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韓雅蘭的電話,蔣驥騏才知道章正書把住處的東西幾乎都拖光了,並且是用了調虎離山之計把韓雅蘭誑出去後來拖的。蔣驥騏覺得章正書這事做得有些過分了,不由得有些後悔幫了章正書,而且聽韓雅蘭的口吻好像也是在責怪自己,似乎章正書這麽做是他便驥騏給出的主意。蔣驥騏有些不快,於是幹脆把章正書今天晚上就要離開北京的消息告訴了韓雅蘭,並讓韓雅蘭馬上到北京站去,肯定能截住章正書。

掛斷了電話,蔣驥騏心裏越想越不痛快,便又打了個電話給高士傑和蘇寧朋,把事情跟他們說了一下。高士傑和蘇寧朋一聽,也都覺得章正書太不夠意思了,不管怎麽說,也不能對韓雅蘭這樣,大家合計了一下,估計韓雅蘭肯定能把章正書截回來,於是說好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一下章正書。蔣驥騏又問他們是不是已經把小寰和小菊的東西都搬回來了,得到早已經收拾好了的答複,便掛斷了電話。

欣兒正在看電視,蔣驥騏所說的話她都已經聽到了,等蔣驥騏坐回到她的身邊,便笑著說:“瞧你們男人做的事兒,真是差勁。”

蔣驥騏心裏正不痛快,一聽欣兒說出這樣的話來,把所有男人都包括進去了,當然也包括他蔣驥騏,於是便反駁道:“什麽‘你們男人’,你是說我也像章正書那樣無情無義?”

欣兒沒能理解蔣驥騏的不快,仍然開玩笑道:“當然啦,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除非你不是男人。”

蔣驥騏瞪著欣兒,好像才第一次見到她似的。他眼下並沒有去想欣兒這話有可能是在開玩笑,而是想這是欣兒的心裏話,覺得欣兒是因為章正書對待韓雅蘭的事在給自己打“預防針”,拐著彎兒提醒自己別也像章正書那樣對待她。蔣驥騏生氣地搖了搖頭,道:“欣兒,真沒想到你竟這樣看我,以為我會做出那樣無情無義的事來。欣兒,老實跟你說,我蔣驥騏向來都是極其衷情的,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可是有一點,我蔣驥騏最不願意被別人懷疑,尤其不願意被自己喜愛的女人懷疑!欣兒,如果你真的這樣懷疑我,那麽我們的緣份也就到頭了。”

欣兒一看蔣驥騏認了真,不覺有些驚異,因為雖然她跟蔣驥騏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是她卻已經知道蔣驥騏是很隨和的,決不至於開不得玩笑。可現在這是怎麽了,自己開了一句玩笑,蔣驥騏竟這麽認真起來,她覺得自己這個玩笑開得並沒有過火呀。她不解地看著蔣驥騏,道:“怎麽啦,我沒說你跟章正書一樣呀。”

蔣驥騏道:“欣兒,我剛到北京時,聽高士傑對你的那一番描述,還沒見到你的人,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為了見你一麵,我連著兩個晚上去‘黃金島’酒吧,一見了你的麵,對你的喜愛便又增添了三分,當時就在心裏說:‘這個女孩我是要定了,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沒想到天遂人願,當晚遇到了掃黃突擊檢查,老實說吧,在夾牆裏那陣兒,我可是冒著風險的,當時隻要你真的反抗,我也絕對不敢太放肆。但是你卻沒有作太大的抵抗,讓我遂了願,我認為這是我們的緣份,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把你接了出來。我想,等我在這裏帶來有了一定的成功,我就要好好地想法把你安置好,決不讓你再為生活發愁。我已經跟何婧珊說過了,讓她在適當的時候為你介紹一份好一些的工作,這樣你自己就可以不依靠任何人養活自己了。欣兒,我不知道你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你真的認為在我身邊沒有保障的話,我決不勉強,你隨時可以離開我。”

