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驥騏征求了創作協會中大多數成員的意見,大家都認為徐茹和陳誌斌的事可以接下來,但是有個條件,那就是得等每個人都把手裏現在正在創作的長篇完成之後才能全副身心地投入到那個熱點問題係列中去。意見得到統一之後,仍然由蘇寧朋出麵,打電話通知徐茹和陳誌斌見麵。

徐茹和陳誌斌如約來會,蔣驥騏、高士傑、蘇寧朋和林續鳳四人接待了他們,負責與徐、陳二人談這件事。互相介紹認識了之後,蔣驥騏首先道:“徐小姐、陳先生,我們經過商討,覺得你們的這個係列我們是可以做的。”

徐茹與陳誌斌滿意地點了點頭,徐茹道:“那就好。蔣先生,前天我們根據蘇先生的提議,這兩天又好好地研究了一下協議的內容,當然羅,我們在這方麵也還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協議中的內容是不是能夠令你們滿意。”說著便拿出一份協議,遞向蔣驥騏。

蔣驥騏一邊接過協議,一邊道:“我想這應該是我們雙方都能滿意的事,協議隻要公正,大家都能接受,那事情肯定就能幹得好。”

陳誌斌點頭稱是,道:“蔣先生說得有道理,請各位先看一下協議的內容,如果覺得還有什麽需要改動或添加的,我們互相再協商一下。”

蔣驥騏點了點頭,他細地看了一遍協議,然後把協議遞給了高士傑,接著蘇寧朋和林續鳳也都看了。相比之下,林續鳳看得最仔細。蘇寧朋是已經看過他們上一次的協議書的,所以他知道其中已經改了兩條,而且也正是按照他的意見改的。隻是有一點,雖然協議的內容已經改了兩點,但是蘇寧朋還是覺得有些不太滿意,具體不滿意在哪兒,他一時也還說不出來。

“徐小姐、陳先生。”不等別人說話,林續鳳已經開口了,“我想冒昧地問二位一下,你們的這份協議是你們自己起草的嗎?”

徐茹和陳誌斌不解,對看了一眼,陳誌斌點頭道:“是呀。”

林續鳳微微一笑,輕輕地放下協議,道:“這麽說,你們二位是並不太懂得協議應該包含哪些內容了。”

林續鳳此話一出,不僅是徐茹和陳誌斌感到意外,就連蔣驥騏、高士傑和蘇寧朋也同樣感到意外。五個人都同時看著林續鳳,等著她說出原因來。

林續鳳道:“你們這個協議看上去似乎說得很全麵,但是,請恕我直言,它卻一點都不附合正規協議的規格。”

“是嗎?”陳誌斌皺著眉頭問,並隨手拿起協議翻看起來,“請林小姐說得清楚一些,好嗎?”

林續鳳道:“首先,是你們所起草的協議書在內容上缺少了一些重要的部分,比如協議雙方的責任。你們自己可以看一下,在你們起草的協議書上,隻有雙方應盡的義務,而且乙方所要盡的義務相比之下要比甲方要多得多。再比如,你們起草的協議書上所說的‘甲方審讀書稿一個星期後即付稿酬’,那麽稿酬多少、付款方式如何等等卻沒有寫清,還有,乙方文責自負,而甲方卻擁有三年版權,這本身就自相矛盾。這樣的協議書即使簽訂了,那不是跟沒有簽也並無什麽分別麽?徐小姐、陳先生,所以我認為,如果二位真的想促成這件事,協議書的內容還得再斟酌斟酌。不知道二位是不是同意我提的意見。”

林續鳳的一番話,把在場的幾個人都鎮住了,特別是徐茹和陳誌斌,他們麵麵相覷地對看了一眼,然後便都看著林續鳳。

“林小姐,您說得不錯,我們是第一次搞這種協議。”徐茹說,“說實話我們也從未跟別人簽過什麽協議,所以沒有經驗。我看這樣吧,協議書我們回去再重新起草一份,我看各位都是有意跟我們合作的,所以我們對各位也是有信心的。等我們谘詢一下有關這方麵的人,起草一份完美一點的協議書後,再跟各位聯絡,如何?”

