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驥騏給高士傑打來電話,高士傑不知發生了什麽,聽口氣蔣驥騏還很急,於是他看了蘇寧朋和兩個女孩子一眼,道:“驥騏不知有什麽事,我們快過去吧。”
四個人馬上動身,不一會兒便來到蔣驥騏的家。蔣驥騏一看蘇寧朋也來了,道:“我剛給你打了電話,沒人接,沒想到你已經來了。”
蘇寧朋道:“我們也是剛到士傑那邊不大會兒。”
高士傑問蔣驥騏:“發生了什麽事?”
蔣驥騏一邊讓大家坐下,一邊道:“剛才我接到程泉的一個電話,問我們是不是知道《當代名人大辭典》的事,還問我們有沒有朋友參與這件事。”
“《當代名人大辭典》?”高士傑邊想邊道,“是不是就上次章正書跟我們說的那個?”
蘇寧朋也點頭道:“對,章正書是說過有一個什麽《當代名人大辭典》,還說是一個姓趙的讓他出任編輯部主任。怎麽,出事了?”
蔣驥騏道:“聽程泉說,這是一件詐騙案。程泉已經接到命令,對《當代名人大辭典》編委會租用的芳蕊寫字樓進行監控,並說今天下午就要抓人。他打電話就是問一下我們參與了沒有,如果參與了就馬上退出來,今天千萬別再去芳蕊寫字樓了。”
高士傑道:“程泉真夠意思,我們雖然沒有參與這件事,但是人家甘冒這樣大的風險通知我們,這就說明人家夠哥們,我們可不能薄待了人家。”
蔣驥騏和蘇寧朋都同時點頭稱是。
蘇寧朋道:“那我們要不要通知章正書一下?”
蔣驥騏道:“我聽說李加興也參與了這件事,而且還是章正書找上的,我們通知章正書就得通知李加興,隻怕會把這件事鬧大了。”
高士傑點頭道:“不錯,如果他們再把這消息傳出去,讓那班騙子都聞風而逃了的話,最後追蹤起消息泄漏的源頭,恐怕會害了程泉。”高士傑咂著嘴,“這事萬萬不能泄漏半點,泄漏了就等於是出賣了人家程泉。”
蘇寧朋點著頭道:“這話倒不錯。章正書嘛雖然有點財迷,但平時還說得過去,幫他一把倒可以,可那李加興,”他搖了搖頭,“讓他吃點苦頭並不為過。”
蔣驥騏道:“話是這麽說,隻是不幫章正書有點說不過去,幫了章正書不幫李加興也不好說,我看大家都是文學院出來的,我們就幫他們一把得了。”
高士傑道:“這話可不能這麽說,章正書沒什麽說的,畢竟還知道些輕重,可李加興那小子,你今天幫了他,說不定明天他就把自己如何逃脫這件事的原由向人家賣弄去了,到時候隻怕我們一個個都脫不了幹係。”
蘇寧朋也道:“就是,李加興做那些不是人做的事已經不是一次了,我們不對他落井下石就算對得起他了。”
蔣驥騏聽了,看了看二人,想了一會,道:“我們能不能想個辦法,不讓章正書今天去芳蕊寫字樓,這樣不就躲過去了嗎?到時候就是問起來我們也可以一問三不知,讓章正書自己也感到這隻是一種巧合。至於李加興嘛,那隻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蘇寧朋和高士傑對看了一眼,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蔣驥騏看了一下表,道:“要做可就得快點,等一會章正書可能就得動身了,要是在芳蕊寫字樓一露麵,再想救他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高士傑道:“那馬上就給章正書打個電話,讓他到這裏來,就說我們找他有事商量,等他來了再說。”
蘇寧朋道:“可是他就是來了,我們也總得有個借口把他拖住呀,要不他肯定不會呆太長時間。”
蔣驥騏想了想,道:“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今天就豁出去了,陪章正書搓一天麻將。等他到了,我們就說三缺一,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拉住。”
高士傑和蘇寧朋點頭道:“好,就這麽辦。”
蔣驥騏給章正書打電話的時候,小寰問高士傑道:“那我和小菊的東西啥時候去搬?”
