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新君花錢請客,而且請得得意揚揚。與許丹、楊麗、錢淑萍分手回到住處,雖然已是晚上十點多了,還是忍不住給蔣驥騏打了電話,告訴蔣驥騏正式吸收許丹、楊麗和錢淑萍加入創作協會的事。當時高士傑也正好在蔣驥騏那裏,兩人正各自寫著自己的稿子,蔣驥騏接完電話後也便把事情告訴了高士傑。

自此無話,一個星期之後,蔣驥騏和高士傑都已經完成了各自的文稿,打電話問了一下蘇寧朋,蘇寧朋說還有一萬多字,再有一兩天也就完稿了。又問了許新君和盧海、薑南他們,最多也就隻剩兩萬多字了,於是蔣驥騏與他們約定,三天後大家帶著各自的稿子聚會一次,互相評一下,以便找出不足,進行修改。最後,蔣驥騏又把這件事打電話通知了林續鳳,讓林續鳳選擇一下聚會的地點。

林續鳳道:“這次聚會既然是評稿,應該算是我們協會的第一次盛會了,我想,倒不如搞得大一些,把我們的朋友都邀請上,這樣對我們自己也是個宣傳,你看怎麽樣?”

蔣驥騏一聽林續鳳的建議,稍微想了一下,便同意道:“好,這事就由你去辦,最不能忘的是程泉和他的夫人何玉琴。”

林續鳳道:“這還用你提醒呀,我跟玉琴那是什麽關係。”

蔣驥騏笑道:“那倒是,算我多慮了。”

林續鳳也笑道:“開個玩笑。對了,我聽說任冉的夫人和孩子已經離開北京回去了,你是不是先打個電話給他聯係一下,看他有什麽意見。”

蔣驥騏道:“好,我馬上給他打。”

掛了林續鳳的電話,蔣驥騏便又給任冉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告訴任冉,三天後將聚會一次,地點暫時還沒有定,然後問了一些創作上的事,並告訴他大家的稿子三天後都拿出來,到時候大家互相交換著看一看,互相評一評。任冉說這是好事,讓蔣驥騏就按自己的意思辦。

蔣驥騏掛了電話後,對高士傑笑道:“士傑,你預計一下,這次評稿誰會得第一名?”

高士傑正在審閱自己的稿子,聽蔣驥騏這麽問他,便搖了一下頭,道:“你還別說,我還真估計不到,反正不會是我。”

蔣驥騏道:“那也不一定,很難說到時候就不是你。”

高士傑道:“我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斤兩?要說第一呀,我看可能得的是任冉和你蔣驥騏,別人,哼。”高士傑又搖了搖頭。

“你和寧朋也不錯呀。”蔣驥騏說,“還有盧海,這家夥也是不可小覷的。”

高士傑道:“寧朋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不是我背後說他,說句難聽的話,叫做高不成低不就,說好不好,說差不差,問題是看書商對他的故事感不感興趣。至於盧海嘛,倒真是個強手,第一還真有可能。但是也不能抱太大希望,自從前年底被李加興害了一把,都快兩年了,都還沒有從那股背氣中解脫出來,就看他這次能不能脫了那身黴氣了。”

蔣驥騏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向高士傑建議道:“不如我們先交換看一看,反正這兩天沒事兒,能修改一些弊處也是好的。”

高士傑點頭同意,於是二人交換了文稿,互相審讀起來。

第二天,林續鳳便打來電話,通知聚會的地點、時間,並讓蔣驥騏通知一部分會員準時參加。蔣驥騏答應了,接連打了幾個電話,便又埋頭看高士傑的稿。

兩人互相審讀,互相指出對方的不足之處,隨時進行一番修改,各自的稿子便又都精進了一步。兩天之後,也就是約定聚會的這一天,兩人都已經把對方的讀完了,也提完了意見,並對不足的地方統統作了修改,因此他二人今天拿出來的稿子,是已經經過了一次修改的成稿了。

聚會的時間是星期天的下午兩點開始,林續鳳邀請了程泉和何玉琴夫婦以及一些朋友,劉雲周這次也在被邀之列。在所有參與這次長篇創作的會員中,最後隻有章正書一個人還沒有完稿,其他的人都已全部完稿了。

