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倭犯潮州之鮀浦,攻蓬州千戶所,僉事萬仲分部水陸兵馬,東西哨攻之,臨敵而哨兵皆潰,領哨千戶魏嶽、高洪俱死。
倭犯福州,巡撫阮鶚不能禦,取庫銀數萬兩及改機數百匹、金花牙轎賂之,以新造大舟六艘,俾載而去。
四月,倭寇二十四艘約數千人,掠臨海之三石鎮,總督胡宗憲驅走之。
倭千餘攻惠安,知縣林鹹率丁壯乘城禦之,倭攻五晝夜,不克,丁壯死者數百人,倭亦頗有損失,乃引去。
倭攻福清,破之。執知縣葉宗文,劫庫獄,殺虜男婦千餘,縱火焚官兵廨舍。舉人陳見率家僮禦賊,不克,與訓導鄔中涵同被執,罵賊而死。
五月,福建倭結ズ,自海口出港。參將尹鳳督武舉楊承業等,引舟師擊之。衝沈賊舟七艘,斬首六十八級,生擒七人,餘舟敗遁。鳳等複追至東洛外洋,及七礁、白大棕、衣大洋等處,斬首百有餘級,生擒十有六人,銃傷及溺水死者甚眾。福與之患,由是少熄。
惠安知縣林鹹,率兵攻倭於縣境之鴨山,乘勝追奪,陷賊伏中,死之。
六月,倭寇分犯同安、長樂、漳泉諸處,攻福清、南安二縣,破之。巡按禦史樊獻科以聞,上命趣巡撫王詢赴任,集兵追剿,殲於海口。在漳、泉者,亦創殘遁去。已而敘功,升參將黎鵬舉職,充鳴事官。奪守巡官參政萬衣,副使邵楩等俸,俱戴罪殺賊。下福清知縣黃文宗、南安知縣塗光裕於禦史問。
七月,以浙江岑港海寇未平,詔奪總兵俞大猷、參將戚繼光、把總劉英等職,期一月內**平,如過限無功,各逮係至京問,並奪兵備副使陳元琦、曹金等俸。令總督胡宗憲督之剿賊,若失事者,連坐。初,胡宗憲遣還毛海峰誘降王直,及至直下獄,海峰遂絕,與倭目善妙等五百餘人燒船登岸,列柵舟山,阻岑港而守。官軍四麵圍之,雖頗有斬獲,然海中數苦毒霧,賊憑高死鬥,我軍莫利登先,多陷沒者。是時,新倭大主朝議,慮其先後並合,為害將大。屢下嚴旨,趣宗憲督諸將及時平賊。宗憲懼得罪,乃上疏,侈言陸戰功,謂賊雖未殄,然可期月而待。於是科部極言其欺誕,並劾失事諸臣之罪,乃有是命。
十月,岑港倭移巢柯梅,總督胡宗憲屢督兵討之,不能克。於是禦史李瑚追劾宗憲私誘王直啟釁。禦史王本固、南京給事中劉堯誨,亦劾其老師縱寇濫叨功賞,請行追奪。堯誨又言:前淮揚之變,知府石茂華、劉崇文等,嬰城自保,顧得援軍之力,卻賊冒賞。禦史馬斯臧,偽增功次,亦當並治。兵部覆,請切責宗憲,而令查盤科道羅嘉賓、龐尚鵬並勘斯臧等事。上曰:宗憲軍務重寄,宜去與留,其令廷臣集議,母黨護依違斯臧等,本兵既據擬賞矣,如何又勘其並議上。於是成國公朱希忠等、吏部尚書吳鵬等議言:宗憲功多,當切責留用,如部議斯臧等事,已前決,當置勿問,如上旨。上手答曰:妖賊王直,罪浮贓富,本宗憲用計誘獲,人皆知者,小人嫉功,會彼奏上玄瑞,遂爾有言,朕覽諸疏付之丞弼議,擬用存公論耳!是豈不分是非、不明功罪?宗憲其仍奮用心平賊,以副簡眷。未幾,宗憲疏辯言:王直為東南大患,節經兵部題奉,欽依先有購求之文,後有許降之議,臣仰豕廟算,不惜身家,百計以圖之,茲幸擒獲。言者乃誣臣為私誘,詆臣為專擅,又以今歲繼來之寇,謂由臣擒直啟釁致之,是將嫁無窮之禍於任事者之身。昔歲臣任巡按時,徐海、陳東、麻葉,已盤據鬆江,結巢柘林,攻城破邑者四年矣,王直黨果何人?招致何人?啟釁乎?矧直猾譎善戰,久□海上,昔年以孤舟駐泊列表,俞大猷時為參將,以福船五十艘攻圍數月,竟爾逸去,以此觀之,此非可以力勝、非可以常視之也!方直跳梁海洋,中外驚詫,以為猛獸毒蛇,不啻丘富臣君,辛積慮幸而獲之。乃言者複以麽魔視之。夫直誠麽魔,與海上事無輕重也,不足為臣功已矣,而又安得為臣大罪耶?臣力竭智殫,怨多毀集,願舉力以除舟山餘孽,退伏斧鉞,惟聖明裁察。上複報曰:卿計獲妖賊,人所皆曉,特以獻瑞故不敢直指引軍事以害卿,宜揭誠展布,以平餘氛,不允辭。