高士傑道:“也不在乎這一天,明天去搬也來得及。”
小寰嘟了一下嘴,道:“明天可不許再推了。”
高士傑道:“放心吧,保證不會.明天我和寧朋啥事不幹,也要把你們的東西搬過來,不然你們可以罰我們。”
小寰嗤地笑了一下,道:“罰你們什麽呀,嘴甜!”然後向小菊和欣兒道:“小菊、欣兒,看來我們今天在這兒礙事了,走,我們出去遛遛去。”
電話打得非常及時,章正書說他正準備出門,一聽蔣驥騏說要他過來談事兒,章正書便問:“什麽事兒,就在電話裏說吧,我現在忙得很。”
蔣驥騏道:“電話裏說不清楚,你還是快過來吧,我們當麵談。士傑和寧朋也在我這裏,就等你了。”
章正書遲疑了一會,問:“是不是協會裏的事兒?你們幾個就可以決定了嘛。”
蔣驥騏道:“你先別問是什麽事,反正今天這事兒非你到場不可。快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聽得出章正書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無奈地答應了馬上動身趕過來。
小寰已經和小菊、欣兒一起收拾好了,等她三人出門之後,蔣驥騏、高士傑和蘇寧朋一起動手,把麻將桌擺好了,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章正書便到了。
“來來來,章正書。”高士傑拉著章正書,把他一把按坐到桌邊,“看到沒有,三缺一,就等你了。”
章正書一聽,原來蔣驥騏那麽急地打電話讓他來,就是為了要他打麻將。章正書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苦笑著臉道:“我說哥們,你們這是尋我的開心呀,就為了打麻將急急地把我招來。得,我實在是忙得很,你們還是找別人吧。”說著,就要站起來走。
高士傑抓住章正書的兩個肩膀,把他按到座位上,笑道:“章正書呀章正書,我哥們難得放鬆一回,能找你這可也是瞧得起你,換了別人來了我們還不定歡迎呢。你今天要是走了,可就太不夠意思了,那也就別怪哥們以後不善待你。”
蔣驥騏和蘇寧朋也都附和著高士傑,並一齊勸說道:“來吧來吧,我們難得玩一次,你可別掃大家的興。”
章正書道:“不是我要掃你們的興,我現在真的是很忙。告訴你們吧,就是上次找你們你們不幹那事兒,我們現在幹得可熱火朝天呢,我身為編輯部主任,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了呢?”章正書一臉露著著急,其實他心裏還有一樣著急的,隻不過沒有說出來,那就是他在掛念著他從文學院中招的那三個女孩子中的許丹,他可已經在許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眼看著今天有待進一步發展,並且有可能進入關鍵的環節。所以莫說打麻將,就是請他吃烤鴨恐怕他也沒有心思。
可是蔣驥騏等三人哪裏能讓他走,蔣驥騏道:“章正書,你今天就是要去趕著登基當皇帝也不行,什麽大不了的事兒這一天沒你就亂了不成,可我們這兒缺了你就抓瞎了。”
“就是。”蘇寧朋附和著,並笑著睨著章正書,“章正書,你該不會是害怕輸錢吧。放心吧,我們就小來來,不會叫你輸掉褲子的。”
章正書道:“輸錢贏錢那都是小事,隻是我……”
高士傑道:“得了,別說了。章正書,我們哥們可是瞧得起你,你要是瞧不起我哥們,那就太不夠意思了。章正書,你就別再較勁了,好好跟我們玩一天麻將,要不然你會後悔的。”
章正書並不理解高士傑話裏的意思,他以為高士傑這是不高興了,才對他冷言相刺,所以他漲紅著臉,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蔣驥騏道:“別再說了,白白地浪費時間,要不一牌都打完了。章正書,別這啊那的了,來,開始。”說著,帶頭和起牌來。