章正書沒有完稿也是有他的特殊原因的。那天章正書被韓雅蘭從車站截了回來,被韓雅蘭一通數落以及為他分析了厲害之後,心裏也不由得對父親章權生出了一股責怪來,暗說要不是父親的唆使自己是絕不會幹出這樣的事來的。韓雅蘭也不好責怪章權,隻是把章正書如果真的離開北京,將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說了一番,把個章權也說得有些無地自容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章權主動地拿出一些錢來,讓章正書第二天到舊貨市場把那些東西再贖回來,這樣做雖然會有一些損失,但是畢竟要比再置一套新家具要便宜得多。章正書無奈,隻好又一次按章權的意思辦了,舊貨市場的老頭兒從來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在接了章正書悄悄遞上來的兩條香煙後,網開一麵,隻收了章正書兩天的管理費,便讓章正書原價贖回了所有東西。

章正書不敢回到原住處再往下去,便與父親商量了,與父親調換了,讓父親住到自己的原住處,而自己則同韓雅蘭一起搬到父親的住處來住。章權自己一個人,住著這兩室一廳也確實顯得多餘了點,而章正書原來住的一室一廳,倒是正適合他的,於是他也樂得對韓雅蘭做個人情,爽快地與他們換了住處,而且絕口不提房租的事。

這樣過了兩天平安的日子,章正書也終於打聽到了《當代名人大辭典》的事發經過。原來那個自是中央領導侄孫子的人本身就是個騙子,這次利用編攥《當代名人大辭典》之機撈了一大筆後便溜之大吉了,而把趙雨峰留下來做了替罪羊。眼下趙雨峰已經被批捕,具體如何判的就不知道了。不過章正書又聽說,警察機關已經向國際刑警組織發出求援,讓他們幫助追捕已經潛逃國外的騙子了。章正書幾次想跟許丹他們聯係一下,想想都放棄了,因為韓雅蘭現在不僅對他寸步不離,而且對他的事也開始過問了,並且大有控製章正書之勢。麵對韓雅蘭,章正書則無可奈何,因為自己做過了虧心的事,所以再也強硬不起來了。

接到林續鳳的通知,章正書本想不參加這次聚會了,因為他知道肯定隻有他一個人沒有完成任務,那麽到時候自己將會很尷尬的。可是韓雅蘭卻讓他一定要參加,並且說自己也要跟著瞧瞧,如果讓她覺得他們這個創作協會有希望,她也準備申請參加呢。章正書知道韓雅蘭說到做到,所以他也隻能無奈地答應了。

章正書也沒好意思把自己那沒有完成的稿子帶上,隻帶著韓雅蘭來到了聚會的地方,一見到蔣驥騏便道:“不好意思,我這次沒能完成任務,讓你們失望了。”

蔣驥騏自然清楚章正書的事,又見韓雅蘭跟在章正書身邊,所以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隻象征性地安慰幾句,便請他們入座了。

讓章正書尷尬的是見到了許丹她們,好在許丹她們三個女孩子聽了他的解釋,都不再對他提出任何要求,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接著程泉和何玉琴夫婦及何婧珊也到了,互相自然又是一番問候,然後林續鳳領著他們入了座,又介紹任冉與他們認識了。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人也已經到齊,蔣驥騏請任冉說幾句話。任冉笑道:“我主要以聽為主,還是你們說吧,我聽著。”

蔣驥騏道:“話可不能這麽說,今天啦,我們將正正經經地選個會長出來,因為現在時機也已經成熟了,我們要把協會帶入正軌。我看啦,任冉,你可是推托不了的喲,你可別再說什麽擔任名譽什麽的話。”

任冉搖了搖頭道:“別,我哪有那水平,你們還是另擇高才吧。”

蔣驥騏道:“你就別再謙虛了,就你那創作速度,還有你那一稿定的水平,看當今文壇有幾人能與之匹敵?你要是不出山,誰還敢做這領頭羊?”

