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章正書和李加興一心為編輯部招兵賣馬不談,再說蔣驥騏和高士傑。當天他們倆人聽蘇寧朋說了徐茹和陳誌斌的事,便知道這事要是幹起來,肯定是一件大事,要知道八本書,兩百萬字呀,這可不是隨隨便便說一句就接的活兒。所以吃完飯後,蘇寧朋說累了,自己回住處睡覺去了,蔣驥騏便和高士傑二人一起去找協會裏的其他人商量這件事。
蔣驥騏和高士傑在出門之前,已經打電話通知了林續鳳、許新君、盧海、薑南等人,因為任冉這幾日要照顧來京的妻子和孩子,所以在電話裏讓蔣驥騏拿主意,隻要是有益於大家的事就別猶豫。蔣驥騏和高士傑跟大家約定,一起到許新君處集合,討論一下這件事。
在往許新君住處去的路上,蔣驥騏接到了李加興的電話,掛斷電話不一會兒,和高士傑又迎麵碰上了一個叫劉雲周的朋友。
這劉雲周與蔣驥騏和高士傑都是很熟悉的,隻因這兩年各自都忙著在幹著各自的事,所以互相間已斷信訊一年有餘,所以今日一見,敘起舊情,那劉雲周非得請蔣驥騏和高士傑到酒店去喝一場不可。
蔣驥騏看劉雲周的裝束,好像是已經發了的樣子,便笑問道:“你這麽一個勁地要請我們喝一場,是不是現在加入款爺行列了?”
劉雲周道:“倒是不瞞兩位老朋友,我劉雲周這兩年還真是沒白奮鬥。這話說起來就長了,我們去酒店,一邊喝著一邊聊著,我細細地講給你們聽。”
高士傑道:“今天實在不行,我們有要緊事,已經跟人約好了。我看,還是改日吧,改日我們一定不會客氣。”
劉雲周道:“士傑,你這是什麽話,我們老朋友相隔這麽長時間了,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你有什麽事非得今天去辦呀。”
蔣驥騏也道:“雲周,我跟士傑今天真的有事,我們既然已經碰上了,這斷了一年多的聯係算是續上了,以後再想見麵那還不是簡單的事。不說別的,雲周,你這頓酒是絕對跑不了的,今天我們去會了朋友,明天我們就約個時間在一起好好敘敘,怎麽樣?”
劉雲周看了看蔣驥騏和高士傑,見兩人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便道:“看來你們今天是真有事兒,那我也不勉強你們了,那就明天吧。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現在去會什麽樣的朋友。”
蔣驥騏道:“當然,說起來你也是認識的,是許新君和盧海他們。”
“啥!”劉雲周叫道,“是許新君那小八羔子,怎麽不早說!好啦,我們也別等明天了,我跟你們一起去,你們談你們的事,談完了,晚飯我來安排。”
高士傑笑道:“怎麽,劉雲周,你是想在同學們麵前擺擺譜兒呀。”
劉雲周也笑道:“擺不擺譜兒有什麽要緊呢,要緊的是能跟老同學們都重新聯係上。這麽跟你們說吧,這兩年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奮鬥,現在可以說我算是小有成功了,可是在這過程中所經曆的酸甜苦辣,嗨,說起來可真叫人不堪回首。有時候,我還真想找你們這些同學聚一聚呢,可是你們的消息我連一個都不知道,有心想跟你們聯係都不知道從哪裏找你們。好了,總算老天有眼,讓我們今天無意中碰上了,這說明呀,我們的緣份還很深呢,你們說是不是。”
劉雲周十分健談,而且顯得有些大大咧咧的,所以蔣驥騏在文學院進修的時候也就很喜歡跟劉雲周交往,後來聽說劉雲周一個人搞實業去了,互相之間也便失去了聯係,時間一長,也就漸漸地不再提起劉雲周了。可是今天一遇,好像相隔一年多的時間都隻不過是晃眼便過的夢一般,而相互間的分別也都隻是昨天的事,因此毫無一點陌生感,反而更親近了一分。此時見劉雲周主動要跟著去見同學們,心裏自然高興。當下蔣驥騏、高士傑和劉雲周三人一路說著一些別後的話,一起趕往許新君的住處。
“甭說別的了,就說說你跟我們‘斷絕來往’這兩年多都幹了些什麽吧。”高士傑道。
劉雲周笑了笑,道:“我怎麽說都是文化人吧,除了吃一碗文化飯,你說我還能幹什麽。”
蔣驥騏道:“吃文化飯?是哪一類的?是做了書商呀,還是搞文化公司了?”