蘇寧朋也道:“對,別再說了,開始開始。”也把雙手在桌上抹起來。
高士傑看著章正書,臉上帶著一種讓章正書看起來有些怪異的笑,沒有動。
章正書一看這架勢,知道再要告辭就有點不識時務了,而且看這情形,這三位今天算是纏上自己了,也不可能讓他走。無奈,章正書隻好極不情願地歎了口氣,道:“哎,真拿你們沒辦法,看來隻好舍命陪君子了。”說著,放下手中的包,“我給李加興打個電話,讓他今天負責一下編輯部的事。”
高士傑道:“哎,這才像話嘛。”他看了一眼蔣驥騏和蘇寧朋,見二人都不動聲色,也便動起手來。章正書打完電話坐回到桌前,不一會兒,便“幺雞”、“二餅”地叫了起來。
再說李加興,近來跟著章正書參與這《當代名人大辭典》的編輯工作,雖然在編輯部裏沒有正式宣布他就是副主任,可是他卻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副主任,靠著和章正書的關係,總表現得比其他幾個高一等來,特別是在錢淑萍、楊麗和許丹這三個由他出麵招來的女孩子麵前,李加興更是一副老大哥的派頭。隻是,李加興的這一副老大哥的派頭往往會擺得太過。因為他知道章正書對許丹有意思,所以他不好再打許丹的主意,隻好退而求其次,打起了楊麗的主意來。可是他試了幾次,卻發現楊麗對自己總是以禮相待,敬而遠之。沒辦法,李加興隻好再把釣竿甩向三個女孩子中姿色最次的錢淑萍。李加興昨天晚上已經想好了跟錢淑萍套近乎的方法,可是一大早剛到便接到章正書打來的電話,說自己今天有事不能來編輯部了,要他代為照管一天。李加興一聽,差點沒興奮得跳起來,他相信這一天將會是他大展宏圖的一天,他一定得抓住這個機會。
李加興坐在辦公桌後的辦公椅上,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動方案,認為可以調整一下自己的位置,既然章正書沒來,那麽自己就應該是編輯部的老大。如此一想,李加興的心裏便更加得意了三分。
李加興等三個女孩子和另外兩個男員工小祁、小吳都到齊了,便向他們宣布道:“各位,今天章主任有事不能來上班,讓我暫時代理一下。各位有什麽事盡管說,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向我提。”
三女兩男五名員工都看著李加興,臉上的神態各異,但是大家都沒有說什麽。
李加興看了一下表,又道:“大家也不必急著幹活,還差幾分鍾才到九點嘛,今天章主任不在,大家可以輕鬆一點,別搞得像每天那麽緊張。”
許丹答話道:“李大學兄,要不我們放假一天,怎麽樣?”
其他人也都立刻附和道:“是呀,反正章主任也不來,我們也放一天假得了。”
李加興搖了搖手,道:“章主任那是公事,你們乘他不在偷點懶可以,放假是絕對不可能的。再說了,要是突然有上頭人來檢查,一看編輯部空無一人,那我們怎麽說?”
“說來說去,李大學兄也就這麽大權力呀。”楊麗撇嘴道,“我還以為呀,章主任沒來我們今天就不用幹活了呢。”
錢淑萍卻道:“你們別開玩笑了,還是抓緊時間幹吧,別忘了昨天的名單還沒有錄完,今天的馬上又要到了。”
聽了這話,大家便一邊嘻嘻哈哈地說笑,一邊幹起活來。李加興聽錢淑萍說出這樣的話來,覺得機會來了,忙往錢淑萍麵前湊過去,站到錢淑萍麵前,道:“小錢說的沒錯兒,今天來的郵件肯定會更多。”
許丹卻突然笑了起來,揚著手裏的一張報名表,道:“哎,你們看看,這太好玩了。”
楊麗和錢淑萍以及小祁、小吳馬上湊過來,一齊看許丹手裏的報名表。許丹一邊把報名表撐開,一邊笑道說:“才六歲就報名做名人,這也太滑稽了吧。哎我說李大學兄,這個要不要錄進去呀?”
李加興走過來,接過許丹手裏的那張報名表,看了看,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許丹道:“別光顧笑呀,到底錄不錄進去呀?”