任冉還是搖頭,蔣驥騏便拍了一下他,道:“別再搖頭了,任冉,我知道你是因為自己身在公門,不好在我們這民間團體裏任職。不過這有什麽關係呢?你領著我們大夥兒,不正可以把大家領上正道嗎?當年**還派黨代表到遊隊裏去做黨的宣傳呢,你就做我們的黨代表吧。我可不再多說了,你就準備發言吧。”說著,站起來對大家道:“大家靜一靜,我們‘文緣創作協會’第三次全體會員大會現在開始。”一陣掌聲過後,蔣驥騏繼續道:“我們這次聚會,主要就是對七部已經完成的作品進行討論品評。這七部作品分別是:《青春背蔞》,任冉著;《活著呐,哥們》,高士傑著;《自卑沒有缺口》,蔣驥騏著;《我們走過那段日子》,許新君著;《願結同心扣》,盧海著;《拒絕戀愛》,薑南著。現在,我們先請任冉給大家講話。”

眾人又一次熱烈鼓掌,任冉見不講也不行了,隻好站起來,笑道把雙手平壓了兩下,示意大家停下掌聲。待大家安靜了,他說:“各位,其實我今天沒有準備講話,而且呀,我這個人也不大會講話。驥騏兄一定要我講幾句,我就隨說幾句了,說得對不對,大家也就是聽著。各位朋友,今天這次聚會,主要是為了把上次聚會時所定的任務檢查一下,互相評一評,有比較才有動力嘛,我希望朋友們在評作品的時候,都能夠公正、真實,把大家的作品放到同一個標準上去衡量,好的就是好的,差的就是差的,不必顧情麵,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把自己的創作提高到新的水平。朋友們,這次創作,是我們協會自成立以來的第一次集體創作,雖然仍然是每人寫一部,看起來好像還是獨立作戰,但是把大家的作品合到一起,這次一共是八部,除一部作品因故未完成外,七部作品都完稿。大家想想,七部作品是個什麽樣的概念,如果我們樂觀地設想一下,我們這七部作品同時出版了,那麽,對我們的‘文緣創作協會’將會是什麽樣的影響,對我們自己又將是什麽樣的影響。所以,我們今天要對這七部作品作一次品評,找出不足,使之更加完善,然後力爭將它們一起推出。朋友們,大家都知道,現在文學正處於低潮,文學市場普遍瀟條,我認為,這種低潮現象的出現,就是因為市場上沒有出現一部或者一批能夠讓讀者心動的作品,沒有一些能夠讓讀者產生積極動力的作品,所以我希望,我們的‘文緣創作協會’能夠擔當起振興文學市場的重任,推起一個文學**來。朋友們,我說這話並不是自不量力,因為我相信,隻要我們大家能夠同心協力,那麽就沒有幹不成的事,就沒有達不到的目的。朋友們,讓我們一起努力!”

任冉臨時發表的這一段講話,把會員們的雄心壯誌給鼓動起來了,同時,也被有心的何婧珊記錄了下來。任冉一坐下,蔣驥騏便小聲道:“講得不癩。”說完,蔣驥騏站起來,大聲道:“各位,我們協會自成立到今天雖然隻有短短的兩個多月時間,但是發展卻很令人興奮,這說明我們的路走對了,到目前為止,雖然我們還沒有一部作品出版上市,但是,我們的創作成績卻是喜人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的作品一定能夠熱銷市場。所以,為了適應我們協會的發展,我們經過研究決定,利用今天這次聚會,選舉一位協會會長,把我們協會的運作推入正規化。大家可以在頭腦裏開始考慮這件事,等一會品評完作品,我們將請大家投票。好,現在請大家看作品,作評價。”

原來為了便於會員們多人同時閱讀,這次完稿的七部作品都是按統一規格訂成分冊的,每冊一萬到兩萬字,這樣大家便可以同時閱讀品評,而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會空座。所以這時聽蔣驥騏宣布開始看作品,林續鳳和許丹、楊麗、錢淑萍幾個女會員便把作品分冊發到大家手裏,然後再由會員們自己互相交換閱讀。雖然這樣讀起來有人並不是從開頭開始讀的,但是所謂“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在座的會員都是搞這一行的,大都隻要看一部分便可判斷出整部作品的水平了,所以這並不影響最後的評定。

乘會員們看作品的時間,蔣驥騏把程泉夫婦、何婧珊、劉雲周等會外朋友聚攏到一起,跟他們一起談一些其它的事。章正書見到程泉剛到的時候,就想上前去向程泉道謝了,這時終於有了機會,所以他忙湊到程泉身邊,小聲道:“程兄,這次我能夠脫難,全仗您仗義相助,謝謝您了。”

程泉一聽,一時還沒有想起是什麽事,便笑問章正書道:“您指的是哪件事?”