劉雲周道:“書商我是做不了的,文化公司倒是讓你說著了。不瞞你們說,我這文化公司在北京城現在還小有名氣呢,說不定呀,你們都已經聽說過了。”
“哦!”蔣驥騏看了高士傑一眼,問道:“請教公司大名。”
劉雲周有些驕傲地說:“‘北京文韜文化發展公司’,聽說過嗎?”
蔣驥騏和高士傑一聽,都同時一愣,他們果然聽說過“北京文韜文化發展公司”的名頭,在此之前也隻是聽說是由文學院畢業生搞的,而且效益還不錯,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文韜文化發展公司”,竟然就是劉雲周搞的。蔣驥騏不禁拍了一下劉雲周的肩膀,叫道:“好你個雲周呀,不聲不響的,居然搞起了個很有名頭的文化公司。”
高士傑也道:“要早知道‘文韜文化發展公司’就是你劉雲周的,那我們可早就上門去向你乞食了。”
劉雲周臉上放著紅光,嗬嗬笑道:“別說得這麽可憐,雖然我還並不了解你們的現狀,但是憑我在文學院那陣兒對你們的了解,相信你們混得也不會錯。”
蔣驥騏道:“這你可就說錯了,相比之下士傑可能比我稍好點,我可就慘了,到現在連一部書都沒出去過。”
劉雲周道:“你蔣驥騏可別跟我訴苦,我還不知道你?你那水平我可是佩服的,要沒就是你一心隻在女人身上,不然你肯定會出東西的。”
劉雲周這話一出,旁邊高士傑便大笑起來,對蔣驥騏道:“還真看不出來,雲周跟你分別了一年多,對你還是這麽了解呀。雲周,你可說得太對了。”他又轉向劉雲周道。
劉雲周也笑了,道:“是嗎?那可就難怪了。”
蔣驥騏道:“你們呀,得了,我也不同你們分辯。不過說真的,雲周,你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文化公司,這次我們又遇上了,你可得幫我們大夥兒一把。”
劉雲周道:“那還有啥說的,同學不幫同學幫誰。”
高士傑道:“同學幫同學自然理所當然,可是雲周,你可能還不知道,同學也有害同學的呢。”
劉雲周道:“你說的可是吳得榮跟任冉的事?”
蔣驥騏問:“怎麽,你也知道這件事?”
劉雲周笑道:“書出來了,我能不知道嗎?這麽跟你們說吧,要說別人能寫出長篇來我相信,要說吳得榮能寫長篇,嘿,恐怕我要打個大大的問號呢。所以署名吳得榮和任冉的那幾本書,我一看就知道完全是出自任冉之手,雖然我並不太清楚他們倆之間的真正內幕,但是我卻知道吳得榮那家夥絕對不是個地道人,恐怕在我們這班同學中,也隻有任冉會相信他。”
高士傑道:“說得也是,任冉主要就是太實在了,遇上了個猴似的吳得榮,他能不上當?”
劉雲周道:“這件事將來定有公論,我們也沒必要去過分評說。”
蔣驥騏道:“雲周,我們現在一班同學在一起成立了個組織,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們一把。”
“什麽組織?”劉雲周問。
蔣驥騏道:“我們成立了個‘文緣創作協會’,想一起推出一些作品,主要是想以集體的麵目出現,這樣在文壇上可能更會引起注意。”
劉雲周想了一下,道:“主意倒是個好主意,問題就是要看你們能不能出好作品了。你們都有哪些人?”
高士傑道:“我和驥騏自是不可少的,任冉是我們的名譽頭兒……”
“等等。”劉雲周打斷了高士傑的話,“任冉是你們的名譽頭兒,什麽意思?”
將驥騏道:“你還不知道呀!任冉現在在文化部工作,做了國家公務員呢。”
劉雲周搖了一下頭:“還真沒聽說,這小子還真出息,我就知道我們一班同學裏就數他最有出息。你們的組織裏還有誰?”
