樣的半清醒狀態,而且看情形似乎比楊玉荃眼下的狀況還要迷糊一些。不過蔣驥騏雖然腦袋有些發昏,但是思維卻又很清醒,這一點又比高士傑和薑南兩人強了一些。
楊玉荃一聽任冉讓她說怎麽喝,便笑道:“這麽說,任先生是想擺出一副高姿態羅。”
任冉道:“高姿態倒是不敢擺,從楊小姐的酒量看,楊小姐真不愧是一位女中豪傑,所以今天能與楊小姐喝酒,任某人榮幸得很。楊小姐,您就說吧,我們怎麽個喝法。”
楊玉荃道:“好,既然任先生這樣爽快,我也就不客氣了。任先生,您是男人,我是女人,請任先生讓我一點,我喝兩杯,您喝三杯,怎麽樣?”
任冉心說這女人都到這份上還這麽狡猾。不過他還是微笑了一下,點頭同意道:“行,就聽楊小姐的。”
兩人說定了,楊玉荃便舉杯欲喝,任冉叫住道:“楊小姐,請等一下。”楊玉荃停下,不解地看著任冉。任冉向劉雲周道:“雲周,給楊小姐斟上兩杯酒,給我斟上三杯。”說著,便把蔣驥騏和蘇寧朋的酒杯拿到了自己的麵前。
劉雲周一聽,明白了,隨即便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了楊玉荃的麵前。任冉道:“楊小姐,我把三杯喝完,您把兩杯喝,我們就算是喝了一輪了。一共要喝幾輪,也聽您楊小姐的,如何?”
楊玉荃點頭道:“好,請吧。”說著,便端起酒,一杯一杯地喝了。
任冉不慌不忙,稍低著頭,依次把三杯酒也端起來喝了。劉雲周忙給他們又都斟上,兩人互相端杯示意了一下,又無言地喝了。
這一場拚比,除了伏在桌上抬不起頭來的盧海,其他人都被驚得清醒了幾分。蔣驥騏看看任冉,又看看楊玉荃,心說:乖乖,要真是一對一地拚,我們在座的除了任冉,恐怕誰都會被這娘們給拚趴下。還好,我們中還有一個任冉,沒令我大老爺們兒全軍覆沒。接著,他又在頭腦裏琢磨:這楊玉荃是否就是差點把李加興弄得不名一文的楊玉荃呢?我想個什麽法子能證明得清呢?他在這裏這麽想著,任冉已經與楊玉荃又拚了兩輪。蔣驥騏突然便想到了一個主意,不是說酒後吐真言嗎?看情形這楊玉荃也喝得差不多了,再拚下去,肯定會醉,等她醉了,我就直接問她,看她會怎麽說。主意定了,便專心看著兩個人繼續拚酒。
一瓶酒很快見了底,劉雲周晃了一下空瓶,心裏開始有些擔心,對任冉和楊玉荃道:“二位,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大家打個平手,怎麽樣。”
任冉笑了笑,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可是楊玉荃卻不同意,她一撥劉雲周,道:“怎麽啦,你是舍不得讓我們喝還是怎麽的。今天難得喝得這麽痛快,再去拿酒來,今天我跟任先生不醉一個不行。”話說得雖然很清楚,但是聽得出,她的舌頭已經有些硬了。
劉雲周有些擔心,但是到了此時他也不好再說什麽,而蔣驥騏因為懷著陰謀,也在一邊鼓動道:“對,真所謂棋逢對手,雲周,你就拿酒來吧。”
這時,由於這邊酒喝得這麽熱鬧,一些服務員和客人都被他們吸引了,都紛紛停下來看著他們這桌,這時一聽說還要拿酒,一個機靈的服務小姐便馬上走過來,問劉雲周:“先生,還要酒嗎?”
劉雲周還有些猶豫,蔣驥騏則揮了一下手,道:“拿。”
服務小姐點了一下頭,轉身很快地便又遞上一瓶已經打開了封蓋的酒來。劉雲周無奈,隻好又給楊玉荃和任冉斟滿了麵前的杯子。兩個也不說話,隻是端起杯子便把酒喝了下去。漸漸的,楊玉荃喝酒的動作越來越機械了,而任冉還仍然像沒事人似的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楊玉荃,看楊玉荃究竟能撐到什麽時候。
任冉表麵上雖然還看不出什麽酒意,但是事實上,他也已經感到頭開始有些發重了。但是他卻看出楊玉荃已經現出醉態,知道楊玉荃撐不下去了,所以便仍然不動聲色地看著楊玉荃,因為他知道自己再喝兩三輪也還能撐得住,但是楊玉荃最多再有兩輪肯定會趴下。
看看一瓶酒又已經見了底,兩個人麵前的杯裏正好都是滿酒。楊玉荃睜著兩隻醉眼盯著任冉,兩隻眼球已經不知道轉動了。她一隻胳膊撐在桌上,搖晃著問任冉道:“任先生,你……還能喝……多少?”