蔣驥騏怕事情被別人聽到,便笑著小聲道:“大辭典的事,章正書是編輯部主任,是我們得到您的電話後拉住他沒讓他去,他才沒被拘審。”

程泉一聽,點頭“哦”了一聲,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別提了吧。”

章正書點了點頭,道:“我會記住的。”

程泉笑著搖了搖頭,又跟任冉及高士傑他們說笑去了。

這裏劉雲周則拉過蔣驥騏,問蔣驥騏道:“蔣驥騏,你跟我說實話,你們的這批作品到底能不能火起來。”

蔣驥騏不知劉雲周是什麽意思,便問道:“你先告訴我你問這個幹什麽。”

劉雲周道:“你忘了,我就是做文化這一塊的,如果你們這批書有把握火起來,我就全做了。”

蔣驥騏一聽,立刻便想到這倒是件好事,如果劉雲周做這批書,那麽不僅對協會所有會員是個鼓動,同時對協會的宣傳上也是很有利的,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道:“當然能火了,不能火我們費那麽大勁寫它幹嘛,不能火我們就不急著出手了麽?”

劉雲周道:“好,我相信你,這批書我打算做。”

蔣驥騏道:“可以,我們可以合作嘛。”

“合作也可以。”劉雲周道,“那我們得討論一下合作的形式。”

蔣驥騏道:“行,等聚會結束了,我把協會主要負責人以及作者都留下來,我們好好討論討論。”

當下兩人說定了,劉雲周便走到會員們中間去,向會員們了解這幾本書的情況去了。而蔣驥騏則把劉雲周想做這批書的消息悄悄地告訴了任冉、高士傑、蘇寧朋、許新君、盧海和薑南幾個作者,讓他們考慮一下如何跟劉雲周合作的事,以便等會好跟劉雲周談,免得倉促。幾個人聽了,都已心裏有數,表現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與大家說說笑,互相討論作品的優點與不足。

一個多小時之後,估計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蔣驥騏便拍了幾下手,道:“大家靜一靜。大家都讀得差不多了吧,現在請幾位學妹把作品收上來,注意不要搞亂了。”他頓了一下,又道:“各位,你們可以就你們自己所讀的一部分發表意見,主要是說缺點,而且要毫不留情地講出來,以便作者進行修改時關注這一點。好,現在自由發言,先討論《青春背蔞》,請大家發言。”

一個會員站起來道:“我認這《青春背蔞》立意非常好,情節很吸引人,而且語言通暢,於樸實中見功力,讓人讀了能夠激發起一種積極向上的動力。至於不足嘛,我隻發現了兩個錯字。”他的話引起一陣善意的大笑。

接著又有幾個會員發言,大家一致認為《青春背蔞》幾乎沒有什麽缺點,雖然不能算是一部精美的作品,但是卻已經是一部比較完美的作品了。蔣驥騏見說得差不多了,便示意開始討論第二部。就這樣,一部一部地討論,發言,直到把七部作品都討論完了,會員們的發言也都講完了,蔣驥騏便道:“根據剛才大家的評論,請各位品評一下,哪一部作品在這次評比中能點第一。”

每一部作品都有人推舉為最好的,但是統計下來,得票最多的是《青春背蔞》,其次是《願結同心扣》,其它的就難分彼此了。也就是說,以創作水平而論,任冉與盧海是被大家普遍看好的。所以,在接下來的投票選舉會長時,自然也是任冉得票最多,盧海次之。於是蔣驥騏宣布,任冉為‘文緣創作協會’會長兼總撰稿,盧海為副會長兼總撰稿,增選蘇寧朋為理事,其它職務依舊。

討論評比完了七部作品,蔣驥騏宣布本次聚會結束,同時提出了一個題材類型,希望會員都能夠動起來,兩個月內完成一部三十萬字的長篇。

會員們離開之後,蔣驥騏、任冉、高士傑、蘇寧朋、許新君、盧海、薑南留下,與劉雲周一起繼續商討有關這七部書的出版事宜,讓林續鳳先陪程泉、何玉琴夫婦以及何婧珊一會,等談完事後大家再聚一聚。