高士傑道:“成員嘛也就是許新君、盧海、薑南、章正書等一班人。對了,還有林續鳳。”
“林續鳳?”劉雲周聽到林續鳳的名字,不覺複問了一聲,“我聽說林續鳳跟了一個什麽老板,怎麽她還有興致跟你們一塊兒寫東西?”
蔣驥騏道:“林續鳳跟了一個老板倒不錯,不過那老板一年當中倒有八個月不在北京,所以林續鳳覺得無聊,就跟我們在一起混混兒,替我們當聯絡員了。”
“是嘛。”劉雲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她今晚也到場了?”
蔣驥騏道:“對,她今晚也過來。”
三個人就這麽一路說著,不覺便來到了許新君的住處。敲開了門,蔣驥騏對許新君道:“許新君,今天我和士傑給你們帶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猜猜是誰?”
許新君聽了,想了一會,道:“猜不出來。”
這時盧海和薑南也從裏麵走了出來,一聽說帶來了個特殊的客人,便同聲問道:“是誰?”
高士傑道:“是你們絕對想不到的人。”
“絕對想不到的人?”盧海道,“那我們還想什麽。”
劉雲周聽盧海說了這樣的話,便從門旁閃出來道:“好呀你們這幫子家夥,居然連想都想不到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劉雲周!”幾個一見,都同時大聲地叫了起來。
這時劉雲周又聽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呀。”
劉雲周回頭一看,見正是林續鳳。當下眾人見了,一起擁進屋裏,自然又是一番互相問候,互相訴說一番各自的情況。
“各位,現在呀,雲周可了不得呢。”高士傑道,“你們大概都聽說過‘北京文韜文化發展公司’的名頭了吧,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就是我們這位仁兄劉雲周先生的產業呀!”高士傑誇張地咧大著嘴。
林續鳳一聽立刻叫了起來:“哇,劉雲周,真的還是假的!你是大經理了呀。”
劉雲周笑著從身上掏出名片夾,給在場的各位每人發了一張名片。眾人便都對名片像是仔細研究似地看了一遍,見上麵印著:“北京文韜文化發展公司”,中間是“劉雲周總經理”。看完了之後,大家便像是驗明正身似地看著劉雲周。
不一會兒人都到齊了,蔣驥騏道:“我們抓緊把今天召大家來的正事兒講一下,然後大家就準備好好地宰雲周一頓。”
眾人一聽都笑了起來,看著劉雲周。劉雲周也笑道:“放心吧,我這身肉可夠你們稱的。”
高士傑道:“雲周也別閑著,你是在市麵上混的人,也幫我們參謀參謀。”
劉雲周問:“是什麽事?”
於是蔣驥騏便把蘇寧朋中午所說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大家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徐茹和陳誌斌這件事能不能幹,我心裏真的沒底兒,大夥兒討論一下,我們能不能接這活兒。”
大家一時也都拿不定主意,有些麵麵相覷。劉雲周道:“我不是你們的成員,說一句僅供你們參考的話,這事兒說起來倒是件好事,隻是,要想把這一係列搞好卻不容易。”他看了一圈正聽他說的大夥兒,繼續道:“這麽說吧,‘中國當代社會熱點問題’是個很大的範籌,雖然對方擬定了八個題目,但是說句公正的話,這八個題目並不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上乘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那麽我敢說,找你們做這套係列叢書的人一定是外行。”
蔣驥騏道:“沒錯兒,他們一個是《京都晚報》的編輯,一個是電視台的導播,對圖書這一塊恐怕都是門外漢。”
高士傑道:“也正因為是這樣,我們才這麽慎重的。”
盧海道:“如果我們接下了,他們不作任何限製還成,如果他們一旦自作聰明,要我們按照他們所定的標準來做,那可就麻煩了。”
“怕的就是這點。”許新君也說。
林續鳳叫道:“事情也已經說清楚了,一時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我看呀,劉雲周,你就領著我們行動吧,我們可以邊吃喝著邊討論嘛。大夥說是不是?”她問。
大家一聽,都笑著看著劉雲周。
劉雲周笑道:“林續鳳,你還別說,你這建議還真不錯,既一舉兩得,又節省時間。好啦,那大家就行動吧。”說著,自己先帶頭站了起來。
喝酒吃飯自然是大家所興奮的事,更何況是有人請客呢,所以大家一聽劉雲周讓大家行動,便都起身,跟在劉雲周的身後就往外走。
“說吧,你們是想吃大餐呢,還是吃中餐?”劉雲周問大家道,“你們各位選擇一下,我們少數服從多數。”
蔣驥騏道:“客隨主便,你說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不一定吃好,但必須讓我們吃飽。大家說是不是?”
