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高士傑和小寰的小菊,一走出咖啡廳,便問蘇寧朋道:“先生,能問一下您貴姓嗎?”

蘇寧朋笑道:“免貴,在下姓蘇。”

“哦,原來是蘇先生。”小菊道,“蘇先生,看樣子您和那位先生跟小寰是挺熟的,是嗎?”

蘇寧朋笑了笑,心說你這是好奇呢。蘇寧朋本來在離開高士傑和小寰時已經存了心思,雖然從今晚的情形上已經可以判斷她是幹什麽職業的了,但是因見這小菊長得也很有幾分清秀,所以想到夜晚反正是玩了,且不管她是幹什麽的,隻要有這樣一位小姐陪著走走,說說話,那也是一件快意的事。所以蘇寧朋也是有心要跟小菊說說話的,見小菊問到這件事,便道:“不錯,我和那位高先生跟小寰是很熟,不過我們也已經有一年沒有見到她了。”

小菊道:“那位先生原來姓高。如果我說得沒錯的話,那位高先生跟小寰之間好像有些舊情似的。”

蘇寧朋輕笑道:“何至是有些舊情呢,說白了,簡直就是青梅竹馬。唉,好事多磨,沒想到小寰竟真的走這一步了。”

小菊不解道:“蘇先生,高先生跟小寰既然是青梅竹馬,那他們又怎麽會分開的呢?”

蘇寧朋看了一眼小菊,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事,說實話真讓人不知怎麽說好。而且,這件事也無法說清到底怪誰,不怪誰。”蘇寧朋當下便把高士傑與小寰在家裏是如何的關係,高士傑如何來北京進修及呆在北京,小寰如何找到北京來的前前後後他所知道的一切,源源本本地對小菊說了一遍。“唉,真沒有想到,小寰說到做到,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小菊也為高士傑和小寰唏噓了一會,然後道:“蘇先生,我知道您把我和小寰想象成什麽人了,其實您誤會我們了,我們根本不像您想象的那樣。”

蘇寧朋一聽小菊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忙問:“誤會你們?你是說我們誤會你和小寰了?那你們是……”

小菊點頭道:“是。蘇先生,我知道,從一碰麵那會兒就知道了,你們是把我和小寰看見是什麽了。其實不僅是你們,有很多人也都這麽看我們。不錯,我們沒有別的本事,做不了事兒,您說現在那些比我們有本事的人,本來有工作的人都下崗了沒事幹,更何況我們沒本事兒的呢?所以我們隻能靠自己掙錢兒養活自己。可是我們掙錢也不是什麽錢都掙,說白了吧,我們就是利用男人的色性,掏他們的腰包兒。您可也別把我們想歪了,我們陪男人跳舞、唱歌,甚至喝酒,但是我跟小寰倆,我們到哪都是不分開的,像今天這樣,自從我們到一起,還是頭一次呢。我們不分開,就是怕男人對我們耍強,一個人對付不了。還有呀,我們也從來不跟男人到背人的地方去,更不單獨跟男人相處。說到底,用你們男人的話說,我們就是那種賣藝不賣身的小姐。我們知道你們男人怎麽看我們,可是我們不在乎,男人們認為我們賤,其實在我們心裏,男人們比我們更賤。我說這話您可別不愛聽,您說男人要是不賤,幹嘛情願為我們大把大把花錢呢?他們願意花,我們要是不哄著他們花,那不是太委屈了嗎?”小菊說到這裏,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

可是小菊的這一番話,在蘇寧朋聽來,卻猶如被一根皮鞭抽打在身上一般。作為男人,蘇寧朋覺得小菊的這一番話正是針對自己的,就在這轉瞬之間,蘇寧朋覺得自己似乎太齷齪了,跟眼前的小菊相比,自己真的似乎是賤得羞於見人了。蘇寧朋的這種心理,把他壓抑得好一陣子都沒能說出話來。

好在蘇寧朋並不是時常光顧小姐的男人,所以他平定了一下自己後,方才問小菊道:“小菊小姐,您跟小寰是怎麽到一起的?”

小菊道:“我們一年前就到一起了。說起來,還是小寰救了我一命呢。”

“哦!”蘇寧朋詫異地看著小菊,“小寰救了您一命?”

