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向劉雲周詢問了死者周立的姓名、職業以及其他一些情況,作了筆錄後讓劉雲周簽了字,正好這時蔣驥騏等人也都到了,因劉雲周不知道周立父母的地址,便向來的同學朋友問了一聲:“你們誰知道周立家裏的地址?”

一個與周立有過一段時間交往的同學知道,也向警察講了,這裏的事就差不多完了。大家與警察們道了再見,一起離開了派出所,一邊議論著一邊歎息。

兩個殺害周立的凶手大有和老雕一個月後被警方抓獲,並對自己的作案經過供認不諱。此是後話,不提。

所謂好事不出門,怪事傳千裏,周立被殺的事自從屍體被發現,時間不長便在整個北京城傳開了,當然最關注這件事情,並且對這件事作廣泛宣傳的,自然是一幫子文學院出來的曆屆學生。周立是文學院的畢業生,一提到文學院三個字,別的人雖不以為意,可是那些從文學院出來的人能不多一分關切麽?於是“被殺的是——屆的,叫周立”這句話,便成了這些文學院人士們的一個中心議題了。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三個女孩子的耳中。許丹、楊麗和錢淑萍那天溜出芳蕊寫字樓,便與小祁、小吳一起悄悄地隱在旅館對麵的麥當勞快餐店內,一邊慢慢地喝著飲料,一邊注視著在旅館外麵轉悠著的那些便衣,並且小聲議論著每一個進出旅館的人,看哪一個是警察,哪一個不是。就在他們離開旅館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們發現旅館外麵的警察突然多了起來,接著,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旅館門前,從警車上跳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警察,下了車便直赴旅館。幾個人一見這架勢,雖然他們都已經預先逃了出來,但是還是不自覺地麵麵相覷。五個同時都感覺到了緊張,手中的飲料忘了放下,含在嘴裏的吸管也忘了鬆開,都一起怔怔地望著對麵,注視著旅館的動靜。時間不大,就見趙雨峰和他的助手被警察扭了出來,押上了警車。直到這時,警車才“嗚”地一聲長鳴,接著“哇嗚哇嗚”地叫著開走了。人雖然被抓走了,但是旅館裏的警察卻並沒有撤,他們便知道旅館是再也去不得了。可是許丹等五個人都感到奇怪的是,大家都沒有看到李加興的影子,一時間弄不清李加興是不是還在旅館裏,更不知道李加興是不是逃脫了。他們猜測,可能是因為李加興在這件事情中隻是個小角色,所以警察們把他留下來問情況了,而且隻有這種可能,因為在這麽多警察的眼皮底下,李加興想逃脫機率是非常小的。當然他們根本不會想到,李加興會躲進衛生間,而且一躲就是兩個小時。

與小祁、小吳分手後,許丹、楊麗、錢淑萍三人回到住處,又對今天的風險作了一番議論,都明知道這一段時間的工作算是白幹了,不過真算是僥幸,楊麗發現了便衣警察,大家頭腦又靈活得很,所以才躲過這場災難。雖然她們也都知道,即使自己被警察抓了,也不會有多大的事,因為她們純粹隻是打工者,但是一旦與警察打了交道,那實在是說不清的事,何況她們都是外地人,而且是女孩子。現在即使已經避過這一關了,三個人也就隻是歎息了一番,沒有作太多的感慨。晚上,她們互相商量了一下,準備明天一起出去再找一份工作。

隨後幾天她們每天都出來跑,找工作的事卻毫無結果,這一天到了傍晚,卻意外地聽說了周立的事,在一股好奇心的趨使下,三個女孩子便一起來到了出事地點,可是周立的屍體已經被運走,現場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隻有幾個閑著無聊的老爺子還在那裏指指點點,互相侃著一些與自己無關的凶殺案。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三個人互相對看了一眼,心裏都感覺到有些失望。熱鬧沒有看到,一股興致被消滅在無聲無息之中,所以一時間三個人都覺得十分的疲勞。楊麗提議道:“今天跑得太累了,我們去下館子,犒勞犒勞我們的這雙腿。”

許丹一聽,“卟哧”一聲笑道:“楊麗,你就別找理由了,你就是吃得再好,能吃到腿上去,你是肚子裏沒油水了吧。”

楊麗辯道:“我說得可沒錯兒,雖然東西是直接吃到肚裏的,但是營養這麽一分布,還不得有一部分到腿上去。”