林續鳳道:“好呀,那我們就恭候你們的消息了。”

“那就這樣,改日見。”徐茹說著,站起來把手伸給了林續鳳。

陳誌斌也站了起來,接著蔣驥騏、高士傑和蘇寧朋也都站了起來,大家就此握手而別。

送走了徐茹和陳誌斌,高士傑納悶地看著林續鳳:“林續鳳,上次你對協議還沒有說出個一二三來,怎麽今天整個兒就是一個內行了呢?”

林續鳳咧著嘴笑了笑,道:“我也是現學現賣。”

“現學現賣?”三人不解地問。

林續鳳道:“不錯,我剛剛問過一些行家,所以懂得一點了。你們該幹啥就幹啥去吧,別指望這二位還會來找我們。”

蘇寧朋看著林續鳳,問:“你認為他們不會再跟我們合作了?”

林續鳳道:“不是我認為,是事實。”她看了一眼蔣驥騏和高士傑,“你們說是不是?”

蔣驥騏道:“我認為也是這樣,他們不會再跟我們聯係了。”

高士傑道:“看樣子他們是承心想耍我們。”

蘇寧朋道:“我明白了,他們這是想白賺我們的書稿呀。”

林續鳳道:“沒錯兒,他們的那份協議書一旦簽訂了,等到我們把書稿交到他們手裏,再想從他們手裏拿到稿費,你就做夢吧。”

蔣驥騏道:“開始我也沒想到這點,不過續鳳一指出協議中的欠缺我就想到了,這兩人可能也是文壇騙手,隻是不太高明罷了。”

高士傑道:“話可不能這麽說,我敢肯定他們最終肯定會騙到人的。”

蘇寧朋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們沒上當就成了,以後還真得注意呢。”

“要不怎麽說還是有組織好呢。”蔣驥騏道,“今天如果沒有續鳳,說不定我們就上了當了呢。”

高士傑點頭道:“唔,林續鳳,看來你不僅可以勝任聯絡官,還可以勝任外交部長呢。”他轉向蔣驥騏,“怎麽樣驥騏,我們幹脆委任林續鳳小姐為我們‘文緣創作協會’公關部長得了。”

蔣驥騏道:“行啊,續鳳可即刻上任。”

蘇寧朋也道:“哪兒呀,林部長不是早已經上任了嘛,而且已經初建業績了呢。你們想抹殺人家的功勞呀。”

大家都一起笑了起來。

接著四人又在一起說笑了一陣,便分了手。林續鳳打車回去,自又與劉雲周聯係晚上的幽會去了。蔣驥騏和高士傑因為高士傑的住處已經被四個女子“占領”,所以他隻好隨著蔣驥騏去了蔣驥騏的住處,接著一心一意寫那已經寫了一半的長篇。

蘇寧朋與大家分手後,乘上公共汽車回住處。他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到菜市場買了一些菜,看看已足夠一個星期足不出戶的,於是在心裏決定了,一個星期之內不出門,一心一意專心寫作,並爭取在這一個星期內把書稿完成。蘇寧朋心裏暢快,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往回走,到了門前,剛要把右手的菜放下掏鑰匙開門,冷不防旁邊伸過一隻手來,一下便接下了他準備放到地上的菜。蘇寧朋驚異地扭頭一看,見不是別人,正是小菊。

本來欣兒昨天跟何婧珊去了一次公司,卻因為何婧珊的公司總裁突然宣布公司將要整頓,各個部門暫時都別再接納一個人,所以與何婧珊一起幹事的計劃隻好推遲。所以說好了今天開始跟小寰、小菊在一起寫書的,可惜小菊文字功夫太差了,再加上一直都是處於一種與男人們逢場作戲的氛圍之中,突然讓她拿起筆來寫東西,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小菊握著筆坐在那裏愣了老半天,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寫出來,看小寰和欣兒,兩個在那裏想一會寫一會,倒真像是那麽回事似的。小菊覺得悶了,又不想幹擾小寰和欣兒,於是便小聲對她們兩個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出去散散心去,便離開了高士傑的住處。