李加興道:“錄,幹嘛不錄進去,人家不也是交了錢了嗎,趙雨峰趙總編不是說過,凡是交了錢的都錄入嗎。”
許丹道:“這也太出格了吧,才六歲,算哪門子名人呀。”
李加興道:“嗨,人家有錢唄。”
楊麗突然小聲道:“噯,我有一個想法,憋了兩三天了就是沒敢說,我要是說出來,還請大家保秘,成不?”她看了一圈所有在場的人。
錢淑萍問:“什麽想法,這麽神神秘秘的。”
楊麗道:“你們得保證不漏出去我才敢說。”
眾人都道:“我們保證不漏出去,你說吧。”
楊麗看了一眼李加興,道:“李大學兄,你能保證不說出去嗎?”
李加興像是如夢初醒似地道:“哦,可以,我保證不透露一點出去。”
楊麗道:“好,我告訴你們,我懷疑這《當代名人大辭典》是個騙局!”
幾個人聽了,都互相看了看,有些麵麵相覷。
“嗨,管它是不是騙局呢,隻要給我們錢,我們就按他們的要求去辦。”李加興道,“更何況,就算這是個騙局,到頭來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不就是在打工嗎?也沒有人說過打工犯法嘛,你們說是不是?”
小祁道:“話是這麽說,可是這要真是個騙局,那我們還是有責任的。”
許丹點頭道:“不錯,趙總編要是騙子的話,那我們雖然責任不大,但是責任還是有一些的。”
錢淑萍發著怔道:“你們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些怕了呢。跟你們說吧,我也有些懷疑這是個騙局,要不,怎麽這些天裏所統計的名人裏頭,我幾乎沒有知道的!”
李加興被他們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心裏也有些發毛,他又聯想到章正書今天突然不來上班了,這可是自從編輯部組建以來從未有過的事,而且章正書一直都是很積極很嚴格地要求員工們的,所以李加興這麽一想便覺得這裏麵似乎有事兒。不過李加興卻又存在著一份僥幸心理,希望這都是大家的多疑,因此他努力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對大家道:“大家不要瞎議論了,你們沒看見我們章主任每天都那麽積極嗎,還有呀,總編趙雨峰也來過兩次了,再說了,如果這是個騙局,那麽趙總編每天還給我們兩頓飯呀,你們說說看,在哪裏打工有一天給兩頓工作餐的,而且工資還給得那麽高?沒有必要嘛。”
楊麗道:“我們不是說趙總編他們騙我們,而是說他們騙這些想成名人的人。”
李加興笑道:“那就更沒有問題了。既然這些人想成名人,心甘情願地花錢,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又能管得著呢?大家別胡思亂想了,幹活吧。”李加興指了一下手表,然後又向上指了一下,“都九點十五分了,要是這時有上麵的頭兒來撞上不好,大家慢慢幹著吧。我去看看有沒有新郵件,錢淑萍,你隨我一起去好不好?”李加興看著錢淑萍。
錢淑萍搖了搖頭道:“我早飯都沒吃,沒勁兒。”
李加興一聽,有些掃興,但是他卻沒在臉上表現出來,隨即好笑了笑,叫上小祁出去了。
李加興一出門,許丹便道:“你們感覺到了沒有,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楊麗、錢淑萍和小吳馬上都看著許丹,等待著許丹的下文。
許丹繼續道:“今天章正書突然沒來上班,而且我早上進來的時候,發現有警察在活動。”
“你怎麽知道有警察?我沒看到嘛。”小吳問道。
許丹道:“有一個到我們文學院去過,當時到我們文學院時他穿的是警服,雖然他今天穿了便衣,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他的眼角上有一顆黑字,很明顯的,我絕不會搞錯。”許丹說著指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要是不信,你們下去看看,肯定能看到。”
許丹這麽一說,楊麗和錢淑萍都愣住了,小吳點著頭若有所思地道:“是這樣啊。”他又想了一會,接著道:“該不會是你神經過敏吧,就是有警察,或許是為別的事呢,也許人家警察來這裏也隻是個巧合呢。”
楊麗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看,我們還真得小心點。”她看著錢淑萍,“錢淑萍,我們找個借口下去看看怎麽樣,別到時候被人家堵了還不知是怎麽回事。”
錢淑萍道:“對,我們下去看看吧。”
許丹道:“要去也是一個人去,別讓人覺察出來,要不就麻煩了。”
小吳道:“我覺得你們還是有點太緊張了,而且李加興剛才也說了,就算是抓,也抓不著我們呀,我們隻不過是為別人打工的。”
楊麗道:“話可不能這麽說,警察要真是為這件事來的,到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們都抓了,我們說我們是打工的就能結了?我看呀,就算是我們沒有責任,恐怕也至少得在拘留所裏呆上一兩天,等情況調查完了再放我們出來。”
錢淑萍撇著嘴點頭道:“唔,到那時候,還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呢。”
聽到這裏,小吳也害怕了,道:“聽你們這麽一說,我還真怕了呢。要不我們這樣吧,等會我假裝出去買煙,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情況。”
三個女孩都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許丹道:“要是真的有情況,我們得想個辦法離開這裏,別讓人家逮不著大魚抓了我們幾個小蝦米兒。”
錢淑萍問:“可是我們找什麽借口才能離開呢?”