“是!”大家附和道。
劉雲周想了一下,道:“那好,我們就去老北京菜館。”
“除了任冉,可惜就缺寧朋一個。”高士傑道。
許新君道:“任冉是老婆孩子在這裏,蘇寧朋是怎麽回事,他是應該來的呀。”
蔣驥騏道:“剛才沒跟你們說,蘇寧朋昨天沒睡好,下午就回去睡覺了,說不定這陣還沒睡醒呢。”
劉雲周道:“他有電話吧,打個電話給他,讓他馬上打的趕過來,車費我來給他報。”
高士傑道:“行啊,我馬上給他打。”說著便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寧朋的電話。
“還有任冉。”劉雲周道,“老婆孩子在這裏不更好嗎,讓他都帶過來,我們也見見那位任大嫂嘛。”
高士傑已經接通了蘇寧朋的電話,高士傑告訴蘇寧朋,說是有一位故友請客,讓他立刻打的趕到老北京菜館,車費有人給他報銷。蘇寧朋在電話裏還猶豫著,問故友是誰。高士傑道:“現在告訴你不是就失去意義了麽?你自己到了這裏,一看就知道了。”
蘇寧朋還是猶豫了一會,最後終於答應馬上動身。而任冉那兒,蔣驥騏用劉雲周的手機打過去時任冉說他們已經在吃晚飯了,就不過來了。劉雲周接過手機,對任冉叫道:“任冉兄,你是不想給我麵子吧。”
“你是誰?”任冉在電話裏問。
劉雲周笑道:“怎麽,連我的話都聽不出來了。”
“一時還真聽不出來。”任冉道。
劉雲周道:“快過來吧,過來不就知道我是誰了?我們在京的這班老朋友可就缺你了。”
任冉道:“算了,我老婆孩子都在這裏,不方便。”
劉雲周道:“怎麽,真的連我的麵子都不給?”
“你倒底是誰呀?”任冉問。
“劉-雲-周!”劉雲周一字一板地道。
任冉驚異地叫道:“誰?劉雲周?”
劉雲周道:“是我。怎麽,還不信哪。”
任冉道:“劉雲周,你這兩年都跑哪去了,怎麽突然又冒出來了?”
劉雲周道:“說來話長呀,你還是過來吧,我們見麵再談,好吧?”
任冉爽快地道:“好,告訴我你們在哪兒,我馬上就過去。”
劉雲周道:“在老北京菜館。別忘了把嫂子也帶過來。”
聯係好了蘇寧朋和任冉,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想起章正書,當然也就更沒有人想起李加興了。不過,也許是想起了也故意不把他們提起來的。
劉雲周道:“我們也別打車了,省得早早到了,任冉和蘇寧朋沒到還得等。我們就算是散散步,步行過去吧。”
眾人讚同道:“行。”於是一行眾人步行往老北京菜館走。二十分鍾後,一行人便走進老北京菜館,劉雲周讓大家每人點一個菜,然後自己又點了幾個,告訴服務小姐還有幾位客人沒有到,等到齊了再上菜。大約又等了十五分鍾,任冉和蘇寧朋幾乎同時到了。
一見任冉是一個人來的,劉雲周便問:“任冉,怎麽沒把嫂子帶過來?”
任冉道:“孩子今天玩得累了,讓她在家帶孩子早點休息,就沒過來。”
劉雲周道:“那好,我們說定了,哪一天我請你們一家人玩一天,你可別拒絕,好吧?”
任冉道:“你這麽說,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劉雲周道:“那就這麽定了。”
這時服務小姐過來問:“先生請問你們人到齊了嗎?”
劉雲周道:“到齊了,可以上菜了。”
小姐應了一聲離開了,不一會兒,菜便一個個地端上了桌。劉雲周端起酒杯道:“來,為我們老同學今天能夠聚到一起,幹杯!”