“是呀。”小菊道,“那次如果不是正好小寰在場,我可就慘了。”小菊說著,兩眼看著遠方,像是沉入了回憶之中。

這時一陣夜風吹來,小菊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身子。蘇寧朋注意到了,而且他自己也感到了一絲涼意。雖然隻是初秋,但是北京的夜涼還是很刮人的。

“小菊小姐,你是不是有些冷?”蘇寧朋關心地問。

小菊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蘇寧朋想了一下,道:“小菊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到我那裏去。”他向小菊建議道。

小菊遲疑了一下,看著蘇寧朋。

蘇寧朋明白小菊的意思,笑了笑道:“小菊小姐,請您別誤會,我不會對您怎麽樣的,也許您還不知道,我是搞寫作的,所以我對您和小寰的故事很在意,請您去我那兒,一方麵是為了免受這夜寒,另一方也是想聽您詳細地講一下有關您和小寰的故事。”

小菊點了一下頭,說:“我知道,我隻是擔心小寰。”

蘇寧朋一聽,心裏不由得產生一股感慨,因為他從小菊的這句話裏,已經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菊與小寰兩人之間的友情已經達到了一種什麽樣的程度。他安慰小菊道:“您就放心吧,小寰有高士傑照顧著,不會有事的。”

小菊聽了,抬眼向天空望了一眼,然後說:“蘇先生,那就打攪您了。”

蘇寧朋道:“別這麽說,應該說我能請到您是我的榮幸。”

小菊扭臉看著蘇寧朋,“榮幸?”她問。

蘇寧朋笑道:“是呀,您剛才說您和小寰從不跟男人單獨相處,現在願意跟我單獨相處,說明您很信任我,難道我還不該感到榮幸嗎?”

小菊笑了笑,道:“到現在我才看出來,您還這麽會說話。”

蘇寧朋笑了笑,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領著小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從小菊的嘴裏,蘇寧朋徹底弄清了小寰離開高士傑這一年來的一切。

一年前的那天晚上,小寰一怒之下離開了高士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北京的大街上走著。她辨不清東南西北,最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隻是看眼前路麵雖然並不太寬廣,但是卻顯得很熱鬧,一束束的彩燈交織著,像是一張張網一般地網羅著行人的目光。小寰早已經把淚擦幹了,雖然心裏還感覺到有些堵得慌,但是已經從剛離開高士傑時的那種憤怒中解脫了出來。在這一片燈紅酒綠的環境裏,小寰一邊走著,一邊在為自己的今後考慮著。雖然她一時怒起離開了高士傑,但是真正讓她一個女孩子在北京城混,她知道那真的是太難了。可是她能怎麽辦呢,她不是個軟弱的女子,已經離開了高士傑,她就不會再回頭去找他。但是說實話,她的心裏還是為自己擔著心的,她恨高士傑太不通人情,她暗中下定決心,不管自己幹什麽,一定要混出個樣兒來,將來找機會好好地羞辱一下高士傑。

小寰就這麽一邊走著,一邊胡思亂想,最後,完全是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一家酒吧。酒吧裏的燈光昏暗,客人與小姐們那浪聲浪氣的調笑令小寰感到惡心,台上賣歌小姐的歌聲也讓她聽得心煩。但是她知道這些都不關她的事,她隻是帶著一股潛意識的好奇走進來的。

小寰進門,站了一會,讓眼睛適應了昏暗的燈光,然後看清了吧台,便徑直走過去,向服務生要了一杯礦泉水。服務生在遞給她礦泉水的時候,小聲地問她:“小姐麵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吧。”

小寰瞅了服務生一眼,沒有吭聲。那服務生仍然熱情地問:“小姐需要幫忙嗎?要不要給您介紹個客人?”

小寰扭頭瞪了那服務生一眼,想責斥他幾句,但是她忍了。她想別生事了,喝完這杯水就走。可是小寰當時卻沒有想到,她獨自一個人站在吧台邊上喝礦泉水實在是太顯眼了,而且她也並不知道酒吧裏的規矩,一般小姐站在吧台邊的目的就是在等待客人的邀請,再加上小寰身上所透露出來的那股非同一般的清秀,那還不一下子把酒吧裏男從的目光都吸引了。所以小寰的一杯水還沒喝到一半,便有一個穿戴整齊但形象卻不太好的男人湊上前來,討好般地對小寰道:“小姐,請您喝杯咖啡行嗎?”