林續鳳領著程泉他們離開後,蔣驥騏首先對劉雲周道:“雲周,算起來你也是我們行中人,剛才會員們的討論你也都聽到了,這七部作品一旦麵市,我想肯定會引起一些轟動的。”

劉雲周此時已經完全是一副商人的麵目,他一邊聽著蔣驥騏的話,一邊翻看著堆放在麵前的書稿,沒有表態。

高士傑道:“作品現在是不成問題了,要想使這七本書火起來,關鍵的一點還是看如何炒作。”

“對,如果能夠在首都十大報刊上同時進行宣傳,那肯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我想,如果能通過關係,找一些新聞界的朋友,對我們這個創作協會進行一些有益的宣傳,這樣將有助於這批作品的暢銷。”蘇寧朋道。

盧海道:“這事好辦,現在各報刊都實行有償宣傳,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過,但是大家都在這麽幹,所以隻要舍得花錢,就肯定能夠做到。還有呀,任冉不是在文化部嗎?可以請一些文化界名人為我們這套書作個序題個辭,這樣肯定有助於這套書的影響。”

“任冉兄,你是什麽意見?”劉雲周問任冉。

任冉道:“我認為寧朋的意見不錯,先對我們這個團體進行宣傳,然後再以我們這個團體的名義推出這批作品,這有利於這批作品的銷售。而且,這些都可以同期進行,把它們作為這批作品出版發行的一個個環節聯結起來,這種短期炒作應該是很有效果的。至於找人題辭什麽的,可以考慮,但得慎重。”

劉雲周點著頭,道:“這批作品我是很感興趣,再說我們都是同學、朋友,互相合作也是應該的。現在我想問一下,如果我決定做這批書,那麽你們對稿酬有什麽要求呢?”

蔣驥騏道:“撇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談,雲周,你先說一下你們與作者之間的付酬方式都有哪些。”

劉雲周道:“一般情況下,我們與作者間的付款方式有三種,一是直接買斷,稿酬以千字計,二是買斷首版權,稿酬也是以千字計,三是雙方合作出版,利益、風險共擔。”

“能說詳細點嗎?”

“直接買斷,就是我一次付給作者千字四十至六十元稿酬,那麽三年內作品的所有權便歸我所有,作者除署名權外,沒有任何權利;買斷首版權,就是我付給作者每千字三十至五十元的稿酬,買下首次出版的版權,如若再版,雙方再簽協議;至於雙方合作出版,也就是說作者以自己的作品作為投資,我負責作品的出版、發行等操作,無論作品出版後是獲利了還是賠本了,都由雙方共同均分或承擔。這種方法對作者來說,獲利較大,但是也有一定的風險,就看作者敢不敢賭了。”

劉雲周的話,讓在座的作者們都有些決定不下來,雖然合作的方式有可能獲得更多的利益,但是萬一賠了,那自己不但一分錢稿費得不到,而且還有可能賠償一部分損失,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想冒這個風險。賣斷首版權的方式稿費比直接賣斷三年版權低一些,所以相比之下,直接賣斷三年版權在目前看來是最有利的一種,因此大部分人的心裏便都傾向於這種方式。但是任冉和蔣驥騏卻不這麽想,他們認為隻要操作得好,那麽與劉雲周互相合作倒是一種有利可圖的方式,而且這樣對作者自己也是一種刺激。由於一時難以決定,所以大家都沒有發表意見。

劉雲周知道他們一時還決定不了,便笑了笑道:“我看這樣吧,你們可以再商量一下,看我們以什麽方式合作對雙方都更有利。其實就我而言,說實話我是無所謂哪一種合作方式的,而且介於我們的關係,在稿酬上我也不會虧待你們,如果你們想直接拿稿酬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開個價,就作品的質量而言,任冉和盧海我可以給到千字五十五元,士傑、驥騏、寧朋我可以給五十元,薑南和新君我可以給四十五元。你們知道這已經算是高價了。如果你們想合作,那我也同樣歡迎,這樣我就可以把屬於稿費的這部分資金投進出版發行的操作中去。具體我們將怎麽合作,你們再協商一下,兩天後給我答複,正好你們也可以把稿子再理一遍,怎麽樣?”劉雲周以商人的口吻問。