錢淑萍笑道:“許丹,你就別扣楊麗的字眼了,楊麗總有理由,這我們又不是沒有領教過。我看,什麽也別說了,我們就聽楊麗的。”

許丹道:“行啊,聽楊麗的,不過得說清楚羅,誰請客。”

楊麗道:“老規矩,湊份子。”

三個女孩子說說笑笑,一路走來,進了一家看上去既幹淨又清靜的飯店。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一走進飯店,立刻便引起了已經坐在飯店裏一張桌子周圍的幾個人的注意。這一桌一共八個人,正是蔣驥騏、高士傑、蘇寧朋、林續鳳、盧海、許新君、薑南和劉雲周,他們也是剛進來不一會兒,正在一邊等著上菜一邊議論著周立的事,卻見三個女孩子旁若無人地說笑著走進來坐下了。這八個人的目光立刻便聚了焦,七個男人的眼裏同時都放了光。

林續鳳看了一眼許丹等三個女孩子,然後見與自己同座的男人們都定定地看著人家,不由得感到好笑。她故意咳了一聲,把大家的注意力叫了回來,然後笑著小聲地道:“你們怎麽啦,是不是看人家女孩子漂亮眼睛發直了。”

蔣驥騏笑道:“‘自古英雄皆好色,從來儒士盡風流’嘛,有如此佳人出現,我等都是性情中人,能不為之側目麽?”

高士傑笑道:“驥騏,你就別吊你那酸書袋了,你、我、寧朋、雲周我們幾個可隻能飽眼福,沒有機會羅。”

蔣驥騏點頭道:“言之有理。不過,眼看著如此佳麗近在眼前,我們幾個雖已無機會,我們在座的卻也並不缺乏人材呀。盧海、新君、薑南,你們仨是不是該動動手呀,這樣好的機會失去了是很可惜的哦。”

劉雲周也道:“對,你們仨過去把她們叫過來,反正是我請客,也算是我幫你們一回。”

許新君、盧海和薑南三個被蔣驥騏幾人說得心動,但是卻又都不敢冒昧上前去跟許丹她們答話,在公共場合如果被女孩子拒絕,那就是大失麵子的事,所以三個人雖然都心裏有點意思,卻都猶豫著。

蘇寧朋道:“我說你們呀,不是故意為難新君他們嗎?”他看著林續鳳,“林續鳳,你願不願意幫新君他們個忙,過去把那三個女孩子叫過來。”

林續鳳笑了笑,道:“別忘了,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我可沒這個本事。”

蔣驥騏搖了搖頭,道:“林續鳳此言差矣,恐怕這時候也真的隻有你過去,才不會被她們誤會。現在的女孩子,鬼得很,明明是心裏願意跟你交往的,表麵卻裝著對你十分冷漠,所以呀,林續鳳,隻要你把她們那層冷漠的外裝給揭了,下麵的事情就好辦了。”

這時聽那邊許丹她們的話裏出現了文學院的名字,林續鳳便抿嘴一笑,道:“那我隻能試試了。”說著站起來,徑直走到許丹她們麵前,笑著問她們道:“三位小妹妹,聽你們剛才說的話,你們好像是從文學院畢業的吧。”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沒料到還會有人主動來跟自己打招呼,她們一時都弄不清是怎麽回事,便都同時向林續鳳點了點頭。

林續鳳道:“那真是太巧了,我們也都是文學院畢業的。”她指了一下這邊的蔣驥騏等人,“我們算是校友了,不過看樣子你們都是剛畢業的,是吧。”

許丹道:“我們都是剛畢業這一屆的。”

“那你們離開文學院時間還不長呀,我比你們早了三屆,算起來你們該叫我學姐了,那邊的都是你們的學兄。怎麽樣,過去坐吧,學兄們請客。”

“不好吧,我們還是自己吃吧。”

“沒關係,都是一個學院出來的,親不親也算是一家人了,別不好意思嘛。”

許丹、楊麗、錢淑萍三人互相對看了一眼,楊麗道:“好吧,既然是學兄學姐們請客,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說著,對許丹和錢淑萍擺了一下頭,便站起身來。