小菊在外麵遛達了一圈,覺得沒有什麽意思,平日裏她都是跟小寰兩人形影不離的,可是現在小寰算是“從了良”,有了個歸宿了,可是自己呢?她已經知道蘇寧朋不接納自己了,不過當時她倒並沒有放在心上,她雖然覺得蘇寧朋是個好人,好像也有點在乎蘇寧朋,但是事實上她卻又並沒把這當回事,抱著成就成,不成就拉倒的態度的。可是現在,當她一個人躑躅在街頭的時候,她的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種很空蕩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即使是在還沒有遇到小寰之前她一個人獨闖的時候,她也沒有生出過這樣的感覺。小菊知道自己這份空蕩是來自哪裏,因為她的頭腦裏在此時滿是蘇寧朋那揮不去的影子,她回想著與蘇寧朋麵對麵坐著,她給蘇寧朋講述自己與小寰的故事時的情景,她也想起了蘇寧朋那一臉所表現出來對她的同情,當然她更想起了當時蘇寧朋讓她到他的**去睡覺,而他自己卻準備在桌子上趴一夜的情景,她更想起了當她執意讓蘇寧朋睡到**去,而蘇寧朋一夜之間連碰都沒有碰她一下的情景。小菊的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她無法抑製的感動來,她想如果換了一個稍微有點心術不正的男人,當兩個人同睡在一張**的時候,那麽他對自己做任何事,恐怕自己都無法反抗,也不會反抗的。小菊此時的心裏,真的希望當天夜裏她與蘇寧朋之間曾經做了那件事,但是事實卻是沒有,蘇寧朋真的沒有碰自己一根頭發。

小菊越想心裏對蘇寧朋的向往越深,她已經無法再控製自己了,她決定去找蘇寧朋,她要讓蘇寧朋接受自己,她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而且也相信,自己與蘇寧朋應該是命中有緣的,要不然兩個人之間就不可能發生這一切。這樣想著,小菊便不由自主地乘上了去蘇寧朋住處的車。

小菊來到蘇寧朋的門前,敲了一陣門,見裏麵沒有應聲,這才想起蘇寧朋和蔣驥騏、高士傑今天有事出去了,她不由得暗笑自己真是傻了,因為這件事情昨天她就知道了,可是在決定來蘇寧朋這裏的時候居然沒有想起。小菊暗自笑了笑,往左右看了一下,見空無一人,於是她便決定,就坐在這裏等蘇寧朋回來。

小菊站在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裏,一般有人走過也不會注意到她,免得被人家誤會。她站一會,坐一會,每次聽到登上樓梯的腳步聲,她都會一陣竊喜,但是卻每一次都發現並不是蘇寧朋。小菊在心裏默默地禱告:蘇寧朋,你可別回來得太晚了呀!也許真的是她的禱告起了作用,她終於在又一次聽到腳步聲後,看到蘇寧朋雙手提著大袋的菜回來了,見蘇寧朋要騰出手來掏鑰匙,便及時地上前接下了蘇寧朋準備放下的菜。

“放在地上不怕弄髒了。”小菊笑著說。

蘇寧朋一愣之下,忙問:“小菊小姐,您怎麽會在這裏?”

小菊道:“先開門吧,進去再跟您說。”

蘇寧朋滿心疑竇開了門,然後進門放下菜,又問小菊:“您怎麽會在這裏的?”

小菊笑道:“難道我不能來您這裏嗎?”說著,嗔笑著看著蘇寧朋。

蘇寧朋忙道:“不是,小菊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感到有點兒、有點兒奇怪。”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想來看看您,就來了唄。”小菊帶著幾分調皮地說。

蘇寧朋還是不得要領,他咬了一下嘴唇,道:“小菊小姐……”

小菊突然打斷蘇寧朋的話,道:“哎呀蘇先生,別小姐小姐地叫好不好,就叫我小菊不好嗎?”她轉了一下眼珠,笑道:“這樣吧,我們定個協議,我也不叫您蘇先生,就叫您蘇大哥,您也別叫我小姐了,就叫小菊,好不好?”