幾個人想了一下,小吳道:“這樣,如果我在下麵發現真有情況的話,我就先打個電話上來,把你們一個人叫出去,就說你家裏來人了,讓你回去,然後我回來,出去的人再找個借口把我們一個個都叫出去,到那時,我們不就可以逃脫責任了嗎?”
這時一陣腳步聲,李加興和小祁兩人每人捧著一大袋信回來了。許丹、楊麗、錢淑萍都向小吳點了一下頭,便各自抄錄起來。
“瞧瞧,”李加興道,“今天又是這麽多,下午那趟郵差可能還有,夠我們忙乎的了。”
許丹、楊麗、錢淑萍和小吳都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那兩隻大布袋子,沒有吭聲,便又低頭抄錄名單了。
過了五分鍾,小吳突然打了哈欠,在身上摸了摸,然後自言自語似地說:“今天煙沒帶來,我下去買一包去。”
李加興一聽小吳說煙沒帶,馬上道:“我這裏有,就抽我的吧。”
小祁也說:“我這裏也有。”
小吳笑了笑,道:“我今天本來也要買煙的,再說也不能一整天都抽你們的吧。我還是去買一包吧。”
許丹抬頭笑道:“小吳,別忘了賣點吃的帶上來。”說著,向小吳擠了擠眼睛。
小吳笑道:“放心吧,小姐們,哪一次少了你們沾口水的東西了。”說著便出了門。
小吳一離開辦公室,許丹、楊麗、錢淑萍幾個就無心再幹事了,三個人都不時地抬頭望著桌上的電話,等待著電話鈴響。隻有李加興和小祁不知道她們的陰謀,所以還在一邊抄錄著名單一邊互相說笑著。
對於許丹等三個女孩子來說,時間可真是難挨,雖然才剛剛過了三分鍾,但是她們卻已經有過了一年的感覺。三個人都有些屏聲靜氣的神態,李加興和小祁對她們說話她們也無心答理,隻是嗯啊地應付著,不時地,也都各自悄悄地看一眼腕上的表。
突然,她們都一怔,因為電話鈴猛地響了起來。電話鈴響在平日是很正常的事,可是現在在三個女孩聽來,卻像是一聲震耳的雷鳴,令三個人幾乎同時想站起來去搶電話。不過電話已經被離它最近的李加興抓在了手裏。
李加興對著話筒喂了一聲,然後便看著許丹,道:“許丹,找你的。”
許丹看了一眼楊麗和錢淑萍,走過去接了電話,也喂了一聲,就聽小吳小聲道:“許丹,你說的沒錯兒,你現在就說你家裏來人了,快收拾一下出來。”
許丹一聽,心裏便明白了,她馬上裝著激動地說:“我家裏來人了,已經到了!好,我馬上請假。”
許丹放下了電話,笑著向李加興道:“李學兄,我家裏來人了,已經到了我住的地方,你看……”
李加興知道章正書在打許丹的主意,不管章正書能不能成,他都不願意在這時難為許丹,更何況人家家裏來人,請假也是很正常的,於是便道:“沒事兒,你先回去吧。代我向你的家人問個好。”
“謝謝!”許丹說著,又向楊麗和錢淑萍看了一眼,然後把自己比較重要的東西都收拾進了自己的背包。
“許丹,別忘了也代我們向你的家人問個好。”見許丹要離開,楊麗和錢淑萍幾乎同聲說。
許丹笑道:“放心吧,不會忘的。”說著,又向李加興道:“那我就走了。”
李加興道:“好的。”
小祁最後也道:“也代我向你家人問個好。”
許丹笑了笑,道:“謝謝!”說著,便出了門。
楊麗和錢淑萍這時哪裏還有繼續錄名單的心思,都悄悄地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等待著許丹出去給自己打電話。不大一會兒小吳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包葵花籽,進門後,先把葵花籽分給楊麗和錢淑萍一些,並對她們擠了一下眼,然後故意問:“許丹到哪兒去了?”