蔣驥騏一見三個女孩子站起來跟林續鳳過來了,忙小聲道:“各位,起立歡迎我們的客人吧。”說著,帶頭站起來鼓掌。

大家也都紛紛站起來,對著許丹三人鼓掌歡迎。

待重新坐定了,蔣驥騏讓服務小姐又添上三副杯筷,然後道:“三位小學妹,報一下你們的芳名如何。”

許丹、楊麗、錢淑萍各自都報了姓名,然後又問學兄學姐們的姓名,於是蔣驥騏等人也都自我介紹了一番。

一聽說學兄學姐們組織了個‘文緣創作協會’,許丹、楊麗和錢淑萍立刻也便來了興趣。楊麗問:“蔣學兄,您看,我們仨能參加你們的創作協會嗎?”

蔣驥騏笑道:“我們這個創作協會呀,本來就是文學院各屆學員自己的組織,當然羅,我們也並不是所有的文學院學員都接收的,這得看你們的能力。”他指了一下許新君,“瞧見沒有,這位許學兄就是本創作協會發起人,一般要想加入創作協會的學弟學妹們,隻要在許學兄那兒報個名,通過他的審查,那麽我們便會無條件地接收進來了。”他笑了笑,“三位小學妹如果真想入會,那麽就向許學兄報名吧。”

蔣驥騏的一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雖然高士傑等人都知道蔣驥騏是故意要把許丹等三人的注意力往許新君他們的身上引,但是都不好笑出來。不過許丹她們卻把蔣驥騏的話當了真,當即便向許新君要求入會了。

許丹道:“許學兄,你我都姓許,說不定五百年前我們還是一家人呢。您該不會把我們拒之門外吧。”

錢淑萍也道:“學兄學姐們幫襯我們作學妹的一把,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楊麗則說得更直截:“許學兄不用說也是舉雙手歡迎我們的啦,要不然,幹嘛認我們這些小學妹呢。”

楊麗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得轟然大笑起來。

許新君的心本來就已經被蔣驥騏、高士傑、劉雲周和蘇寧朋四個人挑動起來了,所以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一坐到桌上來,他便有些不自然。這時聽三個女孩子這麽一說,他的臉竟紅了起來,平時很大方的人,這時候倒顯得有些扭昵了。旁邊的盧海和薑南見許新君這樣,便都看著他笑。

這時候蔣驥騏又對許丹她們道:“你們單單求許學兄一個人還起不了多大作用,瞧見沒有,”他又指了一下盧海和薑南,“這位盧學兄和薑學兄是許學兄的最得力的高參,他們的位置也是舉足輕重的。”

盧海一聽話又引到自己和薑南身上了,便哈哈一笑,道:“我這裏是沒問題的,就憑學妹們這麽動聽的名字,我就已經舉雙手歡迎了。”

薑南本來就有些謹小慎微,羞於男女之事,所以這時一聽蔣驥騏提到自己,他的臉也就騰地紅了,比許新君紅得更厲害。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見許新君臉紅時,心裏就已經在發笑,隻是忍著沒有讓笑聲跳出來,這時見薑南的樣子,哪裏還能忍得住呢,她們互相對看了一眼,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而且一邊笑一邊看著許新君和薑南。

蔣驥騏一見眼前的陣勢,便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心說要是自己眼下沒有欣兒在身邊,把這三個女孩子中最漂亮的許丹拘到身邊來,那是手到擒來的事,可是眼下這許新君和薑南也太不給我男人長臉了。心裏這麽想著,眼睛便在許丹的臉上溜了溜,突然就生出了一個主意,道:“三位學妹,你們可別笑。你們知道嘛,你們的這位許學兄,還有盧學兄和薑學兄,他們可都是我們文學圈的正人君子,在女孩子麵前比女孩子還要害羞的角兒,你們要是因此而笑話他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蔣驥騏把這話說出了口,倒真的把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三個女孩子的笑聲給止住了,一起定定地看著蔣驥騏。蔣驥騏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又一笑道:“你們既然都算是我們文學圈的人,那麽你們一定很清楚,在我們這個文學圈裏,再說得近一點,就是我們都曾經呆過的文學院吧,你們想想看,有幾個能算得上是正派角兒的。我不知道你們這一屆男女學員之間是個什麽情形,就拿我們那一屆來說吧,這不,在座的大都是跟我同屆的學兄們,如果我說了假話,他們立刻便會指證出來。我跟你們說,我們那一屆呀,男女學員之間幾乎是彼此不分的,一個學期下來,原本分得很清的男女學員宿舍,也已經不知道哪個是男學員宿舍、哪個是女學員宿舍了,你們知道我們這幾個為什麽能走到一起嗎?就因為我們當時不肯與別人同流合汙,所以讓人家給孤立了,這才成了好朋友的。不過我還要說明一點的就是,我們雖然不肯與那些學員們同流合汙,但是並不代表我們就全是正人君子,不怕你們幾個小學妹笑話,我們也可以稱得上是好色之徒呢。我們的先賢老聖人孔老先生說過,‘色食,性也’,所以男人好色也是正常的嘛,你們說是不是?不過有一點,男人若為色而好色,是色鬼,若是為情而好色,那就是情種了。《紅樓夢》裏的那個賈寶玉,純粹就是一個好色之徒,可是誰能說出他的壞來,因為賈寶玉的那種好色是發乎情止乎禮的,所以大家給他的一個評價一般都是‘天生一個情種’。可惜呀,現在不是賈寶玉可以生活的時代,要是賈寶玉活在現在的話,不被人給罵死,恐怕也會被人給笑死了。”