蔣驥騏點頭道:“行,那我們就一言為定,兩天後,我們再跟你聯係。”

當下約定了,過去跟程泉、何玉琴夫婦以及何婧珊一起吃了晚飯。飯後,與程泉、何玉琴、劉雲周道別,林續鳳找了個借口跟劉雲周一起離開了,何婧珊則說要看望一下欣兒,便跟蔣驥騏他們一起前往蔣驥騏的住處。

蔣驥騏沒有讓任冉、蘇寧朋以及許新君他們離開,他說:“各位,大家都到我那裏去,我們今天晚上好好討論一下跟劉雲周合作的事,看以什麽方式對我們最有利。”

大家都同意了,於是便一起來到蔣驥騏的住處。蔣驥騏吩咐欣兒,領著何婧珊到高士傑那邊去會小寰,而且小菊正好也在那邊,讓她們四個好朋友也會一會。

待她們離開後,蔣驥騏招呼大家坐了,然後道:“各位,對與劉雲周合作的事都有什麽意見,現在沒有外人,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了。”

任冉首先道:“依我看,我們合作出版、利益風險均擔的方式跟雲周合作對我們更為有利一些,這樣大家都可以多得一點利益,比單拿稿酬要多得多。”

蘇寧朋也讚同這種方式,道:“不錯,劉雲周已經把他可以給我們的稿費標準說了,說實話按這個標準雖然並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了,現在的市場也就是這個價,而且我個人認為,劉雲周是在以市場價衡量的基礎上,又給我們每千字加了五塊錢的,這說明人家是挺夠意思的。所以我說,人家夠意思我們也不能小氣,我看劉雲周的意思,是很想跟我們以合作出版的方式把這批作品推出來的。”

蔣驥騏點頭道:“我也是這麽考慮的。”

薑南則道:“可是如果書出來了賣的效果不好怎麽辦,那我們不是就虧了嗎?”

高士傑道:“如果虧的話,劉雲周會比我們虧得更多,要知道我們每人隻不過冒一本的風險,而劉雲周一下子要冒七本書的風險,如果沒有一定的膽識,恐怕很難幹這麽大的事。”

盧海一直沒有吭聲,這時他說:“我們來算一下,看劉雲周會在這七本書上投資多少。”

盧海這麽一提醒,大家便都點頭稱是,蔣驥騏拿出兩張紙和筆,首先計算了一下如果劉雲周付稿酬的話,一次要拿出多少錢來。通過一計算,一比較,風險比與利益比就十分清楚了,所以不用再說什麽,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因此都同意了風險利益共擔的合作方式。

事情定了下來,第二天,蔣驥騏便給劉雲周打了電話,把大家的意見對劉雲周說了,劉雲周也十分高興,互相約好了見麵時間,劉雲周道:“我們也別再另選地點,你們幹脆一起來我公司看看,這樣對我們的合作也有好處嘛。”

蔣驥騏道:“你還別說,我們也正想去貴公司參觀參觀呢,既然你已經發出了邀請,我們可就要登門拜訪了。”

“好呀,我舉行隆重的歡迎儀式迎接你們。”劉雲周大笑道。

劉雲周果然沒有失信,當蔣驥騏、任冉、高士傑、蘇寧朋、許新君、盧海、薑南等人一起來到他的公司的時候,劉雲周便帶著他的職員們列隊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蔣驥騏道:“雲周,真沒想到呀,你的公司這麽氣派。”

劉雲周笑道:“如果我不是有些實力的話,敢一次接你們七本書?來吧,請各位進小會議室吧。”說著,把大家引進了他的小會議室。

進了小會議室,隻見小會議室內已經布置有序,看樣子劉雲周真的是作了充分準備的,圓形會議桌上已經擺放好了茶點,其規模與檔次幾乎無異於接待貴賓。大家依次坐下之後,任冉道:“雲周,你太客氣了吧。”

劉雲周笑道:“我們先撇開書的事情不談,啊,就你們這些老同學,啊,一個個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好不容易來我這裏作客,我能不好好招待你們?我們今天啦,先好好地敘敘友情,然後再談合作的事,好不好?”