李加興道:“她家裏來人,請假了。”
小吳“哦”了一聲,又把葵花籽分了一些給李加興和小祁,嘴裏笑道:“那她今天可就沒有口福羅。”然後招呼道,“我建議大家休息一會,這麽多名單也不在這一時嘛。”
小吳看著李加興,李加興笑了笑,道:“可以呀,反正今天正頭兒不在,大家本該放鬆一下嘛。”
小祈道:“要是讓上邊來頭兒看到怎麽辦?”
小吳道:“沒關係,我們又不是不幹。”
楊麗道:“就是,小祁,你就是膽兒小,哪能這麽巧上邊的頭兒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錢淑萍附和道:“沒錯兒,我們也偷點懶兒。”
李加興道:“沒事兒,真要有什麽事,我替你們頂著。”
楊麗笑道:“嘿,李學兄,你真夠意思。”
大家說說笑笑,便都停下了手裏的活,一邊吃著葵花籽一邊聊著天,而小吳便像是很隨意地坐在了電話機旁。時間不大,電話鈴便響了起來,沒等李加興伸手,小吳便把電話搶在了手裏,“喂”了一聲,說了一個“在”字,便把電話遞給了楊麗道:“找你的。”
楊麗接過,立刻道:“呀,是你呀!啥時候到的?……啊?好幾個人?都誰跟誰呀?……哦,許丹家裏來人,回去了。……錢淑萍在。……好呀,你們先到我們住的地方去吧,我們很快就回去。……對,待會兒見。”說完,掛了電話。
還沒等錢淑萍和別人問話,小吳便笑著問:“楊麗,是不是你男朋友呀?老實交待。”
楊麗道:“什麽呀,是老同學。”然後對錢淑萍道:“孫學軍他們來了,晚上就走,想見見我們,要我們現在就回去。”
錢淑萍看著李加興:“李學兄,怎麽樣,我跟楊麗也向您請個假,準嗎?”
李加興有些為難,但是一想到已經準了許丹,如果不準楊麗和錢淑萍說不過去,再說人家老同學來了,不讓人家回去見見麵也不好,更何況楊麗已經在電話裏答應她的同學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好不容易才有這麽一個“掌權”的機會,不給她們留個好印象,那以後還有什麽好耍的?想到這裏,便笑道:“好吧,你們就先回去吧。”
小吳道:“哇,這下我們就隻剩三條好漢啦。”
楊麗和錢淑萍都笑道:“這下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說著,都拎起自己的背包出了門。
隻剩下小吳一個人是“陰謀”中人了,不過小吳已經定好了計,要把小祁也帶出去,因為小祁畢竟也是無辜的,至於李加興,那可就顧不得了,辦公室也不能一個人都不留,如果章正書在,那麽剩下的自然就應該是章正書了,可是章正書今天沒有來,很難說他是不是得到消息躲了。
小吳這樣想著,便故作鎮定地道:“現在隻剩我們仨了,幹不幹都沒多大意思,我看,李哥,我們幹脆放一天假得了。”
李加興道:“不行,辦公室怎麽能一個人都沒有呢,要是真有上邊的人來,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煩了。”
“要不,您就一個人在這兒守著,”小吳道,“我跟小祁倆放假。”
李加興笑道:“小吳,你這是想留我一個光杆司令在這裏獨守陣地呀。”話出口了覺得不妥,因為自己還不能稱“司令”,所以忙打住。
小吳像並沒察覺李加興話裏的“失誤”,笑道:“這有什麽關係,隻要陣地不空就行嘛。”
這時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小吳仍然是一把搶在手裏,道:“我就是呀。……是嘛,怎麽回事?”他看著小祁指了指話筒,然後捂住話筒道:“是珠兒?”一句話,把小祁說得緊張起來,怔怔地看著小吳。小吳繼續對話筒講道:“好的,好的……你現在在哪兒?……好,你等著。”說完掛了電話,看著小祁問:“小祁呀小祁,你說實話,你是怎麽得罪了珠兒的?”