這一番話,把個欣兒說得直打愣神,她沒有想到過這些,在她的心裏,自從跟了蔣驥騏,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蔣驥騏。作為一個女孩子,雖然她在市麵上也混了一陣子,但是她所接觸的男人幾乎都是讓她感到厭惡的,隻有蔣驥騏,在她還沒有感到對他的厭惡的時候,已經把她整個人都占有了。女孩子一旦失去自己的身體,就等於是失去了一切,所以她什麽都不想了,隻是一心一意地跟著蔣驥騏。欣兒心裏也曾經想過,自己跟蔣驥騏也不可能一輩子,因為蔣驥騏南方還有妻子,而且她也已經聽說,蔣驥騏是一個天生的情種,雖然不是見一個愛一個,但是一旦見到讓他動情的女孩子,那麽他肯定就會想方設法地向對方表白,而且據她這段時間裏所聽到的有關蔣驥騏對待女孩子的故事中,還沒聽說過一件蔣驥騏遭到女孩子拒絕的事。所以欣兒的心裏也真的有些擔心,一旦有一天蔣驥騏再對另一個女孩子動了情,那麽自己將怎麽辦。當然她也相信蔣驥騏不可能將她無情地拋開了的,即使要她離開,也會對她有所交待,他相信蔣驥騏在這方麵的品德。但是,欣兒的心裏,卻仍然希望能夠這一輩子都陪在蔣驥騏的身邊,因為蔣驥騏是她事實上的第一個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一旦離開蔣驥騏後將會去麵對怎樣的將來。

可是這次,她完全是無意識地對蔣驥騏開這個玩笑的,卻沒料到蔣驥騏竟然生了這麽大的氣,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驚得直看著蔣驥騏,空張著嘴不知說什麽好了。

“你是不是又看上別的女孩子了?”欣兒的眼淚隨著這句話一起流了出來。

蔣驥騏一聽,皺了一下眉頭道:“欣兒,別的你可以懷疑我,但是這一點你是不可以懷疑我的。你應該知道,我到北京來之後除了你之外,還沒跟什麽女孩子來往過,難道你真的還在懷疑我對你的喜愛嗎?”

“對呀,你口口聲聲隻是喜愛喜愛,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就因為你的喜愛,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欣兒眼淚一流下來,心裏一直以來的那份潛藏著的擔憂也便衝破了遮攔,像洪水一樣泄發出來,“我把什麽都給你了,你喜愛就把我拉在身邊,到你不喜愛的時候,就會把我一把推開了,你想過沒有,到那時候我怎麽辦?我一個女孩子,本來幹那種陪客的事就擔驚受怕的,可是到頭來還是讓你占了便宜,跟了你,人家心裏就踏實了嗎?你是男人,你可以在別人麵前誇自己有本事,想要什麽樣的女人就要什麽樣的女人,可是你想過我沒有?我在別人麵前算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在你的那些朋友麵前心裏是怎麽想的,我對他們笑,對他們熱情,可是我卻總覺得他們在拿嘲笑的眼光看我,你以為我心裏好受嗎?我……”欣兒說到這裏,突然捂著臉唔唔地哭了起來。

這回輪到蔣驥騏驚異了。

在蔣驥騏的心裏,他倒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欣兒會有這麽大的壓力,她覺得欣兒跟自己在一起應該有一種保障感,因為不管怎麽說,欣兒跟著自己,都比她幹那種隨時都有被男人汙辱的危險的職業要安全得多,蔣驥騏沒有想過欣兒還有這麽多的想法。見欣兒痛哭,他不禁強迫自己平靜一下,把心裏的那股子不快強壓了下去,仔細地想一想,覺得欣兒所說的確實有道理。蔣驥騏一旦覺得自己理虧了,便不會堅持,於是他伸手把欣兒摟了過來,把她的臉抬起來,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道:“欣兒,對不起,剛才我是因為章正書的事情心裏不痛快。好了,別哭了,你放心,我是不會拋下你不管的,真的。”

欣兒一邊抽泣著,一邊把頭埋在了蔣驥騏的胸前,伸手把蔣驥騏的腰抱住,像是害怕蔣驥騏突然跑了似的緊緊地抱住。

蔣驥騏把手伸進欣兒的衣服,安慰地撫摸著她,好讓她慢慢地平定下來。蔣驥騏知道,不管什麽時候,女人隻要得到了男人的撫慰,那麽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蔣驥騏慢慢地撫摸著欣兒的身體,欣兒的抽泣果然慢慢地停止了,轉而由被動到迎合,最後也便主動地撫摸起蔣驥騏來。一場幾乎發生斷裂的不快,就在這種撫摸之下徹底化解了,兩人都在對方的撫摸下動了情,於是寬衣解帶,準備行那周公之禮。

可是就在蔣驥騏把欣兒放倒,準備黃龍入洞的時候,電話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而且在他們聽來,響聲也似乎比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響亮,像是特意要破壞他們的好事似的。

蔣驥騏抬頭望了一眼電話,便要起身去接。欣兒卻緊緊地抱住蔣驥騏,不想放他離開。蔣驥騏回頭看著欣兒,然後吻了她一下,說:“等一會兒。”然後鬆開欣兒的手,起身離開欣兒,**著身子走過去抓起了話筒,對著話筒“喂”了一聲。

“蔣驥騏嗎?”話筒裏傳來了林續鳳的聲音,“你知不知道周立出事了?”