蘇寧朋看著小菊,隻好說:“好吧,小菊小、小菊。”

小菊笑道:“唔,蘇大哥,您想問什麽?”

蘇寧朋道:“我想問,您到我這裏來是不是有事兒,是什麽事?”

“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您嗎?”小菊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寧朋道。

小菊笑道:“您已經說了兩遍‘不是這個意思’了。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我來您這裏應該就是很正常的,是不是?”

蘇寧朋心裏確實認為不太正常,但是嘴上卻不好說出來,隻好點頭道:“對,是很正常。”

小菊道:“既然是正常的,您還一個勁地問什麽呢?告訴您吧,我隻是想到您這裏來玩玩。您是知道的啦,小寰有了高大哥,就不跟我在一起了,我自己好孤單的,難道您就忍心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呀。”

蘇寧朋想了想,不解地說:“不對呀,前天不是說好了,士傑的房子讓給你們幾個女士打麻將,士傑到驥騏那裏去寫作了嗎?你怎麽會孤單單一個人呢?”

小菊歎了口氣,道:“唉!我哪裏會打麻將嘛。再說了,小寰和欣兒她們也並不是為了打麻將才要那麽做的,她們是為了要……”說到這裏,突然打住。

蘇寧朋敏感地問:“那她們是為了什麽?”

小菊知道自己再說就說漏了,所以她看了蘇寧朋一眼,頭腦裏在想著怎麽才能把這話圓過去。這時蘇寧朋又問了一句,而且直看著她。小菊靈機一動,道:“她們是為了讓蔣大哥和高大哥專心寫作,不為她們分心,所以才那麽做的。”

“那你們姐妹幾個在一起隨便幹點什麽不是也很好嗎?”蘇寧朋道,“怎麽您會感到孤單呢?”

小菊又歎了口氣,道:“唉!蘇大哥,難道您真的就沒有想過,人家小寰有高大哥可說,欣兒呢,有蔣大哥可說,她們在一起蔣大哥長高大哥短地說這說那,我哪裏能插得上嘴嘛,我又沒有人好說,隻好自己跑出來了。”

蘇寧朋點頭道:“原來是這樣。”他本想說那你怎麽不出去做事呢,突然想到小菊原來是幹那種事的,所以也就沒好出口。“那您打算怎麽辦呢?”他問小菊。

小菊瞟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聲音突然變得輕了,說道:“蘇大哥,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來幫您做飯。”

蘇寧朋一聽,哪裏還有不明白小菊的用意的?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小菊的好,因為小菊的這一舉動實在太出他的意料之外了,他擔心如果自己決然回絕了小菊,那麽小菊會很傷心的,說不定很有可能又回到她以前的那個行當裏去,那麽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就可能真的毀了。可是,讓蘇寧朋答應小菊,這又違背了他的本意。蘇寧朋已經決定了,事業為重,其它的一切都放過一邊,再說,他也沒有在北京混一輩子的打算,他隻想事業幹好了,能夠掙到一筆錢,然後回家鄉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可是如果答應了小菊,那勢必會分自己的心,勢必要在考慮自己的同時還要考慮小菊的一切,那樣就會對自己的事業產生極大的影響。蘇寧朋思來想去,不知如何回答小菊的好。

小菊看出了蘇寧朋的為難,便道:“蘇大哥,我知道您不想讓我到您這裏來,可是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蘇大哥,我是自願跟您在一起的,不會讓您有一點的為難。不過我也知道,我小菊以前是幹什麽的,蘇大哥,如果您是因為這個就瞧不起小菊,那麽請您說一聲,小菊馬上就離開您,以後也決不會再在您的麵前出現。蘇大哥,您是不是瞧不起小菊?”

