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源於宋代,實乃我國傳統繪畫之一種,與“怪石”等並稱為“雜畫”。北宋大觀年間,徽宗趙佶命王黼等編繪宣和殿所藏古彝器,成《宣和博古圖》三十卷。後人因將圖繪銅、玉、瓷、陶等各種古器物的畫,包括以古器物圖形裝飾的工藝品,統稱“博古”。像《宣和博古圖》類型的圖繪,還有宋代的《考古圖》、清代的《西清古鑒》和《寧壽鑒古》等。這類博古圖旨在描摹原器,定要比例準確,線條流暢,忠於古器物本身,而不能無中生有。有一部托名明人項子京著的《校注項氏曆代名瓷圖譜》就違背了這一點。該書所繪,有許多根本就不是瓷器,而是漆器及金銀器等,有些造型根本就不存在,雖然精細,亦不可取。

清初以降,實用意義的博古畫經文人與畫家之手逐漸升華為一種文化氣息很濃的藝術品。曆任康、雍、乾三朝的宮廷畫家郎世寧以西洋畫法參中國技法而創作的博古畫,刻劃細致,暈染勻稱,為後世的博古畫提供了借鑒。或許是郎世寧身為意大利人的緣故,他的博古畫雖然精致秀美,但總是缺少點中國傳統意義上的金石味。清末著名金石篆刻家黃牧甫終生致力於金石之學,曾參加重摹《石鼓文》及輯《陶齋吉金錄》等,所見三代金文、秦漢金石頗多,且從事過照相工作。他將豐富的金石學知識與現代攝影引入博古畫創作,所作鍾鼎彝器往往區分出陰陽向背,而且極富金石趣味。嚐見他在光緒年間繪製的青銅鼎,風姿妍美,古意盎然,並有100多字的金文長題和行書款,其品位已超過了清代宮廷的博古畫。他繪製的卣、盂等《博古圖》四屏在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上竟以6.9萬港元成交。

幾乎是在同一時期,又產生了以金石器物、瓷瓶、陶壺等為題材,以梅、菊等簡單折技及靈芝、水仙、佛手等經營構圖,以寫意為主的博古畫。這種畫既是繪畫與金石的結合,又是文人畫與作家畫的結合,進而開辟了博古畫的新天地。精於金石的吳昌碩、姚芒父、陳師曾、丁輔之等畫家都是這類博古畫的高手。筆者觀吳昌碩72歲創作的《歲朝清供圖軸》:圓形瓷瓶裏插著梅花,方形陶盆中栽有**,竹提籃中裝著佛手,提梁壺一旁擺放著茶杯,這一切構成一個完美和諧的整體。此畫為大寫意手法,質樸爛漫,奔放雄健,彌覺雋雅。

近代畫壇還出現了一種在古器物拓片上添加花卉、果品的博古畫。精美的器物、一流的傳拓與高超的繪畫融為一體,古樸清雅而富有詩意,堪稱金石、書法、繪畫的完美契合。民國年間,吳江沈氏雪廬珍藏的兩幅博古畫便是這類佳作。據《神州國光集》第五期載,清代金石考據家劉燕庭藏有一隻古銅花觚和兩把曼生壺,於是延請友朋於靈隱寺,出其所藏,請六舟摹拓,又請戴醇士在拓有花觚的紙上補海棠和月季,請戴萼生在拓有曼生壺的紙上補碧桃,遂成兩絕。花觚紋采工秀,紅綠斑斕,曼生壺則為書畫家陳鴻壽代表作;六舟世稱“金石僧”,乃傳拓名家;戴醇士、戴萼生為丹青高手,三賢合作,洵非易事。筆者也曾請津門鑒家龔望先生手拓其所藏西晉陶缶,又請老畫家薑毅然先生補以**、靈芝,書法家李鶴年先生特書大篆“壽客清供圖”之詩堂,亦為器精、拓精、畫精之作。