如果是懂得這一行的小姐,聽到客人問這一句話,一定就知道咖啡的意思,無非是想請小姐過去陪客罷了。但是小寰卻不懂,所以她厭惡地瞪了那男人一眼,轉過身子,不理那男人。

那男人討了個沒趣,知道小寰不願意答理他,便不快地道:“不就是個小姐嗎,擺什麽臭架子!”說著氣哼哼地回座位去了。

小寰一聽,雖然她並不十分清楚吧台小姐是怎麽回事,卻也聽出了那男人所說的話是在挖苦她。小寰回身瞪著那男從,本想發一通火,但是她還是忍住了,她已經覺察出了這裏不太正常,知道如果在這裏鬧,肯定不會有她的好處。

就在這時,吧廳裏突然響起一句男人的謾罵:“臭娘們,老子花了錢,你敢不伺候老子!”

小寰循聲望去,朦朧中隻見一個粗肥的男人抓著身邊一位小姐的頭發,一邊往沙發上撞一邊罵罵咧咧的。那小姐雙手抓著自己的發根,嘴裏發著痛苦的啊啊聲。可是滿吧廳的人,卻沒有一個上前解勸的,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姐被那粗肥的男人責打。那男人把小姐的頭撞了幾下,又一把把那小姐拖起,嘴裏叫道:“走,跟老子進包廂去。”說著,拖著小姐離開座位,便往包廂處走。

那小姐卻懶著不肯走,嘴裏一個勁地哭求著。可是那男人哪管她的哭求,不但沒有鬆開,反而見那小姐懶著不走抬腳便踢。

小寰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對高士傑的氣憤還在心裏,對剛才那個男人的討厭還沒有消除,現在她看任何男人都如仇敵一般,一見那男人如此地對待一個女孩,她的憤怒以及這一個晚上所忍受的壓抑,一下子像山洪一般暴發了出來。小寰端著杯子便快步往那男人的麵前走去,人還沒到跟前,怒喝聲已經到了:“放開那姑娘,你個臭男人!”

整個吧廳裏的人都是一怔,所有人都被小寰的這一聲怒喝震呆了。那拖著小姐的男人也是一怔,他根本就沒有料到,在這種場合,還會有人膽敢出來抱這樣的不平,而且還是位小姐。所以在一怔之後,那男人便冷冷笑道:“怎麽,小妞,想一起玩玩嗎?來吧,老子不嫌多。”

在那男人說話的時候,小寰已經走到他的麵前,一聽那男人說出這句話,她的怒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她也不管什麽後果了,隨手便把杯子裏剩下的半杯水潑到了那男人的臉上,嘴裏同時又喝道:“玩你媽個頭!”

那男人也沒料到小寰會來這一手,驚得他往後麵一躲,卻沒能躲開小寰潑過去的水,反倒鬆開了抓著那小姐的手。那小姐忙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了小寰的身後。

吧廳裏的所有人都驚異地看著小寰,不知道小寰是個什麽來頭。那男人一把抹去了臉上的水,大罵一聲“臭娘們!”便往小寰撲來。小寰也不示弱,隨手便將手中的玻璃杯往那男人的臉上砸去,“砰”地一聲,正砸在那男人的鼻子上。那男人被砸得一趔趄,雙手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這時那小姐見事情鬧得大了,忙叫了一聲“快走”,乘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拉起小寰逃離了酒吧。

兩人跑出了很長一段路,見後麵並沒有人追趕,這才停下來,一邊喘口氣兒一邊慢慢地往前走。那小姐挺江湖地對小寰道:“我叫小菊,謝謝姐姐剛才出手相救。請問姐姐您叫什麽。”

小寰瞅了小菊一眼,道:“我叫小寰。”然後問:“那臭男人為什麽要打你?”

小菊道:“那混蛋,說好了我隻陪他喝酒的,可是後來卻要我陪他上床,又不願意多給錢,真他媽瞎了眼。”

小寰一聽,有些厭惡地道:“你是三陪女?”

小菊一聽,有些詫異地反問:“怎麽啦,難道你不是呀?”