蘇寧朋抬頭看著小菊,小菊也正抬頭直看著他,他發現小菊的眼裏已經含滿了淚水,那一臉的期待,好像隻是等著他的一句話,一句“判決”。

蘇寧朋的心被震動了,他回避開目光,不敢再正視小菊。“小菊,我沒有瞧不起您,真的,如果瞧不起您,那天晚上也就不會把您領到我這裏來,而且,我也不會那麽信任您,把您獨自一個人留在家裏。小菊,請您相信我,我沒有瞧不起您。”蘇寧朋有些緊張得不知說什麽好,生怕一句說錯了傷了小菊的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所以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嘴巴有些微微發顫。

小菊問:“既然您沒有瞧不起我,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呢,蘇大哥?”

蘇寧朋道:“小菊,您不知道,我的情況很特殊,不像驥騏和士傑他們。說句難聽的話,我連養活我自己都隻能算是勉強,我怎麽還有能力養活別人呢?對不起,小菊,你如果真的跟我在一起,那會很悲哀的。”

小菊道:“您真的是因為這個才不接受我的?”

蘇寧朋看了小菊一眼,然後心虛地點了點頭。

其實蘇寧朋並不是沒有錢,這兩年他也並不比別人少出書,雖然他還並沒有高士傑那樣瀟灑,但是也並不像李加興那樣落泊。不過蘇寧朋在生活上卻一直對自己很苛刻,盡可能地把生活費壓到最低點,雖然有時候也會跟高士傑他們一道去耍一回,但是平時卻決不亂花一分錢。蘇寧朋把自己的錢大部分都存進了銀行,他要攢足了錢回鄉,所以他不得不在努力掙錢的同時努力省錢。所以此時小菊這麽一問,他雖然點了頭,但是心裏卻並不踏實,好像小菊知道他在撒謊似的。

小菊自然並不知道蘇寧朋在撒謊,所以一聽蘇寧朋不接受自己的理由是因為怕養不起自己,不禁開口笑了起來,道:“蘇大哥,這個您不必擔心,我會跟您一起吃苦的,而且我自己也有一些積蓄,不會讓您為這個苦惱的。”

蘇寧朋心裏有些著急,沒想到這個理由一點都不起作用,一時不知道還能找出什麽事由來拒絕小菊。他看了一會小菊,才又道:“小菊,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這些搞寫作的人,通常是不願意被人打擾的,一寫起東西來,就要一個人靜靜地呆著。可是要是你呆在我這裏,你想想,我還能靜下心來寫作嗎?”蘇寧朋怕這個理由讓小菊難堪,所以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口氣軟軟的。

小菊道:“蘇大哥,您這根本就不是理由。您看人家蔣大哥和高大哥不也同樣是作家嗎,人家不也同樣有欣兒和小寰在身邊嗎?您放心蘇大哥,您要是寫作的時候,我也會像欣兒和小寰一樣,讓您一個人呆在家裏的。”

蘇寧朋道:“可是欣兒和小寰可以呆在一起,你到哪兒去?”

小菊道:“我也到她們那兒去呀。”

“可是我這兒離她們那兒這麽遠,你就願意這麽來回跑?”蘇寧朋問。

小菊笑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不就半小時的路嗎?再說你寫作的時候我可以早點兒到她們那兒去,你什麽時候休息了就打個電話,我再回來嘛。”

蘇寧朋搖了搖頭,道:“小菊,你想得真的太天真了。你不知道,我一寫起東西來,往往都是四五天甚至十幾天連著幹,很少休息的。你也看到了,我買了那麽多的菜,就是為了接下來準備連著幹一個星期的,在這一個星期裏,我肯定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我,我會摘了電話,關掉呼機,與外界斷絕一切交往,直到我把自己的任務完成。小菊,你說我這樣你怎麽還能呆在我身邊呢?”