蔣驥騏皺了一下眉頭,問:“周立?他出什麽事了?”他的口氣裏透出一股子漠不關心,沒拿電話的左手在自己的肚皮上左右摸著。

林續鳳道:“他被人殺了!”

“什麽!”蔣驥騏一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左手也便在肚皮上停了下來。

“周立被人給殺了!”林續鳳又重複了一遍。

蔣驥騏不能再漠不關心了,因為不管怎麽說,周立這個人再不行,那也算是他們的同學、校友,而且也算是一個在北京混的外地人,突然被人給殺了,這不能不說是一個讓人驚疑的事情。蔣驥騏不能再不關心了,他急忙問:“在哪兒?怎麽回事?”

林續鳳道:“他的屍體剛剛被確認,怎麽被殺的、是什麽人幹的還在調查。”

蔣驥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續鳳道:“是劉雲周說的。”

“劉雲周?”蔣驥騏奇怪地問了一聲。

“是的,他正好路過案發地點,還是他認出了是周立的屍體的呢。”林續鳳道,“我們現在在派出所,你來不來?”

蔣驥騏有些猶豫,一方麵因為自己與周立也沒什麽深交,而且周立這個人本身就不太地道,上次向派出所報案說他們搞非法組織,這本身就讓蔣驥騏不快,所以聽說周立被殺,蔣驥騏雖然感到吃驚,但是卻並不太願意去看他一眼。

“來吧,不管怎麽的,大家都是同學嘛,來看看就算是對得起他了。”林續鳳勸道。

蔣驥騏點了點頭,道:“說得也是。你通知其他人了嗎?”

“我馬上給高士傑他們打電話。”

“士傑和寧朋我給他們打電話,你通知一下許新君他們吧。”

掛斷了電話,蔣驥騏又回到欣兒的身邊,他體內的那股子激情已經熄了,所以他斜倚在欣兒的身上,把手放在欣兒的兩乳上,看著欣兒。

“什麽事?”欣兒問。

蔣驥騏道:“說出來你可別被嚇著,我們的一個同學被人殺了。”

“啊!”欣兒果然緊張得睜大了眼睛,“誰?”她問。

蔣驥騏道:“你不認識。我現在要去看一下,雖然他這個人平時不怎麽樣,但是大家都是同學,別人都去,我不去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欣兒點了一下頭道:“唔。”接著她把蔣驥騏的頭按下來放到自己的胸上,道:“你等會再走,我想要。”

蔣驥騏笑了笑,一言不發地爬上了欣兒的身子,吻了吻欣兒的**,下麵便挺起來。他一邊進入欣兒的身體一邊說:“這次隻能速戰速決了。”說著,全身便激烈地動作起來,把欣兒**得全身挺直,嘴裏嗯嗯地叫著。時間不長,蔣驥騏便把自己的閘門打開放了水。

蔣驥騏趴在欣兒的身上休息了兩分鍾,然後輕聲道:“晚上回來再補吧。”說完便離開了欣兒,進衛生間洗了一下,回來穿好了衣服,然後給高士傑和蘇寧朋打了電話。高士傑和蘇寧朋一聽周立被殺了,不由得也是一番驚訝,三人約定了碰頭地點,便各自動身了。

再說周立,因為與盧海在桑拿浴室泡小姐吃醋,便向派出所告密說盧海他們搞了個非法組織,卻不料正好告在了程泉手裏,不但沒有損及盧海他們一絲毫無,反倒讓程泉借機結交了一幫新朋友。周立被程泉教訓了一番之後,垂頭喪氣地離開派出所,大有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但是他卻又無奈,本來他做這件事心裏就有些虛,所以此時再也不敢去尋這件事的根,隻好自我慶幸一番,認為沒受到懲罰就不錯了。他倒並不感激蔣驥騏他們對他不追究的恩,反而認為隻不過是自己這次的運氣好。

接下來這一段時間裏,周立整日無所事事,雖然也寫一些小稿子,但是命中率卻已經不太高了,他也就對寫這類稿子失去了興趣,轉而準備也像蔣驥騏他們那樣,寫個長篇玩玩。周立自認為自己的才學並不比別人差,而且在許多方麵他是絕對強於別人的,隻不過自己一直以來運氣沒有別人好罷了,其實他自己卻不明白,運氣不好的主要原因,一是因為他的為人,另一方麵,也實在因為他自己太懶了。