小寰道:“我當然不是。”

小菊奇怪了,道:“你不是酒吧女,那你去酒吧幹什麽?還站在吧台上喝東西。哦,你是剛幹這一行的是不是,怕羞呀。”

小寰生氣道:“少說廢話,我說我不是就不是,你少汙辱我!”

小菊見小寰生氣了,吐了一下舌頭,道:“不是就不是嘛,幹嘛那麽凶呀。其實呢,做酒吧女怎麽啦,陪那些臭男人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隻要不陪他們上床,我們也不虧什麽嘛,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這麽說,你沒陪男人上過床羅。”小寰不相信地問。

小菊有些得意地道:“那當然,那些臭男人,我是拿得準的,想要我跟他們上床呀,那得有大價錢。”

小寰嗤笑道:“少說大話了,剛才還不是差一點兒。”

小菊似乎是已經忘了剛才在酒吧裏的事,經小寰一提,像是又想起來了,忙尷尬地笑了笑,但是隻一眨眼功夫,她臉上的那股尷尬就消失了,笑道:“您還別說,剛才還真險呢。我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貞潔不保了呢。嘻嘻,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剛好遇上了您這位女俠出手相救。哎對了,您既然不是吧女,那您是幹什麽的?怎麽會一個人到酒吧裏去呢?”

小菊這一問,差點兒把小寰的眼淚給問下來,剛才在酒吧裏的那股子凶勁,在她身上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她又恢複了一個弱女子的心態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小菊的問話,所以便沉默著。

小菊見小寰沒有回答,便自作聰明地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受了老公的氣,跑出來的。”

小寰怒道:“胡說什麽,我還沒結婚呢,那來的老公。”

小菊又吐了一下舌頭,見小寰不高興,忙陪著小心說:“那,你總該有個來處,有個去處吧。”

小菊這麽一說,小寰更加傷心了。她是有來處的,可是去處在哪裏?兩眼茫茫,北京城對她來說還很陌生,除了高士傑,她還認識誰?就算是還認識蘇寧朋等幾個高士傑的朋友,可是那畢竟是高士傑的朋友,她又怎麽再回過頭去找他們呢?有其找他們還不如回去找高士傑呢,可是這卻又是她最不願意的。她當時負氣而出,現在才知道,她真的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我沒去處可去了。”小寰像是昵喃自語一般。

小菊一聽,也不由得驚異地看了小寰一眼,見小寰與在酒吧裏救她時判若兩人,現在的小寰一副喪魂落泊的樣子,真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女一樣。小菊當時也不問小寰是什麽原因,便起了江湖義氣之心,再加上小寰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說:“小寰姐,如果你真的沒有地方去,就到我那裏去吧,雖然我那裏房子小點,但是兩個人擠擠還是能夠住下的。”

到了這個時候,小寰想想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的吧,讓她在無處棲身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小菊。所以小寰也沒有再多想,便道:“那就給你添麻煩了。”

“嗨,說這話幹嘛。”小菊道,“算是我們倆有緣,要不是你,我今晚恐怕還不定會怎樣呢。”

兩人邊走邊嘮,等回到了小菊的住處,兩人已經像是一對關係很鐵的姐妹了。

小寰住到小菊那裏,開始一段時間還經常拉著小菊出去找工作,可是連續遭到拒絕之後,小寰找工作的熱情終於消失殆盡了,漸漸地,她從不讚成小菊的生活方式,到認同,最後在無奈之中,終於也和小菊一起,開始出入在各酒吧、舞廳和卡啦OK廳裏了。不過小寰和小菊兩人說定了,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兩人誰都不離開誰,給人陪歌、陪舞、陪酒,但是絕不搞終極服務,給多少錢都不幹。

從此,兩姐妹在這一年裏,經曆了無數次風風雨雨,遇到過各種各樣的男人,也忍受過無數次汙辱。但是,她們卻始終保持著一條不變的準則:決不賣身!為此,她們也經曆了幾次曆險,而最讓她們難以的,便是在卡啦OK廳裏的那一次。

當時小寰和小菊在一家卡啦OK廳外轉悠著,等待著被她們答為客戶的男人們光臨。時間不大,就有一個男人從裏麵出來,徑直來到她們麵前,問道:“兩位小姐,我請你們唱歌,可以嗎?”