這一下,倒真的把小菊難住了。她知道蘇寧朋這是在拒絕她,但是她已經鐵了心了,認準了蘇寧朋是好人,不管蘇寧朋怎麽拒絕她,隻要蘇寧朋不是瞧不起她,那麽她就得想方設法讓蘇寧朋答應接受自己。她想了一下,輕輕地笑了笑,道:“這沒關係的,蘇大哥,你這麽拚命地幹,不可能一直都是這樣的,幹完一段時間後肯定要休息一段時間,那我就可以在你休息的時候來嘛。蘇大哥,你就別再找理由了,跟你實說了吧蘇大哥,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我這一輩子是跟定你了,做牛做馬做什麽我都願意。”小菊低下了頭,“蘇大哥,我在北京除了小寰就隻有你一個親人了,可是小寰已經跟高大哥在一起了,我現在也就隻有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是再不要我,那我還能怎麽辦呢?”說著說著,小菊的話裏已經帶出了哭泣之聲來。

蘇寧朋聽出了小菊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如果他蘇寧朋不答應她的話,那她也隻有再回到她以前的那個行當裏去了,那麽她這一生就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回頭之日了。蘇寧朋想想心裏也生出一股擔憂來,他可以想象得到,小菊要是再回到老本行去,最終將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蘇寧朋想到這裏,不能再無動於衷了,他想不管怎麽說,他得先穩住小菊,別讓她再有幹那種職業的心思,於是他說:“小菊,我真的很感謝你這麽對我。我看這樣吧,這個星期我肯定不能陪你,我必須在一個星期內把手頭的這部完稿,所以您還是先回到小寰那裏去,等一個星期後,我的這部稿子寫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的事,你看行不行。”

小菊看了看蘇寧朋,點頭道:“行。不過小寰已經說好明天去我們住的地方把她的東西搬出來了,那我也把東西搬到你這裏來,行嗎?”

到了此時,蘇寧朋還能說不行嗎?他隻好點點頭道:“好吧。”

小菊見蘇寧朋答應她把東西搬來了,不禁破涕為笑,在她看來,蘇寧朋既然答應她把東西搬來,也就等於是答應接受她了,所以她立刻高興起來。

“好了,別再說別的了。”蘇寧朋道,“我們做飯吧,今晚就在我這裏吃。”

小菊興奮地點了點頭。

飯後,蘇寧朋想小菊大概要告辭了,可是左等右等,卻不見小菊提出告辭。蘇寧朋無奈,隻好對小菊道:“小菊,今天晚上我就開始進入寫作狀態了,你看你是不是……”

小菊一愣,道:“蘇大哥,你就不能再耽誤一晚嗎?今天晚上,我想陪你說說話兒,行嗎?”

小菊露出一臉的可憐相,讓蘇寧朋看了實在有些不忍心,一種不知來自何處始於何時的柔情,令他不忍再趕小菊走。蘇寧朋暗暗地歎了口氣,搖了一下頭,心說,看來今天晚上隻好泡了,可是他的嘴裏卻說:“那好吧,我就再放自己一晚假。”

“謝謝蘇大哥。”小菊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兩人走進了蘇寧朋那既是臥室又兼作書房的房間裏,蘇寧朋讓小菊坐在自己的**,而他自己則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與小菊麵對麵地說著話。兩個人東拉西扯地說了一陣閑話,小菊突然對蘇寧朋道:“蘇大哥,你能講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嗎?”

蘇寧朋笑笑道:“怎麽,你對我小時候的故事感興趣?”

小菊道:“是呀,我知道每個人的小時候都不一樣,而且,人小時候的故事才最有趣。蘇大哥,你說是不是?”

蘇寧朋道:“你說得有一定道理,但是,雖然每個人小時候的經曆都不同,但是卻並不是都有趣的。”

小菊道:“你是說……”

“我是說,有許多人的小時候都很苦的。”蘇寧朋道。

小菊看著蘇寧朋,若有所思地問:“那,蘇大哥小時候是不是很苦啊?”

蘇寧朋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道:“是的,我的童年很苦!”

小菊放輕了聲音,像是征求般地道:“你給我講講,好嗎?”

蘇寧朋也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