蔣驥騏點頭道:“高,雲周,你這著可實在是高。”

劉雲周直著眼睛看著蔣驥騏,道:“什麽意思呀?”

蔣驥騏笑道:“雲周,你這是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消磨一下我們的鬥誌,對不對?”

劉雲周一聽,哈哈大笑,用手指點著蔣驥騏,“驥騏呀驥騏,人都說你智力超常,我還有些懷疑,今天我總算是服了,你果然智力超長,厲害,厲害。”他又看著任冉,“任冉兄,如果驥騏一出校門就跟我們一樣留在北京發展,現在一定是我們同學中的第一塊牌子,你也就不會在一年之內付出三本書的代價了。可惜呀,驥騏當初偏要拒絕我們的挽留,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嬌妻愛子呀,還是舍不得故裏情人。”劉雲周說著,斜著眼睛睨著蔣驥騏。

蔣驥騏也大笑道:“這你可說錯了,我當初回去既不是舍不得嬌妻愛子,也不是因為有故裏情人,我是不忍留在北京發展呀。”

劉雲周一聽,忙問:“此話怎講?”

“我當初要是留在北京發展,那你劉雲周哪裏還會有今天這個氣勢,”蔣驥騏也睨著劉雲周,“那我還不得把你給比得抬不起頭來。所以呀,我當初回去,就是為了讓你劉雲周好好地幹兩年,發展發展。這不,我現在不是已經來了嗎?這下你可得當心羅,從現在開始我可就要毫不客所地跟你爭這碗飯吃羅。”

劉雲周大度地道:“好呀,有你這麽一個競爭對手,那可就是我的榮幸了。”

聽著他們兩人鬥嘴,大家都笑得插不上話,高士傑也是忍了幾忍了,這時終於瞅著空插話道:“我說兩位,你們這是叫板哪還是較勁呢,讓我們這麽多人看你兩人玩二人轉,這風頭可出得太明顯了吧。”

蘇寧朋道:“嗨,我說驥騏呀驥騏,你怎麽見誰都要鬥幾句嘴,好像不鬥就不舒服似的,連見人家小姑娘好也不放過,我可真服了你了。”

蔣驥騏知道高士傑和蘇寧朋這是故意在開自己的玩笑,便笑道:“別人不知道你們倆還不知道,並不是我愛鬥這嘴兒,這可都是別人不放過我呀。”他又轉臉看著劉雲周,“你說是不是呀雲周?”

許新君也開口道:“照我看哪,驥騏就是這張嘴太出名了,所以誰見著都想跟他練練,以便加強一下自己的口才。”

大家被許新君的話逗得又樂了起來。

又說笑了一會,劉雲周又把他的公司的具體情況作了詳細的介紹,然後道:“好了,玩笑也開夠了,我們談正事吧。你們商量好了沒有,我們以什麽方式合作呀?”

蔣驥騏看了大家一眼,道:“雲周,你看我們就按利益風險共擔的方式怎麽樣?”

劉雲周一聽,把桌子一拍道:“好呀,我等的就是你們這句話了。跟你們說實話吧,我是想跟你們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的,當然羅,這還得看各位才子們願不願意跟我合作了。”

高士傑問:“你且說說看,我們如何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他直看著劉雲周。

劉雲周也逐一把大家都看了一眼,道:“我想,我們就撇開我們是同學這層關係不談,僅從文學這塊講,你們是作者,而我是出版者,說得直白點也就是書商,你們創作出來的作品需要及時出版,而我呢,則需要大量的有質量的書稿的支持。所以我認為,我們正好可以組成一個創作、出版、發行一條龍,一方麵互相都有保障,另一方麵,隻要把握得準,我們團結起來占領圖書市場應該說不是很難的事情。所以我想,你們的創作協會可以與我的公司在平等的基礎上簽訂一份長期的合作協議,你們創作的所有作品我公司都享有優先出版發行權,而我公司則負責無條件但有選擇地推出你們創作協會所有成員所創作的作品。需要說明的一點就是,你們必須保證在一定時間內為我公司提供一定數量的作品。這樣,於我們雙方的發展都是有利而無弊的。”