眾人聽著蔣驥騏的這一大套理論,雖然說得熱鬧,卻都不知他究竟要說什麽,不過雖然都不知蔣驥騏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卻也都被他逗得樂了。大家笑了一陣,又都看著蔣驥騏,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蔣驥騏繼續道:“三位學妹,因為我們都剛剛認識,今後少不得會經常打交道,所以我把我們這幾個學兄的性格特征給你們介紹一下,以免你們將來在與我們的交往中會生出一些誤會。在我們這幾個當中,如果用‘好人’這個標準來衡量的話,那我首先要說我自己算不得是個好人,還有這位高學兄、蘇學兄、劉學兄,統統都不能算作好人。可是你們看,你們的這位許學兄和薑學兄,那可是絕對的好人,至於這位盧學兄呢,他可以算是半個好人。”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聽著蔣驥騏的話,都看著許新君、盧海和薑南笑。

“你們別笑,我說的可是有根據的。你們已經看到了,你們的許學兄和薑學兄一說到有關你們的話題,那小臉兒‘騰’地一下就紅了,那心裏的那點激動呀,就全跑臉上來了。可是你們的這位盧學兄呢,雖然心裏也激動著,可是就是故作深沉,裝出一種臉不紅心不跳的。從這一點判斷,你們的這位盧學兄隻能算是半個好人,你們說是不是?”蔣驥騏看著三個女孩子。

楊麗瞅了蔣驥騏一眼,道:“蔣學兄,您說您自己不是好人,我絕對相信,可是您說許學兄他們是好人,我也隻能信一半。”

蔣驥騏端出一副大學兄的神態,道:“哦,那你倒是說說你的理由看。”

楊麗道:“首先呢,您自己也認了您自己不是好人,我們聽著您的這番長篇大論也覺出了您不可能是好人。其次呢,您說許學兄、薑學兄他們是好人,理由就是他們見到我們臉紅了,可是我倒認為,他們臉紅是因為他們心裏虛,而心裏虛的原因呢,則是因為心裏想著什麽不可告人的壞事了。蔣學兄,您說我的這個推斷是不是也有些道理呢?”

許丹和錢淑萍一聽,都掩著嘴笑了起來,而高士傑等人也都被楊麗的話逗樂了,都一起看著蔣驥騏。高士傑笑著拍了一下蔣驥騏的肩膀,道:“驥騏呀驥騏,你一直都在我們麵前逞自己的口舌之強,我看啦,你現在可算是遇上對手羅。”

蘇寧朋也附和道:“是呀,驥騏,我看我們這位楊學妹可不是好對付的哦。”

蔣驥騏歪著頭,立著眼睛,麵帶微笑地看著楊麗,道:“嘿,楊學妹,我看你這張嘴還真不錯,不過有一點你是錯了,要不要我給你指點一下?”

楊麗並不示弱,也學著蔣驥騏的樣子,歪頭頭立著眼,微笑著反問道:“既然是學兄要指點學妹,就算是錯的,學妹也隻能先聽著,是不是?”