任冉道:“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楊玉荃便又搖晃著端起一杯酒,道:“好,那就……再喝。”說著,又把酒往嘴邊送,可是等那酒送到嘴邊,卻已經灑了一多半,所以她喝進嘴裏的,就隻有一小半酒了。
任冉接連把自己麵前的三杯酒都端起來喝了,楊玉荃還沒有端起第二杯。任冉笑了笑,道:“楊小姐,我看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吧,如未盡興,有機會我們再比一回。”
楊玉荃手裏端著酒杯,指著任冉笑道:“任……先生,你認……輸……了?”說著話,杯裏的酒已經全灑了,臉上的笑容也僵僵的。
任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劉雲周卻已經把楊玉荃手中的酒杯拿下了,道:“楊小姐,你們是平手,改日再重新比吧。”
楊玉荃突然瞪著劉雲周,道:“你……你騙我。”
劉雲周一愣,道:“我騙你?我什麽騙你了?”
楊玉荃突然哭了起來,心中的委屈隨著酒氣直湧而出,道:“你騙……我,你有……別的女……人,你幹……嘛要有……別的女人?”
劉雲周一聽,尷尬地掙開她的手,道:“楊小姐,你、你醉了,胡說什麽。”
楊玉荃道:“我沒……有胡說,我知道……了,她叫……林……”
劉雲周怕楊玉荃說出林續鳳的名字,於同學們的麵前臉上不好看,忙打斷楊玉荃的話,道:“別說了,你醉了。”接著他招呼服務小姐:“小姐,買單。”
這時蔣驥騏離開座位,來到楊玉荃身邊,一邊代替劉雲周扶住楊玉荃,也讓劉雲周騰出手去付賬,一邊輕聲地對楊玉荃說:“楊小姐,你是醉了,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家呀?”
楊玉荃翻著眼睛看著蔣驥騏,嘟噥道:“回家,我……不回家……你騙我。”
蔣驥騏笑了笑,繼續問:“你家住哪兒?”
楊玉荃道:“我家……住……哪兒?……住……”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家裏的住址。蔣驥騏一聽,果然自己判斷得沒錯,這個楊玉荃就是那個楊玉荃,於是他用嘴角笑了笑,又望著高士傑擠了一下眼,然後又問楊玉荃:“楊小姐,我問你一個人你認識嗎?他叫李加興。”
除了高士傑外,任冉、蘇寧朋、許新君和薑南都不清楚蔣驥騏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問,於是都很有興致地聽著,看楊玉荃會說什麽。
楊玉荃聽到問她李加興,便道:“李加興……想占……我便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她突然嘻嘻地笑了起來,“讓我……給耍了。”她又嘻嘻地笑了起來,像是做了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似的。
劉雲周結完賬回來,便與蔣驥騏一起扶起楊玉荃,說一聲:“走,到我公司去休息一會。”
蔣驥騏道:“算了,天也不早了,我們就此分手吧,你就好好照顧你的這位公關顧問吧。”
劉雲周尷尬地笑了笑,道:“也好,那我們就此再見,改日再聊。”
清醒著的幾個人紛紛說了個“好”字,那邊許新君已經硬撐著和薑南一起架起了盧海,於是大家一起走出了飯店。到了外麵,高士傑一連攔下兩輛出租車,先讓劉雲周帶著楊玉荃、許新君和薑南帶著盧海走了,剩下的四個人又一邊等車一邊說著話。蔣驥騏道:“任冉,你家夥行啊,把那小娘們喝得爛醉。”
高士傑笑道:“你還不知道呀,我還沒聽說任冉喝醉過酒呢,你沒見這陣兒他還不動聲色,恐怕再來一斤也沒問題。”
任冉笑道:“你們就別誇張了,說實話,那小娘們酒量要是再大點,我還真的就撐不住了。”
蘇寧朋上下看了看任冉:“真的還是假的,我看你還像沒事人似的,臉色一點都沒變嘛。”
任冉道:“我喝醉了也不會變臉的。”
蔣驥騏道:“這倒不錯。哎,你們知道這小娘們是誰嗎?”
“誰?”
“就是李加興原來那個房東家的兒媳婦,幾個月前布了局想敲詐李加興的那個小娘們,她男人去國外進修的那個。”蔣驥騏道,“劉雲周一介紹她的名字時我就懷疑了,後來一問果然是。這小娘們,平時倒能裝得正經,骨子裏卻是個真正的**,你看她剛到時裝的那副正經樣,還真他媽人模狗樣的呢,不知道的人絕對信她是個身份高貴的女人。”
高士傑道:“嗨,人不可貌相嘛。”
四個人一起笑了起來。這時又一輛出租車過來了,高士傑伸手攔下,蔣驥騏讓任冉先走,任冉讓他們三人先走,蔣驥騏道:“你就別謙讓了,你是一個人,我們是三個人,再多等一會也沒關係。你就先走吧。”
高士傑和蘇寧朋也說:“先走吧。”
任冉道:“那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一步了。”
互相道了再見,時間不大,蔣驥騏他們也攔下了一輛車,三人乘上,直往住處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