喝了兩杯酒後,後來的任冉和蘇寧朋又問起了劉雲周這兩年的發展,自然又是一番敘舊,聽說劉雲周現在是“文韜文化發展公司”的老板,任冉和蘇寧朋兩人也是一番驚異,免不了又是一番祝賀和敬酒。
酒至半酣,劉雲周抓住任冉的手,道:“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他們說你進了文化部,是不是真的?”
任冉笑笑,道:“混口飯吃唄。”
“少跟我打馬虎眼兒,任冉。”劉雲周斜著任冉,“我還不知道你,別看你平時不吭不哈的,肚子裏比誰都有主見,就我們文學院那班同學,我還真沒看出誰能比得了你。”
任冉道:“可別這麽說,就你們今天在座的,哪一位不比我強呀。”
“得,又謙虛了不是!”劉雲道,“當然說實話,我劉雲周可能比你任冉多幾個錢,但是,我卻離文學越來越遠羅。他們呢?”他指了一下在座的眾人,“雖然一直都攢著文學沒有放,可是真正算起來,你讓他們自己說說,有誰是真正在寫自己特別願意寫的東西的?搞寫作的人誰不想寫點讓自己的心靈獲得安慰的作品來?可是他們現在行嗎?什麽都跟著市場跑,跑到最後,自己都找不著自己了。喂,我說的沒錯吧?”他問蔣驥騏、高士傑他們。
高士傑道:“話是不錯,可是,像我們這些自由人,如果不跟著市場跑,那麽生存都成問題,又何談創作呢?我們現在首要的是生存,隻有完全解決了生存問題之後,才能再去談心靈之創作。”
“所以我說,這就是當代中國文化人的悲哀。”劉雲周大發感慨,“我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搞了文化公司,我不去寫文化,我做文化,這樣我就有了選擇的餘地了。”
任冉問:“這麽說,你就算是把文學創作完全丟掉羅?”
“也不能算是完全丟掉吧,我現在錢是賺得差不多了,我想等到我生意做得厭了,就坐下來好好寫點東西。”劉雲周帶著一種憧憬地說,“文學這東西,一旦沾上了,想完全擺脫,可沒那麽容易。”
任冉笑道:“你這話說得倒不錯,文學就是一種軟鴉片,想戒都戒不掉。”
“別盡說我了,說說你吧,你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劉雲周問任冉。
任冉笑笑,說:“我麽,也沒什麽,幹的是自己願意幹的事,心裏踏實。”
“文化部那可是大衙門,你在裏麵具體幹什麽?”
“就搞文學這一塊,不過也隻是搜集一下文學資料,比如當前的文學動態什麽的,沒什麽大事。”
“你當初怎麽就想起來去應考公務員的呢?”
“嗨,像我這樣的人,沒別的能耐,除了認真做點事別的什麽都不懂,為了防止再上當受騙,隻能去到一個不會被人騙的地方,就這麽簡單。”
“這是你太謙虛了。任冉,雖然在文學院時我們並沒有太多的交往,但是我對你的印象可是非常好的。後來聽說你被吳得榮騙了,真為你不平。當然羅,我相信吳得榮最終不會落得什麽好結果,他那樣的人,說句咒他的話,恐怕連死都不會有好死的。”
“他的事,我不想再提,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再提也沒什麽意思。”
“任冉,說實話我真佩服你的這種肚量。你是在政府部門做事的人,能不能透露一下,最近上麵有什麽新舉措?”
“你指的什麽?”