周立決定寫個長篇,而且這次是說幹就幹,當晚就給自己定了一份創作計劃,大約是早上九點半起床,洗漱、吃飯等雜事一小時,十點半準時進入創作狀態,下午三點吃午飯,午飯後休息半小時,四點半準時進入第二次創作狀態,晚上七點吃晚飯,晚飯後出去散步一小時,九點回來進入第三次創作狀態,夜裏十二點半至一點半期間吃夜餐,然後接著進行寫作直至淩晨兩點上床睡覺。應該說按照這個作息時間堅持幹下去的話,說不定還真的能出成績呢。可是周立並沒有真正能夠按照這個作息時間去做,確切地說,他隻是照這個作息時間做了三天,到第四天,他已經覺得自己太累了,上午一覺睡到了十一點半。這還不算,他自我安慰地讓自己休息一天,放自己一天假,出去放鬆一下,於是吃了點飯,便鎖上門出去了。

如果周立這一天不出去,也許接下來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可是他這一出去,便引發了下麵發生的一切,直到他被人殺死在一條小河邊。

周立出門,一邊慢慢地走著,一邊看著路邊他早已看熟了的風景,心裏感覺到有些輕鬆。走過一家發廊,見發廊內兩個發廊女正同坐在一條長凳上,一個發廊女正隔著門玻璃一邊嘻笑著一邊向他招手。周立心裏一笑,這也是他司空見慣了的,若是放在平時,他是絕不會放在心上的。可是今天心情與別時不同,出來就是想找點輕鬆的,所以他一見那發廊女在向自己招手,也便想都沒想,便向發廊走了過去。

那發廊女一見周立應招而來,哪裏還有不高興的,於是兩人立刻起身,拉開門把周立迎了進去。

周立看著那兩個發廊女,見兩個發廊女長得都有幾分姿色,而且那臉上的笑容甜得幾乎要流出蜜來,周立的心立時便被那蜜甜化了。

這時向他招手的那個發廊女嬌著聲音問道:“先生是理發還是洗頭?要不要按摩呀?”

周立知道這是發廊裏的切口,也便毫不客氣地道:“價格怎麽樣?貴了我可就到下一家去了。”

發廊女笑道:“先生看來是常客了,那也瞞不了先生,都是統一的價,我們是不會欺蒙先生的。”

周立也笑道:“欺不欺蒙自然隻有你們自己知道,所以還是講好了價,不會最後說不清。”

發廊女見周立不上當,便知道果然是常客,便笑道:“先生要是單單理發呢,十五塊錢,洗頭二十,按摩嘛,外加一張老人頭。先生,我們的價公平吧。”

周立拍了一下椅子背,對著鏡子用手摟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道:“我要是單單按摩呢?”

發廊女作態地掩嘴笑道:“先生可真會來理兒,哪有進發廊不理發不洗頭的。”

周立轉過身,放浪地抬手輕拍了一下發廊女的臉,嘻笑道:“我進發廊從來就是隻按摩的。怎麽樣,不行我就去下一家,行呢,就開個實價兒。”

兩個發廊女對看了一眼,另一個發廊女也嘻笑著走上前來,對周立道:“先生,如果真有誠意,就一張老人頭,沒有二價兒的。”

周立道:“你們倆都上嘛?”

發廊女道:“兩個人可就是兩個價了。”

周立笑道:“開個玩笑,你們兩個都上,我可照顧不過來。好啦,依你說的價,就你了。”

發廊女道:“先生這樣爽快。請跟我進去吧。”

周立跟在發廊女身後,挑簾進了一道門,又走過一條隻有兩米的通道,進了一扇小門,裏麵是一間布置簡單的小房間,房間內燈光昏暗,但是仍可看清,裏麵有一張床、一張茶幾,牆角還有一個水池。看得出來,這間房子的隔音很好。

發廊女等周立也進了門,反手把門關上,對著周立嘻嘻一笑,道:“先生請先付費。”

周立也笑了一笑,左手便把發廊女摟住了,右手從身上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塞到了發廊女手裏。發廊女對著昏暗的燈光照了一下,然後往茶幾上的一隻木盒子裏一放,把木盒旁的一隻鬧鍾拿起來,定了一下時間,然後放回去,臉上立刻現出一種風情萬種的神態來,道:“先生,下麵這一個小時裏,我就是您的了。”

周立抿嘴笑了一下,一把把發廊女抱起,兩步便走到床邊,把發廊女往**一摔,摔得發廊女“嗷”地叫了一聲。周立也不去管她,幾下把自己的衣服脫光了,又將發廊女的衣服也扒了下來,然後毫不客氣地撲了上去……

一陣瘋狂之後,發廊女問周立:“先生是幹什麽的?”