蔣驥騏和楊麗這你一言我一語,把在座的人全都逗得大笑起來,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劉雲周嘴裏正啃著一塊雞塊,這時一笑,差點把雞塊吞進嗓子裏。他卡了一下,忙吐出雞塊,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劉雲周看著蔣驥騏和楊麗道:“我說一句,你們倆啊,應該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我提議你們幹脆合作得了,到中央電視台去找《曲苑雜談》的那個叫什麽文華的主持人,”

“李文華。”許丹道。

“不對,是汪文華。”盧海糾正道。

劉雲周點了一下頭,繼續道,“讓她給你們開個欄目,就叫做‘學兄妹嘴皮大鬥法’,怎麽樣?有意的話,我讚助你們。”

林續鳳白了劉雲周一眼,笑道:“讚助算什麽,我看你幹脆把他們兩個包裝起來得了。”

於是眾人都跟著起哄,又以這個話題說笑了一會。蔣驥騏見大家的興致都很高,便一臉正經地對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三個人道:“說真格的,小學妹們,我們開玩笑歸開玩笑,你們既然已經都決定留在北京了,我們這些作學兄學姐的,今天認識了就不能說別的,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盡管說出來,隻要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的,我們決沒二話。”

“那我們就先謝謝學兄學姐們了。”楊麗道。

蔣驥騏點了點頭,道:“還有一點真格的,我、你們高學兄還有蘇學兄,現在真是沒有太多時間,這不是我們推托,這個你們以後會明白的。而許學兄、盧學兄和薑學兄他們,現在比我們可就輕鬆多了,你們平常可以多跟他們聯係,有什麽事情,他們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見蔣驥騏說得正經,楊麗也不開玩笑了,與許丹、錢淑萍一起看著許新君、盧海和薑南三個,道:“那以後就有勞三位學兄了。”

許新君道:“哪裏,說不定我們以後還得多請教你們呢。”

盧海也道:“是啊,學妹們,要是我們有事請你們幫忙,可不許推托喲。”

許丹道:“你們是學兄,又在北京好幾年了,隻有我們求你們的,你們怎麽有事需要我們幫助呢。”

蔣驥騏道:“你們也都別互相謙虛了,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大家既然都是校友,又都認識了,那麽以後就都是朋友,互相幫助,共同發展。”

蘇寧朋道:“對,‘互相幫助,共同發展’,讓我們為此幹杯!”說著,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眾人都齊聲附和,紛紛舉起了自己的杯子,互相碰了一下,都喝了。放下酒杯,林續鳳道:“‘互相幫助,共同發展’這八個字,我看可以作為我們創作協會今後的方針,你們看怎麽樣。”

眾人又都齊聲叫好。接著互相又喝了一會,說了一些閑話,便散了席,與許丹她們互相留下地址電話,出了飯店,說了些以後多多聯係的話,便互道再見,各歸其所了。

不說蔣驥騏、高士傑等一班人各回住處,隻說許新君和盧海及薑南三人與大家相別,同路走了一段,也便各自回了住處。許新君因為高興,今天晚上喝得有點多了,回到家裏便有些把持不住,撲進衛生間吐了,把吃進肚裏的酒菜,又都轉嫁給了抽水馬桶,然後“嘩”地一聲衝了。他覺得頭腦清醒了一些,便倒了杯開水,乘著熱慢慢地喝了,覺得舒服了些。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寫不成了,便洗漱一番,倒到**去,準備睡一覺消消酒氣。可是眼睛雖然不想睜開,思維卻根本不想休息。他的頭腦裏,許丹和楊麗、錢淑萍三個女孩子的影子像走馬燈似的,你來我去的轉個不停,許丹的美麗,楊麗的利嘴,以及錢淑萍的微笑,都成了印在他頭腦裏的成像了,怎麽揮都揮不去。許新君自己也感到奇怪,雖然他也曾跟盧海一起去過一些場合,而且也叫過一些小姐,但是卻從來都沒有對女人真正動過情,在許新君的頭腦裏,女人隨時都可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隻要需要,自己就可以隨時找到一個女人來讓自己的身心得到一些安慰。但是今天,自從見了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三個女孩子後,這心裏便一時都沒有平靜過。許新君今天非常感激蔣驥騏,因為蔣驥騏在三個女孩子麵前把自己誇得跟一枝花似的,如果將來真的能跟三個女孩子中的一個--當然最好是許丹--共同生活的話,那一定得好好地感謝一番蔣驥騏。許新君知道,男人在女孩子麵前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而蔣驥騏今天對他的那一番誇耀,無疑使那三個女孩子對自己的印象大好特好,這就為他與她們的下一步交往奠定了基礎,而這個基礎能否向好的方向發展下去,那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許新君翻來覆去,不知折騰到幾點鍾,終於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他在朦朧中似乎聽到電話鈴在響,等他完全清醒了,電話鈴卻又不響了。他看了一眼寫字台上的鍾,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他覺得全身慵懶,剛想再躺一會兒,呼機卻像是知道他已經醒來似的適時地“嘰嘰”響了起來。