小寰和小菊和平常一樣,隨口答道:“當然可以啦。”

那男人問:“不知小姐是什麽價。”

小菊道:“行價,一支歌十元。”

“好吧,請小姐們隨我來。”男人說著對她們作了個請的手勢。

小寰和小菊沒想到這次這麽順利,兩人也沒有多想,隨著那男人就進了包廂。包廂裏,已經有三個男人坐在裏麵了,其中一個男人正拿著話筒跟著屏幕在唱著,一見她們,立刻便停了下來。

“歡迎,歡迎。”一個男人道,“二位小姐能來陪我們,真讓我們感到莫大的榮幸。小姐們,請坐。”

小寰和小菊被四個男人隔開坐在他們中間,一個男人又問:“小姐們都會唱什麽歌呀?”

小寰道:“你們想唱什麽歌呢?”

“當然是唱情歌啦。”一個男人說。

小菊道:“沒問題啦,你們點什麽歌,我們就跟你們唱什麽歌,怎麽樣呀?”

“那太好啦,看得出來兩位小姐一定是情歌高手了。”

小寰笑道:“高手就稱不上了,不過肯定能讓先生們滿意的。先生們,我們這行的規矩,可是要先收勞務費的喲。”

坐在小寰身邊的男人笑著,一伸手把小寰的肩膀摟住了,道:“小姐可真實在,我很喜歡。隻要你讓我們高興,勞務費嘛,當然是少不了的羅。”說著,從身上抽出一張百元鈔票,便要往小寰那低低的領口裏塞。

小寰嘻嘻一笑,嘴裏說著“謝謝”,抬手以極快的速度把那張百元鈔票從男人的手裏抽了過來,隨手塞進了高筒絲襪裏。接著,她又裝著拿搖控器,甩開了那搭在肩上的胳膊。她用搖控器隨便地摁了一個歌曲代號,把歌調了出來,接著她便拿起了話筒。

那邊小菊也不示弱,一邊與另外兩個男人調笑,一邊也從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裏抽到了一張百元鈔票。見小寰已經站到了前麵,小菊便推了那兩個男人一把,道:“你們誰上去唱呀。”

那兩個男人沒有動,小寰已經在招呼這邊的兩個男人了:“噯,哪位先生上來跟我一起唱呀?”

一個男人起身拿起另一隻話筒,到了小寰身邊,一邊對小寰擠眉弄眼,一邊和小寰一起唱著歌。

小菊身邊的一個男人向小菊邀請道:“小姐,跳支舞好嗎?”

小菊滿臉都是媚笑,道:“可以啦,不過一支舞可得二十元哦。”

“沒關係啦小姐,請吧。”那男人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菊沒再說什麽,也便站起身,陪著那男人走到場中,隨著節拍跳起舞來。

就這樣,小寰唱歌的時候,他們便邀請小菊跳舞,小菊唱歌時,他們便邀請小寰跳舞,幾個輪回下來,四個男人便兩人夾一個地把小菊和小寰又分別夾在他們中間,坐在沙發上。突然,四個男人像是約好了似的,兩人對付一個,同時出手,一人一隻胳膊地把小寰和小菊兩人架住了。

小寰心裏一驚,叫道:“你們幹什麽?”

男人們**笑道:“幹什麽,收了我們的錢,就得為我們服務。告訴你們,伺候得我們高興,錢我們會給得更多。”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小寰還是小菊,都毫無力量反抗。慌亂之下的小寰急中生智,柔聲道:“先生們,你們這樣太不禮貌了。要知道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談好了價錢我們自然會讓你們滿意,可是你們要是動強,我們也隻好拚死反抗了。”

小菊也在那邊附和道:“就是嘛,先生們,先放我們起來,談好價錢,再找個安靜的地方,要不然,弄得大家都難看就沒什麽意思了,你們說是不是呀?”

四個男人聽她們這麽一說,互相對看了一眼,又見小寰和小菊二人一臉的蕩氣,便對她們的話信以為真,鬆開了她們。

“說吧,你們開個價。”一個男人說。

小寰與小菊對看了一眼。小寰道:“我們的價錢絕對是公道的,不過我想問一問先生們,你們是一個人對我們一個呢,還是兩個人對我們一個,要不要我們再喚兩個姐妹來呀?”