“這麽說,你是想壟斷我們創作協會的所有作品了。”蘇寧朋笑著說。

劉雲周道:“這並不能算是壟斷,我們可以訂個合同,一年、兩年或者三年、五年都可以,合同的內容我們可以相互商討,關鍵就是本著互利互惠的原則。”

任冉點頭道:“我認為這方法可行。”

蔣驥騏也點頭道:“不錯,這樣我們就不必再為作品的出版發愁了,雲周也不會因為找不到書稿發愁,真可謂一舉兩得。”

“重要的一點,我們可以把握市場,而不是市場把握我們,這樣就更有利於在我們的手上出好作品。”盧海道。

高士傑讚同盧海的觀點,也道:“對,現在文學市場太亂,我們這樣總是跟著市場跑,恐怕永遠都難成大氣候。我認為憑我們的實力,隻要加把勁,成為文學市場的領頭羊應該是極有可能的。”他看著劉雲周,“所以雲周,你的這個想法不錯,我們倒還真可以聯合起來幹點大事呢。”

劉雲周一見大家都讚同自己的想法,非常興奮,道:“那就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商討一下,草擬一份合作合同,把這個事給定下來,怎麽樣?”他看著大家。

蔣驥騏道:“好,痛快,這才是幹大事的樣。”

於是八個人往一起靠緊了一些,你一言我一語,時間不長,便把一份有關“文緣創作協會”與“文韜文化發展公司”文學作品創作、出版、發行以及風險、利益等方麵的合作合同書草案擬好了,大家互相傳著看了一會,沒發現還有什麽不妥或欠缺的,便算是通過了。劉雲周見大家已經通過,便叫來了一名打字小姐,讓她把合同書拿去以最快的時間打印出來。接下來,劉雲周又和蔣驥騏、任冉等人談了一會已經完稿的這七部書稿的合作細節,大家一致提議把這七部書稿作為雙方合作的第一步,並在宣傳上達成一致意見,就是把“文緣創作協會”和“文韜文化發展公司”共同推出。半小時後,打字小姐便把打印好的合同書送了過來。

劉雲周又仔細地看了一遍,接著把合同書遞給任冉,道:“大家傳著再看一遍,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改或增刪的,看仔細點。”

七個人又相傳著仔細看了一遍,在薑南的提議下又增加了一條,然後劉雲周又讓打字小姐去打印了,一式三份。

“我們需不需要到公證處去公證一下呀?”薑南問。

劉雲周道:“我隨你們,如果你們覺得有這個必要,那我們就去公證一下。”

高士傑道:“其實訂合同的目的就是為了時時提醒雙方別忘了自己的義務和權利,如果存心不想遵照合同辦事,就是公證了也不會起什麽作用,如果是誠心合作,公證不公證都不會有什麽妨礙。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任冉道:“這份合同的內容是互惠互利的,任何一方不按合同辦事對自己都是一個損失,公不公證又有什麽意義呢?”

蔣驥騏點頭道:“不錯,我認為也沒有那個必要。我就不信那個,什麽合同不經公證則屬無效合同,那是針對那些在訂合同時就做好了占對方便宜的打算的人說的,如果合同成了雙方互相設防的東西,那訂合同還有什麽意義。”

討論的結果,是這個合同不需要公證,因為不管是劉雲周還是創作協會的成員,誰撕毀這份合同都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等打字小姐把一式三份合同送來之後,劉雲周自然代表“文韜文化發展公司”,“文緣創作協會”則由任冉和蔣驥騏代表簽字,簽完後,劉雲周、任冉、蔣驥騏各執一份。接著,劉雲周又給蔣驥騏他們打了一張書稿收條,然後道:“好了,正事也辦完了,走,我請客,為我們的合作好好慶賀一下。”說著帶頭站了起來。

大家都站起身來,跟著劉雲周往外走。剛出了會議室的門,劉雲周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劉雲周打開手機,嗯嗯啊啊了一陣,最後道:“我正要請一些朋友吃飯,你就到雲海飯莊去找我吧。”又說了兩個“好”字,便關了手機。

蔣驥騏已經隱約聽出打電話來的是女人,便取笑道:“是不是相好的打來的?”

劉雲周也不隱瞞,爽快地道:“還真讓你給說著了,我告訴你們,這小娘們特有味,等會你們見著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