除了繪畫之外,清代以來在博古的家族中還有用青田石的天然色彩雕刻成古器物圖形而鑲嵌於木板上的掛屏;也有以天然大理石為主,兼以鬆石、瑪瑙、白玉、金星石等各種玉石為材料,利用玉石自然光澤鑲嵌為古器物圖形的插屏、掛屏;以及雕漆、薄木、骨牙製成古器物圖形的傳統工藝品。這類博古,亦是珍貴,隻要品位不俗,精工細做,均具觀賞、收藏和投資價值。

投資保真 有渠道

麵對製假賣假這一擾亂書畫藝術品市場的頑症,怎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買假造成的經濟損失,目前已成為眾多書畫購藏者關注的焦點。1998年春太平洋公司推出的孫大光、張剛夫婦捐拍教育基金中國書畫專場這一交易活動,對收藏者如何投資保真購買字畫大有啟迪。

此次拍賣總共上拍地質部前部長孫大光收藏的近現代中國書畫作品50幅。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主任委員啟功先生在該拍賣圖錄序言中寫道:“這一次拍賣,因為有直接給他們老夫妻畫的作品,絕對不會出真假問題了。有的畫就是在他們家裏創作的,一邊談著,一邊動筆,其中有些我就在旁邊看見過,所以這些是一流作者的一流作品。”特地從山東濰坊趕來的買家胡先生說:“這次太平洋舉辦的捐拍會太好了。孫大光的書畫作品是真品且都是佳作,實在讓人買得放心,所以我專程前來參加拍賣會。”正因為如此,50幅近現代名家的書畫作品全部拍出,成交率100%,成交額870萬元。此事告訴人們,要防止書畫買假上當,尋找合適的購買渠道頗為重要。

從哪些渠道購買書畫對於投資保值較為奏效呢?

首先是“藏家易手”的渠道。因收藏家的藏品大多流傳有緒,從藏家手中接盤,風險極小。天津有位古董商幾次從羅振玉後人家中收購羅之遺物,其藏品大都為真、精之品,買家因此而大得其利。有些藏家收藏有帶某人上款的書畫作品,以往不為人所重,甚至降低其收藏價值,如今這種觀念已經轉變。一些帶上款的書畫有時恰恰能證明其來源與真偽。

其次是“單位變賣”的渠道。一些單位或企業多年收藏書畫作品,這些作品亦多流傳有緒,由於種種原因需變賣出讓,這也是藏家接盤的良機。2001年11月天津藍天國際拍賣行首推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藏畫專場,包括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藏畫珍品40餘件,有吳昌碩4件,齊白石4件,黃賓虹4件,張大千兩件,徐悲鴻、傅抱石、關山月各1件,薑筠、吳石仙、王夢白、陳師曾、陳少梅、劉奎齡、劉子久、張其翼、陳半丁作品均有參拍。其中吳昌碩《豔色天下重》立軸、《菊石》立軸,齊白石《蝴蝶蘭》立軸、《海棠》立軸,張大千《華山》立軸、《月下荷花》立軸筆酣墨暢,元氣淋漓;黃賓虹《山水》立軸墨氣凝重,渾厚華滋;徐悲鴻《馬》立軸飄逸生動;關山月《虎》立軸、傅抱石《人物》冊頁、劉奎齡《花禽》鏡片、陳師曾《鬆石》立軸尺幅雖小,卻是筆墨精到,各臻其妙。據筆者所知,這些畫是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該社老領導憑借高超的鑒別力陸續購藏並經多人接手悉心保藏的精品,且多有著錄,流傳有緒,其保真程度不言而喻。為此,便自然成為拍賣會的熱點。