許新君伸手拿過呼機,打開信息一看,隻見屏幕上顯示:

楊小姐:今天我們想跟您單獨談談,可以嗎?請回電話……

許新君一看電話號碼便知是公用電話,而且就在文學院外,因為在文學院進修的時候,他也經常打這個電話。當然這個電話號碼並不讓他激動,讓他激動的是呼他的“楊小姐”,許新君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楊麗。

楊麗說她們準備找自己單獨談談,要談什麽呢?許新君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衝到電話機旁,抓起電話就給楊麗回了電話,什麽都沒說便答應了她們的邀請。

下午兩點,許新君如約和許丹、楊麗、錢淑萍見了麵。許新君完全不知道她們要跟自己談什麽,不過他也不願意去為這事傷腦筋,他所注重的,是如何引起她們三個人的好感,那麽他就可以在她們三個人中挑選一位意中情人了。抱著這種心裏,許新君便把注意力完完全全地放在了如何把自己裝點得更瀟灑上了。因此,出現在三個女孩子麵前的許新君,已經與前一天晚上所見到的許新君幾乎判若兩人。昨天晚上的許新君還是一身很隨便的服裝,上身夾克,下身牛仔褲,可是今天,許新君全身上下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鋥亮的皮鞋幾乎可以把照到上麵的陽光給反射回到天空去。為了引起女孩子們的注意,許新君還特意在口袋裏插了一方潔白的手絹,那一頭頭發也打上了摩絲,特梳理了一番,所以看上去,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精神。但是有一點卻是許新君所沒能料到的,他這麽一打扮,反而把自己襯托得有些做作了。

許新君端著架勢坐在三個女孩子麵前,盡可能地表現著自己的紳士風度,麵帶微笑,有問必答,同時眼睛在注視著三個女孩子,看誰對自己最感興趣。

“許學兄,我們今天約您出來,主要就是一件事。”許丹首先說道。

許新君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狀,問:“請說吧,是什麽事?”

楊麗接口道:“也不是什麽別的事,就是昨天晚上你們說的讓我們加入創作協會的事。”

許新君瀟灑地揮了一下手,道:“這個呀,沒問題,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謝謝學兄。不過我們在加入之前還想詳細了解一下,你們的這個創作協會是個什麽性質的。”錢淑萍道。

三個女孩子像是事先背好了台詞,你一句我一句,一件事分三個人說。許新君對每一個人都以微笑麵對,而且表現得謙恭有加,在許丹、楊麗和錢淑萍的感覺裏,與昨天晚上她們所見到的許新君幾乎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不過看樣子三個女孩子是真的有備而來,所以麵對許新君的表現,她們都是一副近乎視而不見的神態,倒把許新君弄得有些局促了。但是為了保持風度,許新君仍然保持著,決不輕易改變自己的“原計劃”。

“噢,你們是想知道創作協會的性質是吧。”許新君拿著腔說道,“其實說白了很簡單,我們這個‘文緣創作協會’,所有的會員都要求是在文學院進修過的各屆校友,沒有進過文學院進修過的一概不要。當然羅,昨天蔣驥騏也講了,也並不是所有經過文學院進修的人都能加入的,這裏不排除那些根本瞧不起我們這個協會、不屑於加入我們這個創作協會的人,不過也還有一些人,即使是想加入到我們的協會中來,我們也不會歡迎,比如根本沒有什麽創作能力的,人品太差的,私心太重的,以及那些把加入我們的協會當成是某種資本的。其實呢,加入我們這個創作協會也沒有什麽資本好撈,因為我們的組織形式目前還是以鬆散形式為主,每個人都在進行著各自的創作,有了作品之後,協會以集體名義進行推薦,也可以由協會聯係一些選題,有能力的會員一起來共同操作。這就叫各自為政,協同作戰,計劃在兩年之內把協會的名氣打出來,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對我們這個創作協會的發展也同樣有好處。我這樣說你們能聽得明白嗎?”許新君把協會的精神簡要地說了一遍之後,問許丹她們道。

許丹道:“要是我們根本還不知道創作什麽樣的題材,你們能不能幫我們一下,給我們提供一些選題呢?”