男人道:“不用了,你們就一個人伺候我們兩個。”

小寰笑道:“那價錢可就要高一點了,給我們姐妹每人五百元吧。在這裏是不行的,你們帶我們姐妹去開個房間怎麽樣?”

四個男人又用目光合計了一下,一個男人道:“我們可以帶你們去開房間,不過錢隻能先付你們一半,不許你們搗鬼。”

“先生您說哪裏話,”小菊浪聲道,“我們可就是吃這碗飯的,能砸自己的飯碗嗎?再說,你們四個大男人,還怕我們兩個弱女子搗鬼嗎?”說著,小菊還向男人們拋著媚眼。

四個男人信了,於是一個男人從袋裏抽了五百元交給小寰,然後一個男人先出去結了包廂的賬,便挾持般地帶著小寰和小菊離開卡啦OK廳。

走在路上,小寰和小菊兩人像每次遇到危急情況時一樣,不時地以眼色對話,以便抓住適當時機逃跑。可是從卡啦OK廳一直到賓館,她們都沒能找到逃跑的機會。兩人這下可真急了,額上都冒出了細汗。她們明知道來硬的不行,因為對方是四個男人,那麽來軟的又怎麽辦呢?進了賓館的門,她們都向對方使著焦急的眼色。突然,小寰眼睛一亮,忙向小菊暗示了一下電梯。兩個人早已心有靈犀,所以隻一個眼神,小菊便心領神會了,她明白,因為已經進了賓館,男人們不好再抓著她們,所以給了她們機會。

其中一個男人到服務台去開房間了,她們的身邊隻剩下三個男人跟她們一起走向電梯。小寰和小菊表現得非常老實,和那三個男人一起站到電梯邊,等著另一個男人開好房間一起上樓。她們站在緊靠電梯門的地方有兩個人上了電梯,電梯工問了聲:“上幾樓?”那兩個人道:“十二樓。”小寰向小菊使了個眼色,就在電梯工按下按鈕的同下,兩人同時跳進了電梯。站在她們身後的那三個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電梯門已經關上了。小寰和小菊各自捂著胸口,相視著長長地舒了口氣。

“請到八樓停一下。”小菊對電梯工道。

電梯到了八樓,小寰和小菊下了電梯,緊接著,她們又跳上了另一部往下行的電梯,待到了四樓又下來了,快步跑進了女洗手間躲了起來。

兩個人躲進洗手間,心都在撲撲地跳著。

“好險呀。”小菊道,“不知道那四個混蛋現在怎麽樣了。”

小寰道:“我們的危險還沒過去,那四個家夥肯定在到處找我們。”

“快把衣服翻過來吧。”小菊道,“越快離開這裏越保險。”

為了防止這種突發的逃跑,她們特意買一些可以雙麵穿的衣服,以便隨時改變衣服的樣子,再加上改變一下發型,這樣一般都可以混過去,讓那些她們要逃避開的男人們一時認不出她們來。

兩個人把衣服翻過來穿了,又把盤起的頭發放開,散披著,並把一部分頭發散到前麵,遮住了一部分臉,然後對著洗手間裏的鏡子照了照,覺得看不出什麽破綻了,兩人這才相視笑了笑,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走出洗手間,輕聲地說笑著走向電梯。不一會兒電梯到了,她們便乘著電梯直下一樓,從一個守在大門口的男人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賓館。

雖然她們表麵上很輕鬆,但是心裏卻跳得很厲害,出門便打了輛出租車,一路回到住處,連頭都沒有回過一次。兩個人都覺得累得很,雙雙倒在**,相視著大笑了起來,慶幸那個守在門口的男人雖然特意看了她們一眼,卻沒能把她們認出來……

講完了與小寰的相識到這一年裏她們的經曆,小菊說:“本來今晚我們是剛陪過舞,準備回去的,可是就碰上你們唱歌,也算是我們的職業習慣,所以才問了你們一聲,沒想到就碰上小寰的舊相好。唉,不知小寰現在怎麽樣了。”

“您就放心吧,小寰不會有事的。”蘇寧朋安慰小菊道,見小菊打了個哈氣,便看了一下表,見已經是淩晨三點了,便道:“小菊小姐,天都快亮了,你就在我這裏將就睡一會吧。”

小菊看著蘇寧朋,笑道:“你不會乘我睡著的時候占我便宜吧。”

蘇寧朋鄭重地道:“小菊小姐,你放心,我不會幹那樣的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臥室的門插死。”

小菊道:“那您呢?您不睡了?”