再有是“買家親訂”的渠道。即收藏者親自登門向書家、畫家訂購或交換作品。這樣得來的東西,買假的風險幾乎是零,而是往往用不太高的價位買到某些名家之作或是一些有升值潛力的中青年畫家的作品。筆者在天津有位張姓朋友,此人不但善於接盤收藏家所藏書畫珍品,而且通過購買或以物易畫,獲得多件範曾、何家英等當代名家之作,現已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報。藏書畫曆來講流傳有緒。從書畫家手裏獲得的真品更具有“流傳有緒”的性質,如再易其主,亦無買假之虞。當然,現今也有故意在假畫上落上某人上款假冒藏家易手之物及鈐蓋種種鑒藏印的偽劣之作,藏家也需有所警惕。

假畫 也可收藏

以往我收藏字畫一直存在著一個認識上的誤區,即認為凡是冒名的假畫一概無收藏價值而不值分文。前幾年在一次拍賣會上見到一件清仿五代畫家巨然的山水手卷,才改變了我的看法。手卷為絹本,雖仿作,然落筆融渾,古峰峭拔,嵐氣清潤,且有王懿榮題跋。上標明為清仿,起價1.5萬元。起先我以為此畫肯定無人問津。誰知拍賣時,非但沒落標,其價卻屢屢上升,最終以2萬元成交,超過清代一些小名頭的真品之價。

假畫為什麽能賣高價?這裏除了有社會上以“假大名”冒充“真大名”的商業炒作原因,也有贗品所蘊含的藝術價值的自身因素。記得民國時有這樣一件事:一次老畫家陳半丁請客,張大千、勒伯聲在場,陳半丁拿出一幅石濤的山水畫軸,請大家欣賞,並介紹說:“大滌子(石濤的號)這幅畫是件稀世珍品。”張大千說:“過獎!過獎!這是我畫的咧!”此事說明,贗品不等於庸品或劣品,有時高手的仿作甚至超過其摹仿對象的水平。

最有投資潛力的假畫當屬名家仿名家的“精品贗作”。曆史上,名家仿名家,代有其人。如清初王石穀仿元代高明的畫、明人周臣為唐寅代筆、近人張大千仿清人石濤、大千門人何海霞仿其師之作……這些絕凡平庸之輩所能及。當代大師黃永玉曾寫過《鬼手何海霞》一文。之所以稱何為鬼手,是指何海霞仿老師張大千之畫,達到亂真得使黃永玉不敢輕易再從市場上買張大千的畫。為什麽呢?因為這位大師兼鑒賞家的黃永玉也吃不準哪幅是張大千的原作,哪幅是出自何海霞之手。這樣的假畫本身即堪上品,怎說無收藏價值?

具有投資潛力的假畫除了“名家仿名家”之作,還有大量來自舊時代高手仿名家的那些“假大名”之精品。所謂“假大名”精品多數出自清代和民國年間。這些假畫的出籠雖意在作偽牟利,卻有相當一部分技藝高超,非一般俗手可及,且為舊裱,裝裱考究,近年來亦顯現出特有的收藏價值。2000年春天津市文物公司推出三件“假大名”精品參加拍賣,均拍出了好價錢。一件是清仿趙令穰設色絹本手卷《百鳥朝鳳》,賣價1.6萬元;一件是清仿仇英設色絹本手卷《璿璣圖》,賣價8萬元;另一件是清仿趙雍設色絹本手卷《群仙獻壽》,賣價5萬元。三件假畫之所以有賣點,關鍵是精。轉年該公司又推出一件郎世寧款設色紙本立軸《雪嶺獅嘯》,底價6000元。雖屬清末民初仿品,亦受買家青睞。據行家預測,這種清代民國高手仿大名頭的精心之作,仍有其潛在的升值潛力。

這裏需要說明的是,本文所稱假畫,主要是指舊時名家高手的仿作。至於今日以高科技手段進行臨摹的專業化、集團化的作偽及假借收藏家的名聲利用著錄作偽的新型贗品,則不但毫無收藏價值,而且隻能擾亂文玩市場,貽害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