“當然是文化出版方麵的啦。”
“沒有什麽特別的,政府的要求一貫都沒有大的改變,我們作為搞文學這一塊的人,還是以一些積極的東西對讀者加以引導好些。就算是從我個人的角度,我也一直不讚成那些低級趣味的、為了迎合一些人的低級需要而創作的那些地攤文學,我認為那種東西擺出來,說大了是對整個中國文學的汙辱,說小了是對作者本人的汙辱,如果你將這樣的東西拿出來出版銷售,那麽對你自己的人格也同樣是一種汙辱,所以還是不那麽做為好。”
在任冉與劉雲周談話的時候,其他人都停了下來,此時聽任冉這麽說,都不由得微微點頭稱是。
高士傑說:“任冉,你的話很有道理,可是從另一個角度看,現在整個圖書市場一片低糜,一些真正的文學作品並不能得到讀者的認可,反而就是那些低級趣味的東西賣得很火,這可就讓我們這些碼字匠無所適從了。”
任冉點頭道:“士傑說的不錯,這也是目前的現狀。可是有一點大家必須記住,真正能夠流傳於世的文學作品,並不是那些在短時期內似乎被讀者接受的作品。一部文學作品是否能夠流傳於世,首先得看它的讀者都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是那種追求低級趣味或者某種刺激的人,那麽這樣的作品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必然會被淘汰。這樣的例子在整個文學史上屢見不鮮,那些流傳於世經久不衰的名著也證明了這個事實。”
“那麽任冉,我想問一下,你認為自己的作品將來能夠流傳於世嗎?”林續鳳盯著任冉問。
任冉笑了笑:“我當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流傳於世,我也會向這方麵努力的。不過最終是否能夠流傳於世,還得經受市場和時間的考驗,不管是誰的作品,隻要能夠經得住時間的考驗,那就必然可以流傳於世。我希望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學,都能夠懷有這樣的雄心,並向著這樣的方向努力。”
蔣驥騏道:“任冉,應該說你比兩年前在文學院進修時老道多了。”
“不能說是老道,應該說是吃一塹長一智,我經曆的事情也太多了,所以最終還是認為走正規的道路比較保險。”任冉看了大家一眼,“我在這裏也勸你們大家,一不要太急於求成,二千萬不要走旁門左道,否則最終受損失的還是自己。”
劉雲周點頭道:“唔,任冉這句話說得很對,我就不談了,我希望你們在座的各位都能寫出讓人激動一回的作品來。”
蔣驥騏道:“不錯,任冉,以後你可不能再把自己孤立起來了,要經常跟大家聯絡,有許多事情,比如創作方向什麽的,你可得給我們大夥指點指點,可不許保守哦。”
聽蔣驥騏這麽說,高士傑、蘇寧朋等人也都隨聲附和,而任冉也不推辭,一口答應了下來。
大家談得熱烈,隨後又談了一會寫那個“當代社會熱點問題係列叢書”的事,又敘了一會友情,眾人又你敬我,我敬你,這場酒,直喝到半夜方住。分手的時候,蔣驥騏、高士傑和蘇寧朋打了一輛車、任冉獨自打了一輛車先走了,隻剩下一個林續鳳。本來蔣驥騏他們跟林續鳳是有一段同路的,但是他們三個一輛車正好坐滿,而林續鳳又開玩笑地對劉雲周說:“雲周,好人做到底,你就送我回去怎麽樣?”劉雲周自然是滿口答應了下來:“願意效勞。”所以不管他們是開玩笑也好,認真也好,蔣驥騏他們也就不好再邀林續鳳了。眾人都走了之後,無意之中,卻真的隻留下林續鳳和劉雲周兩個人。劉雲周攔下了一輛車,打開車門,伸手請道:“林小姐,請上車。”
林續鳳也不客氣,一低頭便上了車。劉雲周猶豫了一下,也一低頭鑽了進去,坐在了林續鳳旁邊。“說吧,去哪兒。”劉雲周問林續鳳。
林續鳳說了自己的住處,劉雲周告訴了司機,兩個人便又談起話來,不知不覺便到了目的地。劉雲周付了車錢,下了車,向麵前的樓上望了一眼,問林續鳳:“你就住這上麵?”