小祁紅著臉道:“我……我哪裏得罪了她呀?”小祁哪裏知道這是小吳跟許丹說好了的,所以他有些莫名其妙。
小吳道:“你沒得罪她,那珠兒怎麽打電話來找我,要我給她主持公道?”
小祁道:“這,我哪裏知道?”
小吳道:“你也別否認了,珠兒現在就在我們對麵的麥當勞裏等著你,你敢不敢去?”
小祁道:“幹什麽?”
小吳道:“這我哪裏知道?”
小祁道:“去就去嘛,有什麽呀。”
小吳轉而對李加興道:“李哥,你看,我說放一天假沒錯吧。跟您說,這珠兒是小祁的女朋友,那妞長得……”
小祁打斷了小吳的話,道:“你別胡說哦。”
李加興笑道:“怪不得呢,小祁,我看你對我們辦公室裏這麽漂亮的三個女孩子都不動心,還感到奇怪呢,原來你是早有美女了呀。”
小祁道:“李哥,您別聽小吳瞎說。”
小吳道:“別說了,李哥,這個假您準不準吧?”小吳說著,斜著眼睛看著李加興。
李加興心說:“今天這是怎麽啦,事兒都趕一起了。”不過他嘴上卻說:“準,當然準,我總不能偏心那幾個女孩子吧。”
“那就謝謝了,等小祁結婚,一定請您喝喜酒。”小吳笑著說,然後拉起小祁,對李加興道了聲再見,便離開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李加興一個人了,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突然又想起楊麗有關名人大辭典是一個騙局的話,心裏不禁也有些害怕起來。他看了一圈辦公室裏堆放的報名表,念頭便又轉了一下,暗想:也許是自己神經過敏了,今天隻不過是事情都湊一塊了,他覺得自己不能讓一個小丫頭的一句話就給嚇住了,於是便自己笑了一下,點上一支煙,把腳蹺到辦公桌上,開始強迫自己往好處想。想了一會,擔心就在樓上辦公的趙雨峰下來看到這麽一個局麵不好說,於是想到幹脆主動去出擊一回,也好讓趙雨峰對自己加深些好感,而且章正書不在,正是個大好時機。
想到做到,李加興摁滅了煙頭,跳起來鎖了門,便往樓上走去。他來到樓上,找到了趙雨峰的辦公室,抬起手剛要敲門,卻又遲疑了一下,心說要是章正書今天沒來沒跟趙雨峰打招呼,那該怎麽辦?就在他遲疑的當口卻又聽到了腳步聲,他不想讓人看見他是這樣遲疑,於是便決定先離開,想好了再說。於是他離開了趙雨峰的門,下樓梯的時候,與兩個正上樓的人擦肩而過,並跟其中一個碰了一下。
李加興心猛地往下一沉,覺得碰到對方的地方有些怪異,他忍不住扭頭向那兩人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其中一個由於正好是把一隻腳抬起登上階梯,腰間便露出一條鋥亮的弧邊來。李加興雖然沒有看清那條弧邊究竟是什麽,但是他卻又一次想到了楊麗的話,於是自然把那條弧邊聯想成了手銬。這一嚇不要緊,差點兒把他嚇得不會走路了。他忙掩飾地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去。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一頭紮進了洗手間,透過洗手間的窗戶向樓下望了一眼,果然發現有兩輛警車停在樓下。李加興嚇得趕緊坐到大便坑上,插上了門,他的心裏還在想:怎麽沒聽到警笛聲呢,原來電影上那些抓人時警車遠遠就鳴警笛的情節都是蒙人的。
不過好像是為了反駁李加興的想法似的,樓下突然警聲大作,接著便聽樓上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聲,吆喝聲也就隨之而起了,很明顯的,警察已經真正行動了。
李加興自然不知道,警察這是接到命令,提前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