蘇寧朋道:“我沒關係,伏在桌上睡一會就行。”

蘇寧朋的話,讓小菊感動了,她相信蘇寧朋肯定不會對她非禮,這一個晚上的相處,她已經看出,蘇寧朋不像其他男從那樣讓人討厭。所以,現在蘇寧朋要把床讓給她,而他自己卻要在桌上伏睡,這不能不讓小菊感動。小菊想了一下,對蘇寧朋道:“蘇先生,我相信你是個正派人。這樣吧蘇先生,我們都到**去睡,不脫衣服,心正是不會做邪事的。”

蘇寧朋笑道:“小菊小姐,你這是考驗我呀。我可不是柳下惠,有你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姐躺在身邊不動心,那真是太難了。萬一我把持不住做了不該做的事,那不是辜負了您對我的信任了麽?您還是自己去臥室睡吧,不用管我。”

小菊聽蘇寧朋這麽一說,心裏反倒更踏實了,而且,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像蘇寧朋這樣的男人。她所遇到的男人,都是千方百計地要在她的身上占點便宜的色鬼,所以如果不是為了生存,她才不會去接近那些臭男人呢。可是現在,她眼前的這個蘇寧朋蘇先生,不僅沒有占她一點便宜,反而把心裏話都對她說了。小菊的心動了,對蘇寧朋的好感占據了她的心,她想如果能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給這樣的人,那肯定不會錯。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即使是賣藝不賣身的,但終究在名聲上不太好聽,因此她又覺得自己與蘇寧朋差得太遠。懷著這樣矛盾的心裏,她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隻呆呆地看著蘇寧朋。

蘇寧朋見小菊沒有動,而且還拿異樣的目光看自己,以為是自己剛才的那句話嚇著她了,便又忙笑道:“小菊小姐,再等一會天就亮了,你還是去睡一會吧。”

小菊不再堅持,對蘇寧朋點了點頭,然後便走進臥室,和衣躺到了**。可是她閉起眼睛,雖然很困卻睡不著,她無法排除蘇寧朋在她腦中的影子,她終於忍不住地叫道:“蘇先生,請您進來一下。”

蘇寧朋已經伏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要睡了,聽到小菊的叫聲,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忙站起身走進了臥室。“什麽事?”他問小菊。

小菊把床讓出一半來,懇求般地道:“蘇先生,您就上床來睡吧,伏在桌上睡會受涼的。”

蘇寧朋遲疑了一下,看著小菊沒有動。

小菊道:“蘇先生,沒事的,我相信您。”

到了這種時候,蘇寧朋知道他要是再不睡到**去,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而且他不睡到**去,小菊也不可能安心地睡的。於是他也不再堅持,心想,隻要我不對她無禮,睡在一起又有什麽關係呢。這樣想著,便也和衣躺了下去,對著小菊笑了笑道:“好了,謝謝你這麽信任我。睡吧。”說著,他閉起了眼睛。

小菊見蘇寧朋閉眼睛睡了,她自己也真的是困了,於是看了蘇寧朋一眼,也把眼睛閉起睡了。這小菊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睡在男人身邊,也是第一次在男人麵前睡得這麽踏實。等到她一覺醒來,已上午十點多了,一看身邊,已不見了蘇寧朋。她揉了一下眼睛,下了床,走出臥室,一眼看見桌上有一張紙條。她拿起紙條,見上麵寫著:

小菊小姐:

因見你睡得正香,沒有叫醒你。我有事先出去了,你醒來後,可自己做點東西吃,願意等我回來的話可以呆在這裏,不願意等我回來可自便,離開時注意把門帶上。

蘇寧朋即日

小菊沒想到蘇寧朋這麽信任自己,她從來還沒有得到人家這麽信任過,因此她連讀了幾遍紙條上的字,眼睛不免有些發澀。她輕輕地放下紙條,決定等蘇寧朋回來。

可是就在她剛剛洗漱完畢的時候,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小菊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這個電話,猶豫了一下,想到也許是蘇先生打回來看看她還在不在的,於是還是拿起了電話。

一聽聲音,打來電話的果然就是蘇寧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