周立手裏抓著發廊女的**,一條腿放在發廊女的肚子上,身子緊貼著發廊女的身子,道:“你猜猜看。”

發廊女道:“看先生的樣子和勁頭,像是個燒飯的。”

周立卟哧地笑了出來,道:“我怎麽像是個燒飯的?”

發廊女道:“先生那幾下子,就跟炒菜時翻菜的鏟子一樣,大火一熗,幾下就完了事。”

周立更樂了,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道:“告訴你吧,我是搞寫作的。”

“哦,那就是作家了。”

“就算是吧。”

“可是我怎麽一點都沒感覺出你有點斯文樣呢?”

“廝文?”周立笑了起來,“現在的作家你聽說幾個有斯文樣的,就連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作家們都失了斯文,何況我這樣的不算有名的。”

“我聽說過有一個詞叫斯文掃地,該不會就是說的你們這樣的人吧。”

“還真讓你給說著了,我們這些斯文人,一遇上你們這些浪蕩女人,要是不‘掃地’,那天下不就太平了?”

周立說著,一翻身,又把發廊女壓住了。這次周立沒有像剛開始時那樣瘋狂,所以持續的時間也就長了一些。可是在他還沒有盡興的時候,茶幾上的鍾已經“嘰--嘰--”地叫起來了。發廊女一推周立的兩肩,柔聲笑道:“先生,時間到了。”

周立這時哪裏願意放棄,他像是害怕發廊女把他推開似的,一把把發廊女緊緊地抱住了,微微喘息著說:“放心吧,不會少你錢的。”說著,大刀闊斧地運動起來。

完事之後,一邊穿衣服,發廊女一邊笑道說:“先生,我聽說作家們經常要體驗生活,您是不是也這樣?”

“當然羅。”周立隨口道,“告訴你吧,我這次來你這兒,也是為了體驗生活。”

發廊女笑著道:“我有幾個朋友,他們天天在一起玩骷牌,那東西我不懂,可是我看他們玩得高興,就看了幾次,還真好玩呢。先生會不會玩骷牌?”

周立搖了搖頭,道:“聽說過,還真不會玩。”

發廊女道:“像您這樣的作家還不會玩骷牌,真有點遺憾。要是哪一天你寫書要寫到這個,那怎麽辦?”

周立道:“那就瞎編唄,哪一本書不是瞎編的。其實跟你說白了,什麽叫作家,還不就是‘做假’嘛。”

發廊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道:“先生可真逗。”歇了一下發廊女又道:“先生,您要是對骷牌有興趣,我可以介紹您去我朋友那兒去看看。”

周立心想,早就聽說玩骷牌很有意思,看來這發廊女是想掛我,所以要介紹我到她朋友那裏去看骷牌去。這樣也好,看看那骷牌到底是個什麽玩藝兒,說不定真像這小娼婦所說的,將來寫書的時候用到這個情節呢。這樣想著,嘴裏便說:“好呀,我還真想看看骷牌是個什麽玩藝兒呢。”

發廊女見周立已經動心,便道:“我帶您去可以,不過先生得答應我,不要對外人講我朋友們的地方。”

周立心說,你這是蒙誰呢,難道我周立嫖了你一把就不算是外人了,就能去你朋友那兒了?但是他嘴上卻說:“那是當然,我要是說了,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嘛。”

發廊女像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引著周立出了小房間,回到外麵,對另一個發廊女道:“你先照看一下店裏,我領這位先生到有哥他們那裏去。”

那個發廊女拿一副媚眼瞟了一眼周立,抿嘴一笑,道:“好呐,你可得快去快回喲。”

周立也笑著地那個發廊女臉上摸了一把,道:“下次來可就要讓你給我按摩了。”

那發廊女作勢地打了周立一巴掌,笑著轉過身去了。周立便跟著為他“按摩”的發廊女出了發廊,向左一轉,走出大約兩百米,進了一條小巷,又往前走了三百多米,來到一座小四合院,發廊女敲了敲鐵院門,不大一會兒門裏便有人問:“誰呀?”

發廊女嬌聲道:“大有哥,是我。”

門開了,周立看向門裏,那被發廊女稱為有哥的人,生著一身瘦骨,但是瘦骨中卻又顯出一股子精旺,是那種特別精明卻又全身充滿了懶散氣息的人。周立想這個人肯定就是賭徒了。

“這是大有。”發廊女介紹道。

大有讓發廊女和周立進了門,關好院門後,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立一番,冷著臉問發廊女:“他是誰?”