楊麗道:“是呀,我們都是剛從學院出來的,哪裏知道市場上什麽題材比較暢銷呢。”

錢淑萍道:“你們肯定比我們有經驗,那麽你們願不願意為我們提供一點信息,或者幫我們找一些題材呢?”

許新君聽她們一個個把話問完,微微笑著道:“為會員提供信息是協會義不容辭的責任,我們所有會員定期聚會,一方麵就是對圖書市場進行研討,另一方麵,也是通過集體的智慧進行選題策劃,這樣有利於把握市場,搶占市場。”

“可是,如果你們所做的選題與市場出現誤差,那又如何解決呢?萬一大家白忙了一場,誰來負這個責任呢?”

“這就得看各人的覺悟了。我個人認為,世界上沒有一件事做起來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所以我們針對市場所做的選題,也同樣承擔著一定的風險。比如,我們在選擇題材的時候市場對這個題材還很感興趣,可是當我們做出來的時候,市場卻因為某種原因轉向了,那麽我們所做的操作就有可能是白忙,那麽在這種情況下,所有參與這項選題操作的會員,要充分體現出一種共擔風險的責任心來,不要因此就來責怪我們策劃的人,更不能因此就吵著讓我們這些策劃的人對他們做出什麽賠償。如果是那樣,我想就不可能有人會再把自己的策劃拿出來與大家共享了。你們說是不是?”

“那你們搞策劃的人,策劃一個題材之後,如果做出來了很順利地賣出去了,那麽你們會不會從中提取一定的策劃費?”

“這得看情形來定,如果策劃人沒有參與創作,那麽稿件成交後,所得稿費的百分之二十歸策劃人,如果策劃人參與了創作,那麽所得稿費首先提取百分之十歸策劃人,其餘部分由所有參與創作的人按勞取酬。”

“這麽一來,策劃人不是取得了雙份報酬了嗎?”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策劃人同樣也付出了雙份勞動嘛。”

“協會中有專門策劃的人嗎?”

“所有會員都可以策劃選題,隻要你的選題經大家討論被認可了,而且有人願意參與創作你的策劃,那麽你就是這個選題的策劃人。在這方麵,所有會員的機會都是均等的。”

“我們還想問一點,如果我們自己創作出來的書稿,請你們代為交易,如果交易成功了,你們會從中提成嗎?”

“提成百分之十,所有會員一視同仁。”

“那提成的這部份錢歸誰?”

“作為協會的活動資金。”

“如果我們參加的話,要不要交會員費?”

“要,每月二十元。”

“這也是活動資金嗎?”

“不錯,每月一次的聚會就靠這些會費了。”

許新君回答著三個女孩子的一個個提問,就像是在答記者問一般,臉上始終帶著微笑,這種耐心程度超過了他在其它任何場合的任何一次,如果蔣驥騏、高士傑等一幫人看到今天的情形,還不知道要把許新君取笑到什麽程度呢。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把她們準備的所有問題都對許新君提了出來,在得到一一解答之後,三個人便互相點了一下頭,然後許丹對許新君道:“許學兄,我們現在正式向您提出申請,加入‘文緣創作協會’,請您批準。”

許新君見許丹和楊麗、錢淑萍那一臉認真的神態,差一點笑了出來。不過他忍住沒笑,因為他知道這三個女孩子之所以對加入創作協會如此慎重,主要就是她們對創作協會報了極大的希望,希望能在創作協會的幫助下有所作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她們的慎重態度有些過分,而且表現得也有些可笑,但是,許新君卻也同樣隻能表現出一股子慎重來,這不僅是代表創作協會的形象,同樣也是體現了自己對三個女孩子的尊重。

“好,我代表‘文緣創作協會’對你們的加入表示熱烈的歡迎。”許新君熱烈地說,“我宣布,從現在起,你們--許丹、楊麗、錢淑萍便是文緣創作協會的一員。”他向三個女孩子伸過手去,“歡迎你們加入我們的行列。”

許丹、楊麗和錢淑萍也都高興地跟許新君握了握手。許丹問道:“我們是不是要填張表什麽的?”