林續鳳道:“是呀。”接著又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問劉雲周:“有沒有興趣上去看看。”
劉雲周猶豫道:“倒是真的很想上去認認門,可是太晚了,怕不太方便。”
林續鳳卻“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道:“瞧你,還這麽不開化,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呀。別那麽假正經了,想上去的話,就走吧。”
劉雲周笑了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續鳳在前麵帶著路,劉雲周便跟在林續鳳的身後,與林續鳳之間保持著幾十公分的距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劉雲周是林續鳳的跟班呢。乘上電梯,一直上到17樓,林續鳳領著劉雲周來到一扇上麵釘著1712的房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進了門,林續鳳打開了電燈,劉雲周麵前立刻出現了一片富麗堂皇。即使是劉雲周對一些富麗堂皇的居室司空見慣,也不由得為眼前的這套居室而驚異。他參觀了一遍所有房間,欣賞了一會房內的裝飾,然後看著林續鳳,笑道:“真看不出,你現在過的可真像是個王妃的生活呢。”
林續鳳笑道:“別把我抬得那麽高,說我是王妃,還不如說我是籠子裏的小金絲鳥呢。你是不知道,我整天一個人呆在這麽大一套房子裏,簡直悶死了。”
劉雲周道:“那是自然,要不哪裏會有‘生在福中不知福’這句俗語呢。”
林續鳳一聽,立刻道:“好啊,你這是在挖苦我。”
劉雲周道:“別,我可沒挖苦你,我這可是說的真心話。”
“得了吧。”林續鳳睨了劉雲周一眼,“你們男人有幾個會在女人麵前說真心話的,一個個不是想占女人的便宜,就是想挖苦諷刺女人幾句,根本就沒個正經的。”
劉雲周也睨著林續鳳,笑道:“這話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哪會諷刺挖苦你呢?至於想占你的便宜嘛,”他故意頓了一下,“我可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續鳳的臉上被劉雲周說得泛起了紅潤,她已經知道劉雲周在挑逗自己了,她也不點破,仍然笑著道:“人家常說男人有賊心沒賊膽兒,看來你連賊心都沒有,就更甭提賊膽了。”
劉雲周道:“這話你又說錯了,越是沒有賊心的人,他的賊膽就越大。我說這話可是有根據的,你信不信?”說著,便往林續鳳跟前湊了兩步。
林續鳳道:“你還不如明說了,就說你劉雲周有賊膽罷了,幹嘛還得拐彎抹角的。不過我可告訴你,你的賊膽再大,可別在這兒試。”
劉雲周微笑著搖了搖頭,道:“當然羅,我哪裏會在這兒試呢。再說,我也並不是有賊膽的人,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協。”
林續鳳道:“這就好。”接著問:“要不要喝點什麽?”
劉雲周翻了一下眼睛,道:“別了,時間不早了,我已經把你安全送到家,也該告辭了。”說著,真的轉身就朝門走去。
林續鳳嘴裏說著:“真的要走嗎?那我送送你。”
劉雲周回轉身說:“不用了。”卻不料與正好趕上來的林續鳳差點兒麵對麵地碰到一起。林續鳳忙向後退了一小步,可是她卻沒料到劉雲周卻並不避讓,反而一步跨上前來,突然伸出雙臂,一下子把她死死地摟住了,那對嘴唇便立刻在她的脖子上狂吻起來。
林續鳳遭到突然襲擊,愣了一下,忙往外推劉雲周,嘴裏同時說道:“劉雲周,你這是幹什麽,別這樣。”
劉雲周到這時,哪裏還聽她的,他不僅沒的鬆手,反而一把把林續鳳抱了起來,一邊吻著她一邊徑直往臥室裏走去。
林續鳳的老板離開北京已經快四個月了,在這一段時間裏林續鳳一直都是獨守空房的,本來聽說蔣驥騏來到了北京,她還準備把蔣驥騏引來,可是沒料到,蔣驥騏來北京不幾天,就招了個欣兒,這讓林續鳳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好說什麽,隻好把對蔣驥騏的那份心思強壓下了。今天晚上見到劉雲周不久,憑著直覺,她就已經發現劉雲周對她懷著親近之心了,所以她的心裏也因此而忡動起來,要劉雲周送她回家,在別人聽起來好像是開玩笑,其實也是林續鳳故意給劉雲周一個機會。現在被劉雲周抱住,她推拒劉雲周的手本就無力,這也正是暗示劉雲周可以對她為所欲為,所以當劉雲周把她抱起的時候,她已經完全不抵抗了,反而閉著眼睛,反手把劉雲周給摟住了,像是怕劉雲周抱不住她會把她摔著似的。
劉雲周抱著林續鳳來到臥室,然後把林續鳳往那張寬大的席夢思**一扔,三下五除二便脫掉了自己的衣服,接著附下身來,一邊狂吻著林續鳳,一邊便扯去了林續鳳的衣服,然後便喘息著重重地壓住了林續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