發廊女嬌笑道:“我的一個朋友。大有哥,你可得客氣點,人家可是個作家。”

大有一聽周立是作家,臉上的冷漠立刻煙消雲散,忙堆下一臉笑皮,熱情地說:“啊,是作家,文化人。來來來,快請進,我們這裏可都是一幫大老粗,您這一來可就讓我們沾了文化光了。快請進。”嘴裏說著,便一個勁地把周立往屋裏讓。

進了屋,屋內是一團濃濃的煙霧,周立沒提防,被煙霧嗆得咳了兩聲。透過煙霧,眼前是一片狼跡,煙頭滿地,六七個人圍在一張四方桌周圍,每人手裏都攥著一把鈔票,桌上是一副散開的骨牌。周立皺了一下眉頭,想要退出去,卻被大有拉著,而且大有已經在向在場的人介紹他了:“各位兄弟,瞧這位朋友,可是一位作家,大家可得斯文點。”

桌邊的那幾個人一聽,都立刻站起來給周立讓座,一疊聲地道:“哦,是作家朋友。來來來,快請坐。”

周立到這時,也就有些身不由己了,隻好坐在了一張凳子上麵,與那些人應付著。那大有把周立交給了桌邊的幾個人,回身摟住了發廊女的肩膀,笑道:“跟我進去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發廊女白了大有一眼,小聲道:“人家可是剛剛招呼了客人的。”

大有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酸酸地道:“怎麽啦,剛接了點文人氣,就瞧不起我大老粗了。”

發廊女一邊跟著大有往裏屋走,一邊浪笑著說:“瞧你,這種醋你也吃。”

大有道:“吃,哪能不吃呢。”說著便把發廊女往裏屋拉。這裏便有人望著大有和發廊女叫道:“大有,悠著點兒,可別把你那副骨架子弄折了。”大有扭頭擠了一下眼睛,伸手推開了裏屋的門。

兩人進了裏屋,便關上了門。這裏周立有點坐臥不安,那些人又一個勁地邀請他入莊,可他對此卻一竅不通,於是隻好一邊擺手一邊道:“各位,說實話,我對這個一點都不懂,是那位小姐帶我來看看的。各位盡情地玩吧,我看看,也算是跟你們學學技藝,怎麽樣?”

坐在周立對麵的人道:“嘿哥們,你們當作家的應該是什麽規矩都懂得的吧,要不怎麽寫書呢?做我們這行的,入了莊沒有不下注的,就算你不會玩,也可以下個注試試運氣嘛,白坐可不是我們的規矩。”

周立見每個人都看著自己,心裏有些打鼓,想要走吧,又明知道走不了,想想身上還有一些錢,就算是全部送給他們也不算多,於是便道:“我是真的不懂你們的規矩,既然這位老兄這麽說,我也不能壞了你們的規矩。”說著,人身上把錢全部掏了出來,“這個注怎麽個下法,請跟我簡單說說。”

坐在對麵的那人道:“真夠朋友。既然您不會玩,我們就來個簡單的,‘開牌看點’,我來做莊,牌發下了,您壓卯兒,底線金十元,壓多壓少都隨您的便,然後大夥兒一起開牌,憑點數論輸贏。”

周立一聽,又問:“那這點數是怎麽個算法呢?”

對麵那人便把一副骷牌全都攤開了,一一指點著向周立說明了點數,並說明了點的大小,以及豹、衝、缺、開等樣式,最後道:“其實就是看各人的運氣。”

周立一聽就這麽簡單,憑自己的腦袋記這點東西,那可是小菜一碟兒。於是便點頭道:“行,我就陪各位玩一陣子吧。不過說明了,我可是第一次玩這個,各位多少照顧些兒。”

“放心吧哥們,牌不欺生。”對麵那人道,其他幾個人也馬上附和。

周立笑了笑,道:“那就開始吧。”

對麵那人把骷牌全部覆了,稀裏嘩啦地在桌麵上攪了一會,然後每人兩張、一反一正地放到各人麵前,嘴裏叫道:“下注,下注。”

按照牌行的說法,那張正麵朝上的牌叫“明牌”,麵向下的牌叫“家牌”。一般下注的,都是看自己和別人的明牌決定自己下多少注,賭的是自己的那張家牌。

周立不懂這個,他見每個人都從手裏抽出錢來放到自己的兩張牌前麵去,也就學著他們的樣兒,從手裏抽出十塊錢放了上去。見大家的錢都放好了,對麵那人便道:“開牌。”