許新群道:“暫時還不用,因為我們這個協會組建時間也還不太長,所以一些程序還沒來得及一一建全,現在我們的形式,主要就是靠大家自己自覺,等將來有條件了。我們會建立會員檔案,並發放會員證,把協會管理納入正常化。當然,這些也得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女孩子們聽許新君這麽一說,臉上都露出一股興奮來,於是本來就漂亮秀美的臉就更加顯得迷人了。許新君看著她們,那雙眼睛便直愣了,臉上的笑容也就顯得有些傻,看上去,他那一副看女孩子們的神態,真可以用如醉如癡來形容了。

女孩子們發現了許新君的失態,於是互相看了一眼,都抿嘴笑了起來。在這三個女孩子中,楊麗算是最活躍也是最潑辣的一個,所以她給許丹和錢淑萍使了個眼色,三個便一起站了起來。許新君一看,怔了一下,忙把心神拉了回來,不解地問:“怎麽你們,要走呀?”

楊麗翻了一下眼睛,道:“該談的事情已經談完了,我們不走,能道等著學兄你請客呀。”

“請客?”許新君把右手往外一攤,道,“可以呀!”

楊麗故意看了看許丹和錢淑萍,問她們道:“怎麽樣,許學兄要請我們客,你們說我們能拒絕嗎?”

“當然不能。”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楊麗看著許新君問:“學兄準備請我們吃什麽呢?”

許新君把眼珠轉了一下,又把右手攤了一下,道:“隨便羅,你們想吃什麽,我就請你們吃什麽。”

楊麗故意輕笑道:“隻怕我們想吃的東西呀,許學兄您請不起。”

許新君笑了笑,道:“當然羅,你們如果想吃什麽滿漢全席啦、大內秘譜啦之類的,我肯定請不起,一般的家常菜嘛,我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許丹道:“看在您是我們學兄的份上,我們今天就客隨主便了,您請什麽,我們就吃什麽。怎麽樣?”她最後的“怎麽樣”是對著楊麗和錢淑萍說的。

錢淑萍笑道:“這樣吧,我看我們還是來一個有備無患,許學兄您說個數,準備了多少錢吧,我們就來一個看價吃飯。”

楊麗拍著手道:“這個提議好,許學兄,我們就這麽辦。”

許新君知道這是三個女孩子想看看自己的經濟實力,好在他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準備了,特意拿了一千塊錢放進錢包裏,加上錢包裏原有的幾百元,他是作好了請客的打算的。於是他微微一笑,故意賣弄地掏出錢包,往桌上一放,道:“喏,今天這個就交給你們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吧。”

楊麗手快,一把搶過來,便把錢包打開了。許丹和錢淑萍也都湊過來,三人一起點了一下錢包裏的錢數,一千六百多元。楊麗點頭笑道:“許學兄,這該不會是您這個月的生活費吧。”

許新君沒有回答,而是極有興致地看著三個女孩子數錢時的表情,他知道她們都是剛剛離開文學院,肯定還沒掙到錢,不管她們是否從各自的家裏帶多少錢來,也不管她們目前的生活狀況如何,但是她們絕對不敢像自己這樣一下子拍出一千多元來說要請客。許新君有些耍派地瞅著三個女孩子。

“說吧,我們到哪裏去吃。”許新君問女孩子們。

女孩子們又互相看了看,楊麗便把錢包放回到許新君麵前,說道:“許學兄,幹脆,您請我們去吃火鍋得了。”

許丹和錢淑萍也附和道:“對,我們去吃火鍋。”

許新君笑了笑,道:“好,那我們就去吃火鍋。我知道一家特棒的火鍋店,我們這就出動。”

許新君心裏暗暗得意,同時有三個女孩子圍在自己的身邊,這種享受可是他從來都沒有享到過的,所以他的心不醉也醉了。他心甘情願地要請女孩子們大吃一頓,而且要讓女孩子們從此把他放在她們的心裏,能夠時時想起他,那麽他就會有機會隨時接近她們,也就有可能達到自己的願望了。這麽想著,帶著一股興奮,許新君打的把女孩子們帶進了一家火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