周立沒有動,他看著桌邊的每一個人,見他們都把麵前覆著的牌拿起疊放在正麵朝上的牌上,然後把兩張牌在手裏,把那張覆著的牌麵對著自己抱著,像是要在牌裏尋找點什麽金貴的東西似地,慢慢地移開,臉上的表情也便隨著那張牌的慢慢移開在變化著。接著,看清了自己牌的人,見了好牌,便滿臉興奮地把兩張牌同時片桌上一拍,報出了自己牌的點數,牌點不好的,則把牌往桌上一扔,滿臉喪氣地,也把牌點報了出來。

對麵那人見周立沒有動,便看著周立,道:“朋友,怎麽不開牌呀?”

周立見幾個人都看著自己,他便伸出一根手指把自己麵前那張覆著的牌一拔,把牌翻了過來。周立一看自己的牌,心裏不由得一喜,因為看兩張牌的點數正好是一樣的,這就是剛才對麵那人給自己講解時所說的“豹子”,如果沒有比自己更大的“豹子”,那麽自己這把就“通吃”了。他剛才聽那幾個人報自己的牌時,沒有聽到“豹子”這個詞,這就是說自己這把是贏定了。

一陣短時間的沉默,對麵那人道:“哥們,運氣行啊,開手就是‘豹子’,把我哥們通吃了。”

另一人道:“好在這把隻下了十塊錢注,要不老雕可就要拍屁股了。”

周立這才知道對麵那人叫老雕。

老雕把桌麵上的錢都推到周立麵前之後,又從自己的錢中抽出一張百元的遞過來道:“‘莊家遇豹一賠十’,哥們,真有你的。”

周立一邊把錢放好,一邊道:“瞎馬走夜路,碰上了,不好意思。”

老雕道:“嘿,作家就是作家,說出的話都一套一套的,該著你今天贏。”說著,又把骷牌和了,重新發了牌。

周立見隻這一牌他就贏了兩百多,心裏還真有些後悔沒有多下點注呢。

這時老雕叫了聲“下注。”大家便又重複著前一次的動作,周立這次下了二十元的注,見他們都在看牌,他仍然不動,看著他們一個個把牌或拍或扔到桌麵上。最後,他又是用一根手指把牌翻開了。這次他跟莊家老雕是平牌,按規矩,平牌莊家大,周立這次輸了二十元,他便又後悔沒有仍然下十塊錢的注。

周立混在這幾個人一起,越玩越有興致,越玩越覺得很有意思,後來已經玩得忘乎所以了,連那發廊女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直到大有重新做到了桌邊,他這才發現發廊女已經走了。

大有拍了拍周立的肩膀,笑道:“大作家,真看不出你的運氣這麽好,要不換個花樣玩玩?”

周立看了一下麵前,已經贏了八百多塊錢,他想今天是第一次玩,應該見好就收,便笑道:“說實話我真的就連這種簡單的方法也是第一次玩,再有什麽新花樣就更不會玩了。”

大有道:“朋友,我看你不是不會玩,要是單單憑運氣,這麽快就贏了這麽多錢,恐怕不會有這樣的好事。”

周立道:“我說的可是真話。我也不瞞你們說,我還真的對這種牌來了興趣,要不這樣,你們既然想換花樣玩,就得先把玩法教給我,否則我不會玩,也沒什麽意思呀,你說是不是?”他看著大有。

大有道:“聽起來你是真的不會玩了。行,其實每種方法玩起來都很簡單,像你這樣有文化的人,一聽就會。”

周立笑道:“也不能這麽說,不過我想慢慢的我是應該能學會的,等我把各種玩法都學會了,我們好好玩玩,那樣也比這有意思。對了,你們認為最有意思的是哪一種玩法,可以先教我這種。”

老雕道:“最有意思的玩法,是‘對整’,底線五百元,你有興趣?”

周立道:“什麽叫‘對整’?”

大有道:“我看這樣吧,今天玩得時間也不短了,老雕,就先歇了吧,我們先給作家兄弟講講各種玩法,晚上再玩,你們看怎麽樣?”他一一看著桌邊的人。

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於是大有拿過牌,開始對周立講解各種牌的玩法。

這一講解,足足講了一個半小時,周立對每一種玩法都用心記下,一邊聽著看著,心裏便已經打定了主意,今天是說什麽都不再玩了,要玩,等自己找了副骷牌,把這些玩法,以及骷牌裏的奧秘都琢磨透了,再來跟這幫土包子玩,到時候肯定能刮了他們。懷著這樣的心思,周立學起來也就特別用心,等大有把玩法講解完了,周立便笑道:“沒想到,這骷牌裏還真有些學問呢。我看這樣吧,”他從贏的錢裏抽出兩百元往桌中間一放,“這就算是我請大家吃飯了,今天到此為止,過兩天我再來跟你們玩,怎麽樣?”

他這一說,大有臉上的表情倒看不出變化,可是老雕和其他人卻不答應了。老雕斜著眼道:“哥們,你這樣可不合我們的規矩呀。”

周立把正準備將錢裝起的手停了下來,問老雕:“這又有什麽規矩?”

大有對老雕道:“算了老雕,人作家哥們不是不知道我們的規矩嘛。”他轉向周立,“這也怪不得你,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當有個規矩,贏了錢的人,不管贏多贏少,要想先離開,都得壓寶,壓了寶才能離開的。”

周立道:“哦,怎麽個壓法?”

大有道:“其實壓寶呢,就是把你贏到手的錢留下來放在這裏,贏錢不超過一千塊的,得全壓上,超過一千塊的,壓上一千塊,超過兩千塊的,就得壓上一半了。當然羅,壓寶最多也就是壓五千塊,哪怕你贏了十萬,有事兒要提前走,壓五千塊就行了,這就是我們這行壓寶的規矩。”

周立笑了起來,道:“這個規矩不錯呀,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能壞了你們的規矩。”他把贏來的錢放到桌上,道:“這是我今天贏的,就全部壓在這裏,改日我一定會來的。”

大有大氣地道:“好,哥們,夠意思,我哥們等著。”

周立與大有、老雕他們說了聲再會,便離開了他們。他一路琢磨著回到住處,立即憑著記憶把那整副的牌樣都畫了下來,然後裁成大小與那副骷牌差不多一副紙骷牌,在桌麵上擺開後,一邊開始做飯一邊想:今天才兩個小時,便贏了他們八百多,這還是我不會玩的,要是我會玩,那贏的就不止這麽點了。就算是一天贏他們八百多,這樣算起來,一個月輕輕鬆鬆的也有兩萬多塊錢收入,幹什麽不舒舒服服的。媽的,等我把各種玩法都琢磨透了,看我不收拾了這班土包子!周立心裏想著好事,那寫了三天的長篇,也就被丟到了腦後,從此一門心思地琢磨起骷牌的事來了。

要說周立也真夠聰明的,他就對著自己畫的這副紙骷牌廢寢忘食地琢磨了兩個晚上帶一個白天,竟然讓他琢磨出道道兒來了。這骷牌裏麵也是有一定定數的,其實隻要想通了,也就沒有什麽奧妙。這骷牌的定數,也隻不過是分為三托、四橫、五出、六行、七開、八缺、九具、十衝這八種牌勢,而“豹子”則是在這八種牌勢之外,算是強中之強,所以“豹子”一出,行莊通吃,莊家豹吃四番,輸十番,這既是作莊家的好處,也是作莊家的弊處,但是總的算起來,做莊家隻要做得順了,吃小賠大,那肯定是贏多輸少的。周立計算了一下,如果自己做莊家,隻要能在十牌中贏得一把豹,而且能夠控製不讓別人得豹,那麽自己就贏定了。這是“開牌看點”這種最簡單的玩法的竅門兒。他又算了“對整”,按照大有他們所說的對整的玩法,每人四張骷牌,出現機率最多的是四橫和六行,雙豹幾乎不可能,但是隻要牌能做到雙疊,九具和十衝的機率就會有百分之八十,雙豹的機率也就會有百分之五十。周立弄通了這些關節,心裏的興奮就甭提了,他決定跟大有他們玩“對整”,因為“對整”玩起來不僅刺激,而且輸贏也大,這樣他隻要略施小計,便可以把大有他們剝得片甲不留。

不過周立卻又想,不能一開始就把大有他們打怕了,那樣的話他們很可能會拒絕再跟自己玩,那自己的這一番苦心也就算是白費了。所以,周立決定先付出一些,讓大有他們贏自己一些錢,然後再去剝他們的。想通了這一層,他忽然明白了,那天自己在一竅不通的情況下之所能夠贏那麽多錢,肯定也是老雕他們做了手腳,故意讓自己吃幾個甜棗兒,好讓自己著迷的。這麽看來,那發廊女肯定就是為大有他們打哨兒拉人的了。周立明白了這一點,他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來,心說好呀,你們想剝我,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剝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